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小说《四合院,开局傻柱砍死易中海》章节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25 09:00:07任我狂拎着板凳走到中院空地的时候,月亮已经爬上了屋脊。
六月的京城还不算太热,晚风带着槐花的甜腻和煤炉的呛人味道,在四合院里打着旋儿。
他把板凳往地上一放,随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背靠着斑驳的灰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邻居们已经三三两两地坐开了。中院正房廊下、厢房门前、老槐树底下,各自聚着人堆。
女人们摇着蒲扇,男人们抽着卷烟,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追来跑去,被大人呵斥着老实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全院大会在这年头算是稀罕的娱乐,尤其今晚这场大会,明摆着是冲着贾家捐款来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热闹,还要捐点钱。
任我狂的眼睛扫过院子,把每一张脸都往脑子里刻。
中院正房傻柱家门口,一张褪了漆的八仙桌孤零零摆着,桌面上三只搪瓷缸子冒着热气,烟灰缸里已经摁了三四个烟屁股。桌后坐着三位大爷,院里最高的权力中枢。
一大爷易中海居中坐着,灰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头一颗,腰板挺得笔直。他端着一副大家长的派头,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睛却时不时往贾家方向瞟。
任我狂盯着那张脸,后脑勺的淤伤突突地跳着疼。就是这张脸,白天假惺惺地说“让他清醒清醒”,临走时还踹了他一脚,骂他装死。
二大爷刘海中坐在易中海右手边,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喝一口水咂一下嘴,像头不安分的熊。
他长了一副横肉脸,脖子粗短,穿一身蓝色工装,前别着“车间劳动积极份子”的徽章,那是他见人就显摆的宝贝。
任我狂知道,这位二大爷做梦都想把易中海挤下去,自己坐一大爷的位子,可惜小学二年级都没上完,连“不耻下问”都能说成“下问”的主儿。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易中海左手边,手里拿着钢笔和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那钢笔是英雄牌的,笔帽上有一道裂纹,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这位三大爷精瘦精瘦的,颧骨凸出,腮帮子凹陷,戴着一副缺了条腿、用麻绳拴着的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学究。
院里人都知道,阎埠贵抠门抠出了境界,门口过个粪车他都能拿勺子挖一勺尝尝咸淡。他这会儿正襟危坐,一副要记录大会纪要的架势,其实就是想显摆自己有文化。
桌子右边摆着两张条凳,贾家人坐在那里。
贾张氏坐在最边上,这个五十来岁的老太太一身黑布衫,裤腿扎着,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死疙瘩,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逢人就诉苦的嘴已经提前咧开了,只等人到齐就开始哭。
她身边站着个半大小子,十岁的棒梗和四岁的小当,俩孩子眼珠子四处乱转,一会儿盯着别人手里的吃食,一会儿盯着桌上的搪瓷缸子。
而在棒梗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任我狂的目光停住了。
秦淮茹。
她刚出月子,整个人还带着一种产后的丰腴和慵懒,那张脸在月光下白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眉眼间特有的温婉,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角微微下垂,自带三分苦相,偏偏就是这三分苦,把男人的魂儿都勾走了。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因为水足,前鼓鼓囊囊的,布衫的扣子被撑得往两边咧着缝,露出里面一抹白腻的锁骨。
腰还是细的,产后的身子不但没走形,反而多了一种成熟女人特有的圆润曲线,从腰到臀,线条流畅得像一道水波。
她怀里抱着刚满月的槐花,半截的胳膊露在外面,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净净。
此刻她垂着眼,睫毛长长的,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知道全院子男人都在看她,这种目光她太熟悉了,从十六岁起就熟悉了。
她微微侧了侧身子,把前的扣子拢了拢,但这个动作在月光下反而更显得那一片丰盈白得晃眼。
秦淮茹旁边不远坐着的,是傻柱。
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二十七岁,一米七八的大个头,宽肩膀,粗胳膊,一张方脸上长着两道浓眉,眼睛不大,鼻子倒是又大又圆——院里人都说,那是福鼻,能挣钱。
他这会儿本没看桌子,整个人侧着身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喉结上上下下地滚,好像要把人活吞了似的。那眼神又贪又痴,恨不得眼睛上长手,能把秦淮茹的衣服扒了。
秦淮茹被他盯得不自在,微微侧了侧身子,把槐花往怀里拢了拢。傻柱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看,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任我狂心里冷笑,这个傻柱,对秦淮茹的心思全院子都看得出来,易中海就是抓住了这点,把傻柱当枪使——让傻柱,傻柱就打,让傻柱捐钱,傻柱就捐。傻柱以为自己在追寡妇,其实是在给易中海做狗。
大约过了十分钟,刘海中的大儿子刘光奇从垂花门那边跑过来,凑到刘海中耳朵边上嘀咕了一句。刘海中点点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站起身来。
“人都到齐了,”刘海忠清了清嗓子,挺着脯,摆出一副领导讲话的架势,“那咱们就开会。今天这个全院大会,主要是为了……”
他顿了顿,卡住了。
他本来想说“主要是为了讨论贾家的困难”,但话到嘴边,“讨论”俩字忽然记不清怎么说了。他张着嘴,眼珠子往上翻着,像条被晾在岸上的鱼。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傻柱第一个笑出声来。
“二大爷,你倒是说啊,主要是为了啥?”傻柱歪着嘴,一脸坏笑,“为了显摆你那个‘车间劳动积极份子’的徽章?”
人群里哄地笑开了。许大茂站在人群前排,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穿一件白衬衫,衬衫口袋里别着一支钢笔,那副油头粉面的样子院里人都看不惯,父亲许富贵前两天还让他注意形象。
他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哎哟,傻柱你这就不懂了,二大爷这是‘下问’呢,人家这是谦虚。”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他指着傻柱和许大茂,结巴了半天:
“你们……你们这俩……这是……这是……那个……什么什么……”
他想说“不知好歹”,说成了“不三不四”,想说“目无尊长”,说成了“目中无人”。越急越乱,越乱越结巴,最后只能一挥手:“现在鼓掌,让一大爷说两句!”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来,带着讥笑声。易中海站起身,抬手往下压了压,脸上挂着宽厚的笑。
“同志们,街坊们,”易中海的声音沉稳厚重,像他这个人一样,往那一站就让人觉得可靠,
“今天这个会呢,主要是一件事——贾家的困难。”
他转身看了看贾张氏和秦淮茹,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同情,又表明了立场。
“贾东旭同志因公殉职,已经快一年了。秦淮茹同志一个人拉扯二个孩子,还要照顾婆婆,不容易。现在又添了槐花,一家五口人,全靠秦淮茹一个人的工资,一个月二十七块五,怎么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任我狂身上。
“现在又是灾年,粮食不够吃,贾家上个月就已经揭不开锅了。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谁家有困难,大家都应该伸把手。”
易中海带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桌上,“我捐二十。”
院子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二十块,这可不是小数目,易中海一个月工资九十九,二十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普通家庭来说,这是半个月的口粮钱。
刘海中一看易中海捐了二十,心里那点较劲的劲儿又上来了,不甘落后,从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大团结,往桌上一拍:
“我也捐二十!”
他心里其实疼得直抽抽,但面子上不能输给易中海。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拿着钢笔在笔记本上装模作样地记着,嘴里嘟囔:
“这个……这个捐款嘛,量力而行,量力而行。”
他磨蹭了半天,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碎的毛票,一张一张数着,数出一张五毛的,恋恋不舍地放到桌上,又赶紧把手缩回去,好像再晚一步那钱就会烫手。
傻柱“嗤”地笑出声来:
“三大爷,您这也叫捐款?五毛钱,够买啥的?”
许大茂在旁边帮腔:“够买一斤肉,还得是瘦的。”
阎埠贵脸红了红,梗着脖子:
“我这是……这是带头作用!我家也不富裕,三个儿子要养……”
然而没人听他解释。傻柱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崭新的一张大团结,他故意在手里晃了晃,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秦淮茹。
“我捐十块!”傻柱把大团结往桌上一拍,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炫耀,
“给秦姐,不,给贾家,应应急。”
他的眼睛黏在秦淮茹身上,那眼神又热又黏,好像要把人当场办了似的。秦淮茹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谢谢柱子兄弟……”
傻柱一听这声“谢谢”,整个人都酥了,咧着嘴傻笑,挠着后脑勺,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易中海看着傻柱那副德性,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柱子很不错,爱邻互助,一个月三十七块五捐了十块,也不少了。大家都要向柱子学习。”
任我狂坐在墙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像被浇了油。
易中海,你真是好手段。让傻柱当众捐十块,既显了你的号召力,又把傻柱架在了道德高地上,往后傻柱想不捐都不行。
而你自己呢,二十块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换来的是全院的敬重和贾家的感激。秦寡妇感激的是你,傻柱听的是你,全院都觉得你是一大爷,是主心骨。
可谁记得,任大力的命,是用三百块买断的?
那三百块是他爹用命换来的钱。任大力在轧钢厂了二十年,钢水溅出来,连个全尸都没留,人就化成了一摊铁水。
厂里赔了三百块,给了个岗位继承书,十七岁的任我狂就进了轧钢厂当学徒,一个月二十七块五。他爹的命,就值三百块。
而今晚,易中海想让这个任我狂把这三百块捐出来。
任我狂的目光从易中海移到傻柱身上,后脑勺的淤伤还在疼,骨头里的记忆翻涌着——傻柱那一棍抡下来的时候,那个任我狂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在了自己家的青砖地上。
他在地上躺了三个小时,从昏迷到死亡,再到重生。而傻柱和易中海呢?他们踹了他一脚就走了,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任我狂的指甲掐进掌心。
任我狂的脑子里,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深处,他找到了技能面板——十五个技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他的目光停在那个技能上。
【精神控制】。暗影牧师技能,可以控目标的思想和行动,引导时间3秒,持续时间60秒。
任我狂的嘴角在黑暗中弯了弯。
他睁开眼睛,看向傻柱。傻柱正咧着嘴冲秦淮茹傻笑,许大茂在旁边说什么他都没听见,整个人都沉浸在“我捐了十块秦姐会高看我一眼”的幻想里。
易中海站在桌后,正享受着全院仰慕的目光,二大爷刘海中在旁边生闷气,三大爷阎埠贵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任我狂的意识像一看不见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探出去,缠上了傻柱的脑子。
他的意念像一滴墨,落入傻柱那碗清水似的脑子里,迅速晕开。
傻柱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珠子轻微地转了转,然后站了起来。
“一大爷稍等。”傻柱说。
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语气是他自己的语气,甚至连傻柱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转身就往后走,傻柱进了他自己的家,前后不过十秒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明晃晃的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院子里有人看见了,以为是傻柱回去拿什么东西,没人在意。傻柱拎着菜刀,步伐稳健地走向八仙桌,易中海正在低头喝水,嘴里还在说:
“咱们院里,还是好人多……”
傻柱走到易中海身后,举起菜刀。
刀落。
“噗——”
一道血箭从易中海的脖颈喷涌而出,热腾腾的血溅了刘海中一脸,溅了阎埠贵的笔记本一片猩红,溅到了桌面上那三只搪瓷缸子里。
易中海的身体僵了一瞬,转过头看了一眼傻柱,然后像一截被伐倒的老树,往前扑倒,脸砸在桌面上,血从脖子和桌子之间汩汩涌出来,把那两张二十块的大团结泡在了血泊里。
刘海中愣住了。他脸上糊着血,搪瓷缸子里的血水还在晃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是血,然后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看向站在易中海身后的傻柱,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阎埠贵的钢笔掉在了地上,笔尖摔歪了,他低头去看钢笔,又抬头去看血,来回看了三次,然后两眼一翻,直接从凳子上往后倒了过去,后脑勺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连蝉都不叫了。
任我狂立即解除了精神控制。傻柱的身体猛地一抖,像被人从梦里推醒,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菜刀,刀刃上全是血,还在往下滴。
他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易中海,血从桌面上流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月光下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傻柱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嘴唇哆嗦着,脸色刷地白了。
“我……”他张了张嘴,“我……”
两秒钟后,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了夜空。
一大妈从人群里冲出来,她刚才还坐在廊下纳鞋底,抬头看见自己男人倒在血泊里,那双平时温顺的眼睛一瞬间变成了野兽。她嘶吼着冲向傻柱,十手指像十把钩子,直往傻柱脸上抓。
“柱子!你了我当家的!我和你拼了!”
傻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挥手:“我不知道!一大妈你别过来!不是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又慌又乱,整个人都在抖。但一大妈已经疯了,她扑上来抓住傻柱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傻柱吃痛,猛地一甩手——他忘了自己手里还攥着菜刀。
刀锋划过一大妈的脖子。
一道更粗的血箭喷出来,比易中海那一道还要猛。一大妈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倒下去,倒在了易中海身边,两个人的血汇在一起,在青砖地面上漫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泊。
傻柱呆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刀,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两具尸体,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我人了……”他喃喃着,眼珠子乱转,整个人像是要被吓疯了。
任我狂的意识再次探出,像第二丝线,牢牢缠住了傻柱的脑袋。
傻柱的身体又一次僵住。他的恐惧忽然消失了,眼神重新变得涣散,脚步稳稳地迈开,拎着那把滴血的菜刀,一步走到秦淮茹面前。
秦淮茹已经吓傻了。她抱着槐花,浑身发抖,想跑,但两条腿像灌了铅,怎么都动不了。她看着傻柱走过来,看着那把菜刀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她的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傻柱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撕——
“嘶啦——”
碎花布衫被整个撕开,从领口一直裂到腰际,里面那条白布做的衣也被扯开,两团白得晃眼的。秦淮茹的皮肤在月光下像羊脂,肩膀圆润,锁骨精致,被撕开的衣领垂在两边,露出大片大片白腻的肌肤。
傻柱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裤腰带。
秦淮茹终于发出了声音,一声尖利的惨叫:“啊——!”
任我狂立刻解除了控制。
傻柱像被人抽了一闷棍,猛地清醒过来。他低头看见自己骑在秦淮茹身上,手里攥着她的裤腰带,秦淮茹在他身下衣衫不整,槐花被压在两人之间哇哇大哭。他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整个人往后弹开。
任我狂从墙站起来,扯着嗓子喊:“傻柱人了!快报警!傻柱了易中海和一大妈,还要祸害秦淮茹!”
他这一嗓子像在油锅里倒了一瓢水。
整个院子炸了。
“人了!”
“傻柱疯了!”
“快跑啊!”
女人尖叫,孩子哭喊,板凳倒地,茶碗摔碎。阎埠贵从地上爬起来,眼镜都没捡,光着一只脚往家跑,一边跑一边喊:“阎解成!阎解成!快去报警!去派出所!”
许大茂跑得最快,白衬衫在月光下一闪就没了影,还踩了摔倒的许母一脚。
刘海中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是血地往自己家跑,他老婆在门口接着他,两口子摔在门槛上,连滚带爬地进了屋,咣当把门关死了。
聋老太太本来坐在廊下,一双小脚倒腾得飞快,那速度简直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太。她一边跑一边念叨:“造孽啊……造孽啊……”转眼就钻进了自己屋,门闩拉得哗哗响。
任我狂也跑回了自己家。他关上月亮门,靠着门板,听见院子里傻柱在嚎——这回是真嚎,不是被控制的,是吓的。
“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傻柱的声音又哭又喊,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秦淮茹的哭声从另一边传来,凄厉又委屈。槐花还在哭,棒梗和小当在哭,贾张氏在哭,整个四合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哭场。
任我狂站在门后,心跳得飞快。他舔了舔嘴唇,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从月亮门缝隙往外看,院子里只剩傻柱一个人站在血泊中间,手里还攥着那把菜刀,满脸是血,浑身发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秦淮茹缩在墙,衣服被撕开了,抱着槐花,肩膀一耸一耸地哭。易中海和一大妈并排躺在地上,血已经不再涌了,在青砖上凝成暗红色的胶状物。
五分钟后,阎解成带着两个片警从垂花门冲进来。片警腰里别着铁哨子,手里拿着警棍,一眼看见院子里的场景,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年轻片警直接弯腰吐了。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片警二话不说,上去一脚踹在傻柱膝盖弯里,傻柱“扑通”跪在地上,菜刀脱手。
片警把他两只胳膊往后一拧,“咔嗒”一声铐上了。傻柱也吐了,吐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没人听得清。
片警压着傻柱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秦淮茹低低的啜泣声和槐花断断续续的哭声。月光照着两具尸体,照着满地的血,照着那几张被血泡透的大团结,照着贾张氏瘫在地上的身影。
任我狂靠在月亮门上,慢慢闭上眼睛。
脑子里,原主任我狂的意识,在他意识深处一闪一闪的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翻出父亲留下的那瓶二锅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辣酒入喉,烧得嗓子疼,他却笑了。
“易中海,你没想到吧。”他对着空气说,“你让傻柱一棍子打死我,我让傻柱一刀砍死你。公平。”
他走到炕边坐下,从背包里取出那把橙弓。索利达尔在黑暗中流淌着金色的星河,弓身轻盈,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团凝固的月光。他把弓弦拉满,松手,嗡——
窗户上的纸被射穿了一个洞,冷风灌进来,带着外面血腥的味道。
当晚,血色褪去,可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像生了,死死缠在四合院里,散不去。
片警押着失魂落魄、满口胡言乱语的傻柱离开之后,中院地上的血迹被清水反复冲刷,青砖缝隙里却依旧渗着洗不净的暗红。
月光穿过老槐树繁茂的枝叶,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落在方才横尸的位置,仿佛还能看见易中海扑倒在八仙桌上,一大妈轰然倒地的模样。
家家户户的窗户纸都紧紧掩着,连一道缝隙都不敢留,整个偌大的四合院,陷入一种窒息般的死寂。
往里这个钟点,院里总能听见各家闲聊说笑,孩子们追逐打闹,煤炉上水壶烧开的滋滋声响。
而今,所有声响全都消失殆尽。没有人敢大声说话,就连咳嗽都要死死捂住嘴巴,生怕稍微闹出一点动静,就会招来什么祸事。
家家户户屋内煤油灯的火苗压得极低,昏黄微弱的光透过窗棂,只透出一点朦朦胧胧的光晕,仿佛稍微亮一点,就会被黑暗里潜藏的恶鬼盯上。
任我狂待在自己的西跨院,屋内煤油灯挑到适中亮度。他没有关门上闩,只是虚掩着月亮门。
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案还历历在目,可他内心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大仇得报的冷然畅快。
后脑那一处被傻柱棍棒击打留下的淤伤,依旧隐隐作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上一个“任我狂”惨死在这里的遭遇。
他靠在门框上,隔着门缝望向中院。街道办的人来得很快,王主任亲自带着两名街道事,还有两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踏进了这座惊魂未定的院落。
脚步踩在冲洗过的青砖地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打破了院里死一般的安静。
易中海夫妇无儿无女,没有直系亲属,后事只能交由街道办全权处置。
王主任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做事雷厉风行,脸上刻着风霜,一身灰蓝色的部中山装,袖口挽起,神情肃穆。
刚跨进中院,鼻尖就嗅到那股混杂着水汽与血腥的怪异味道,哪怕地面已经被反复冲刷,依旧挥之不去。
她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八仙桌,桌面上还遗留着溅上去的点点暗红,泡过鲜血的几张纸币被街道事小心翼翼收拢起来。
“把两位同志的遗体妥善收殓,后续登记造册,按照街道无亲属逝者的规矩安排后事。”
王主任声音低沉,对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交代。
两块简陋的白布,缓缓盖在了易中海与一大妈的身上。曾经在院里威望极高,张口闭口邻里互助、大公无私的一大爷,此刻只剩下白布下冷冰冰的轮廓。
周围躲在门窗缝隙后偷看的院中人,看见这一幕,身子都止不住地哆嗦,慌忙把脑袋缩回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处理尸体的过程不算拖沓,木板担架抬起两具躯体,悄无声息抬出垂花门,消失在夜色深处。
中院,易中海住了许多年的东厢房,房门被街道事贴上封条。朱红色的封条横在木门中央,宣告这间屋子从此空置,那个整端着大家长架子的男人,再也不会推开这扇门走出来主持全院大会。
处理完遗体,王主任并没有就此离开,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刘海中与阎埠贵。
方才血案爆发的一瞬间,刘海中满脸溅上易中海喷出来的热血,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回家里,这会儿被街道事传唤出来,身上的蓝工装还沾着星星点点涸的血渍,前那枚他视若珍宝的“车间劳动积极分子”徽章歪歪扭扭挂在衣襟上,此刻再也没有半分往炫耀的底气。
他脖子缩着,脑袋垂得很低,不敢和王主任对视,两只手局促不安地来回搓着,掌心全是冷汗。
一旁的阎埠贵更显狼狈,之前惊吓过度,差点直接晕了过去,之后慌不择路逃跑,把自己那只拴着麻绳的眼镜弄丢了一只镜腿,现在只能单手扶着眼镜框,才能勉强看清东西。
方才逃跑的时候还跑丢一只布鞋,一只脚穿着布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冰凉湿的青砖地上,脚后跟沾着泥水,平里攥得紧紧的牛皮笔记本,封面被鲜血浸染,纸上的字迹被血污糊成一团,再也看不清半分记录的内容。
他心疼那本笔记本,可眼下性命要紧,半分都不敢表露出来。
“刘海中!阎埠贵!”王主任声调拔高几分,在寂静的中院格外响亮,“你们两个,作为院里的二大爷、三大爷,知不知道私自组织全院捐款,这是不合规矩的!”
刘海中身子猛地一颤,慌忙开口辩解,舌头都打了结:“王……王主任,这不是我们组织的,是一大爷易中海提出来的,我们……我们就是跟着附和两声。”
“是不是你们牵头不重要。”王主任皱紧眉头,神色严厉,
“没有向街道办事处报备,没有经过批准,私下召集全院居民开展募捐,这本身就不符合规定!
谁家生活有困难,可以向街道提交申请,由街道核实情况之后统一发放救济补助,哪里能自己凑在一起鼓动街坊掏钱?
万一闹出矛盾,谁来承担这个责任?今天闹出这么大的人命案子,和这场私自召开的大会脱不开系!”
一番话说完,刘海中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要辩驳,可话堵在喉咙,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今晚这场祸事就发生在这场捐款大会之上,血淋淋的尸体还刚刚被抬走,他哪里还敢顶嘴,只能不停点头:“是,王主任教训的是,我们错了,往后再也不敢私下搞这种捐款了。”
阎埠贵也连忙跟着点头如捣蒜,单手死死按着滑下来的眼镜:
“我们记住教训了,以后院里再有什么事,一定先上报街道,绝不自作主张。”
“还有!”王主任目光沉沉,继续批评,“你们两个作为院里选出的大爷,本应当多留意邻里之间的矛盾,观察院里人的思想动向。
何雨柱也就是傻柱,平里性格冲动暴躁,院里不少人都清楚,大会之上情绪已经隐隐有些不对,你们两个人没有及时察觉,没有进行劝阻调和,任由局势往下发展,最后酿成如此惨烈的凶命案!你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句话压下来,刘海中和阎埠贵两个人脑袋垂得更低,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们心里委屈,命案是傻柱突然持刀行凶,谁能料到平里吵吵闹闹的傻柱,居然会当场拔刀人。
可面对街道办主任的批评,他们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往外吐,只能不停认错。
“回去之后好好反省,写一份书面检讨,明天交到街道办事处。院里以后再要开全院大会,必须提前通知街道,得到许可之后才能够举办,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二人异口同声地应答。
王主任环顾一圈空荡荡的中院,看了一眼贴着封条的东厢房,又扫视一圈周围紧闭的各家房门,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件凶案子,公安会继续调查审讯何雨柱。你们院里所有人,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要到处散播流言蜚语,如实配合公安后续的问询传召。早点休息吧。”
交代完所有事宜,王主任带着街道事转身离去。
人全部走光,四合院里再一次回归死寂。
各家房门“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从里面闩死。木栓拉动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贾家屋内,同样灯火昏暗。贾张氏抱着受惊吓不停抽泣的小当和棒梗,秦淮茹蜷缩在炕角,身上那件被傻柱撕裂的碎花布衫已经换了下来,换上一件旧褂子。
可方才那恐怖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之中回放,菜刀挥落溅起的鲜血,自己衣衫被撕碎那一瞬间的绝望,怎么都挥之不去。
怀里的槐花受了巨大惊吓,隔三差五就会惊醒,哇哇大哭几声,每一次啼哭,都让贾家本就紧绷的神经再一次抽搐。
贾张氏再也没有往撒泼哭穷的劲头,满脸惶恐,紧紧搂着几个孩子,连大声出气都不敢。
西跨院,任我狂听完中院的动静,缓缓合上月亮门,落下木栓。他回到屋内,坐在煤油灯旁,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后脑,那处淤伤依旧隐隐作痛。
精神控制持续时间有限,只能引导六十秒,不能长久控,也不能留下记忆,傻柱会记得自己手上沾了血,却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行凶施暴的举动。
公安审讯的时候,傻柱只会疯疯癫癫反复念叨自己不是故意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到头来所有罪责,都会完完全全扣在何雨柱一个人的头上。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漫漫长夜一点点熬过去。
一夜辗转,天光缓缓亮起。灰蒙蒙的晨光越过四合院的屋檐,洒落在青砖地面。
地面上曾经大片的血迹,经过昨夜清水冲刷,肉眼看上去淡了许多,但是砖缝之间,依旧残留着洗不净的暗色印记,时时刻刻提醒所有人昨夜发生的惨剧。
天刚亮,院里各家房门陆陆续续打开一条小小的缝隙,住户探出头,小心翼翼往外张望,确认外面没有异样,才敢把门打开一道窄缝,出门打水、倒便桶。
往清晨,院里热热闹闹,打水的时候邻里之间互相搭话,寒暄家常。今天全然变了模样。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惊恐,眼底布满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人与人之间刻意拉开很远的距离,打水遇见了,也不敢多说半句话,只是匆匆瞥对方一眼,就慌忙移开目光,埋头做完自己的事,赶紧退回自家屋子,飞快关上房门。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恐惧,谁也不知道平里朝夕相处的邻居,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昨夜还好好站在这里说笑的傻柱,前一秒还在慷慨激昂捐款,下一秒就拎起菜刀砍下两条人命,还当众撕扯秦淮茹的衣服。
这件事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大家看着身边每一个街坊,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警惕与防备,生怕身边哪一个熟人,突然就暴起,给自己来上一刀。
打水的井台边上,气氛压抑到极致。
贾张氏天刚蒙蒙亮就出来打水,脑袋不停左右张望,脚步匆匆,打完水之后,拎着水桶几乎是小跑一般逃回贾家,全程不敢和任何人对视。
秦淮茹没有出门,受到昨夜巨大惊吓,再加上刚出月子身体本就虚弱,一大早就头晕浑身发软,只能待在家中照看不停哭闹的槐花。
刘海中一早便坐在自家屋内,咬着笔头,绞尽脑汁写街道办要求上交的检讨。
昨夜街道主任的批评还回响在耳边,一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易中海脖子喷涌出鲜血的画面,手上仿佛还能感受到温热血液溅到皮肤上那种黏腻的触感,写检讨的时候,笔尖好几次失控戳破稿纸。
他那枚宝贝的车间积极分子徽章,被他摘下来塞进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有脸面佩戴出来。
阎埠贵更是愁眉苦脸。一边要补写那份被血毁掉的会议记录,一边要写检讨,还心疼自己弄丢的那副修好又坏掉的眼镜,大清早便打发阎解成出去,想看看能不能在中院的砖缝里把丢失的镜腿找回来。
太阳慢慢升高,升到屋檐之上,约莫上午九点多。
中院老槐树的树荫之下,避开各家大人的视线,三个年轻人偷偷凑到了一起。
正是许大茂,刘光奇,还有阎解成。
他们不敢站在开阔的空地,躲在槐树粗大树的阴影遮蔽之下,时不时左右转头,警惕扫视四周,提防被家里长辈或者院里其他大爷大妈看见。
若是被刘海中或者阎埠贵看见他们聚在一起嚼舌,免不了一顿训斥。
许大茂一身洗得净的白衬衫,只是昨夜逃跑太过慌乱,衬衫边角被树枝勾破一道小小的口子。
往里他最爱逞口舌之快,爱看热闹,爱挑拨是非,可昨夜亲眼目睹凶现场,也吓得够呛,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掩盖不住,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只是恐惧稍稍褪去,骨子里那股爱嚼舌头的性子,又按捺不住冒了出来。
刘光奇是刘海中的大儿子,二十出头,继承了刘海中几分想要出头的心思,脑子不算灵光,就爱听小道消息。
昨天全院大会还是他跑过去通知众人到场,之后就亲眼见证惨剧发生,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那挥刀的一幕,还有傻柱撕扯秦淮茹衣衫的画面。
阎解成,阎埠贵的大儿子,继承了三大爷骨子里的算计抠门,做事畏首畏尾,但是私底下,也免不了喜欢和同辈人扎堆唠闲话。
昨天夜里就是他飞奔出去找片警,傻柱行凶之后那满地鲜血,他看得一清二楚,直到现在,回想起来胃里还有一阵阵翻涌的恶心。
三个人挤在槐树阴影里,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确认周围没有旁人。
许大茂先压低了嗓子,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说话:
“你们说,傻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疯魔了,拎起菜刀就把一大爷两口子都给砍了?
昨天开会的时候看着还好好的,还捐了十块钱,盯着秦淮茹看得眼睛都直了,怎么转瞬之间就动手人。”
刘光奇往左右望了望,确认各家窗户都没有打开偷看,才小声接话:
“谁知道呢,我爹今天一大早还在家里念叨这件事,说傻柱平里就是性子暴,爱打架吵架,没想到疯起来这么狠,直接动刀子。
昨天那血喷得到处都是,溅了我爹一脸,我爹回去之后洗了五遍脸,到晚上睡觉,都说总感觉脸上还有血腥味。公安把傻柱带走了,你们说,傻柱这回还有活路吗?两条人命啊。”
“活路?我看悬。”阎解成缩了缩脖子,双手交叉抱在前,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那可是两条人命,一刀了结一大爷,失手又划死一大妈。就算傻柱一口咬定自己当时脑子糊涂不受控制,了人那也是板上钉钉。
我爹说,搞不好直接就要吃枪子。昨天晚上还是我跑出去报的警,我永远忘不掉那场面,地上一大滩血,两大个人直挺挺躺在那里,想想后背就发凉。”
许大茂靠在粗糙的槐树树上,眉头皱着,思索片刻,又往贾家的方向瞟了一眼贾家紧闭的房门,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要说这傻柱,心里怕是早就惦记秦淮茹了。你们都看见了吧,完人之后,直接冲过去抓住秦淮茹,一把就把人家衣服给撕开了。昨天月光亮堂堂的,那场面,啧啧。”
说到这里,许大茂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男人独有的猥琐,压低声音:
“以前就总听院里闲话,说傻柱隔三差五就往贾家送吃的,给棒梗带馒头带肉,图的是什么,咱们几个大小伙子心里还能不清楚?
还不是惦记秦淮茹那副身子。昨天夜里那一下,算是全露馅了。那秦淮茹,看着一副弱不禁风苦兮兮的模样,身子是真的不赖,又白又大,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怪不得傻柱成天魂都勾走了。”
这话一出口,刘光奇眼睛顿时亮了,往前凑了半步,好奇心被完全勾了起来,也压低声音接茬:
“没错没错!我昨天也瞅见了!当时我躲在我家门框后边,本来吓得腿都软了,傻柱一把撕开她那件布衫,那皮肤白得晃眼睛。
平时秦淮茹穿衣服总是裹得严严实实,谁能想到看着瘦瘦的,身上那么丰满。难怪傻柱一门心思往贾家贴钱贴粮,换谁谁不惦记。”
刘光奇越说,声音就越忍不住往上扬,阎解成立刻伸手扯了一把他的胳膊,紧张地瞪了他一眼: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这种话能大声说?万一被贾家的贾张氏听见,或者被其他邻居听见,传到街道耳朵里,咱们都要挨批评!这种事只能私底下偷偷讲。”
刘光奇连忙捂住自己的嘴,缩了缩脖子,又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贾家的屋门,确定没有动静,才松开手,继续用气音说道:
“我这不是一时没忍住嘛。话说回来,傻柱这也太离谱了,当着全院那么多人的面,完人就想要动秦淮茹。要是昨天没有及时清醒过来,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阎解成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玩味,回想起昨天那一幕,皱着眉头,又带着几分窥探:
“秦淮茹也确实有本钱,男人就吃她这一套。平里一副柔柔弱弱可怜巴巴的样子,逢人就诉苦家里子难熬,多少男人愿意帮衬她。
以前一大爷易中海,明面上帮扶贾家,背地里谁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现在易中海死了,傻柱又被抓进去蹲大牢,两条路一下子全断了,往后贾家这子,怕是更难熬。
就凭秦淮茹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拉扯棒梗、小当,还有刚出生的槐花,怎么撑得住?”
许大茂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那可不好说,秦淮茹最会拿捏男人,只要她想,不愁找不到下一个愿意出钱出力贴补贾家的。
就是经过昨天晚上这么一出丑事,整个院子全都亲眼看见了,名声算是彻底坏掉咯。往后再想哄着院里男人掏钱,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那倒是。”刘光奇点了点头,随即又想起另外一桩事,视线瞟向西跨院的方向,任我狂的屋子安安静静,门窗紧闭,
“说起来,昨天全院大会,那个任我狂,就安安静静坐在墙底下,全程一句话没怎么说。
你们说,整件事,跟他会不会有点关系?之前不是传闻,开会之前,傻柱就是因为他爹那三百块抚恤金,把任我狂给打晕过去了吗?昨天开会就是想他把抚恤金拿出来捐给贾家。偏偏大会上傻柱就出了事。”
这话一出,许大茂愣了愣,眉头拧起来,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能吧?任我狂就是一个轧钢厂学徒工,才十九岁,手无缚鸡之力,安安静静坐在板凳上,距离傻柱还有老远的距离,又没有动手,又没有说话挑拨,能什么?
傻柱是自己回屋拎的菜刀,自己冲上去砍的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要说有嫌疑,也轮不到他头上。估计就是凑巧赶上。”
阎解成跟着附和:
“我也觉得不太像。昨天所有人目光大多都在八仙桌三位大爷还有贾家身上,任我狂就缩在墙角,安安静静,什么动作都没有。
总不能是他背地里下了什么迷药,让傻柱发疯吧?哪有那种稀奇古怪的法子。公安要是怀疑他,昨天晚上就会把他叫过去问话了。”
三个人小声嘀咕着,一边聊傻柱行凶的疑点,一边忍不住反复拿昨夜秦淮茹衣衫被撕开那一幕说事,几句之间,尽是男人猥琐的揣测。
人心就是如此。昨夜刚刚经历一场血淋淋的命案,恐惧尚未消散,这些年轻人,不去感慨两条鲜活人命就此消逝,不去后怕昨的惊魂一刻,反倒躲在阴影之中,津津乐道地议论着秦淮茹的身体,揣测女人的品行。
这个四合院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好人。易中海伪善,傻柱冲动愚昧,贾张氏贪婪撒泼,刘海中官迷心窍,阎埠贵刻薄抠门,就连许大茂、刘光奇、阎解成这一辈年轻人,骨子里也藏着低俗与算计。
……
东厢房贴上封条空了出来,易中海夫妇彻底从这个院子退场。
中院老槐树下,许大茂三人还在小声絮絮叨叨,聊到兴起之时,刘光奇还忍不住嗤嗤低笑。
就在这时,远处胡同口传来脚步声,街道办的事过来上门,要挨个对院里住户进行笔录问询。
听见脚步声,三个人瞬间脸色一变,立刻止住所有闲话,互相递了一个眼神,慌忙散开。
许大茂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往自家屋子走去。刘光奇一溜烟跑回刘海中家里,生怕被父亲撞见自己在此嚼舌。阎解成也赶紧弯腰,继续在砖缝之间摸索,假装还在寻找那丢失的眼镜镜腿。
方才窃窃私语的角落,瞬间空无一人,只留下老槐树摇晃的枝叶,地上斑驳晃动的树影,还有青砖缝里,永远洗刷不净的暗红旧迹。
院里各家听见街道事的脚步声,心又一次提了起来,家家户户的房门,接二连三“吱呀”作响,住户们带着满脸惶恐,开门出来,准备接受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