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傲天的万人迷病弱妹妹后续章节哪里更新?季弥免费无弹窗?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25 18:05:04季弥透过挡风玻璃望出去,呼吸倏地一窒。
两扇雕花铁门正缓缓向两侧滑开,门上的烫金纹饰在夕阳下闪着低调的光。
门后是一条极长的林荫道,两侧高大的法国梧桐撑开浓密的冠盖,道路尽头是一栋白色的建筑,尖顶与露台错落有致。
穿着黑白制服的女仆与男仆分散在庭院各处,动作整齐划一。
季弥下了车,晚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气,和城中村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截然不同。
她惊奇地扯了扯宋闫的袖子,仰起脸看他,杏眼里亮晶晶的:”哥,我没有晕车。”
宋闫站在她身侧,闻言低笑出声,空出的那只手在她发顶揉了揉:”那就好。”
他的声音温和,季弥却感觉到他揉自己头发时,带着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
二楼的某扇落地窗前,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男人的发色很黑,短而利落,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眉眼,却遮不住眼:底那片阴郁的寒潭。
他双手在裤袋里,指节却死死攥着,手背上青筋凸起。
楼下,穆韵晴正抬手替宋闫拂去肩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亲昵而自然,嘴里低声说着什么,眼角眉梢都是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
宋砚辞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他冷笑一声,从齿缝里挤出极低的气音,转身离开窗边,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动。
至于宋闫身边那个灰扑扑的小尾巴——
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瘦瘦小小的一只,低着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裙子,像只误入天鹅群的麻雀,毫不起眼。
*
季弥抬头望去,挑高的天花板上垂着一盏繁复的水晶灯,流光溢彩,无数棱面将光线切得细碎,晃得她眼睛有些发花。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味道,清冽又陌生,她悄悄吸了吸鼻子,竟觉得有些冷。
她往宋闫身边靠了靠,手指攥住他衣角的一角。
季弥注意到他下颌绷得很紧,那是他在紧张时下意识的习惯,可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宋和之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门厅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大理石上,一声一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节律。
穆韵晴迎上去,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之,回来了……这是宋闫,我们的亲生孩子。”
宋和之站在厅口,身形高大,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上面戴着一块款式低调的表。
他目光越过穆韵晴,径直落在宋闫身上,没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而是一种沉甸甸让人脊背发凉的打量。
季弥感觉到宋闫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过来。”宋和之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在大厅里荡开轻微的回响。
宋闫放下箱子,走过去,他步子迈得稳,肩线平展,在离宋和之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抬起头,直视那双审视的眼睛。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就那么平静地迎上去,像是一潭深水,让人探不到底。
宋和之严肃的脸上慢慢抿出一抹复杂的笑容,那笑意不达眼底,更像是某种权衡后的认可。
他抬手,重重拍在宋闫肩上:”这些年……辛苦了,以后,我们会补偿你的。”
那力道不小,带着试探,宋闫的肩往下沉了沉,但他站得很稳,脊背甚至没有弯半分。
穆韵晴在一旁看着,眼泪又涌了出来。她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宋闫的手,将那双手捧在掌心。
那双手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茧,指节处还有几道细小的裂口,虎口处甚至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穆韵晴用指腹摩挲着那些茧子,哽咽得说不出话,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宋闫的手背上:”受苦了……孩子,你受苦了……”
季弥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发热。
她看见宋闫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真实的情绪。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哽咽,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烫了一下:”父亲……母亲。”
穆韵晴一听,哭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颤,几乎要站不住。
宋和之伸手扶住妻子的肩,替她擦了擦眼泪,目光却仍在宋闫身上打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沉声道:”我会尽快安排,公布你的身份,你是我宋和之的儿子,不能不明不白地回来。”
宋闫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好。”
穆韵晴平复了一下,吸着鼻子,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景珩是你大哥,搞艺术的,平常不住家里,明天我叫他回来认认你。舒然还在读高中,住校,要等周末才回来。”
宋闫”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穆韵晴看着宋闫,忽然破涕为笑,拉着宋和之的袖子:”你看,这孩子和你年轻时真是一模一样,连这倔脾气都像。”
季弥坐在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上,羡慕地看着这一家人。
穆韵晴哭着笑,宋和之严肃里透着复杂,宋闫站在中间,像是终于归位的拼图。
她内心酸酸的,像咬了一口未熟的杏,可又一想,宋闫这么多年吃的苦,总算有了尽头,便又为他感到欣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宋和之的目光这时才从宋闫身上移开,落向角落。
他皱了皱眉,像是才注意到那里还缩着个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这是……”
穆韵晴连忙转身,把季弥拉过来,季弥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是季弥,宋闫的妹妹,”穆韵晴笑着打圆场,手掌在季弥背上轻轻拍了拍,”跟着宋闫一起来的,以后也住家里。”
季弥鼓起勇气,抬起头,小声说了句:”宋叔叔好。”
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尾音还有点颤,说完就抿紧了唇,手指绞着裙角,把那块本就单薄的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她今没扎头发,黑色的卷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只有唇上还有一点自然的淡粉。
杏眼水润,睫毛卷而密,是副漂亮的皮囊,可那肩背却瑟缩着,眼神躲闪,透着一股小家子气的怯懦。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没什么血色,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像一株缺了水的植物,随时会蔫下去。
宋和之眉头皱得更紧,没应声,目光里那点淡淡的不以为然像针一样扎过来。
季弥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审视,脸烧得通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头埋得更低了。
她下意识往宋闫那边退了半步,像是想躲到他身后。
宋闫却先一步动了。
他没看季弥,只是微微侧身,肩背一横,不动声色地将她整个人掩在身后,把宋和之投来的视线严严实实地截断了。
“她是我妹妹,季弥。”宋闫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在厅里带着轻微的回响。
“我带她回来的,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季弥躲在宋闫背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肩背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她悄悄攥住他后腰的衣料,指尖触到一片紧绷。
宋和之的目光在宋闫脸上停住了。
他原本在打量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病弱少女,此刻却被儿子这副护犊子的姿态牵走了注意力。
宋闫站得笔直,下颌微微收着,眉眼间那股清正之气里,竟藏着几分他年轻时才有的锋利主见。
宋和之沉默了两秒,眉心缓缓松开,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思量。
这孩子……倒不像表面那么好拿捏。
他收回视线,没再朝季弥看第二眼,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穆韵晴察觉到气氛凝固,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今天也不早了,你们一路过来也累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说着,她一手拉着宋闫,一手拉着季弥,往旋转楼梯方向走。
季弥被牵着,脚步轻飘飘地踩在楼梯上,地毯厚软,吞掉了所有声响,她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随时会陷下去。
穆韵晴把他们带到二楼走廊尽头,推开两扇相邻的房门。
门是浅胡桃木色的,把手泛着温润的铜光。”这两间朝南,采光最好,”穆韵晴推开左边那间,”宋闫,你住这间。”
房间很大,床上铺着浅灰色的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窗帘是米白色的亚麻质地,风一吹轻轻晃动,露出窗外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然后穆韵晴推开右边那间,对季弥笑道:”小弥,你住隔壁。”
季弥探头看了一眼,房间是柔和的白色调,床上放着几个蓬松的抱枕,床头柜上甚至摆着一盏造型圆润的台灯。
宋闫把自己的箱子放进房间,转身出来,看了眼季弥的房间,又看了眼两间房之间的距离,目光在走廊上丈量了一瞬。
他对穆韵晴道:”谢谢……母亲。”
这一声”母亲”叫得穆韵晴眼眶又红了,连声说好,伸手想摸摸他的脸。
季弥看着宋闫的侧脸,忽然发现,从进门到现在,他始终提着那口气,肩背绷着,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有在看向她的时候,眼底才露出一丝真实疲惫的柔软。
穆韵晴站在走廊口,目光在宋闫身上流连不去,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伸手替宋闫理了理衣领,声音放得极轻:”小闫,今天累坏了,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完这话,她才像是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杵着个人,转头看向季弥,顿了顿,补上一句:”小弥也是,早点休息。”
那语气里的差别,季弥听得出来。前一句是滚烫的,后一句是温吞的,像是顺带的附赠。
“晚安。”宋闫说。
“晚安,今天麻烦您了。”季弥跟着开口,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却鼓足了勇气。
她抬起头,杏眼直直地望进穆韵晴眼底,那里头没有讨好,也没有委屈,净得像山涧里刚淌下来的水,映着走廊顶灯细碎的光。
穆韵晴愣了一下。
她原本觉得这个姑娘过于漂亮,又过于瘦弱,像株攀附在别人身上的菟丝花,风一吹就倒,半点筋骨都没有,实在上不得什么台面。
可此刻对上这双眼睛,她心头莫名软了一寸。
那眼神怯生生的,却又透着一股子纯粹的认真,像小动物第一次在人类面前摊开柔软的肚皮,带着全然的信任与试探。
“你是小闫的妹妹,”穆韵晴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伸手在季弥发顶摸了摸,”那也就是宋家的小孩,不用这么客气。”
掌心下的触感柔软蓬松,带着点自然卷的弧度,却不如想象中顺滑,甚至有些毛躁。
像是长期缺乏护理,用了太廉价的洗发水。
穆韵晴手指顿了顿,心里盘算着,改天去美容院,得把这孩子也捎上,这头发实在看得她有些糟心。
季弥感受着头顶那只手的温度,有些受宠若惊,僵着脖子没敢动。
等穆韵晴收回手,转身下楼,她才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半寸。
宋闫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进去吧。”
“嗯。”
两人各自进了房间。
季弥反手关上门,背脊抵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房间里静得出奇,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在这过分宽敞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这间属于她的屋子。
一间卧室就比她从前和宋闫合租的那间出租屋大了数倍不止。
她的东西少得可怜,那只磨损的行李箱和掉了耳朵的毛绒兔已经被女仆取出来,妥帖地放在床头柜上。
兔子歪着脑袋,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破旧了。
季弥走过去,指尖触碰床上的被褥,面料陌生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气息,指腹压下去,陷进一片绵密的云朵里。
她不太习惯,从前盖的是宋闫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棉花被,沉,却踏实,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被子太轻了,轻得让她觉得不真实。
独立的卫浴就在房间内侧,门半掩着,她能瞥见里面洁白的浴缸边缘,泛着陶瓷特有的冷光。
浴缸旁边整齐码着洗护用品,标签上的字她大多不认识,但看起来都很昂贵。
衣帽间是推拉门设计,她轻轻推开,里头挂着几排常服,大多是清新素雅的色调,浅杏、米白、淡蓝,像是照着某个模糊的印象批量购置的。
床尾摆着一张小小的布艺沙发,圆墩墩的,看起来很软。
沙发前的茶几是原木色的,上面放着一个浅金色的礼盒,系着深蓝色的丝带。
季弥好奇地走过去,指尖勾住丝带轻轻一拉,蝴蝶结散开来。
掀开盒盖,里头躺着一部崭新的手机,背壳是淡粉色的,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机身冰冰凉凉的,像握着一块玉。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眯了眯眼,比她那部用了三年屏幕碎了好几道痕的旧手机清晰太多。
礼盒底部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工整利落。
“季小姐,如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周秘书”
季弥把便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她坐在小沙发上,捧着新手机,开始盘算着待会儿要把旧手机里的照片和联系人导过来。
她不能丢了那些。
放下手机,季弥走到阳台门前,玻璃门很沉,她用了些力气才推开。
晚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比城中村的空气净太多,却少了那股子烟火气。
阳台不大,摆着一张白色的藤编小椅。她走出去,手扶上栏杆,望向远处。
庄园在夜色里铺展开来,远处的路灯沿着林荫道排成一串暖黄的珠子,泳池的水面泛着幽蓝的微光。
有佣人提着东西在石板路上匆匆走过,身影被拉得很长。
季弥看得有些出神,直到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季弥转过头,才发现两个阳台之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镂空栏杆,近得她几乎能伸手触到隔壁的藤蔓。
宋闫正单手撑着栏杆,从那边翻了过来,他动作利落,落地时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穿着件深灰色的棉质睡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眉心却蹙着,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的深沉的暗色。
“站在这儿吹风,”他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温热而燥,力道稳稳的,“不冷?”
季弥被他攥得一愣,下意识往回缩了缩:“不冷……”
“嘴硬。”宋闫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牵着她往屋里走。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头的夜风。
“弥弥。”宋闫轻轻叫了声季弥,她抬头望进对方的眼里,不解地歪了歪头。
“待会洗完我帮你吹头发好不好?”
明明是请求的语气,却透着一股温柔的强势,深邃的眉眼在暖光下又显得那么温馨可靠,让季弥下意识忽略了两人过于亲近的关系。
季弥仰着脸看他,可对上他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乖乖点了点头。
“噢。”季弥从床边站起来。
犹豫了几秒,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里水汽氤氲,她用的是架子上那些陌生的沐浴露,味道很淡,像是某种白茶。
她洗得很快,怕宋闫等久了,头发打上泡沫,匆匆冲净,拿浴巾裹住身子随便擦了擦,就套上了睡衣。
出来时,她头发还滴着水,发尾湿漉漉地贴在颈侧,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滑。
宋闫果然还在。
他坐在床尾那张小沙发上,手里握着吹风机,线已经好了。
见她出来,他抬了抬下巴,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
季弥走过去,在他指定的位置坐下,宋闫站起身,绕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湿的发丝,轻轻拨弄了几下,试了试湿度,然后打开了吹风机。
暖风呜呜地响起来,宋闫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指腹贴着头皮,力道不轻不重。
他吹得很仔细,从发到发尾,一缕一缕地分开,热风扫过她耳后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痒。
季弥乖乖坐着,背挺得笔直,却忍不住轻轻缩了缩脖子。
“别动。”宋闫低声说,一只手按住她的肩,把她稍稍扳正,另一只手继续拨弄她的头发。
他的手掌很大,按在她肩上,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过来,沉而稳。
季弥不敢动了,只盯着地毯上自己的脚尖,还沾着水汽,微微蜷着。
吹风机的热风持续地吹着,宋闫的动作很慢,很耐心。
他把她左侧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她白净的侧脸和细白的脖颈,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继续吹右侧。
“哥……”季弥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轰鸣声盖得有些含糊。
“嗯?”
“下次我帮你吹头发吧。”季弥觉得自己要礼尚往来,认真地说了一句。
宋闫的手指顿了顿,哭笑不得,“不用。”他继续拨弄她的发尾,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闷闷的。
“我给你吹。”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宋闫用手指梳了梳她的头发,确认每一缕都了,才关掉电源。
他把吹风机放到一边,双手捧着她的脸,微微用力,把她的脸扳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巡了一圈。
刚吹的头发蓬松柔软,带着热气,衬得她整张脸愈发白净,杏眼水润,唇色也恢复了淡淡的粉。
季弥乖巧的像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甚至露出浅浅的笑容。
从小到大都是宋闫帮她吹的头发,不然按照季弥这个怕麻烦的性格肯定直接剪成短发。
“好了。”他说,拇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不烫。”
季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宋闫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瞳孔黑而深,里头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去睡吧。”宋闫松开手,站起身,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枕头,“我回去了。”
他转身朝阳台走,季弥下意识伸手,拉住了他的睡衣下摆。
宋闫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哥……”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等我睡着你再走可以吗?这里好空啊。”
季弥余光中的房间虽然都是暖色调的家具,但一关灯,偌大的黑暗就朝她袭来,让她感觉到无边的冷际。
宋闫沉默了一瞬,伸手把她拉他衣服的那只手握进掌心,轻轻捏了捏。
“好。”宋闫应了声,声音低得像叹息。
他没走,反而折回来,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一陷,季弥感觉到身侧陷下去一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慌忽然就稳了些。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眼睛还睁着,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睡吧。”宋闫说,伸手把床头那盏圆润的台灯调暗了一档,光线霎时柔和下来,在他俊朗的轮廓上镀了层毛茸茸的边。
季弥乖乖把眼睛闭上,可睫毛还在颤,像只停不稳的蝶。
她睡不着,这床太软,屋子太大,空气里浮动着陌生的香气,让她鼻尖发痒。
更难受的是手脚——她自小身体不好,到了夜里,指尖和脚尖总是冰的,像浸过井水,怎么焐都焐不热。
她悄悄把脚蜷起来,往被子里藏了藏。
宋闫却像是长了后眼,他忽然掀开被角,把她的一只手从被窝里牵了出来。
季弥被吓得抖了一下,睁开眼,看见他低着头,眉心微蹙,正用掌心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宋闫的手很大,温热燥,指腹的薄茧摩挲在她细腻的指节上,带着令人心安的糙感。
“脚也伸出来。”
季弥耳尖微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双脚从被窝里探出去。
她为了保暖,还是穿了双白色的棉袜睡觉,袜口松垮地堆在脚踝,露出一截伶仃的细腕。
宋闫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把她那双冰凉的脚轻轻拢进怀里。
他隔着棉袜,用小腿和腹部去暖她的脚心,掌心还握着她的手,一并塞进自己睡衣下摆里,贴在他温热的腰侧。
季弥浑身一僵,酥麻的触感一路窜到后脑勺,她咬住下唇才让自己没有惊呼出声。
“别动。”宋闫低声道,另一只手在她发顶轻轻按了按,”一会儿就热了。”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一团火,烘着她冰凉的四肢。
季弥起初还觉得不自在,可那暖意一寸一寸地渗进来,从指尖到脚心,慢慢把冻僵的血管都熨开了。
她僵直的脊背渐渐软下来,眼皮也开始发沉。
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宋闫。
他半靠在床头,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塞在自己腰侧,另一只手搭在她被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哥……”她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
“你冷不冷……”
“不冷。”宋闫偏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睡吧。”
季弥的眼皮终于黏在了一起,她呼吸渐渐平稳,唇微微张着,脸颊因为暖意泛出一点淡粉,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苍白如纸。
黑色的卷发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还缠在他臂弯里。
宋闫没动,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确认她睡沉了,呼吸绵长,手指在他腰侧微微蜷着,不再冰凉。
他才轻轻把手抽出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双脚从怀里移开,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
台灯的光晕里,季弥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宋闫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夜风从阳台漏进来一点,带着露水的气,沾湿了他的额发。
他该走了,跨过那道矮栏杆,回到隔壁去。
可他却俯下身来。
宋闫本意是想像小时候那样,在她额头上印一个晚安吻。
他缓缓靠近,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却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那唇色很淡,像早春初绽的樱,带着一点润泽的水光。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嘴角。
很轻的一下,像蝶翼轻轻掠过。
宋闫猛地直起身,瞳孔骤缩,像是被那一瞬的温热灼伤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又看向季弥沉睡的脸,她毫无知觉,仍在梦里,唇角甚至还保持着那个柔软的弧度。
他在什么?!
宋闫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冷静下来,用舌尖抵住上颚,觉得自己简直至极。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硬生生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了半步,夜露沾湿了他的睡衣后背,凉丝丝的。
他最后看了季弥一眼,翻身跨过阳台的矮栏杆,消失在夜色里。
脚步踩在露湿的藤蔓上,沉而急促,像是逃离。
*
季弥一觉醒来就发觉不对劲。
喉咙涩得像塞了一团砂纸,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酸软无力。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
发烧了。
季弥心里一沉,鼻尖莫名发酸,第一天来宋家就生病,这身子骨真是不争气……
她艰难地侧过身,从枕边摸出那部新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她眯了眯眼——早上七点。
她昨天睡前已经把旧手机里的照片和联系人全导了过来,此刻轻易地就找到了置顶的那个号码。
拨通。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那头先是传来细微的水声,像是有人在拧毛巾或是洗漱,接着宋闫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晨起的微哑:“弥弥?”
季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刀割过,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试着吞咽了一下,疼得眼眶都泛了。只能短促地咳了两声,又努力“啊”了一声,声音破碎得像风过残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等我!马上来。”宋闫的声音骤然紧绷,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话音未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季弥握着手机,把自己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她烧得迷迷糊糊,脸颊贴着凉凉的枕套,却觉得整个人都在火里烤。
没过几秒,房门把手传来极轻的转动声门被轻易推开。
宋闫快步走进来,他显然刚起不久,头发还有些乱,身上换了件净的黑色T恤,肩线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一眼就看见蜷在床上的季弥,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露在被子外的脸烧得通红,像只被蒸熟的小虾。
“怎么不锁门?”他皱着眉,语气却软,快步走到床边,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那温度烫得他指尖一缩。
季弥想辩解,喉咙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睁着一双水润的杏眼望着他,眼底烧得泛着水光。
宋闫没再追问,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出来,又拧了条湿毛巾,坐在床沿。
他先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将毛巾轻轻覆上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联系了医生,马上就到。”他说,声音放得平缓,像是安慰,但在季弥没看见的地方,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湿毛巾擦过她汗津津的脸颊,带走一点灼人的热度。
“估计是昨晚在阳台吹风着凉了。”他低声道,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她颈侧的细汗,“你先睡一会儿,医生来了我再叫你。”
季弥含糊地“嗯嗯”了两声,声音哑得不像话,她就着宋闫递到唇边的手,小口小口地啜着温水。
水流过喉咙,像砂纸被短暂润湿,疼痛稍缓。
她抬眼看他,忽然想起什么,用气音问:“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
宋闫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去把大学学籍挂上去。”
季弥眨了眨眼,好奇地歪了歪头,用口型问:“哪个大学?”
宋闫垂眼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他嘴角弯了弯,吐出两个字:“和你一样。”
季弥的嘴巴慢慢张大,杏眼瞪得圆溜溜的。
原来……不用高考也能上大学的吗?
她忽然想起来,宋闫之前一直边摆摊边准备成人高考,书本就塞在摊位的泡沫箱底下,收摊后借着路灯翻几页。
如今回了宋家,待遇自然非同一般——宋家少爷高中都没毕业,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季弥抿嘴一笑,真心实意地高兴,烧红的脸上绽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太好了……”
一开口,嗓子却像破风箱似的,哑得难听。
宋闫失笑,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伸手用指腹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说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将厚重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屋内霎时暗了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晕开一团温柔的橘色光。
“睡吧。”他坐回床沿,手掌覆上她被子里露出的那只手,轻轻拢住,“我守着。”
季弥被他握着,指尖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稳定的温度。
她闭上眼,意识渐渐沉下去,可迷迷糊糊间,她忽然想起昨晚——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过她的嘴角。
是梦吗?
她来不及细想,就被烧得昏睡过去。
宋闫坐在床边,看着她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变得绵长。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克制地移开了视线。
晨光被隔绝在窗帘外,屋内只剩一盏小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