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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别追了,他心有所属曹宾李婉姬笔趣阁全文无弹窗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4 18:46:33    

“你是不是在撩我?”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着。

李婉姬夹着毛肚的筷子悬在锅面上方。

她就那么看着曹宾。

隔着鸳鸯锅升腾的白色水汽。

脸颊上泛着梅子酒催出来的薄红。

淡粉色吊带的一肩带还挂在她肩头偏外侧的位置,随时要滑不滑的。

然后笑了。

丹凤眼微弯,眼尾那条线往上挑了一点。

嘴角的弧度不大,但极其笃定。

“你觉得呢?”

曹宾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搁在前。

他也笑了。

小男生,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看着人畜无害,但眼睛里的东西一点都不无害。

“我觉得——”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越过锅底翻滚的声响送到对面。

“这几天,阿姨你换了三件我没见过的家居服。

领口一件比一件大。

走路经过我的时候,每次都控制在半米以内。

洗完澡出来头发故意不吹。”

他一条一条地数。

李婉姬的笑僵了一瞬。

“昨天晚上你让我帮你拿抱枕,跪在沙发上接的,那个角度。

阿姨,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领口有多低。”

李婉姬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曹宾还没说完。

“还有今天。”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下移了两厘米,停在锁骨那条线上。

“吊带。梅子酒。”

他把目光收回来,对上她的眼睛。

“阿姨,这是不是撩,我说了不算。”

“你自己说。”

李婉姬的指尖在杯壁上慢慢划了一下。

她的眼神在很多场合都可以稳如磐石。

但此刻——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紧张。

是的。

李婉姬在紧张。

她端着杯子。梅子酒的液面在轻微地晃。

“是。”

一个字。

曹宾的呼吸停了半拍。

“我在撩你。”

“你敢不敢接。”

李婉姬看着他。

近距离。

青涩的脸上的线条已经很清晰了。

空气安静下来。

电磁炉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大。

李婉姬感觉自己把腔剖开了,心脏放在了鸳鸯锅旁边的餐垫上。

毫无防备的。

如果他说不敢——

她想,那她大概会笑一下。

说一句“开玩笑的”。

然后端起梅子酒一口喝光。

然后这辈子都不会再说第二次。

曹宾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紧张,有决绝。像一个在悬崖边站定了的人。往前一步是深渊。往后一步是余生。她选了往前。在等他接。曹宾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她终于不退了。那他也不退了。曹宾站起来。

他绕过桌子,坐到李婉姬身边。

轻轻握着对方的下巴。

拇指在她下巴上用了一点力。

微微抬起。

然后低头。

——

唇碰到的那一瞬间,李婉姬的脑子彻底白了。

不是酒精的作用。

梅子酒才三杯,她清醒得很。

清醒到能感觉到他的嘴唇是的,带着一点点火锅辣椒的余味。

清醒到能分辨出他的手指从她下巴移到了后颈,五指进她散落的头发里。

清醒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炸开——咚、咚、咚。

不是上次醉酒的那种失控。

上次她什么都记不清。

是酒精和愤怒和崩溃混合在一起的产物。

这一次。

每一秒她都记得。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角度。

他的手掌贴在她后颈上的温度。

他鼻尖蹭过她鼻尖时那一下极轻的触感。

他的吻不凶。

甚至有点笨。

带着克制和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咬碎了什么易碎品。

李婉姬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攥住了他T恤衫肩缝的位置。

指节收紧。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个人都没数。

分开的时候,曹宾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息交缠在一起。

“这算接住了吗?”他的声音哑了。

李婉姬闭着眼睛。

睫毛在颤。

李婉姬试着把表情收回去。

冷静一点。

你是李婉姬。

你是那个开会能让十二个男人闭嘴的李婉姬。

但她的手还抓着他肩膀上的布料。

而且不松手。

完了。

一点都不冷静。

“及格。”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句话。

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嗯,满分六十分。

“才及格?”

“多考几次再说。”

不管几次,我都会给你满分!

曹宾轻轻笑了一声。

再次低下头,找到那片红唇。

曹宾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力度变化。

右手扣在她的后腰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针织面料,掌心下面是温热的皮肤和脊椎的弧度。

李婉姬的睫毛在他的鼻尖上扫了一下。

痒。

她的唇瓣是软的。

带着梅子酒的甜。

李婉姬的呼吸声。

很急促。

带着鼻腔共振的微弱颤音。

她的手还攥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没睁开。

睫毛轻颤。

脸颊绯红。

嘴唇上残留着刚才接触的痕迹。

曹宾看着她。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太阳突突地跳。耳朵里嗡嗡响。

但他嘴角弯起来了。

“阿姨。”

李婉姬睁开眼。

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说。

李婉姬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在撩我。你说是。”

曹宾的拇指在她后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但你还没告诉我——”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李婉姬的心脏猛地抽缩了一下。

她看着他。

下雨天给她撑伞却自己淋透半边身子的男生。

冒着被抓的风险去套麻袋的男生。

此刻站在她面前,手放在她的腰上,刚吻完她,然后一脸认真地问她喜不喜欢他。

李婉姬的鼻子酸了。

“你烦不烦啊。”

她的声音闷闷的。

“都亲了还问。”

“亲了不算。”

曹宾说。

“我要听你说。”

“我不说。”

“那我再问一遍。”

“曹宾你——”

“阿姨。”他的手从她后腰移到了她的腰侧。

指尖贴着针织面料的纹路,一寸一寸地收紧。”你喜欢我吗?”

李婉姬的呼吸被他捏住了似的,停了一拍。

她死死盯着他口的位置。

不敢抬头。

沉默了五秒。

“……喜欢。”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但在安静的餐厅里,听得一清二楚。

曹宾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

“大声点。”

“你够了啊曹宾!”

“嗯,我也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李婉姬的手指重新攥紧了他肩上的布料。

这一次不想松开了。

——

鸳鸯锅彻底烧了。

电磁炉的保护装置跳闸了,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两个人同时被那个声音吓了一跳。

李婉姬从他怀里弹出来,低头一看。

锅底黑了一圈。

“我的锅!”

曹宾看着那口惨不忍睹的鸳鸯锅,嘴角抽了一下。

“阿姨,你买的锅底挺贵的吧。”

“闭嘴。”

李婉姬红着脸把电磁炉关了。

两个人对着一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食材和一口烧焦的锅面面相觑。

“重涮?”

曹宾问。

“涮个头。锅底都没了。”

“那吃泡面?”

“你一个大男生,刚亲完人就说吃泡面,你觉得这个转折合理吗?”

曹宾笑了。

“那阿姨你说吃什么。”

李婉姬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最后她把吊带肩带往上提了提。

转身往主卧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

停下来。

回头。

“过来。”

声音不大。

但曹宾听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那件粉色针织吊带的轮廓照得通透。

曹宾没有动。

不是不想。

是他想确认一件事。

“阿姨。”

李婉姬停在房门口。

没有回头。

“你没醉。”

李婉姬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没醉。”

“清醒的?”

“……清醒得很。”

曹宾笑了。

他把椅子推回桌下。

走过去了。

——

房间里。

响起一声被咬在嘴唇里的、含混不清的呜咽。

“轻……轻点。”

“好。”

“你骗人……”

“没骗。这次真的轻了。”

“曹宾你——嗯……”

——

夜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窗帘纹丝不动。

空调的低频嗡鸣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李婉姬睡着了。

不像上次。

上次她蜷在他身边,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睡着了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这次不一样。

嘴角挂着一弯浅浅的弧度。

眉心是松开的。

呼吸绵长又均匀,带着点鼻腔里含糊的哼声,像小动物打盹。

她的手臂环在曹宾的腰上。

整条手臂箍上去的。

手指还扣在他另一侧的腰窝里,收得紧紧的。

曹宾试着动了一下。

那只手臂立刻收紧了半寸。

人还在睡,力气倒不小。

好像怕他半夜偷偷爬起来跑了似的。

曹宾低头看着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点点,刚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上还泛着一层薄薄的汗意。

三十三岁的女人,睡着了以后像二十出头。

曹宾没有动。

也没打算动。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跑什么。

又不是没被你抓住。

——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理万机。】

【本次奖励:神级厨艺(永久)】

【效果说明:解锁全品类烹饪天赋,包括但不限于中餐八大菜系、料、法餐、甜点、烘焙。味觉感知力提升至专业品鉴级别。刀工、火候、调味的直觉判断精准度达到世界顶级主厨水平。食神?我就是!】

【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曹宾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各大菜系的知识。

刀工。

火候。

手法……

就好像他已经在案板前联系了上万小时一般。

曹宾:”……”

来了。

上次觉醒之后沉默了一个月的这个破系统,又冒出来了。

神级厨艺。

上次给了肉体强化。

这次给厨艺。

组合起来就是——体力好,还会做饭。

这系统是在培养他当什么?

家庭煮夫吗?

曹宾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没反应。

系统,你倒是说清楚,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

没反应。

系统?

死寂。

行吧。这个破系统还是老样子。

只管发奖励,不管解释。

但曹宾的脑子转得很快。

上次触发是那个醉酒的夜晚。

这次触发是刚才。

两次的共同点——都是和李婉姬发生了最深层的亲密接触。

所以这个系统的触发条件就是……

曹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李婉姬。

理万机。

理万……姬。

靠,不会真的是要打一万个吧?

算了,从那个肉体强化来看。

这个神级厨艺应该也挺好用的吧。

正好,阿姨刚才辛苦了,明天看我大发神威,好好犒劳犒劳她。

曹宾是被憋醒的。

准确地说,是两凉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地夹住了他的鼻翼。

他的呼吸通道被截断,嘴巴本能地张开,发出了一声极不体面的“嗯哈——”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脸。

距离他大概十五厘米。

李婉姬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就是那只犯罪的手,拇指和食指还捏在他的鼻子上。

头发散下来,落在枕头上,乱蓬蓬的,和昨晚睡前一模一样,没打理过。

眼睛微微弯着。

丹凤眼在清晨自然光下显得没那么凌厉,反而带了一层懒洋洋的温柔。

即便是素颜的状态。

眼尾那条线依旧好看得过分。

“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

低低的。

像砂纸蹭过丝绒。

曹宾的大脑还在重启。

但身体比脑子快。

他的手臂已经收紧了,把她往自己口带了一下。

李婉姬没躲。

她的手从他鼻子上松开,指尖顺着鼻梁往下滑了一下,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早安。”

曹宾的瞳孔对焦完成了。

三十三岁的女人。

挂着空挡靠在自己身上。

锁骨以下的部分被遮住了,但轮廓在晨光里清清楚楚。

曹宾的喉结动了一下。

“早安。”

他的声音也是哑的。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曹宾微微抬头。

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嘴唇。

李婉姬的睫毛颤了颤。

脸红了。

从耳垂开始,一路蔓延到脸颊。

清晨的皮肤本来就薄,那层粉色来得毫无遮拦。

曹宾看着她的脸,嘴角弯了。

“阿姨,你脸怎么红了?”

“没红。”

“红了。”

“灯光问题。”

“窗帘都没拉开,哪来的灯光?”

李婉姬瞪了他一眼。

但瞪人的眼神毫无伤力,因为她嘴角那个弧度本收不回去。

曹宾笑了。

小虎牙露出来。

十八岁的笑容在清晨的光线里净得发亮。

他又凑过去亲了一下。

这次稍微久了一点。

嘴唇贴着嘴唇,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温热。

分开的时候,李婉姬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扣住了他的手腕。

曹宾没走。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躺着。

安静了一会儿。

窗帘外面有鸟叫。

空调还在嗡嗡地转。

李婉姬的手指在他手腕上画圈。

画了三圈。

然后她说:“饿了。”

声音很小。

带着撒娇的尾音。

如果公司的那帮下属听到李总用这个语气说话,估计会当场集体辞职再重新入职一次来确认自己没有产生幻觉。

“我去做。”

李婉姬的视线扫过他的背。

在他穿上裤子弯腰捡T恤的时候,她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

厨房。

曹宾站在料理台前,打开冰箱。

冰箱里的食材一目了然。

鸡蛋。

牛。

还有一些其他的食材。

以前的曹宾看到这些东西,最多的作就是——煎个蛋,烤片吐司,牛热一下。

三件套。

曹宾拿起厨刀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手指自动卡在了刀柄三分之一处的位置。

虎口收紧,食指扣在刀脊上方。

标准的法式握刀手法。

他没学过这个。

但他的手就是知道该怎么切。

厉害啊。

上次给李婉姬做的早餐,蛋糊了边,吐司烤过了头,牛差点溢出来。

但今天——

你说昨天的曹宾做菜一文不值我不挑你的理。

今天的曹宾,你该叫什么?

厨神!

——

曹宾走后。

李婉姬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什么都没穿。

昨晚的衣服在地板上散落着。

那件淡粉色的针织吊带团成一团搭在床脚的地毯上,像一面投降的旗帜。

李婉姬站起来,光着脚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她的衣柜在主卧另一侧,但她的视线先落在了椅背上。

那里搭着一件衣服。

曹宾的。

灰色纯棉T恤。

李婉姬站在那里看了会。

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了。

套进去的时候,面料从头顶滑下来,带着他身上残留的气味。

宽大的领口从两边肩膀上垮下去,袖口到了她小臂中段的位置,下摆直接盖过了大腿。

她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

自己的头发乱七八糟。

脸上的妆早就没了,素到不能再素。

嘴唇因为昨晚的事有点肿,颜色比平时红了一个色号。

穿着他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的时候。

她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周蕊那天说的什么来着?

“穿男友的oversizeT恤,下面光着腿。”

嗯,拿捏。

李婉姬把头发随意拢到一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卧室的门。

——

曹宾正在用心摆盘。

一双玉臂穿过曹宾两侧的腰,在他身前扣住。

十指交叉。

搁在他的小腹上。

脸侧贴在他的后背。

曹宾正在把最后一片牛油果摆好。

他的手停了。

曹宾的后背。

准确地说,是后背正中央到腰线那一段区域。

她贴上来的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布料传过来。

很软。

很暖。

以及……非常明确。

他一撇头,发现李婉姬穿着的是他的衣服。

哇,谁懂啊,穿着自己的衣服给自己贴贴的伤力。

曹宾深吸了一口气。

“阿姨,你这样我很难做饭。”

“我没妨碍你。”

“你贴上来了。”

“我没用力。”

“重点不是力不力的问题。”

李婉姬的脸还埋在他后背。

他感觉到她在笑。

呼出来的气透过T恤的棉布打在他的背上,温热的。

痒。

“好香。”

“饭还是我?”

李婉姬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说的什么话。”

“哦,那是饭香。”

“……”

李婉姬没有松手。

她就这么挂在他身后。

曹宾没办法,转过身来。

一把扛起李婉姬。

“呀。”

女人惊呼出声。

曹宾没理会她,一手端着个盘子,往餐厅走。

走到餐桌旁边,曹宾把盘子放下。

然后把李婉姬放到座椅上。

“行了,坐下吃。”

李婉姬松开手。

她看到了曹宾放到她身前的食品。

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再看了一眼曹宾。

又看了一眼盘子。

然后用筷子戳了一下炒蛋,像在检验它是不是真的。

“你该不会是叫了外卖然后换了盘子吧?”

“阿姨,大清早的你就诽谤我?”

“这你做的?”

“我做的。”

“你?”

“对。”

“就你?”

“阿姨,这个厨房里除了我还有谁?”

李婉姬低下头,叉了一小块炒蛋放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

她的咀嚼动作停了。

嫩。

滑。

黄油的香和鸡蛋本身的蛋香融在一起,不抢不让,恰好在舌尖上汇成一股层次分明的暖意。

蜂蜜的甜是收尾的那一下——不腻,只是在咽下去的时候,在喉咙里留了一丝温柔的余味。

白胡椒的微辛在最后冒出来,把整个味觉曲线收得脆利落。

李婉姬又叉了一块。

又一块。

第三块塞进嘴里的时候,她抬头。

“曹宾。”

“嗯?”

“你之前做的蛋炒饭,都炒糊了。”

“嗯。”

“前天你烧的面,面坨成一团,汤跟刷锅水一个味。”

“嗯……”

“今天你做的这个。”

李婉姬把叉子放下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半夜偷偷上了三年新东方?”

曹宾差点把牛从鼻子里喷出来。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做得这么好吃?”

曹宾坐在她对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嘴角弯着。

“天赋。”

“什么?”

“天赋这种东西,是需要激发的。”

李婉姬眯起眼看着他。

曹宾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嘿嘿嘿。”

“你笑什么?”

“都是阿姨辛苦激发的嘛。”

李婉姬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从耳红到脖子。

她一瞬间就听懂了他在说什么。

“曹宾!”

“嗯?”

“你给我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我说的是实话。

昨晚之前我不会做饭,昨晚之后我就会了。

这不是你激发的是谁激发的?”

李婉姬抄起桌上的餐巾纸团成一团砸过去。

曹宾偏头躲过。

纸团飞过他的耳边,落在身后的地板上。

“你现在脸皮越来越厚了。”

“近朱者赤。”

“你说谁朱?”

“阿姨你现在脸的颜色,确实挺朱的。”

李婉姬瞪了他一眼。

但她的嘴角压不住了。

她端起橙汁喝了一口,用杯子挡住半张脸,眼睛从杯沿上方看着对面那个笑得露出小虎牙的臭小子。

三天前还做糊蛋炒饭的人。

今天端出一桌子米其林水准的早餐。

说是天赋被激发的。

被她激发的。

虽然这话听着离谱。

但她低头又吃了一口薄饼的时候,嘴角翘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

算你说得有道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餐桌上,把橙汁杯子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李婉姬吃东西的样子跟在公司完全不一样。

在外面吃饭,她永远是端庄的。

背挺直,动作幅度小,筷子和刀叉的使用礼仪无可挑剔。

此刻她蜷着一条腿坐在椅子上,T恤的领口歪到了不知道哪个方位,头发乱糟糟的也不管,一边吃薄饼一边用手接掉下来的蜂蜜。

手指上沾了蜂蜜就直接放进嘴里吮一下。

曹宾看着这个动作,筷子在手里转了一圈。

目光移开。

喝橙汁。

冷静。

“阿宾。”

“嗯?”

李婉姬放下叉子。

她的表情从轻松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认真。

她看着曹宾。

“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

她顿了一下。

“可不可以不要叫我阿姨了?”

曹宾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看着她。

李婉姬的眼睛没有躲闪。

但她攥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这个要求她想了很久了。

“阿姨”这个称呼,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就像一堵透明的墙。

每次他叫出来,她都会被提醒一次——你们之间隔着十五年。

隔着辈分。

隔着她最好闺蜜的信任。

她知道这堵墙不是靠改一个称呼就能拆掉的。

但至少,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

她不想再听到那两个字。

曹宾放下筷子。

“那我叫什么?”

李婉姬的睫毛颤了一下。

“叫姐姐。”

姐姐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个调。

曹宾看着她的眼睛。

里面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的,姐姐。”

李婉姬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低下头。

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

但曹宾看到了她的耳垂。

红的。

连带着耳垂上那颗珍珠耳钉都好像被染上了一层薄红。

“吃你的饭。”她的声音闷闷的。

曹宾笑了一下。

“好的,姐姐。”

“你别连着叫。”

“怎么了,姐姐?”

“曹宾!”

“嗯,姐姐。”

李婉姬抬起头。

她的表情是那种”我要了”和”我本舍不得打”之间反复横跳的样子。

最后她抬手朝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气不大。

曹宾抓住了那只手。

他的手掌把她的手指拢在掌心里,攥了一下。

不紧。

但很稳。

李婉姬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两个人就这样,她的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各自拿着筷子和叉子。

李婉姬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推送。

「星城晚报:知名商人陆景行在酒店停车场遇袭案,警方仍在调查中」

李婉姬看了一眼。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不看了?”曹宾问。

“没什么好看的。”

她夹了一片牛油果放进嘴里。

表情平静。

曹宾也没再问。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这个话题吞进了早餐里。

“阿宾,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9月3号,今天25号,还剩十天呢。”

“那今天没什么事吧?难得的周末呢。”

“没事啊。”

“那你要不要和姐姐去约会?”

姐姐要和他约会。

曹宾的心脏正在以每分钟一百六十下的频率试图越狱。

“好啊。”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搁在桌面下的那只手,已经把自己的膝盖捏红了。

李婉姬看了他一眼。

这个臭小子,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好像她约他出去天经地义似的。

“你半小时之内收拾好自己。我出来你要是还穿着背心大裤衩——你就别去了。”

“是,姐姐。”

李婉姬起身。

经过曹宾身边的时候,低头在他头顶落了一下嘴唇。

然后蹦蹦跳跳地往主卧方向去了。

三十三岁的美妆集团合伙人。

蹦蹦跳跳。

曹宾坐在椅子上,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他笑得像个二百五。

然后三步并做两步回了次卧。

——

曹宾换衣服花了五分钟。

白色圆领T恤,深灰色直筒休闲裤,白色板鞋。

十八岁的男生,身高一米八五,肩宽腰窄,五官深邃偏英气。

往玄关穿衣镜前一站,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头发用手拨了两下。

行了。

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起手机。

9:42。

李婉姬进主卧的时间是9:37。

五分钟。

曹宾开始刷手机。

10:07。

手机锁屏,解锁,锁屏。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草坪。

草坪很绿。

好的,知道了。

走回来坐下。

10:15。

靠在沙发上,两手搁在脑后,盯着天花板。

从他坐下到现在,换了四次坐姿。

喝了两杯水,上了一次厕所。

10:31。

五十四分钟了。

曹宾现在深刻理解了一个人生真理。

女人说”我去换个衣服”,和男人说”我去换个衣服”,本不是同一种生物行为。

男人换衣服是物理事件。

—打开衣柜,拿出来,套上,完事。

女人换衣服是一整套系统工程——涉及选款、搭配、试穿、否决、重新选款、重新搭配、发型适配、妆容调整、配饰匹配、整体效果评估、再否决、再推翻、再重来……

五十四分钟。

他甚至开始认真考虑一个可能性。

她是不是在里面睡着了。

正准备站起来去敲门。

主卧的门开了。

——

曹宾看到她的第一眼。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

李婉姬站在主卧门口。

她今天的妆很淡。

粉底只薄薄一层,皮肤本身的质感透出来,净通透。

嘴唇涂了一层水光感的蜜桃色唇釉,饱满,亮晶晶的。

长发拢到了一侧,自然垂在右边肩膀前面,发尾微卷。

耳朵露出来,带了一个小小的银色星星耳坠。

一件白色的方领泡泡袖上衣。

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方两厘米的位置,不低也不高。

泡泡袖在肩膀那里蓬起来一点,衬得整个人的肩线变窄变小了,满满的少女感。

灰蓝色的高腰A字短裙。

光着腿。

脚上踩了一双白色低帮帆布鞋。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准备和男朋友约会的大学生。

净。清透。柔软。

一样。

李婉姬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悬了五十四分钟的弦终于有了着落。

值了。

换了六套衣服,吹了两遍头发,口红试了三个色号,鞋子在高跟和帆布之间来回犹豫了八次。

就为了他刚才蹲下去的那个动作。

和现在这个眼神。

“看够了没有?走了。”

李婉姬拎起搁在鞋柜上的小挎包,转身要走。

曹宾伸手拉住了她。

李婉姬转过头。

“姐姐。”

“嗯?”

“你今天这样出门……我可能得负责安保工作。”

李婉姬的嘴角弯了。

“就你?一百多斤的保镖?”

“一百六。而且我很能打的。”

“你打过谁?”

“打过蚊子。”

李婉姬笑出了声。

她伸出手,揪了一下他T恤的领口。

“走吧,安保先生。”

两个人十指交扣着,出了玄关的门。

——

保时捷从星河府驶出来,汇入主道的车流。

李婉姬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放在中央扶手箱的位置。

掌心朝上。

曹宾低头看了一眼。

他把左手覆上去。

五指收拢。

两只手就这么搁在扶手箱上,松松地握着。

车窗外的阳光很好。

八月底的星城,天蓝得像刷了一层漆,路两旁的法桐树叶还是浓绿的。

李婉姬开车的时候不爱说话。

目光锁在前方路面,只在变道和转弯的时候扫一眼后视镜。

曹宾偏头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她那一侧打进来,在她的脸颊上落了一片暖色调的光斑。

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方。

银色的星星耳坠跟着车身的轻微颠簸在晃。

他的拇指在她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李婉姬忽然开口。

“阿宾。”

“嗯?”

“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目光还在前方,语气很淡。

“如果在路上遇到认识的人怎么办?”

曹宾想了想。

“那我就说你是我请的代驾。”

“……”

李婉姬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捏了一下。

力气不小。

“你说什么?”

“开玩笑的。”

曹宾的拇指在她掌心按了按。

“遇到就遇到。”

车里安静下来

两只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

车停在了星城东边最大的商圈——银泰中心。

周末的中午,商场里人流量正在往峰值爬。

两个人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坐扶梯上了一楼。

曹宾走在李婉姬左边,手自然地牵着她的。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带着一股混合了香水柜台和咖啡厅的气味。

电梯口的广播在播新品推荐,声音被人流的嘈杂声淹没了大半。

李婉姬出了车库以后把墨镜换成了一副普通的平光镜。

镜框是细细的金色半框。

戴上以后,整个人的气质从”约会中的女朋友”变成了”大学校园里那种让人不敢搭讪的系花”。

曹宾看了她一眼。

“姐姐,你戴这个眼镜,看着像我同学。”

“你同学有我好看?”

“没有。但年纪看着差不多。”

李婉姬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没有认识的脸。

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想吃什么?”李婉姬问。

“姐姐决定。”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带个姐姐?”

“不能。好不容易改过来了,得巩固。”

李婉姬的嘴角弯了一下。

“港式茶餐厅行吗?银泰街那边新开了一家,我同事推荐过。”

“行。”

“下午去看电影?”

“行。”

“然后帮你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

“姐姐你今天好像一个旅游团领队,行程排得很满。”

“嫌多?”

“不嫌。巴不得排到后天。”

李婉姬用右手在他的大腿上拍了一下。不重。

“贫。”

——

港式茶餐厅。

角落的双人卡座。

餐厅不大,装修是老港风的样子。

墙上贴着绿白格子的马赛克砖,天花板上吊着两台老式吊扇,虽然并不真的转,但看着有味道。

卡座之间隔着半面毛玻璃墙,透光不透人。

粤语老歌从天花板的小喇叭里流出来,混着后厨炒锅翻动的刺啦声和碗碟碰撞的叮叮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丝袜茶的茶涩味和黄油煎吐司的焦香。

曹宾和李婉姬面对面坐着。菜单夹在两人中间。

“炒牛河、菠萝油、冻柠茶。”李婉姬报完自己的。

“西多士、猪扒包、港式茶。”曹宾合上菜单。

菜上来之后,两个人吃东西的画面放在一起,挺有意思。

曹宾吃东西快。

一口一个猪扒包,腮帮子鼓起来,嚼三下就咽。

吃完一个,擦擦嘴,端起茶灌一口,然后切西多士。

李婉姬吃东西慢。

叉子叉一块牛河送进嘴里,嚼得仔仔细细。

菠萝油掰成小块,一点一点往嘴里塞。

李婉姬叉起一块菠萝油。

“张嘴。”

曹宾乖乖听话。

“好吃。”曹宾说。

“真的假的?”

“真的。但没有我做的好。”

李婉姬的叉子戳了过来。

曹宾偏头躲过。

“行行行,你做的最好吃,全世界你最厉害,行了吧。”

“姐姐你夸人的方式好敷衍。”

“你还想怎样?”

“你看隔壁桌那个女生,喂她男朋友吃东西的时候还会用纸巾帮他擦嘴角。”

李婉姬用吸管搅了搅冻柠茶,看都没看隔壁桌。

“我是你姐。不是你的小女朋友。”

“姐也可以帮弟弟擦嘴嘛。”

“你要不要脸。”

“在姐姐面前不需要。”

李婉姬踢了他一脚。

帆布鞋的鞋尖撞在曹宾的小腿胫骨上。

不疼。

但曹宾还是”嘶”了一声,表情夸张。

李婉姬的嘴角往上翘。

——

结账的时候。

收银台前面的姑娘看了看曹宾,又看了看李婉姬,笑着说了一句。

“姐姐,你弟弟好高啊,长得真帅。”

空气安静了一秒。

曹宾的余光捕捉到李婉姬的表情。

笑容没变,但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很细微的变化。

如果不是一直在看她的手,本注意不到。

“他不是我弟弟。”

李婉姬的声音很平静,唇角的弧度依然挂着,但笑意没到眼睛里。

收银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两人的身高差和年龄差,露出一个”哦~”的表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男朋友吧?你们好般配!”

李婉姬没接话。拿过小票,转身往外走。

步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曹宾跟了两步,从后面握住了她的手。

“姐姐。”

“嗯。”

声音淡淡的。

“刚才那个收银的,眼神不行。”

“什么意思?”

“你明明看着像我同学。最多大我一两届的学姐。她说什么弟弟——她是不是没戴隐形眼镜?”

李婉姬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

曹宾的表情很认真。

不像在开玩笑。

但他的小虎牙露出来了。

“而且就算你看着像我姐——”他把她的手拉过来,十指交扣,”那也是我姐。不是别人的。”

李婉姬的耳朵尖红了。

两个人走出茶餐厅,汇入商场一楼的人流里。

阳光从天井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指上。

李婉姬的步速慢慢恢复了正常。

甚至比正常更慢一点。

像是想在这条从茶餐厅到电梯口的路上,多走一会儿。

——

下午去看电影。

李婉姬选的片。

一部新上的爱情文艺片。

评分不高,但海报好看。

曹宾无所谓。

他对电影类型不挑。

而且他来看电影的目的也不是电影本身。

放映厅里灯暗下来以后。

两个人中间的扶手被曹宾抬上去了。

李婉姬没说话。

曹宾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去,搭在她的椅背上。

不是搂。

是搭。

很克制的距离感。

银幕上男女主角正在争吵。

女主角站在雨里,头发湿透了,对着男主角喊了一句——

“我比你大十岁,这不合适。”

曹宾感觉到李婉姬的肩膀僵了一下。

很轻。

很短。

像有一看不见的弦被拨了一下。

他搭在椅背上的手臂慢慢落了下来。

落在她的肩膀上。

收紧了一点。

银幕上的男主角站在雨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合不合适,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婉姬的肩膀慢慢松下来了。

她的手从扶手上移开,摸到了他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指尖勾住了他的小指。

不紧。

但很确定。

曹宾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

李婉姬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银幕上的爱情故事后来演了什么,两个人都没有记住。

——

电影结束。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李婉姬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一下眉。

“公司的。我接一下。”

“嗯。”

李婉姬走到走廊一侧接电话。

语气瞬间切换。

声音冷了两个度,语速快了一倍。

“你先告诉我第三季度的品类增长率算出来没有。

什么叫还在整理?

我周三发给你的模板你没看?

不是,你不要跟我说你在加班,我不看过程,我看结果。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我邮箱。

好。没别的了。”

挂断。

整个通话三十二秒。

穿着白色泡泡袖和灰蓝色短裙的李婉姬,用一种碾压一切的口吻,把电话那头的下属按在地上摩擦了三十二秒。

曹宾靠在走廊墙上,两手在裤兜里,看完了全程。

李婉姬挂了电话走回来。

“怎么了?”

“没事,一群废物。”

曹宾笑了一声。

李婉姬看着他,白了他一眼。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打电话的时候特别——”

“特别什么?”

“特别帅。”

李婉姬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着曹宾的眼睛。

他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嘴角是弯的,眼睛是亮的。

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她刚才训下属的样子很好看。

“你审美有问题。”李婉姬别过头。

“我审美很好。我选的人就是证据。”

“闭嘴。走了。”

李婉姬迈开步子,走在了前面。

耳垂上的银色星星耳坠在走廊的灯光下一晃一晃的。

耳垂是红的。

曹宾跟在后面,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快走两步,把她的手重新牵了回来。

——

下午的时间留给了购物。

确切地说——是李婉姬主导的大采购。

起因是曹宾随口提了一句过几天开学了。

李婉姬听到以后什么都没说,拉着他就走进了一楼的男装区。

“试试这件。”

“这件也不错。”

“你平时polo衫?试试嘛。”

“这个颜色你穿好看。”

曹宾站在试衣间里,看着外面递进来的一件又一件衣服,有一瞬间产生了自己是李婉姬的真人尺寸穿搭模型的错觉。

T恤、衬衫、外套、休闲裤、运动裤、跑步鞋、休闲鞋、皮带、背包、袜子、内衣。

什么都买。

曹宾试完一件出来,李婉姬站在试衣间门口,上下打量一圈。满意的放到左边,不满意的放到右边。

效率极高。决策极快。花钱极狠。

“姐姐,太多了。”

“什么太多了?你去学校就带那几件旧衣服?”

“够穿了。”

“够不够我说了算。”

“可是这也太——”

“曹宾。”

“嗯?”

李婉姬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的态度很明确——不接受反驳。

曹宾闭嘴了。

行吧。

软饭好。

软饭香。

姐姐给买的衣服穿在身上格外暖。

收银台上刷卡的时候,李婉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逛到三楼的时候,李婉姬自己也开始买了。

她的购物方式和给曹宾买东西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给曹宾买的时候伐果断,眼光毒辣,一眼看中直接拿下。

给自己买的时候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件拿起来看看,放下。

那件拿起来比了比,又放下。

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把刚才放下的那件拿起来。

犹豫。

然后放下。

曹宾在旁边看了两分钟。

他走过去,把李婉姬刚放下的那件白色的开衫从架子上拿起来。

“这件好看。买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

但模仿的是李婉姬刚才给他挑衣服时的样子。

上下一扫,决策,拿下。

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脆。

李婉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种从眼睛里弯出来的、没有防备的笑。

“你学我呢?”

“跟姐姐学的。”

“你学得还挺像。”

“天赋好。”

李婉姬伸手把开衫从他手里抽走。

“行,听你的。买了。”

李婉姬最终挑了三件。

一条连衣裙,一件开衫,和一条丝巾。

然后她另外还拿了一个纸袋。

纸袋里的东西不多。

但她从架子上取下来的时候,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

快到像是不想让曹宾看见。

曹宾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

磨砂质感的购物袋,不透明。

但袋口没有完全合上。

蕾丝的边缘从缝隙里露出来。

颜色。

黑色。

曹宾嘴角抽了一下。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姐姐,那个袋子里是什么?”

李婉姬的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没什么。”

“给我看看嘛。”

“不看。”

“为什么不给看?”

“因为没什么好看的。”

“那不给看嘛这么紧张?”

李婉姬转过身,手里攥着那个磨砂纸袋。

她盯着曹宾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袋塞进了他的怀里。

“你这么想看——那你帮我拎着。”

曹宾低头。

纸袋敞口。

袋子里的东西——

黑色。蕾丝。轮廓很明确。

曹宾的脸红了。

从脸颊红到耳。

他抬起头。

李婉姬的下巴微微扬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丹凤眼里满满的笑意,带着一丝报复得逞的快意。

“你不是要看吗?看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够了。”

曹宾迅速把纸袋口折了两折,夹在了其他购物袋中间。

耳朵烫得像要着火。

“你脸怎么红了?”李婉姬明知故问。

“热。商场空调不好。”

“哦?”李婉姬的语调拉长了。”一百六十斤的安保先生,被一个袋子吓成这样?”

“没有吓。”

“你脸红了。”

“没红。”

“曹宾,你现在的脸色——”

“姐姐!”

“嗯?”

“你赢了行吧。”

李婉姬笑出了声。

清脆的,毫无遮掩的笑声。

旁边经过的两个柜姐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长头发的柜姐凑到同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那个男生好帅。”

另一个短头发的瞄了一眼李婉姬,回了一句——

“女生更好看。这俩是情侣吧?好般配。”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上,足够传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李婉姬的嘴角又往上翘了一毫米。

曹宾拎着满手的购物袋。

左手四个,右手四个,加上那个夹在中间的磨砂纸袋——脸不红气不喘。

系统给的肉体强化在这个时候确实好用。

这些购物袋对他来说跟拎几张A4纸没什么区别。

但他想了想。

稍微皱了一下眉。

“嘶……有点沉了。”

李婉姬立刻转过头来看他。

她的目光在他的手臂上停了一秒。

翻了个白眼。

然后伸手把最小的那个袋子从他手里拿走了。

“这个我自己拿。”

——

逛到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商场里的人流量明显变大了。

八月底,开学季。

商场里多了不少背着双肩包的年轻面孔。

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茶店排队,有的手牵着手走在通道里。

大学生情侣。

一对一对的。

男生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少年气,女生扎着马尾或者披着直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十八九岁。二十出头。

年轻。般配。理所当然。

李婉姬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视线从一对路过的情侣身上滑过去。

女生穿着一件和她今天差不多款式的白色上衣。男生正帮她拿着茶和购物袋。

两个人看起来年龄差不超过两岁。

李婉姬收回视线。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刚才那个带着淡淡笑意的样子。

但她牵着曹宾的手松了一点。

只松了一点。

曹宾感觉到了。

他转头看她。

李婉姬对上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累了,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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