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等官场:空降书记,开局遇到炸药包林振东周文生等无弹窗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1 08:31:19林振东没有再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周文生:“文生,你刚才在车上联系省台的那位记者朋友,打通了吗?”
周文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回答:“打通了!省台的《法治在线》栏目组已经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好。”林振东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声音通过夜风传遍了整个村口,“我不管你们是被谁蒙蔽,也不管你们背后是谁给你们撑的腰。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如果你们还不散开,那我们就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看看这赵家村的‘土皇帝’,到底是怎么一手遮天的!”
“省台的记者”这几个字,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嚣张气焰。
村民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他们不怕市里的书记,但他们怕省台的镜头。
赵大强知道,大势已去。他狠狠地瞪了林振东一眼,一挥手,带着那些皮夹克壮汉灰溜溜地退进了黑暗中。
人群像水一样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
林振东带着周文生和几名警察,径直走向了村子深处。
据王丽最后通信定位,她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赵大强堂弟赵二狗的家。
赵二狗家是一栋破旧的平房,院子里堆满了杂物。林振东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直接走进了正屋。
屋里没有开灯,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猪粪的臭味。
“王丽!”林振东低喝一声。
角落里,一堆破棉被突然动了一下。
特警立刻打开强光手电。光柱下,一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是王丽?”林振东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女人点了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别怕,我是市委书记林振东。你安全了。”林振东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丽颤抖着,将怀里那个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塑料袋递给了林振东。
林振东接过塑料袋,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个银色的U盘。
“林书记,我在电视新闻上看过你……”王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这里面有东方化工厂近三年的真实账本,还有……还有贺东方给市里、县里领导送钱的录像。我都留了备份。”
林振东紧紧握住那个U盘,感受着上面残留的体温。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U盘,这是无数被化工厂毒害的老百姓的血泪,也是刺向江州市腐败利益集团的一把尖刀。这里面,承载着王丽对林振东沉甸甸的信任。
“走,回市里。”林振东将U盘贴身放好,大步走出了这间破旧的平房。
林振东、王丽和周文生,乘坐黑色越野车,疾驰在返回市区的高速公路上。
通过交谈,林振东才知道,王丽之所以选择躲在赵大虎的堂弟家,就是认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赵二狗和赵大虎之间有矛盾,兄弟间很少往来。而王丽曾经借给赵二狗两千块钱买化肥农药,算是有恩于他。
周文生坐在副驾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后面的路况,眉头紧锁。
“林书记,这U盘……太重要了。”周文生压低声音,“贺东方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林振东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
“我知道。他们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肯定会狗急跳墙。所以,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到最安全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贺东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排污,肯定是买通了不少部。这些证据,足以把这些蛀虫钉死在耻辱柱上。”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越野车行驶到一个弯道处,一辆没有牌照的重型货车突然从后面冲上来,车头直直地撞向越野车的后右侧!
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将车内照得一片雪白,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
“小心!”周文生惊叫出声。
林振东反应极快,在货车撞来的瞬间,他猛地向左打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车身剧烈摇晃,堪堪避开了货车最致命的撞击,但车尾还是被撞瘪了,整辆车失控地冲向路边的护栏。
“砰!”
一声巨响,越野车撞断了护栏,翻滚着冲下了路基,最后四轮朝天,躺在了路边的沟渠里。
尘土飞扬,玻璃碎裂。
林振东在车辆翻滚的瞬间,不但抓住方向盘稳住身体,还迅速打开车门。周文生则被安全带牢牢固定在座位上,撞得头晕眼花。
车辆停下,世界一片死寂。
“咳咳……”周文生首先呻吟出声,“我……我没事。”
“王丽同志,你怎么样?”林振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一丝焦急。
“我……我的腿……好疼……”王丽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振东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变形的车门,率先爬了出去。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擦伤,立刻检查王丽和周文生的情况。
“周秘书长,你怎么样?能动吗?”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胳膊可能扭了。”周文生活动了一下肩膀,脸色有些发白。
林振东又看向王丽,她的左腿被变形的车体卡住,鲜血直流,脸色惨白,但意识还算清醒。
“别怕,我们马上救你出去。”林振东安慰道,然后抬头看向路基上方。
那辆肇事的货车停在路边,并没有马上离开。司机似乎想确认他们是否死亡。
就在货车司机纠结是否下车时,林振东眼中寒光一闪,猛地一跃,双手抓住路基边缘,借力翻身上了公路。
货车司机显然没料到有人能这么快从车祸中脱身,而且还能追上来,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神的功夫,林振东已经冲到了货车驾驶室旁。他飞起一脚,狠狠踹在车门上!
“砰!”
车门凹陷下去一大块。货车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踩油门,货车发出粗重的咆哮,妄图逃逸现场。
林振东一把抓住车门把手,整个人被拖着向前跑了几步,但他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抓住了司机的胳膊,用力一拽!
“啊!”司机惨叫一声,手臂剧痛,方向盘失控,货车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下。
林振东趁机拉开车门,将司机拽了出来,一把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林振东的声音冰冷刺骨。
司机眼神惊恐地看着林振东,仿佛看到了。眼前这家伙竟敢如此玩命。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突然头一歪,昏了过去。
林振东检查了一下,发现司机是撞车时头部受了撞击,暂时昏迷。他迅速搜了司机的身,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这时,周文生也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看到被制服的司机,松了口气:“林书记,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林振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色凝重,“王丽同志的腿受伤了,需要立刻送医院。这个司机……”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司机,“先控制起来,等刘强的人来处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市公安局长刘强的电话。
“刘局,我是林振东。我们在返回市区的路上,遭遇了车祸,是人为的。王丽同志受伤了,肇事司机被我控制住了,现在昏迷。你立刻派人过来处理,要快!另外,带救护车,安排最好的医生,确保王丽同志的安全。”他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绝对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林书记!”电话那头,刘强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愤怒。
挂断电话,林振东看着昏迷的司机,又看了看远处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他转身走回王丽身边,蹲下身,轻声安慰道:“王丽同志,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是英雄,你提供的证据,会让更多人得到公正。”
王丽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便听到警车呼啸而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寂静的夜空。那名司机也被警笛声给惊醒了。
“林书记,您受惊了。”
第一个从警车上跳下来的,竟然是刘强。
林振东心里一热。自己这个市委书记,似乎并没有被腐败利益集团架空。
至少纪委书记谢辉和公安局长刘强,对林振东的表现还是很忠诚的。
他们两个人,就像林振东的两把尖刀。
“我没事。王丽同志受了点伤,需要立刻用药。”
在林振东和刘强的亲自注视下,随行医生完成了对王丽的包扎,便马上返回市区。
周文生陪着王丽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林振东带着U盘,在刘强的陪同下回到了市委大院。
那个司机,已经由民警押回市公安局审讯。
“林书记,你这也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叫几个民警随行?”
回到办公室,刘强便开始抱怨。他亲自动手泡了一杯热茶,给林振东压压惊。
林振东笑了笑:“在部队的时候,比这凶险百倍的事情我都经历过了。这几个小蟊贼,我真的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随后,林振东打开电脑,开始看那个U盘。看完之后,刘强双手攥紧,骂道:“这群王八蛋,原来是这么搞腐败的,难怪刘铁会炸化工厂!”
林振东正色道:“刘局长,你和我说实话,贺东方够得上拘捕的条件了吗?”
“当然可以!行贿国家工作人员,公然违反《环境保护法》,这罪可不轻。”
“行。你马上安排下去,把贺东方抓了再说。”
林振东面色严肃:“我说过七天之内给刘铁交代。这个承诺必须实现。”
刘强点了点头,当着林振东的面就打电话给刑警支队……
……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江州市委大楼,第一会议室。
紧急常委会提前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重。十几名市委常委正襟危坐,没有人说话,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
天还没亮就开会。这种事在江州市来说,有史以来第一次。
那些睡得迷迷糊糊的常委们,就算心里有怨气,也不敢发牢騒。他们已经领教过林振东的雷厉风行和说一不二了。
林振东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前放着那个银色的U盘。他的风衣还没来得及换,上面还沾着赵家村的泥土和灰尘。
“各位,”林振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昨晚,我去了平阳县赵家村,拿回了这个。”
他拿起U盘,入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在播放里面的内容之前,我想先说一句话。这份证据,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平阳县,也不仅仅是东方化工厂。它牵扯到的,是我们江州市的某些领导部,是我们身边的一些‘同志’。”
林振东的目光,缓缓扫过会议桌,最后,停留在了坐在右侧第一位的市长叶平生身上。
叶平生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浮沫,仿佛对林振东的目光视而不见。
“所以,”林振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对得起自己前的党徽。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让你们……睡不着觉。”
他按下了回车键。
投影仪的幕布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就在此时,叶平生突然放下了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了:“林书记,在播放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封信,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我昨晚收到了一封举报信。信里说,林书记在省里工作的时候,曾经和一个已经被双规的商人,关系非同一般。林书记,您是不是也该先解释一下?”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书记和市长以这种方式对话,简直是直接撕破了脸皮!
谁也不知道叶平生心里怎么想的。
只有叶平生自己心里清楚,半小时前,贺东方失联了!
如果林振东用了什么手段,贺东方吐出了内幕,他这个市长也就当到头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放手一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振东的身上。
林振东看着那封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好啊。”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叶平生,“叶市长,你可以把那封信交给省纪委,由省纪委对我进行调查。但今天,江州市我是书记,我就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叶平生把玩着手里的那封举报信,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笃定,林振东作为一个刚来江洲的空降兵,绝对不敢在常委会上公然播放未经核实的证据。只要林振东一怂,他这个市长的威信就能彻底压住这位新任书记。
然而,林振东连看都没看那封信一眼。
他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敲击在回车键上。
“嗡——”
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发出一声低鸣,巨大的幕布瞬间亮起。
没有叶平生,也没有常务副省长黄建新的名字,甚至连市委副书记韩远山都没有。
画面中出现的,是平阳县原环保局局长张庆国那张油腻的脸。视频似乎是在一个酒局上偷拍的,张庆国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一个陪酒女郎,对着镜头外的人点头哈腰:“贺总您放心,只要东方化工每个月按时把‘咨询费’打到我老婆的账户上,你们厂排什么水,我张某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视频切换。
平阳县财政局副局长、平阳县建设局局长、平阳县公安局副局长……
一个个平时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的科级、副处级部,在视频中丑态百出。有的在大肆收受现金,有的在酒桌上称兄道弟地承诺包庇化工厂,有的甚至在电话里威胁上访的村民。
随着视频的播放,会议室里发出了轻微的唏嘘声。
坐在左侧的市纪委书记谢辉,脸色铁青,手里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坐在右侧的市长叶平生。
叶平生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视频里没有他。一个都没有!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些被拍下的科级部,全都是东方化工厂利益链条上的“外围”。
视频上有贺东方和那些部敬酒的画面,也有他们权钱交易的画面。
难怪林振东敢对贺东方下手。
“啪。”
林振东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一个副局长满脸贪婪的特写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各位,”林振东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营商环境’,这就是你们口中的‘部队伍稳定’。一个化工厂,养肥了平阳县小半个官场的蛀虫!老百姓连口净的水都喝不上,我们的某些部却在酒桌上称兄道弟!”
“砰!”
市纪委书记谢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发抖:“荒唐!简直无法无天!林书记,我提议,立刻成立专案组,将视频中涉及的平阳县部全部双规,移交司法机关审查!”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几名常委纷纷表态。
叶平生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得彻彻底底。林振东不仅用雷霆手段破了局,还顺理成章地对平阳县官场进行了一次“清洗”。
“叶市长,”林振东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叶平生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林书记雷厉风行,我深感佩服。对于这种腐败分子,必须严惩不贷。我坚决拥护市委的决定。”
“好。”林振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市公安局长刘强和纪委书记谢辉:“现在我要求,天亮之后,立刻收网。视频上出现的,一个都不要漏掉。该抓的抓,该查的查,不管牵涉到谁,绝不姑息!”
“是!”
清晨,江州市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辖内的平阳县官场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几十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平阳县各大局委办家属楼,将还在睡梦中的贪官污吏从被窝里揪了出来,押往他们该去的地方。
市委大楼里,林振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周文生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脸上满是振奋:“书记,这次真是大快人心!平阳县的毒瘤算是被拔掉了。不过……”
周文生压低了声音,面露疑惑:“书记,我刚才让纪委的同志把U盘里的所有资料都做了备份。但是……我怎么觉得,这U盘里的证据,虽然多,但似乎……缺了点什么?”
林振东转过身,接过茶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看得很准,文生。”
林振东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份U盘资料的打印目录扔在桌上。
“这里面,有十几个科级部,有五六个县处级部,东方化工厂老板贺东方行贿的证据也赫然在目。但是,你仔细看看,这里面有叶平生的名字吗?有黄建新的名字吗?”
周文生愣了一下,仔细翻了翻,脸色微变:“没有……难道,贺东方没给他们送过钱?”
“怎么可能?”林振东冷笑一声,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江州市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平阳县的位置,“东方化工一年几个亿的利润,如果没有叶平生和黄建新的庇护,他贺东方能活到今天?”
“那为什么U盘里没有他们的证据?”
“因为贺东方不傻。”林振东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叶平生和黄建新是什么级别?那是省管部!贺东方如果真的敢把他们的受贿证据录下来,或者留下任何书面字据,那他等于是在自己脖子上套绞索。大老虎绝不会留下这种致命的把柄。”
周文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
“贺东方真的很狡猾,很懂得看菜吃饭。”林振东转过身,声音低沉,“他把下面这些部的罪证捏在手里,是为了控制他们;而他自己的罪证,以及他给叶平生、黄建新等人送钱的方式,绝对是经过了极其严密的伪装,甚至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万一出了事,他只要把这些外围的‘小弟’推出去顶罪,他就能全身而退,继续享受他的荣华富贵。”
林振东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眼中燃起熊熊的战意。
“U盘里的证据,足够我们把平阳县的盖子彻底掀开,也足够把叶平生到墙角。但这只是第一步。”
“这些年,贺东方就是因为有人护着,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老百姓的那些要求,对于他来说,完全充耳不闻,难怪陷入绝境的刘铁会以命相搏。文生,王丽的伤情怎么样了?”
“左腿骨折,右手臂脱臼。伤筋动骨一百天啊。需要一些时间康复。”
“文生,不瞒你说。今天早晨的会议,让我看到了信心。我没想到我的提议,在常委里面有超过半数的人支持。叶平生拿着那封举报信想恐吓我,估计他现在连肠子都肠青了。”
“还有,据刘强局长汇报,那名医生已经交代了,对刘铁下手是原县委书记叶德海的命令。现在,纪委正在对叶德海进行全面调查。”
“那个驾驶员开口了吗?”
周文生问道。
“还没有。他咬死了就是意外事故,而且他没有逃跑,并不存在肇事逃逸的问题。”
正在这时,一个女秘书敲门进来,递过来一份省政府的文件。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黄建新11月6来江洲市视察。
林振东扫了一眼文件,黄副省长的视察时间一天,主要是调研工业发展和营商环境建设。其中,东方化工厂是视察重点之一。
“文生同志,你怎么看这件事?黄副省长可是江洲市的老书记了,也是我的上一任。这接待工作就该好好做了。”
周文生是黄建新从纪委副书记提拔到市委秘书长的,目前还没有进常委,黄建新对他也算有知遇之恩。
“林书记,这个,不好说呀。”
“说。”
周文生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东方化工厂已经被我们封了,贺东方正在接受审查调查,黄副省长指定去那里视察,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蚤子,明摆着要给你过不去吗?”
林振东面色平静地说道:“他是来给东方化工厂站台的。他这次来,既是视察,更是施压。”
思忖片刻,林振东果断地说道:“文生,你按正常的工作流程做好接待工作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由我见招拆招。接下来,我有两件事要做,一是去医院看望刘铁,他脱离了生命危险,我还没和他交谈过。二是必须面见贺东方,让他知道我这个书记不好忽悠。贺东方是老狐狸,无论公安,还是纪委,他不会随意开口的。”
“我随你一起去吧。”
“行。马上出发。”
半小时后。市一院高级病房。
病床上,刘铁半靠着床头,目光呆滞。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头。看到林振东的那一刻,刘铁原本黯淡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复杂的光芒,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林振东制止了。
“别动,刘铁同志。”林振东快步走上前,双手轻轻按住刘铁的肩膀,让他重新靠在床头。
刘铁的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终于还是发出了声音:
“林书记,我是不是要被判刑?我坐牢了,我闺女没人养啊。”
“你闺女媛媛已经让老师接回家住了。老师会悉心照顾她,你暂时不要担心。至于你,先把病养好,拘留十五天,再放你出去,怎么样?”
林振东说完,刘铁的眼眶都红了。
“谢谢你,林书记。没有你,我早就变成鬼了。”
“林书记……”刘铁的声音嘶哑:“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我听说……贺东方被抓了……”
林振东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目光平视着刘铁,语气沉稳而有力,“平阳县的天,已经被你捅破了。现在,是组织替你撑腰的时候。”
周文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他轻声说道:“刘铁,你安心养伤。王丽的情况也很稳定,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你们都是一群敢于说真话的人。”
说真话不容易。王丽要不是林振东动作迅疾,十有八九被人灭口。
林振东又和刘铁交流了一些补偿方面的意见,深入了解这些苦大仇深的农民兄弟的内心想法。
最后,他拍了拍刘铁的手背,站起身来:“好好休息,等你出院,我们还要请你做证人。贺东方欠老百姓的,我们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走出病房,林振东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峻。
他看了一眼手表,对周文生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去会一会贺大老板。”
市看守所,审讯室。
这里的空气比医院更加阴冷。刺眼的白炽灯打在不锈钢桌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当林振东和周文生走进来时,坐在审讯椅上的贺东方猛地抬起了头。他穿着一身橙色马甲,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狠劲。
看到林振东,贺东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哟,这不是林书记吗?怎么,大驾光临,是想来给我作指示?”
林振东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径直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文件,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住贺东方。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呵斥都让贺东方感到心慌。他下意识地避开林振东的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强装镇定地说:“林书记,你们抓我容易,但想让我开口,恐怕没那么简单。我手里可是有……”
“有叶德明和黄建新等人的把柄?”林振东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贺东方的脸色瞬间变了,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一下:“你……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东方,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演。”林振东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你以为你不留书面证据,不留录音录像,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把那些科级、处级部当枪使,掐住他们的命门,然后为所欲为。我不相信你对另一些人会网开一面。”
贺东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桌面,不再说话。
“但是,你算漏了一点。”林振东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太贪了。东方化工厂每年的利润几个亿,你给下面的人分一点,自己留大头,这没问题。但你想把叶平生和黄建新也变成你的‘合伙人’,你以为他们真的会净净地拿你的钱?”
林振东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贺东方面前。
照片上,是一栋不起眼的别墅,周围杂草丛生,但门口却停着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
“这是黄建新小舅子林俊名下的房产,而你,每个月都会以‘咨询费’的名义,往他的账户里打一笔钱。每月十万,三年了。”林振东冷冷地说道,“你以为这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贺东方,你现在的身份是阶下囚,叶平生和黄建新会为了保你,把自己搭进去吗?”
“抬头三尺有神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现在的科技手段,再隐秘的手段也能识破。你信不信?”
贺东方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看着那张照片,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现在比你还急。”林振东靠回椅背,语气放缓,却带着致命的诱惑,“黄建新明天就要来江州视察,还要去你的工厂看看。你觉得,他是想救你,还是想摘清自己?”
“不可能……他答应过我……”贺东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他答应你什么?答应给你兜底?”周文生在一旁适时地话,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贺东方,你也是生意人,难道不懂‘死无对证’的道理吗?你现在进去,对他们来说是麻烦;你要是死在里面,那才叫‘净’。”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人灭口的事情,他自己也想过。
比如王丽。
贺东方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桀骜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
“你们不用吓我……”他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游丝,“我是正当生意人。你们政府官员手伸得太长,关我什么事……”
林振东与周文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林振东正色道:“贺东方,长期以来,你都在违法犯罪,难道你不知道吗?枫林镇赵家村已经被你的化工厂搞得不再适宜人类生存,你仍然在昧着良心赚大钱,难道你不心疼吗?”
“三千多亩良田被毁,二十一名村民死于癌症。还有很多人正在患病,这些损失,难道都应该由农民来承受?”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林振东的话就像机关枪的,字字诛心,让贺东方哑口无言。
作为企业主,贺东方当然知道污染企业的危害。像他这类企业,必须进化工园区,还不是普通的工业园区。
当初,黄建新全力支持贺东方买下一家破产的建材厂,距离赵家村约一公里。就是现在的东方化工厂。
“林书记,你准备关我多久?”
贺东方突然问道。
林振东眉毛一竖,正色道:“这要看你的态度。如果你拒不执行环保法,我可以把你的化工厂关掉,还可以判你三年以上。如果你配合政府工作,你想出去的话,也是指可待。”
“你连黄副省长的面子也不给?”
“这不是面子问题。这是合不合法的问题。如果你没想清楚,我就让你在里面好好想,冷静一下脑子。如果你想清楚了,现在就可以谈条件。”
林振东此言一出,贺东方的眼神亮了不少。
关进来两天了,黄建新和叶平生都没有来过,也没有通过其他人来问候。再加上看守所伙食差,蚊子蟑螂多,吃不好,睡不好,哪有住在富豪山庄舒服?
“你有什么条件?”
贺东方终于有了妥协的冲动。
林振东扳起了手指头:“第一,东方化工厂必须搬到电镀产业园,也就是化工产业园,那里有专业的污水处理系统;第二,凡是患癌症去世或患病的村民,只要在医学上证明是化工污染所致,由化工厂按照工伤的相关条例作出赔偿。第三,三千多亩被污染的农田,由化工厂请相关专家进行技术处理,恢复这些农田的耕种能力。”
“林书记,你这条件太苛刻了。”
“不应该吗?”
林振东反将一军,说道:“我的条件开出来了,就算省委书记来,我也不会动摇。至于你怎么想,我可以给你时间。三天以内给我答复。否则,我就让公安局移交检察院你。我还可以告诉你,专案组由我亲自挂帅,任何人都别想说情,包括黄建新。”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乌云散去,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
林振东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对周文生说道:“这次由公安和纪委联合办案,效果很好。目前掌握到的证据,已经让贺东方坐卧不安了。他现在等的,就是有人能捞他出去。”
周文生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一丝光芒:“书记,明天黄副省长来视察,接待工作已经准备好了。”
“来吧,该来的都会来。”
林振东长叹一声,想起了那条从省城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