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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8-27 23:10:21堂哥嘲笑我拜了个瘸腿师父,可我师父是八级钳工啊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的精彩内容为大家带来,这本小说中的男女主角分别是 大伯母 介绍信 ,作者“佚名”描绘的爱情故事,喜欢的可以来了解下!第一章上辈子,堂哥从我手里截走了供销社的名额。他拍着我肩头笑:"兄弟,跟那老瘸子学修机器,苦是苦了点,你年轻,熬得住。"我信了。他去供销社穿皮鞋戴手表,我蹲在修理棚里刮油泥。后来供销社主任东窗事发,他跟着蹲了半年学习班。而我师父——那个全村人背后叫"秦瘸子"的下放老头,是省城大厂的八级钳工。
第一章
上辈子,堂哥从我手里截走了供销社的名额。
他拍着我肩头笑:
"兄弟,跟那老瘸子学修机器,苦是苦了点,你年轻,熬得住。"
我信了。
他去供销社穿皮鞋戴手表,我蹲在修理棚里刮油泥。
后来供销社主任东窗事发,他跟着蹲了半年学习班。
而我师父——那个全村人背后叫"秦瘸子"的下放老头,是省城大厂的八级钳工。
政策落实那天,老厂派车来接他回去坐镇。
我这个关门弟子,跟着吃上了商品粮。
堂哥不服。
腊月的河湾,冰冻三尺。
他灌了半斤白酒,把我推进了冰窟窿。
"都怪那老瘸子偏心!要死你先死!"
冰水灌进鼻腔的瞬间,我什么都听见了。
再睁眼——
堂屋里一股旱烟味。
大伯坐在主位敲烟杆:
"公社给咱家两条路,你哥是长子,先紧着他。"
堂哥已经把盖了红章的介绍信塞进了胸口。
他又拍上了我的肩膀。
我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才没笑出声。
他不知道,师父那条废了八年的腿,上辈子是我亲手揉好的。
腿一好,老头就要回省城。
认不认徒弟,只看这三个月。
……
冰水灌进鼻腔的瞬间,我听见赵富贵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都怪那老瘸子偏心!要死你先死!”
那声音贴着冰面,夹着醉醺醺的痛快。
水从四面八方挤进来,棉袄吸饱了水往下坠,像有两只手拽着我的脚脖子。我想喊,嘴巴一张,冰水就倒灌进去,呛得五脏六腑都在绞。
然后——
突然全没了。
没有冷,没有水,没有窒息的痛。
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从冰窟窿里一把拎出来,扔回了一张硬得硌人的长条凳上。
堂屋里那股旱烟味先回来了。
紧接着是挤了满满一屋子的人声。
“青山,你倒是说句话。”大伯赵有田坐在八仙桌主位上,烟杆往桌沿敲了敲,“公社给咱家两条路,你哥是长子,得先紧着他,你没意见吧?”
我没动。
手还搭在膝盖上,死命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疼。
是真疼。
活的。
我抬起头,满屋子人就那么看着我——大伯母刘桂芝坐在侧边纳鞋底,眼珠子从针眼里翻上来,似笑非笑;几个本家叔伯蹲在门槛上抽烟,没一个人吭声。
我哥赵富贵站在我面前,崭新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一只手已经伸出来,直接把公社那张盖了红章的介绍信折了两折,稳稳塞进自己胸口口袋。
“兄弟,跟老头学手艺熬人,这罪哥替你受不了,你年轻,扛得住。”
他说着,另一只手拍了拍我肩膀,掌心的力道又重又亲热,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前世也是这个下午。
也是这间堂屋。
也是这只手,拍得我后脊梁发麻。
我想起冰水灌顶的那个冬夜,想起他揣着那张介绍信去供销社报到时脚步轻得跟踩了云似的,想起大伯母站在村口跟人说我“命硬克父母,亏得他大伯收留”,想起母亲最后那只樟木箱被人从老宅拖出来,像拖一件没人要的破烂。
手掌还在肩上。
赵富贵弯腰凑近,压低了嗓子,外人听来像是哥俩说体己话:“你放心,等哥在供销社站稳了脚,指定拉你一把。”
我垂着眼,指甲掐进掌心。
没笑出来。
“行。”
这个字从我嘴里吐出去时,四平八稳。
屋里安静了一瞬。
大伯母纳鞋底的动作停了,针尖扎进鞋面没拔出来。她飞快地跟大伯对了个眼色。
几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没想到这小子会这么痛快。
大伯到底反应快,烟杆一抬:“青山懂事了,这是咱老赵家的福气。”
“我有个条件。”
我一开口,满屋子人又绷起来。
大伯的眼眯起来:“你说。”
“我搬去农机队住,口粮自己挣,不占家里的。”
大伯母的针线彻底放下了,嘴角一挑,笑得跟捡了便宜似的:“你这话说的,好像家里亏了你。集体户那口粮不都是你大伯一手给你跑下来的?不过年轻人有志气,搬去睡队部也好,省得天天来回跑。”
我点头,不多说。
赵富贵直起腰,脸上的笑彻底松了:“这才像话。哥跟你说,农机队那地方清闲,学个手艺虽然熬人,可比下地强。那老头也就是腿脚不利索,脾气怪点,你年轻,扛得住。”
扛得住。
我听着这三个字,指甲陷得更深了点。
上一世我听进去了,真当他是为我好。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在酒桌上怎么跟人吹——“我那傻弟弟,三句好话就打发去伺候个下放老瘸子,还要自己挣口粮,乐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现在我听着,只听见他的鞋底在地上轻快的蹭。
第二章
搬出去得很快。
我的家当本来就少,一床铺盖、两身换洗衣裳、一口豁了边的搪瓷碗。爹留下的兽医箱子早被大伯拿去公社兽医站充了公,只剩一本推拿正骨的手抄本,被我娘用油纸裹了又裹,一直压在炕席底下最深的角落里。
我掀开炕席,摸到油纸包。
还在。
纸包沉甸甸地贴着手心,像把爹当年那双粗糙的大手递了回来。
身后有脚步声。
我一把将油纸包塞进怀里,转头就看见大伯母提着一只旧樟木箱从里屋出来。
那只箱子我认得。
我娘的陪嫁。
樟木的,四角包了黄铜,箱盖上刻着一对并蒂莲。小时候我偷偷打开看过里面锁着我娘的一条大红围巾和一对银耳坠。后来锁坏了,就再也没打开过。
“这破箱子一股陈霉味,富贵说临时放个东西都嫌占地方。”大伯母拖着箱子往门口走,见我看她,嘴一撇,“我看你一个人也搬不动,先搁家里,等你要用了再来拿。”
她说得顺当。
顺手牵羊的顺。
我站着,没动。
“成。”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大概没想到我连问都不问一句。
我没再看那只箱子,背起铺盖卷往门外走。箱子里有几层夹缝,她没找到房契。房契我在重生醒过来那半个小时后,就借着上厕所的功夫翻出来,衬衣内兜贴身焊着。
那是我爹留的最后一块地。
谁也没给。
太阳偏西,村道上铺了层浅黄的光。我跟在赵富贵后面往村口走,他要去公社报喜,我要去农机队。
走到岔路口,他忽然停下来,从裤兜里摸出个东西往我怀里一塞:“拿着,哥得了好去处,这个给你留个念想。”
是一包大前门香烟。
带过滤嘴的。
我低头看着烟盒上那行字,没抽。他嗤地笑了一声:“拿着吧,到了农机队给老师傅递根烟,好说话。”
说完他转身,吹着口哨走了。
我站在岔路口,把烟揣进裤兜。
天上最后一点太阳光被云吞了。
农机队的老围墙在田垄尽头,灰扑扑地蹲在那里,像头打盹的老牛。
我拎着铺盖卷,一步一步走过去。
烟盒在兜里被攥得变了形。
农机队的院子比我想的还要破。
两排红砖平房,顶上的瓦片稀稀拉拉,东边搭了个修车棚,棚顶油毡裂了几道口子,漏下来的雨水在泥地上砸出几个坑。墙根堆着废铁、旧轮胎,还有几台锈穿了壳的柴油机,像一溜死了的牲口。
传达室没人。
只有一条黄狗趴在门口,见了我连眼皮都没抬。
我往里走了几步,就看见修理棚里蹲着个人。
那背影我太熟了。
破旧的藏青色工作服,左腿斜伸着,裤腿卷到脚脖子以上,露出半截狰狞的伤疤。手里捏着把扳手,正对着那台老50马力柴油机较劲,背弓得像只晒干了的虾。
秦怀章。
农机队的人当面叫他老秦,背后叫他秦瘸子。
下放到这里八年,干的都是最累最不讨好的活。
我站住,刚想开口,他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一句:“谁让你进来的?门口狗没咬你?”
“赵青山。公社安排来农机队学修柴油机。”
他手里的扳手一顿,慢慢直起腰,转过脸来。
那张脸比我记忆里年轻些,但一样有棱有角,眼窝深陷,看人时像两把锥子。嘴角往下压着,天生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公社安排?”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撂,铁器撞水泥地,当啷一响,“介绍信。”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被大伯母塞过来的、皱巴巴的农机队介绍信,递过去。
他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然后——
揉成一团,扔了。
纸团滚到泥地里,沾了黑油。
“回去。”
声音不大,跟石头一样硬。
我站着没动:“队里安排我住这儿。”
“安排你住哪我不管。”他转过身继续蹲下,扳手捡起来,像我已经不在了,“我秦怀章不收徒弟。”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像往地上啐一口唾沫:“尤其不收背后嚼舌根子的徒弟。”
我站着,没问谁嚼舌根子。
用膝盖想也知道。
赵富贵那张嘴,比牲口车还能拉。
他把介绍信揣进怀里之前,就已经托人给秦怀章递过话了——“赵青山在村里放话,跟个下放的老瘸子学手艺,倒了八辈子霉。”
这话原封不动地灌进一个被“下放”二字压了八年的人耳朵里,等于往油锅泼凉水。
我什么也没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把铺盖卷往修理棚门口的地上一铺。
然后开始干活。
天已经暗了,我摸黑进了棚子旁边的小杂物间,找到一把秃头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又打来几桶水,把墙根底下的油泥冲了。最后蹲在工具箱前,把散落一地的扳手、钳子、套筒,按大小一个个挂回墙上的木板架子。
生炉子是我最拿手的。
木头劈得细,底下垫张旧报纸,火柴一划就着。水壶蹲上去,不一会就咕嘟咕嘟响。
我知道秦怀章有个习惯,修车修到半夜,一定要喝口热水。前世我头一个月没摸清这习惯,天天等他睡了才敢睡,生生冻出了咳嗽。
这世不用了。
天完全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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