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谢行舟秋娘未删减版全文阅读_霁色满珠山(谢行舟秋娘)小说免费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03 19:24:38谢行舟 秋娘 的小说名字是 霁色满珠山 ,这是一本非常精彩的古风世情书籍,由作者佚名编写,这本书霁色满珠山龙飞凤舞,文笔犀利,的精彩概述是:第一章谢行舟披红袍迎亲,程家樟木柜里的霁蓝试烧簿恰好少了半册。两家早年换过庚帖,镇上都知道这门亲事。谢行舟攀上顾家后,谢家只遣人送来一句婚约作罢,连当年的庚帖都没讨。我便亲自送去了。顾宅喜烛高烧,谢行舟隔着宾客看见我,眉宇间先浮出几分不耐。“阿青,今日拜堂,窑房里的事改日再说。”我从袖中抽出那张旧庚帖。
第一章
谢行舟披红袍迎亲,程家樟木柜里的霁蓝试烧簿恰好少了半册。
两家早年换过庚帖,镇上都知道这门亲事。谢行舟攀上顾家后,谢家只遣人送来一句婚约作罢,连当年的庚帖都没讨。
我便亲自送去了。
顾宅喜烛高烧,谢行舟隔着宾客看见我,眉宇间先浮出几分不耐。
“阿青,今日拜堂,窑房里的事改日再说。”
我从袖中抽出那张旧庚帖。
“试烧簿还我。”
谢行舟压低嗓音:“顾家通得了御器厂,你守着一间小窑,藏再好的东西也换不来前程。我借顾家的门路送霁蓝进珠山,将来程家一样得利。”
廊下炭火烧得旺。
我将庚帖压上火沿。
红纸蜷起,他的生辰八字很快焦黑。谢行舟脸色骤变,伸手便来夺,我已经松开手。
“顾家的路既合你心意,慢慢走。”
庚帖坠进炭盆。
“程家的窑门,往后不劳谢公子费心。”
珠山入夜,窑烟仍沉沉压着城郭。
昌江送来的杉木堆满窑巷,板车轧过碎瓷,青石路上尽是细碎清响。程家那座葫芦窑已经吃了两昼夜火,砖壁灼人,前室火色白炽,窑尾尚欠一程。
吴伯赶进火房,只站在门边敲了敲烟杆。
我把火钳递给秋娘:“照方才的节奏添柴。后头的烟发青,再来叫我。”
她才进程家不久,守着火眼难免紧张,接过火钳时掌心都是汗。我没再多说,随吴伯去了账房。
樟木柜上的铜锁完好,连锁舌都没有新痕。银匣、货契、旧窑簿全在,压在最底下的霁蓝试烧簿却薄去一截。
我沿柜框摸过去,指腹蹭上一抹青墨。
吴伯的脸随即沉下。
谢行舟替程家理过两年账,手上沾墨以后,总习惯拿食指推柜门。昨夜他来过程家,说替我送一张货契去瓷行,在账房坐了半个时辰,临走还问母亲留下的蓝釉簿收在哪里。
院外鞭炮骤响。
顾宅迎亲的锣鼓顺着窑巷滚过来。
吴伯捏紧烟杆:“昨夜我若多留个心眼……”
“窑尾还欠火。”
我把账房钥匙放进他手里。
“别为了个贼耽误成瓷。”
顾宅朱门大开。
御器厂近来有批祭蓝器要搭给民窑烧造,顾家已经拿到官样。瓷商、柴商、窑户纷纷来赴喜宴,堂前还特意陈着一只新烧的祭蓝盘。
隔着几步瞧,蓝色浓郁,颇能唬人;移到檐下细辨,口沿积釉发滞,圈足附近压着晦色,盘心的蓝浮在釉面,少了霁蓝该有的沉静。
顾掌柜还在同宾客笑谈:“等这批过了御器厂,往后诸位要祭蓝,只管来顾家。”
谢行舟执着红绸站在堂前。
我跨过门槛,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阿青,你非挑今日?”
“簿子呢?”
堂里的说笑声渐渐低下。
谢行舟迎近两步:“我只取了几页。那些旧纸压在程家十几年,顾家却肯替你们往珠山递。好手艺也得有人识,你总该分清轻重。”
珠帘轻响。
顾明珠披着嫁衣出来,鬓边珍珠随着步子细细摇晃。她生在大窑户之家,说起瓷理向来娓娓动听,一双手却养得柔白,指甲缝里连一点瓷泥都寻不见。
“程姑娘,景德镇会烧瓷的人何止百千。灶下摸出来的手艺进不了御器厂,再精也只能困在窑巷里。行舟替你铺路,你追到喜堂来问罪,未免不识抬举。”
我朝供桌上的祭蓝盘抬了抬下巴。
“顾姑娘昨夜守火了吗?”
她神情微滞:“顾家自有掌窑师傅。”
“那便不问火。供桌这只盘,你敢不敢送进御器厂?”
顾掌柜唇边的笑凝住。
谢行舟沉声道:“程青,你仗着会几分窑务便故意刁难明珠,有意思吗?”
我从袖中取出庚帖。
“我今日只来断一桩旧事。”
廊下炭火正盛。
红纸刚触火沿便卷了角。谢行舟几步赶来,掌心扣住我的腕骨。
“程青,你想清楚。两家多年情分,烧下去便收不回来了。”
我望了望他胸前那身新郎红袍。
“新妇就在堂上,谢公子倒替我舍不得一张庚帖。”
宾客席间彻底安静下来。
谢行舟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线。
我抽开腕子,红纸坠进赤炭,那行生辰八字很快烧成轻灰。
顾明珠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没了。
“程姑娘今日把事做绝,将来程窑断了瓷石、断了窑柴,可别来顾家求一块外窑牌。”
她话音未落,供桌忽然响起一声轻裂。
众人齐齐望去。
方才还被夸得天花乱坠的祭蓝盘,口沿已经绽开一道细纹。裂纹顺着盘腹缓慢下行,红烛映进去,像瓷骨里生出一根黑线。
顾掌柜急忙伸手托盘。
我拢好袖口。
“喜酒可以慢慢喝。”
“这只盘怕等不得。”
昌江上的瓷石船很快改靠顾家的码头。
常给程家送货的老船户摘下斗笠,站在院门外满脸愧色:“顾家把整船料都包了,后面的定钱也给足。我若毁契,往后这条水路都难跑。”
柴行紧跟着涨价。
第二章
吴伯绕街跑了半日,回来把草帽掷在石桌上:“好一招釜底抽薪。石不给,柴也卡着,顾家这是要活活饿死咱们这口窑。”
坯房里的辘轳声渐渐慢了。
秋娘正抱着一摞半干白坯,听见这话,下意识往账房看。她家里还有老母要养,月钱若断,日子立刻捉襟见肘。
我叫账房把钱箱搬进院子,按工簿把当月钱银结清。
秋娘捏着钱,却没有收进怀里:“窑主,还烧吗?”
我推开库房。
瓷石所剩不多,装满葫芦窑远远不够;旧釉灰尚存两缸,坯架上也压着不少已经退净潮气的小盏、小碟。
“耗料的大器压下。暗伤的坯挑出去,剩下的照常装匣。”
她愣了愣:“顾家把昌江来的料都截了。”
我掂起一块瓷石,察过断面。
“顾家买得下一船,买不下满镇瓷石。”
吴伯已经提起筛子进了釉房。
秋娘把钱塞进衣襟,也抱着白坯回了坯房。辘轳重新转起来,利坯刀贴着瓷胎削下细白泥屑,原先浮动的人心也跟着落定。
日影将尽,顾家的小厮抬着一只银箱进门,肩上还架着块新漆木牌。
黑底金字,刻着“顾氏外窑程窑”。
吴伯烟杆往桌沿一磕:“抬出去。”
小厮满脸堆笑:“吴师傅何必动怒?姑爷念旧。程姑娘若肯挂这块牌,瓷石、杉柴、匣钵都由顾家出,御器厂的搭烧也能匀几匣过来。镇上多少小窑求这个体面还求不到。”
我伸手接过木牌。
小厮腰弯得更低:“姑爷还说,程姑娘性子烈,他不计较。等气消了,两家照旧往来。”
我朝火房唤了一声:“秋娘,拨些炭来。”
小厮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新漆一碰火,鼓起细密气泡。金字边缘很快焦黑,“顾氏”两字在热浪里崩裂卷曲。
小厮急着来抢,吴伯横起烟杆挡住他。
我拿火钳将木牌压深。
“谢行舟若真念旧,让他把程家的东西送回来。顾家的恩典,谁稀罕谁领。”
小厮气得脸色铁青,临走前又摸出一只祭蓝盏。
“小姐送给程姑娘赏玩的。她说守旧太久,人容易闭目塞听。”
那只盏胎体轻巧,釉色鲜妍。我托到窗下,圈足近釉处浮着一层晦暗,轻叩瓷壁,声虽脆,收音却急。
我把它搁在临窗木架。
“别碰。”
秋娘凑过来:“有毛病?”
“等雨。”
连绵细雨落过几日,窗纸洇出一片片水痕。
秋娘清早揭帘,脚才迈进屋里便停住。
盏口已经爬出一线裂纹。
我蘸墨在旁边的空签上写下日期,把窗子掩好。
秋娘瞧着那只裂盏,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顾家若还送几件,咱们连次品架都不用买了。”
顾家的样器送进瓷行,御器厂书吏亲自坐镇。
长案上陈着几件祭蓝,顾掌柜、顾明珠、谢行舟都在。
我尚未走近,谢行舟已经开口:“昨夜送柴的小工看见程窑的人在顾家釉房外徘徊。”
我停在案前:“叫什么?”
他神色微滞:“跑腿伙计。”
“请过来。”
谢行舟皱眉:“御器厂眼下查样器,你揪着一个下人做什么?”
“既然敢往程家头上扣帽子,总得让那张嘴亲自开口。”
瓷行掌柜低头摸了摸鼻尖。
顾明珠慢慢搁下茶盏:“瓷摆在这里。程姑娘若真有本事,验完再说,省得旁人觉得顾家仗势欺人。”
书吏将盘推过来。
釉面缩成斑驳小块,白胎裸在蓝色之间。我用指腹察过露胎处,又掂了掂器身。
“上釉前坯面没收净,釉层坐不住。”
旁边一件已经流釉粘住垫饼,圈足凝着厚厚的蓝珠。
我将器物托到光下:“釉施重了,火也催得急。照这个法子烧大批,靠前的器怕要吃苦头。”
谢行舟冷声道:“你连顾家的窑门都没进过,凭几只盘便谈火?”
“这道釉已经流到足边,还用我进门?”
长案边响起一阵压低的笑。
谢行舟脸色发沉。
案角另摆着一只外观看不出毛病的祭蓝盘。
瓷行掌柜主动问:“这件如何?”
我没有端,只让他用小木槌轻敲。
声音发闷。
“先搁着。”
谢行舟唇边压出一点讥诮:“又要等雨?”
茶还没凉,盘底已经响起细碎脆声。
暗裂从圈足往上爬。
顾明珠手中的帕子骤然收紧。
书吏俯身细看:“胎里有病?”
“潮气没退尽。入窑受火后已经伤了瓷骨,出窑遇凉,暗裂才现出来。”
我把盘往谢行舟面前推了些。
“那位小工若能把手伸进烧好的瓷骨里,顾家该给他另开一份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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