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腴美人小哑巴,邻家糙汉宠不停林芝芝大结局去哪看全文?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09-30 12:03:56周大丫拉着她往集市外走,压低声音:“你疯了!他们五个人,真打起来咱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你别哭,这事儿不算完。我周大丫的姐妹也敢动,他活腻歪了。”
林芝芝一路上都在掉眼泪。
她觉得委屈,觉得脏。
回到村里,她跑回田婆婆的院子,打了一盆井水,拿着胰子把手洗了好几遍,又把那条裤子脱下来,狠狠扔在盆里搓洗。
她想宋柏川了。
要是他在,肯定当场把那个赖强的胳膊拧断。
可是宋柏川今天一早去了县城,到现在都没回来。
周大丫把林芝芝送回家,自己直接冲回了家。
院子里,周大毛、周二毛、周三毛正光着膀子打扑克,老四老五在旁边看热闹。
周大丫走过去,一脚把扑克牌踢飞。
“打打打!就知道打牌!你们亲妹子在镇上被人欺负了,你们连个屁都不放!”
五个兄弟全愣住了。周大毛站起来,一米八的个头,铁塔一样。
“谁?谁敢欺负咱老周家的人?”
周大丫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添油加醋地把集市上的事说了一遍。她特意强调赖强是怎么调戏她,又是怎么摸了林芝芝的。
“芝芝哭得嗓子都哑了。那赖强还说,改天要上咱们村来堵我。大哥,你们管不管?”
周大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直响。
“管!反了他了!赖强那个孙子,老子早看他不顺眼了。”
周二毛去墙角抄起一扁担:“大哥,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镇上废了他。”
周三毛比较冷静,拦住他们:“大白天去镇上,派出所能放过咱们?等天黑。老四老五,去柴房找几个结实的麻袋。大丫,你去叫上芝芝,今天非得让那孙子知道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傍晚,天擦黑。村里的人都吃过晚饭在院子里乘凉。
周大丫拉着林芝芝,偷偷摸摸溜出村。村口的大槐树底下,周家五兄弟已经等在那了。五个人手里拿着麻绳、木棍,还有两个装化肥的粗布麻袋。
“芝芝,别怕,哥几个今天给你出气。”周大毛拍了拍脯。
林芝芝用力点头。她现在一肚子火没处发,恨不得亲手扒了那个流氓的皮。
一行七个人,借着夜色摸到了镇上。
周三毛提前打听好了,赖强这孙子每天晚上都在镇东头的录像厅看片子,看完准去后巷的国营饭店后门撒尿。
几个人在后巷的垃圾堆旁边蹲守。
初秋的蚊子毒,咬得人抓耳挠腮,但谁也没出声。
等了快一个钟头,录像厅散场了。
赖强哼着黄色小调,拉开裤链,晃晃悠悠地走到墙底下。
“动手!”周大毛一声低喝。
老四老五像两道黑影窜了出去。赖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散发着化肥味儿的麻袋直接从头套到脚。
“唔——”
赖强刚叫出半声,周二毛一脚踹在他膝盖弯上。赖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大毛上去就是一闷棍,敲在赖强的后颈上。赖强连挣扎都没挣扎,直接软了下去。
“绑结实点。”周三毛拿出麻绳,把赖强连人带麻袋捆成了个粽子。
五兄弟扛起麻袋,一路小跑,专挑没人的小路,直接上了镇子后头的野山。
后山乱坟岗,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
周大毛把麻袋往地上一扔。
“哗啦——”一盆从山沟里打来的凉水直接泼在麻袋上。
赖强打了个激灵,醒了。他发现自己被绑着,眼前一片黑,吓得扯着嗓子喊:“谁!谁绑老子!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
周大丫走上前,捏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扒了。”
周家五兄弟一拥而上。麻袋解开,赖强刚想看清是谁,眼睛就被一块破布蒙上了。
紧接着,无数双手在他身上撕扯。花格子衬衫被撕烂,喇叭裤被强行扒下来。
“各位好汉!有话好说!要钱我给钱!”赖强慌了,拼命扭动身子。
没人理他。不到两分钟,赖强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红裤衩。
周二毛看了看那条裤衩,嫌弃地撇嘴,一把扯了下来。
山风一吹,赖强光溜溜地趴在地上,冻得直打哆嗦,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像条褪了毛的白条猪。
周大丫从地上捡起一带刺的荆条,走到赖强跟前,照着他光溜溜的后背就是一下。
“啪!”
“哎哟!”赖强惨叫一声,背上立刻浮现出一道血印子。
“哪只手摸的姑娘?”周大丫咬牙切齿地问。
赖强疼得冷汗直冒,脑子转得飞快。他今天在集市上摸了那个小哑巴,难不成是小哑巴家里人找来了?
“姑!我错了!我手贱!我该死!”赖强开始磕头,脑袋磕在石头上,砰砰直响。
林芝芝站在后面,看着赖强那副惨样,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她走上前,一把抢过周大丫手里的荆条。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照着赖强的屁股和大腿,没头没脸地抽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林芝芝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抽得荆条都快断了。她一边抽,一边发出短促的喘息声。
赖强满地打滚,嚎得像猪一样:“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我真错了!”
周大毛怕真把人打坏了惹官司,上前拦住林芝芝。
“芝芝,行了,差不多了。”
林芝芝扔了荆条,口剧烈起伏。她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树,又比划了一个绑的动作。
周大丫立刻会意:“大哥,把他绑树上。”
五兄弟把光溜溜的赖强拖到树边,用麻绳结结实实地绑在树上。
周大丫走到赖强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听好了,今天只是给你个教训。现在,大声喊‘我是流氓我不要脸’,喊一百遍。少一遍,明天我就拿剪刀把你那玩意儿铰了喂狗。”
赖强冻得上下牙直打架,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我喊!我喊!”
寂静的后山里,响起了赖强猪般的喊声:“我是流氓我不要脸!我是流氓我不要脸!”
七个人站在旁边听他喊了二十多遍,周大丫一挥手:“走,回家睡觉。”
五兄弟带着两个姑娘,大摇大摆地顺着原路下了山。只留下赖强一个人光着身子绑在树上,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在夜风里传出老远。
回到靠山屯,已经是后半夜。
林芝芝跟周大丫在村口分开,轻手轻脚地翻过田婆婆院子的矮墙。
她实在太累了,腿的酸痛加上晚上的折腾,整个人像散了架一样。她进屋,连灯都没开,摸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
第二天一早,林芝芝刚睡醒,就听见王二婶在门口喊:
“田婶子!出大事了!后山乱坟岗那边发现个死人!你们最近别往后山跑了,不吉利!”
林芝芝正坐在炕沿上穿鞋,听到外头这一嗓子,手里的鞋“啪嗒”掉在地上。
乱坟岗?死人?
昨晚上周家五兄弟不就是把那个叫赖强的流氓绑在乱坟岗的歪脖子树上了吗?
林芝芝脑子里嗡嗡直响,手脚冰凉。她光着一只脚踩在泥地上,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完了,真出人命了。人是要枪毙的。周大丫、周家五兄弟,还有她,全得挨枪子。
林芝芝急得直打转,推开里屋的门,一头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膛里。
“跑什么?鞋都。”
宋柏川一把捞住她的腰。
他刚从县城回来,身上穿着件沾了机油和灰尘的破旧工装外套,下巴上冒着一层青黑的胡茬,眼底带着熬了一夜的疲色。
林芝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两只手死死攥着他前的衣服,急得直跳脚。
她指了指后山的方向,两只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勒紧的动作,又闭上眼睛把舌头吐出来,做了个死人的手势。
宋柏川眉头拧成个死结,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别急,后山怎么了?”
林芝芝挣开他,双手飞快地比划。
【昨天!镇上!流氓摸我!】
【周大丫的哥哥把他绑了!扔在后山树上!今天早上王二婶说后山死人了!】
【是不是那个流氓死了?我们要被枪毙了!】
宋柏川看懂了“流氓摸我”和“后山死人”这几个关键动作。
他脸上的疲色扫空,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谁摸你?”宋柏川捏住林芝芝的肩膀,手背上的青筋全出来。
林芝芝缩了缩脖子,被他这副吃人的模样吓到了。她委屈地瘪瘪嘴,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指了指镇上的方向。
宋柏川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去镇上人的冲动。
他弯腰把林芝芝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把人放在炕上。
“老实在这待着,哪都不许去。”宋柏川扯过薄被扔在她腿上,盖住那一小截白生生的小腿,“我去打听打听,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别自己吓自己。”
林芝芝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手。
宋柏川掰开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亲了一口:“乖点,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出了屋。
林芝芝坐在炕上,坐立难安。她脑子里全是赖强光着身子绑在树上冻死的样子,越想越怕,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过了大半个钟头,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宋柏川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热气的小米粥。
林芝芝赶紧迎上去,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是你们绑的那个。”宋柏川把碗放在炕桌上,拉了把椅子坐下,“村东头的刘大爷,昨晚喝多了,半夜去后山那边的小河沟解手,一头栽进去淹死了。早上才被人发现。”
林芝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炕上。
没死人就好,没死人就好。
宋柏川看着她这副劫后余生的样子,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胆子肥了,敢跟周家那几个混球半夜上山绑人。”
林芝芝自知理亏,爬起来端起那碗小米粥,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小口,不敢看他。
宋柏川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条大长腿敞开,把她堵在炕沿边。
“说吧,去镇上什么了?”
林芝芝放下碗,两只手在身前搅来搅去,慢吞吞地比划。
【去卖蘑菇。】
“卖蘑菇什么?”
林芝芝指了指床底下,又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存钱。】
宋柏川气笑了。这小财迷,为了存那点私房钱,连命都不要了。
“老子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要你跑山上去瞎折腾?”宋柏川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直接把窗外的阳光挡了大半,阴影完全笼罩住她。
林芝芝不服气,仰着脸跟他理论。
【我自己赚的钱!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宋柏川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饱满的唇珠上重重按压,“你知不知道镇上多乱?赖强那种二流子,是你跟周大丫两个丫头片子能对付的?”
林芝芝疼得直皱眉,抬手去拍他的胳膊。
宋柏川不松手,反而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直接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让她趴好。
“啪!”
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落在她丰腴的屁股上。
林芝芝被打懵了,随即剧烈挣扎起来。
【你又打我!宋柏川你个大坏蛋!】
她两只手胡乱挥舞,嘴里发出气急败坏的呜咽声。
“打的就是你这不听话的性子。”宋柏川按住她的腰,不让她乱动,“昨天要不是周家那几个在,你打算怎么办?真出了事,你让田怎么活?让我怎么活?”
“啪!”又是一巴掌。
这两下用了点力气,隔着薄薄的夏裤,林芝芝觉得屁股辣地疼。
她委屈得不行,趴在宋柏川腿上,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把他的工装裤都洇湿了一大片。
宋柏川听见她抽搭,动作停了。他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
小丫头哭得满脸是泪,鼻尖红红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宋柏川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在她背上顺着气。
“别哭了。老子打你两下,自己心里比你还疼。”他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胡乱给她擦脸,“那个赖强,我下午就让顺子去镇上摸他的底。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以后有什么事,要做什么,都要先跟我说,我给你兜底,知道吗?”
林芝芝抽抽搭搭地推他,不让他抱。
宋柏川把她抱得更紧,低头去亲她脸上的泪痕,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还气呢?”宋柏川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你摸着良心说说,昨天那事儿怪不怪你乱跑?”
林芝芝不理他,偏过头去。
宋柏川拿她没办法,单手搂着她的腰,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小布包。
宋柏川把小布包塞到林芝芝怀里:“打开。”
林芝芝还在气头上,不想理他,但直接告诉她,这里有好东西,宋柏川从来都不会跟她虚晃一枪。
宋柏川帮她掀开布包,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票子,林芝芝的眼睛亮了,连哭都忘了。
她伸手去摸那些钱,宋柏川看着她这副小财迷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顺子昨天在县城倒腾了两块上海牌手表,这是分红。”宋柏川把钱放林芝芝的腿上,“全归你。以后想买什么就去供销社买,别再去山里钻,也别去镇上摆摊。听见没有?”
林芝芝抱着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都给我,那你呢?你的钱盒子已经给我了,你没有钱了】她比划。
“老子一,要那么多钱什么?”他怎么都能活。
宋柏川凑过去,在她水润的唇上咬了一口。
只要这丫头能安安心心高高兴兴,就不枉费他在外面辛苦。要是他贪黑起早,反倒让这丫头也跟着劳累,那宋柏川就不知道自己辛苦是为了什么了。
林芝芝被他亲得脸颊发烫,推开他的脸,专心致志地数钱。
宋柏川靠在炕头上,从口袋里摸出半大前门,叼在嘴里没点火。他看着林芝芝一张张把钱理平整,小心翼翼地放回铁盒里,嘴角往上扬了扬。
“过几天我要去趟省城。”宋柏川开口。
林芝芝数钱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
【去多久?】
“十来天吧。”宋柏川拿下嘴里的烟,“黑市那边有个大单子,一批废钢废铁要出手,数额不小,我得亲自去盯着。”
林芝芝把铁盒盖好,推到一边,爬到宋柏川身边,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我不去后山了,也不去卖蘑菇了。你早点回来。】
她比划得很慢,动作里透着不舍。
他们很少会分开十几天这么久。
宋柏川心头一热,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
“知道。在家里乖乖听田的话,带周大丫好好玩。钱随便花,这些不够就花铁盒子里的,不要不舍得,等我回来再给你存。”
宋柏川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离那个苏文远点。那小白脸一肚子坏水,周大丫迟早在他身上栽跟头。”
林芝芝点头。
她本来就烦那个苏文。
宋柏川又交代了几句,起身准备走。
“我得回隔壁换身衣裳,身上全是机油味,去了省城不好见人。”宋柏川捏了捏她的脸蛋,“晚上睡觉把门好,除了田谁来都别开。”
林芝芝乖乖下地,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消失在篱笆墙外,这才转身回屋。
烈当空,省城第二轧钢厂后院。
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几座山一样的废钢渣、破铁皮堆积在空地上,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
宋柏川扯下脖子上的毛巾,在胳膊上缠了两圈,用牙咬住一头,单手打了个死结。
顺子从旁边跑过来,急得直跳脚:“川哥!你流血了!那铁皮生了锈,得赶紧去卫生所打一针破伤风,不然要出人命的!”
早上的时候,一块生了锈的锋利铁皮从上方滑落,宋柏川躲闪不及,左小臂被狠狠划开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肉翻卷,血珠子直往外冒,混着汗水往下淌。
“打个屁的针。”
宋柏川吐出嘴里的毛巾头,疼得腮帮子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钱科长快到了,去把车里那两条红塔山拿出来。这老王八蛋晾了咱们三天,今天再拿不下条子,这批货就得被人截胡。”
顺子心疼地看着那渗血的毛巾:
“这都熬了三个大夜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住。钱科长就是故意吊着咱们,前天说给条子,昨天又说要开会研究。这批废料他到底想怎么着?”
“他想多要点好处。”宋柏川从兜里摸出半盒大前门,磕出一咬在嘴里,划火柴点燃,“现在政策刚有风声,他怕担投机倒把的风险,又舍不得这块肥肉。咱们得他一把。”
正说着,一个穿着的确良短袖、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过来。
宋柏川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换上笑脸迎上去。
“钱科长,大热天的还劳您亲自跑一趟。”宋柏川从顺子手里接过红塔山,不落痕迹地塞进钱科长腋下的公文包里。
钱科长咳嗽一声,把公文包夹紧,打着官腔:“小宋啊,不是我卡你。这批废钢是上面拨下来的指标外物资,按理说是要回炉重造的。你一口气全要走,我这报告不好打。厂长那边也盯着呢。”
宋柏川从兜里掏出火柴,给钱科长点上烟。
“钱科长,您是明白人。这堆破铜烂铁在二厂后院堆了三年,风吹晒,底下的都锈成粉了。真要回炉,光运费和除锈费就得搭进去多少?”
宋柏川吐出一口白烟,语气随意:
“南边现在是什么光景,您比我清楚。报纸上天天喊着解放思想,搞活经济。
这批死账您当成计划外废品处理掉,换成现钱,给厂里换几台大电风扇发高温福利,工人们得记您的好。”
钱科长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没吭声。
宋柏川见缝针:“听说嫂子娘家弟弟在托人找县供销社的招工指标?”
钱科长猛地抬头,盯着宋柏川。
“巧了。”宋柏川弹了弹烟灰,“县供销社的王主任跟我有点交情,他手里刚好有两个临时工转正的名额。要是这批废钢能顺利拉走,招工的事,我包了。”
钱科长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他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小宋啊,你这人脑子活泛。”钱科长拍了拍公文包,“明天上午,带上车来厂里拉货。条子我下午给你开好。”
“得嘞,谢钱科长关照。”
送走钱科长,顺子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废铁桶上。
“川哥,你真认识县供销社的王主任?”
“过几天就认识了。”宋柏川转身往废钢堆走,“回去拿两条烟,再提两瓶茅台去砸门,总能认识。”
顺子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那咱们这批货拉回去,转手卖给南边的农机厂,能赚这个数?”顺子比划了五手指。
宋柏川不置可否,弯腰去检视那些废旧的钢筋头。
他脑子里闪过林芝芝那张颐指气使的小脸蛋。
小丫头这会儿在家里什么?是不是又去山里乱跑了?
想到她捧着那把毛票数钱的小样,宋柏川连来的疲惫散去大半。
这批废钢吃下来,得带小哑巴去省城大医院看嗓子了。
“顺子,去租车。”宋柏川站直身子,“明天装完货,连夜再去跑一趟东科的场子,咱们争取早点回去。”
“这么急?你这胳膊真不处理一下?都化脓了!”
“大老爷们那么娇气什么。”宋柏川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汗,“早点完早点回家。”
晚上,宋柏川带着顺子在国营饭店吃饭。要是他自己,他就买几个饼子对付了,但带人出来活,不能让手底下人跟自己一起对付。
顺子馋肉了,点了一盘溜肉段。
宋柏川看他吃的舍不得似的,就意思意思吃了一口,然后就着凉拌黄瓜把两个杂粮馒头给吃了。
“川哥,你这赚大钱的人,怎么连口肉都不多吃几口?”顺子把肉段往他面前推,“回去之前你买不买几身衣服?我看你这衣服都快洗破洞了。”
宋柏川把馒头咽下去,一点都不怕丢人的说:“你赶紧多吃点,这几天还有的忙呢。我不想花钱,这趟的钱大头留给芝芝看病,剩下的存着置办彩礼。”
顺子撇撇嘴:“嫂子那小模样,就是穿身破麻袋也是十里八乡最俊的。你这要把她宠上天了。”
宋柏川没接话,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刚买的四方纸盒。
里面装着一双红色的牛皮小皮鞋,还有一块小巧的上海牌女士手表。
只要想到那丫头戴上手表、穿上皮鞋时亮晶晶的眼睛,他就觉得心里满登登的。
村里,清晨。
院子里的老母鸡咯咯哒哒地刨着土。
林芝芝坐在小板凳上,端着碗粥小口小口吃。
田婆婆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把黄杨木梳,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长发。
“慢点喝,锅里还有。”田婆婆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在手心,顺着发往下梳。
林芝芝摇摇头,把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转过身:
【吃饱了,婆婆你吃】
“我吃过了。”田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转回去坐好,“头发长得真快,这黑亮黑亮的,看着就喜人。柏川那小子去县城买的黑芝麻核桃,没白给你当零嘴嚼。”
林芝芝听见宋柏川的名字,笑了笑。
她伸手拽了拽婆婆衣角:
【他自己一口都不吃,全给我了】
“那是因为他疼你。”
田婆婆把梳子放在膝盖上,熟练地把头发分成三股,开始编辫子:
“柏川这孩子,外头人都说他混,说他是二流子。可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准。他心眼实,认准了谁,那就是把心肝掏出来给人看。”
林芝芝乖乖坐着,听田婆婆说话。
田婆婆叹气:
“他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五十块钱,让我这几天别亏待你的嘴,想吃什么就去买。他自己在外头风餐露宿,把钱全留家里了。”
林芝芝愣住了。
她转头,两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才比划:
【五十块?他把铁盒子都给我了,哪里来的五十块?】
“他跟顺子倒腾那些物件,手里总留着应急的活钱。这回全掏净了。”
田婆婆把辫梢用红头绳扎紧,拍了拍她的后背,“丫头,人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豁出命护着你的人,是老天爷赏饭吃。”
田婆婆抬头看着院墙外的老榆树,话音里带上了几分怅然。
“我年轻那会儿,在省城也算大户人家的小姐。家里安排的亲事我不乐意,偏偏看上个教书先生。那先生脾气顶好,成天给我带西洋点心,带我去听戏。”
林芝芝听得入迷,双手托着下巴,等着下文。
“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得罪了人。我怕连累他,狠着心说了绝情话,把他赶走了。”
田婆婆苦笑一声:“他走后,我流落到这靠山屯,吃了一辈子的苦。午夜梦回,全是后悔。相爱的人就得死死抓着,错过了,这辈子心里就落了空,填不满了。”
田婆婆低下头,看着林芝芝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
“柏川这男人野,但在你面前,他愿意把爪子收起来。你以后也要对他有良心,你们两个得知冷暖的好好过下去。”
林芝芝用力点头,双手在前比划了一个紧紧抱住的动作:
【我乖,我听话的】
院外传来“哐哐”的砸门声。
“芝芝!出来玩!”周大丫大嗓门穿透篱笆墙。
林芝芝站起身,跑进屋里,从炕头的铁盒子里抽了两张一块的纸票子塞进口袋,这才跑出去开门。
周大丫攥着两毛钱,满脸兴奋。
“走,去供销社!我娘今天大发慈悲给了我两毛钱,咱们去买桃酥!”
林芝芝跟着她往外走,两人顺着村里的小道往供销社去。
村供销社是个土坯房,是村里的老李头承包的。
这老李头五十好几了,整天弓着腰咳嗽,偏偏前两年走了狗屎运,娶了个二十二岁的黄花大闺女,叫田麦穗。
这田麦穗长得水灵,腰细胯宽,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眉眼间总挂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情。
村里人都背地里嚼舌,说老李头那瘪身子本喂不饱这小媳妇。
林芝芝和周大丫到供销社的时候,老李头正蹲门槛上抽旱烟。
一见林芝芝走过来,他咽了口唾沫,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两下,眼睛全盯在林芝芝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丰腴的胯骨上。
林芝芝瞪了他一眼,绕开他跨进门槛。
柜台里头,田麦穗正靠在货架上磕瓜子。她穿了件紧身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白花花的一片皮肤。
一看老李头那没出息的样,田麦穗气不打一处来。她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阴阳怪气地开口:“哟,稀客啊。买什么?”
周大丫把两毛钱拍在玻璃柜台上:“来半斤桃酥!”
林芝芝把一块钱放在旁边,指了指玻璃罐子里的大白兔糖。
田麦穗拿油纸包桃酥,眼睛却斜着打量林芝芝。女人最懂女人,林芝芝那身段是实打实的好生养,浑身上下透着让人眼热的肉感。
田麦穗嫉妒。她嫉妒林芝芝不用重活,更嫉妒林芝芝有宋柏川那种男人。
宋柏川那体格,宽肩窄腰,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分明,浑身散发着雄性荷尔蒙。村里哪个大姑娘小媳妇背地里没眼馋过?
田麦穗把包好的桃酥扔在柜台上,抓了一把大白兔放上秤,嘴里不不净地挑衅:“芝芝,宋柏川去省城好几天了吧?他那体格,你这小身板受得住么?”
周大丫是个没开窍的直肠子,没听出话外音:“麦穗姐,你问这啥?柏川哥力气大,活多好啊,劈柴挑水全包了。”
田麦穗嗤笑出声,视线在林芝芝的脯上转了一圈:
“活好有什么用,晚上那活儿好才叫真男人。我看宋柏川那身板,折腾起来要命。芝芝,他一晚上弄你几回?你这细皮嫩肉的,他一捏就红了吧?”
林芝芝脸涨得通红,气得口剧烈起伏。
这女人不要脸!自己偷汉子,还拿宋柏川开黄腔!
宋柏川是她的,轮不到别人在嘴里嚼舌。
她护短,谁敢说宋柏川一句,她就跟谁急。
林芝芝抓起柜台上的一把算盘,照着田麦穗面前的玻璃柜台就砸了下去。
“哗啦”一声,玻璃裂了一道大口子。
田麦穗吓得尖叫一声,往后退了两步:“你疯了!砸坏了供销社的东西要赔钱的!”
林芝芝冷着脸,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钱,拍在裂开的玻璃上。
她把装好的糖和桃酥抓在手里,拉着周大丫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老李头还挡在那,伸着脖子看她的腿。
林芝芝火气上涌,抬起脚,照着门边那条长条木凳狠狠一踹。
木凳翻倒,不偏不倚砸在老李头的脚趾头上。老李头疼得捂着脚嗷嗷直叫。
林芝芝头也不回地跨出门槛。
两人一路走到村口的大榕树下。
周大丫拆开一块大白兔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你踹李叔啥?麦穗姐说话是难听了点,你也不至于生这么大气,还砸了人家的柜台。一块钱呢,能买多少肉包子了。”
林芝芝剥了块糖放进嘴里,浓郁的香味在舌尖化开。她把剩下的桃酥全塞进周大丫怀里。
双手用力比划:【她不要脸!宋柏川不是她能说的!】
周大丫咬着桃酥,大概知道她因为什么生气:“行行行,你别生气。不过说真的,宋哥去省城倒腾废钢,那玩意儿真能赚大钱?苏文说,投机倒把是要抓进去的。”
听到“苏文”两个字,林芝芝翻了个白眼。
她扯了扯周大丫的袖子,比划:【废钢是什么?重不重?】
周大丫认真想了想:“废钢就是没用的铁疙瘩。听说省城那些大厂子,废铁堆得跟山一样高。
那铁皮边上全是带刺的口子,锈迹斑斑的,划破点皮就能得破伤风,要人命的。而且铁疙瘩多沉啊,几百斤重,砸下来脚丫子都能烂成泥。”
林芝芝越听越害怕。
她脑子里全是宋柏川被生锈铁皮划破胳膊、鲜血直流的画面。
他走之前穿的那件旧工装外套,本挡不住锋利的铁片。
林芝芝急得站起来,双手连连比划:【那他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流血?】
周大丫摆摆手,把最后一块桃酥塞进嘴里:“祸害遗千年,谁能伤得了宋柏川?你把心放肚子里吃你的糖吧。”
林芝芝哪里还吃得下糖。
她重新坐回树杈上,两条腿悬空晃荡着。
她想宋柏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