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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上三公尺没有眼泪小说,云上三公尺没有眼泪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29 12:36:04    

04

我很听话地滚了。

坐上床的那一刻,双腿还忍不住的发抖。

一边为刚才的话感到内疚,一边又为明天的解脱而高兴。

我转过身,拿过床头的小本子。

歪歪扭扭写下几行字,中间有不会写的,便用图画或者拼音代替。

我没上过学,这些也是哥哥闲暇时教我的。

或许是因为早衰,很多东西我总记不住。

哥哥便会刮我鼻头,骂我小笨蛋。

可他还是会不厌其烦,一遍遍教我,直到我全部学会。

我将小本子捧到心口,轻声呢喃。

「哥,你别急,再等等,你会如愿的。」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传来开门声。

听脚步,是哥哥回来了。

下一秒,房门被猛力踹开,哥哥通红着双眼站在眼前。

这些年,我见过他各种的喜怒哀乐。

却从没见过,他这么崩溃过。

「凌茹跑出去被车撞了,你满意了?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故意整这一出?」

「为了给你省钱看病,我勤工俭学,甚至放弃清北选择学费全免的二本,我说了会养你一辈子,你为什么拿出药瓶?」

他又踹了床脚一下,那眼神恨不得刀了我。

想着接下来的事。

我闭了闭眼,指甲嵌进肉里,任嘴里吐出毒蛇般的话。

「她车祸又不是我撞的,你跑我这吼什么?」

「就算她死了,也怪不上我,只能怪你没福气……」

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完。

哥哥掐着我的脖子,不断施力,像是恨毒了我。

随后赶来的爸妈拽着他的胳膊,将人拖走。

问清来龙去脉后,三个人再也没耽搁,打着车就去了凌茹所在的医院。

我站在窗口,看着出粗车远去的背影。

鞠了三个躬。

「哥哥,爸,妈,帮我和嫂子说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咒她,她好人有好报,一定会没事……」

月光透过纱窗,落在墙上,空荡荡的。

如果那里有张全家福。

多好。

我从怀里掏出一枚小的不能再小的玻璃。

上面印出我花白的头发,光秃秃的牙龈和满是老人斑的脸。

我叹了一声,抬起脚,挪向顶楼。

平拿着铅笔,手都会发抖,可此刻握着捂热的钥匙,一步一步爬着楼,脚步却稳的很。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吧。

我自嘲般笑笑。

顶楼在十层,正对着落,晕出暖黄的一片,楼下是熟悉又陌生的车水马龙。25年,我没踏出家门一步。

没想到临死了,却能站在这里大饱眼福。

我禁不住笑出声。

明明就要解脱了,明明应该高兴的。

可还是有咸咸的液体,顺着脸颊落进嘴里。

好苦啊。

我将口袋里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那是爸爸昨晚放进去的,他知道我吃药怕苦。

总是想着法的给我买糖,买巧克力。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屏幕上不停闪着哥哥两个字。

第一次,我没有接电话,而是挪着步子缓慢向前。

跨出门槛,挪到天台边。

耳边轰鸣一片。

我在晚风中张开怀抱,闭上眼,奋力向下。

几乎同时。

刚走到楼下的爸妈听到了一声惊呼:「有人跳楼了!」

哥哥朝前望去,惊恐得瞪大眼。

05

只一眼,妈妈便冲了过去。

她拨开人群冲到担架旁边,扑通一声跪在我尸体旁,膝盖磕在冷硬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碰撞声。

光是听,便知道有多么疼。

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似的,只颤巍巍的伸出手扯着我早已冰冷僵硬的手指。

「楠楠……楠楠,妈来了,你起来好不好?你别吓妈妈……」

可是我在不会像以前一样,皱着一张苍老的脸,喊她妈妈了。

爸爸和哥哥随后也冲了过来。

僵在原地,像两座被冰封住的雕像。

不知道情况的,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家里死人啦,这么冒冒失失!」

小区了解情况的邻居,立马伸出胳膊捣了捣人。

压着声道:「小点声,这就是她家女儿……」

那人猛地捂住嘴,再没敢说什么。

现场再没人说话。

只有凄厉的,哀嚎的痛哭声。

血流了一地,将我身上的黑灰格子,差不多染成了红色。

那时昨晚妈妈翻遍衣柜,在箱子底下扒拉出来的别人送的旧衣物。

一开始,哥哥还望着这件衣服,皱着眉嘀咕。

「这颜色那么老气,楠楠肯穿吗?」

可妈妈拿着衣物进我卧室时,我二话没说,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我便乖乖的穿上了。

哥哥后知后觉想到。

原来不是妹妹喜欢,是她一早就抱了要死的念头。

他站在血泊中,僵着一张脸,像被人抽了魂。

「楠楠……我的楠楠,你怎么能丢下爸妈,就这么去了啊……」

妈妈咧着嘴,眼泪像溅落的珠子不停的崩落。

爸爸跪在她旁边,垂着头,无声地抹泪。

突然,哥哥笑了一声,指着我,大声否认:「妈!你别被她给骗了,她下午还好好的,出幺蛾子给我惹麻烦,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我不信,这一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哥哥摇着头,开始语无伦次的嘀咕。

说着,他长手一扬,盖在我脸上的白布被掀了开去。

我闭着眼,面目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笑。

只是七窍流出黑血。

哥哥的笑声像被人按住了暂停键,戛然而止。

半晌,才僵着手,慢慢探我的鼻息。

身旁有穿大褂的医生从旁话:「人早没呼吸了,这老太太一心求死……」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哥哥一把揪住衣领。

「我妹不是老太太,她才二十五岁,和我一般大,我不允许你说她老太太……」

「她和我是双胞胎,我不允许你骂她老……」

说着说着,他手劲一松,整个人猛地跪在我脚边,失声哽咽。

「费楠楠,你怎么这么混账啊,我不过就是说了你两句,你至于跳楼吗?」

「你生气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为什么要跳楼自?你不是不想我过得好吗?你起来……只要你起来,我不结婚了。」

哥哥疯了似的,扯着我的胳膊,要我起来。

我的尸体在他的拖拽中,不断吐出黑血。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落在他脸上。

爸爸猩红着眼,指着地上的我,嘶声大吼:

「楠楠已经死了,她死了,你是要她死不瞑目吗?」

妈妈握着拳头,不断锤着地面,哑声哀嚎:

「楠楠,是妈对不起你啊,妈妈今天不该打你,是妈妈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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