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县主温淇盼无弹窗大结局实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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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圈地有守卫把守。
季茱蕤亮明身份:「我是季家大姑娘,今儿来此,是太子殿下亲口恩准的。」
守卫点头哈腰,讨好地汇禀:「季姑娘,太子殿下正与贵勋公子们在流水涧品茗。」
「省得了。」季茱蕤随口一应,大有不屑守卫多嘴提醒的派头。
流水涧是一条小溪,打造得巧夺天工。
太子和诸位公子临溪而坐。
季茱蕤带着一众贵女们加入。
男子坐东岸。
女子坐西岸。
两两相对。
因着都是高门贵胄家的嫡系子孙,往里都打过照面,彼此相熟,故而这般男女相聚,亦算不得失礼。
太子身份尊贵,端坐正中央,两边相伴的亦是皇子。
季茱蕤乃是未来的准太子妃,自然坐于太子对面,两边是与她交好的闺中好友。
我吊在人群末尾,有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寻了最远的一处位置,正要坐下,却听季茱蕤问:「温二姑娘,你坐那么远做甚?倒真像见不得人似的。」
我一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诸多好事的目光中,太子的目光俨然也落在我身上。
多年来的渐行渐远,时至今,我们二人早已形同陌路。
我遥遥向他行礼,毕恭毕敬。
他不甚在意道:「迢迢也来了?」
「殿下,二姑娘性子闷,是臣女专程去请了她。」季茱蕤指了指身边的位置,「既是我亲自请来的,怎敢怠慢二姑娘?」
「二姑娘,你便坐我身侧吧。」
众目睽睽之下,自幼的教养告诉我,事既临头,与其扭捏踌躇,不如大大方方。
我道:「好。」
行至季茱蕤身侧,提起裙摆,席地坐下。
甫一坐定,尚未来得及喝一口茶,便又听季茱蕤道:「天气渐热,即便山中凉爽,亦难掩暑意,二姑娘成戴着这厚重的帷帽,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不嫌闷得慌?」
我回道:「自小戴着,已成习惯,不觉得闷。」
「呵~」季茱蕤不明意味地轻笑,「说起来,二姑娘的脸伤不知好了几分?是否还像幼时那般丑陋可怖?」
我答:「伤得严重,不见好转,一如既往。」
「二姑娘怕不是诓人的吧?」季茱蕤一副怀疑的口吻,「这些年,这帷帽便不见你取下来过,脸伤是好是坏,全由你自个儿说了算。」
「众所周知,你们温家为你延请了不少名医,难不成当真一点作用不起?」
我依旧四平八稳,像模像样地回答:「若真有作用,我何苦一直戴着帷帽?谁不想以漂亮面孔示人,之所以一直戴着,是为遮丑,怕吓着旁人罢了。」
季茱蕤还想再问。
「行了,」太子不耐烦地打断她道,「你追着问什么?人家答得不清楚吗?」
季茱蕤脸色铁青。
她将太子的喝阻,当成是对我的维护,当即耍起小脾气来。
「殿下惯会伤人心,臣女问这么多,还不是替殿下关心二姑娘。」
「不瞒殿下,二姑娘说的话,臣女一个字都不信。」
「她说她脸伤未愈,谁知道是真是假?」
「更何况,难道殿下就不好奇二姑娘如今的长相么?」
这句话问在了点子上。
在座诸位,无论太子,还是其他好事者,恐怕无一不好奇我藏在帷帽下的这张脸。
「殿下不好奇,臣女好奇!」
原本好好说着话,谁也不曾料到,季茱蕤会忽然伸手一把扯走我的帷帽。
头皮间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刺痛。
帽裙飞起。
阳光陡然变得刺眼。
失去帷帽的我,如同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直慌得偏过头去,双手紧紧捂住脸。
「遮什么遮?」
随着季茱蕤一声呵斥,伺候她的两个丫鬟上前来押住我的胳膊,反剪我双手,迫我仰起脸来。
6
我藏了许多年,因为拥有瑕疵而丑陋不敢示人的脸,就这样明晃晃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落在我脸上的目光像针一样刺痛我。
季茱蕤钳住我的下巴,硬将我掰向太子。
「殿下,你瞧瞧,二姑娘如今的脸,比起从前,可有好转?」
她将自己的花容月貌,与我的畸形残缺,挤在一处,只为让太子看个鲜明的对比。
「季茱蕤!你简直胡闹!」
太子拂袖而起。
他侧身而立,目视前方,周身怒气勃勃。
一意面朝山水。
不肯看我二人。
可是,季茱蕤和我分明都瞧见了。
他并非一眼没看。
他是看了一眼的。
只是,那一眼落在我的脸上,像烫了眼睛般,忙不迭移开视线。
他对我避之唯恐不及,嫌恶得不想再多看一眼。
却在视线掠过季茱蕤时,兴许是在我惨烈的对比下,眼中出现惊艳之色。
后来,家弟得知季茱蕤掀我帷帽之事,对她的所作所为深表不齿。
他很是恼恨:「殿下为何瞧不清此女的蛇蝎心肠?竟选她做太子妃!她怎配?」
大姐姐耸肩摊手,一脸无奈:「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们这位殿下乃终极颜控,谁长得漂亮,他稀罕谁。」
家弟愤愤不平:「二姐姐要不是伤了脸,她季茱蕤算什么东西,也配和二姐姐相提并论?」
大姐姐一针见血道:「谁让二妹妹傻,奋不顾身救下一头白眼狼。」
家弟吓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急匆匆去捂大姐姐的嘴:「我的好姐姐,有些话不能说,祸从口出,懂不懂?」
大姐姐做了个封嘴的动作,同情地握住我的手:「二妹妹,后悔不?」
在大姐姐问我的当下,我其实是拿不准答案的。
也许,当时的我仍然不觉得后悔吧。
我始终记得萧重翎待我的好。
若重来一次,我应当还是会奋不顾身去救他。
然而,几后,皇后娘娘召母亲进宫。
她怕世人攻讦太子忘恩负义,命母亲尽快为我寻一门亲事。
只有我先于太子定亲,方能堵住悠悠众口,不叫太子落下背信弃义的名声。
可,我容貌有瑕。
不前,才叫季茱蕤当众掀了帷帽,在世家贵勋们面前,落了好大个没脸。
加之,我与太子有过的那一段隐晦的前尘往事。
哪个好人家的儿郎愿意与我议亲?
皇后的意思,说到底,是威胁母亲随随便便尽快将我打发了。
母亲为此愁白了不少头发。
她四处差人张罗打听,忙活了许久,只一户人家勉为其难愿意同我相看。
是太医院院使齐老大人府上的公子,齐术。
这人是出了名的医痴,随他祖父齐老大人在太医院当值,平素除了研究医术,对其他任何事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同我相看这件事是齐老大人亲自拍板定下的。
听闻齐术百般不愿,倒不是嫌弃我的容貌或者名声,而是觉得相看这种事属实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只不过,齐老大人下了死命令,这才得这人不得不同我见了面。
我自知容貌有瑕,同人相看,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可皇后娘娘动了心思,非我嫁人不可。
若相不中合适的,恐怕便是街边乞丐,都可与我做配。
时至今,我早已身不由己,没得选择。
可惜,后来大姐姐再未问过我是否后悔。
若她问起。
这回,我有答案了。
「是的,我后悔了,若重来一次,我宁愿与太子殿下从不相识。」
我并未想过欺瞒齐术。
与他相看的那一,我当着他的面,摘下帷帽。
我想过齐术会有的反应,却万万没想到,他看见我的脸,眼睛亮了,如同见到什么奇珍异宝般,甚至不合礼数地想伸手来摸。
我喝了他一声:「齐公子!」
他才如梦初醒般,兴奋地问我:「温二姑娘,你的脸,能给我医否?」
7
在齐术眼里,我惨绝人寰的脸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香饽饽。
我其实并不相信他能治好我。
这些年来,为治好我的脸,家里遍寻名医。
一次次的期望换来一次次失望。
为了不叫自己难过,我早已学会不抱任何期许了。
然而,我没有拒绝齐术的医治,一则不忍再看母亲被皇后刁难,二则,我能感觉到,齐术是真的想治好我的脸。
他大概将我看作是一项疑难杂症了。
一心只想攻克。
我想,罢了,权当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与齐术常约在太医院见面。
他在太医院有专门的自修室。
据闻,这间自修室原本不独属于他,是他强行霸占来的。
因他祖父是太医院院使,旁人再看不惯,也不太招惹他。
说到底,齐术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怪人。
他是太医院怪人。
我是不摘帷帽的怪人。
我们在世人眼中皆是异类。
每次见面,齐术都不厌其烦地在我脸上扎针,说是为了检查我脸部的脉络是否依旧顺畅。
如此研究了一段时间……
他提出要将我长好的脸重新片开,割去凹陷处的皮肉,敷上生肌活肤的药草,再佐以针灸之法治疗。
「如此方可重新长出血肉。」
「只是需忍着点疼。」
「当然,二姑娘不用过于害怕,在刮皮之前,我会提前给你敷上半个时辰的麻药。」
所谓的麻药,隔着一层皮,是透不进血肉里的。
齐术动刀时,我仿佛又回到了十岁那年的猎场,狼王扑到我的脸上,再度撕走我半边脸。
真痛啊。
痛到身体抽搐。
我生生忍着,直忍得汗水一遍遍打湿衣裳。
医童看我的目光从平平无奇到惊悚敬佩。
他飞快拧湿帕子为我擦汗,却好像永远也赶不上我流汗的速度。
齐术已入无人之境。
他摒弃一切扰,聚精会神地往我脸上扎针。
到了关键时刻,屋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齐太医,季家大姑娘扭伤了脚,太子殿下亲自将人带了过来,指名道姓让你去医治。」
「齐太医,快开门,太子殿下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