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忽有离别书免费看全文_程延深白荞荞【已完结】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4 19:03:33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天哭的人,是虞乔枝。
程延深站在雨里。
掌心攥着那条旧项链,星星吊坠硌进皮肉里。
许久,他向管理员办完认领手续,带着项链离开墓园。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半小时后,程延深到了旧城区。
虞父正蹲在小卖部门口打牌,烟灰落了满桌,脚边倒着半瓶啤酒。
看见程延深,他眼睛亮了一下。
“程律师,是不是赔偿有消息了?”
程延深把那条星星项链放到牌桌上:“虞乔枝回来后找过你,对吗?”
虞父脸上的笑僵住。
旁边几个牌友伸头看热闹,他把牌一扣,烦躁地赶人:“散了散了!”
人走后,棚下只剩雨声。
程延深看着他:“她现在在哪?”
虞父脸上的笑一点点落下去,他把烟头往地上一碾,声音也变了。
“我哪儿知道她去哪儿了?当年她都被卖进大山了,是别人的人,就该好好待在山里!”
“跑回来那副鬼样子,谁还要她?嫁都嫁不出去了!”
“跟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样,没用,晦气!”
雨棚下骤然安静。
程延深耳边像被水灌满。
他喉咙发紧:“她当年回来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我让她滚。”
虞父被看得发虚,嘴上仍旧硬:“她哭着说没跑,说没地方去了,谁知道她在外面混成什么样,回来还想赖上我?”
程延深的手指慢慢攥紧。
那句“没地方去了”,像一根钝针,扎进胸口。
程延深喉间发涩,半晌才开口问:“虞乔枝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虞父骂骂咧咧往楼上走。
“看来你也找不到她,指不定早死在哪个角落了!后来她又回来过几次,门都不敢进,就把这些破烂塞在楼道口。”
“她这堆东西,看着就晦气,你要是想要,拿走吧。”
虞父拖出来一袋物品,直接往门口一甩。
袋口散开。
几件旧衣服、一叠皱纸,还有一部裂屏手机滚了出来。
程延深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部旧手机上。
手机壳已经发黄,边角沾着干掉的泥。
他弯腰捡起来。
很轻。
轻得像虞乔枝后来那些年,被这个家随手丢掉的一生。
……
回到家里,程延深把旧手机接上充电线。
屏幕亮起时,已经过去很久。
里面没有几张照片,也没有多少联系人。
短信草稿箱里,却存着很多没有发出去的消息。
收件人都是同一个名字。
程延深。
他指尖停了很久,才点开第一条。
最早一条,保存于2016年9月。
【延深,我今天看见你了,你身边有很多人,我站得太远,没敢叫你。】
再下一条,是2017年春天。
【你去律所实习了,我看见你跟着律师从法院出来。】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厉害。】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应该早就认不出我了。】
程延深盯着那些字,指节一点点发僵。
她没有质问,也没有怨他。
她只是隔着校门,隔着马路,隔着人群,把一句句没敢说出口的话,存在草稿箱里。
最后一条,保存于2018年4月17日。
【今天,我看见你赢了官司,很多人围着你,说程律师,恭喜。】
【我站在人群外,忽然不敢叫你的名字了,延深,我们之间有一个人实现梦想了,真好。】
程延深呼吸一滞。
他看着那几行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
他退出草稿箱。
屏幕停在通话记录上。
最上面一条拨出记录,刺得他眼前发白。
【2018年4月17日,18:47。】
【拨出:程延深。】
【通话时长:27秒。】
程延深的指尖僵在屏幕上。
这通电话,他记得。
那是虞乔枝消失多年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给他打电话。
而那二十七秒里,他自己说过什么,比任何人都清楚。
2018年4月17日。
南城法院门口,雨刚停。
那天,是程延深第一次以律师的身份独立出庭,案子赢了。
人群围上来,有人拍他的肩,有人递名片,有人笑着喊:“程律师,恭喜。”
虞乔枝的电话就是在那时打进来的。
陌生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