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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中秋亲家二十一人来蹭饭,我掀桌不干了!》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24 21:26:41    

她站在旁边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说了句:”妈,明年别来了。”

我说过年不来像什么话。

她没再说。

第二年过年,亲家母又打电话来了。

我又去了。

六年,我数了数,去了十九次。

十九次,每次都做饭,每次都洗碗。

没有一次在客厅的桌上吃过饭。

今天是第二十次。

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我坐在黑屋子里想这些事,没哭。

眼睛得很。

大概是眼泪这几年流完了。

热水器的火还是打不着。

我把湿头发用毛巾擦了擦,裹上被子躺下了。

闹钟定在四点半。

明天还得出摊。

油条不炸,一天的生活费就没着落。

躺了一会儿,手机开了机。

消息一条接一条蹦出来。

闺女发了十一条。

前三条是”妈你在哪”。

中间几条是”妈你接电话”。

最后一条是凌晨十一点半发的。

“妈,对不起。我今天不该让你来。”

我看完了,没回。

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闭了眼。

明天四点半还得起。

睡吧。

可是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亲家母把围裙递过来的时候,笑得那么自然。

二十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

她们觉得我来做饭,天经地义。

我是守寡的,是摆摊的,是嫁了闺女还得赔上手艺的。

我是免费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睁开了眼。

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

闹钟还有三个钟头。

睡不着也得躺着。

明天的油条不会自己炸。

04

到了家第二天,闹钟四点半响。

我睁眼的时候天还黑着。

身上酸,胳膊抬起来的时候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起来洗了把脸,水是凉的,热水器还没修。

出门的时候街上一个人没有。

路灯昏黄,照着摊位的铁皮棚子。

我开了锁,把锅架上,点火,倒油。

油热起来的时候,天边有一点亮。

面是昨天晚上没来得及发的,我临时和了一盆,醒了二十分钟就开始炸。

油条炸出来形状不太好,有几没膨起来,瘪塌塌的。

我挑出来放一边,那几卖不出去,留着自己吃。

六点钟的时候来了第一个客人。

是对面修车铺的老孙头,每天一油条一碗豆浆。

他掏了两块钱放在桌上,咬了一口油条,说今天味道不对。

我说面没发好。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

七点多的时候人多起来,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收钱、炸油条、盛豆浆,手脚不停。

八点半收摊,数了数钱,一百零三块。

刨去油钱面钱豆子钱,剩四十来块。

我把摊子收拾好,锁上铁皮柜,回家。

到家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三个未接电话。

两个是闺女的,一个是亲家母的。

闺女的我没回。

亲家母的我看了看来电时间,早上七点十分。

这个点她平时还没起床。

我把手机放下,烧了壶水,泡了碗剩饭吃了。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亲家母的号码。

我接了。

“亲家啊,昨晚你走得急,饭也没吃,大家伙儿都说你这人太客气了。”

她的语气跟昨天打电话邀请我的时候一样,脆亮亮的,带着笑。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你看你带来那些排骨牛肉,大家都说好吃,就是量少了点,二十来口人不够分的。下次你多带点,我再添几个菜。”

下次。

我握着手机,手指头收紧了一下。

“亲家,没有下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意思?”

“我说没有下次了。以后你家请客,找别人做饭吧。”

亲家母笑了一声,那种笑不是高兴的笑,是不信的笑。

“亲家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秀秀跟你说什么了?那孩子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秀秀的事。”

“那是什么事?我们哪儿招待不周你说出来,我改。”

我想了想,说:”你招待得挺周到的。围裙都替我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她又开口,语气变了,没了那股子亲热劲。

“亲家,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请你来过中秋,你撂挑子就走,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甩脸子了?”

我没跟她吵。

“亲家,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不去了。你忙吧。”

我挂了电话。

挂完之后手没抖,心也没跳快。

就是觉得口那个堵着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下午的时候闺女又打电话来。

这次我接了。

“妈,你还好吧?”

“挺好的。”

“我婆婆打电话给你了?”

“打了。”

“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我跟她说以后不去了。”

电话那头闺女沉默了一会儿。

“妈,她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说我知道。

“她让我爸打电话给你,我拦住了。她又让建军给你带话,我也拦了。”

建军是女婿的名字。

“妈,你别管她了,她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去修了热水器。

师傅来看了看说是点火针坏了,换一个三十块。

我说换吧。

修好之后洗了个热水澡。

水冲在身上的时候,我想起昨晚用凉水洗澡的事。

那时候没觉得凉。

现在想想,其实挺凉的。

05

第三天,亲家母没打电话。

第四天也没有。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第五天早上出摊的时候,女婿打来电话。

建军这个人平时话不多,跟我也没什么交流,逢年过节叫一声妈,平时基本不联系。

电话一接通他就说:”妈,我妈让我跟您说,上次的事她也有不对,您别往心里去。”

这话一听就是亲家母教的。

建军说话从来不用”您”。

我说:”建军,你妈让你打的这个电话,你就打了。你自己觉得呢?”

他顿了一下。

“妈,我觉得吧,都是一家人,过节聚聚也正常。我妈就是人多的时候嘴上没把门,您大人大量。”

我说:”建军,我问你一件事,你说实话。”

“你说。”

“我去你家十九次,每次都做饭,每次都洗碗。这事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没声了。

“你知道的。你每次在客厅喝酒吃菜的时候,你知道那些菜是谁做的。你也知道你妈从来没让我在客厅坐过。”

建军没说话。

“你知道,但你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了句:”妈,我跟秀秀说吧。”

我说不用跟秀秀说,这事跟秀秀没关系。

挂了电话我继续炸油条。

那天生意还行,挣了一百二。

中午回到家,闺女发了条消息:”妈,建军跟我说了,他给你打电话了。”

我回了个”嗯”。

闺女又发:”妈,我婆婆这两天在家摔东西,说你让她在亲戚面前丢了脸,以后没法做人了。”

我没回。

闺女接着发:”她跟我姑姐打电话,说你不识好歹,请你来吃饭你还摆架子。”

我看完了,把手机放下。

该来的总会来。

下午的时候周姐收了摊过来找我。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摊位旁边,剥花生吃。

“中秋那天你去闺女家了?”

我说去了。

“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周姐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她剥了一会儿花生,忽然说:”我跟你说个事。”

“上个月你亲家母来镇上赶集,在李婶的布摊上买了块布。她跟李婶聊天,说她亲家是个摆摊的,守了寡,没什么本事,就会做饭。”

我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她还说,每次请你去做饭你高兴得不行,因为你平时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周姐把花生壳扔进垃圾桶里。

“我当时就在旁边,想跟她理论来着,李婶拉住我了。”

我把抹布搭在杆子上,没说话。

“上次你出门的时候我想跟你说来着,没说出口。”

周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花生皮。

“现在跟你说了,你心里有个数。”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没什么本事,就会做饭。

请她去做饭她高兴得不行。

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就是一把刀。

但是我没觉得疼。

可能是这两天已经疼过了。

晚上回到家,我拿了个本子出来。

翻到最后一页,开始写。

第一行写的是期。

第二行写的是:六年,十九次。

然后一笔一笔往下记。

每次去做了什么菜,带了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

有些记不清了,大概的数。

排骨多少钱一斤,牛肉多少钱一斤,鱼多少钱一条。

车票来回多少钱。

记到第十九次的时候,我算了个总数。

食材钱,加上车费,加上这次那条没吃到的鱼。

总共一万一千八百块。

六年。

一万一千八百。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本子合上了。

这笔账不是要去找谁要的。

是记给自己看的。

让自己记住,以后别再犯傻了。

06

子又恢复了老样子。

四点半起床,炸油条,卖豆浆,八点半收摊。

中午回家歇一会儿,下午把第二天的面发上。

晚上看会儿电视,十点睡觉。

亲家母的电话再没来过。

我也没打过去。

闺女隔两三天打一次电话,每次说不了几句。

她问我吃了没,我说吃了。

她问我身体怎么样,我说挺好。

她不提亲家母的事,我也不问。

就这么过了大半个月。

十月初的一个下午,闺女忽然说要回来看我。

我说你上班忙,不用跑。

她说请了假,明天就到。

第二天中午她到了。

瘦了一圈,眼底有点青。

我给她下了碗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她吃面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着她。

吃完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我。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

“中秋那天你走了之后,我婆婆当着所有人的面骂了我一顿。”

我没接话。

“她说我管不住自己的妈,让她丢人。她说我吃里扒外,胳膊肘往外拐。”

闺女的声音很平。

“建军当时没吭声。他爸也没吭声。二十来口人坐在那,没一个人替我说话。”

我的手攥紧了。

“后来人都走了,我婆婆指着我鼻子说,你妈要是不来做饭,以后逢年过节就别回来了。”

闺女抬头看我。

“妈,我当时差点跟她吵起来。建军把我拉回房间了。”

我说你没跟她吵就对了。

“我知道。但是妈,我憋屈。”

她的眼圈红了,但没掉眼泪。

“我嫁过来三年,我一直让你来,每次你来我都难受。我知道她在利用你,我知道她看不起你。但是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她对我更不好。我怕建军夹在中间难做。我怕你知道了心里不舒服。”

她吸了一口气。

“妈,是我没用。”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她的头发枯枯的,不像以前那么顺滑了。

“秀秀,不是你没用。是妈自己没看明白。”

她抬起头。

“你不用替我委屈。也不用替我愧疚。妈这辈子活惯了,别人使唤我,我自己也觉得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

闺女眼泪掉下来了。

“妈。”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

“以后你在那边过你的子,我在这边过我的。你婆婆那边的事,你自己看着处理就行,别因为我跟她闹。”

闺女擦了擦脸,点了点头。

“妈,我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婆婆上周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

“说什么了?”

“她说你中秋来了不做饭,撂挑子走了,让她在亲戚面前下不来台。她说你这个人不知好歹,以后她家的事不用你管了。”

我听完,笑了一下。

“不用我管了,那敢情好。”

闺女也笑了,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她在家住了两天。

走的那天我送她到车站。

她上车之前抱了我一下。

她从小不爱跟我亲近,这是这几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抱我。

抱得很紧,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妈,你照顾好自己。”

我说好。

车开走了,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风有点凉,秋天深了。

回到家我把她用过的碗筷洗了,床单换了。

然后坐下来,把那个本子又翻开了。

最后一页的数字还在。

一万一千八百。

我看了一会儿,翻到新的一页。

写了一行字:十月三号,秀秀回来了。吃了一碗面,两个蛋。住了两天。

这是我第一次在本子上记自己家的事。

以前都是记给亲家家做的菜。

从今天起,这个本子记自己的子。

07

亲家母消停了半个月,我以为这事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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