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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钱一个娃管够?我让位后,托儿所哭成一片风随我动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5 17:25:09    

我看着她。

去年小满吃了别人给的东西上吐下泻,罗秀梅拉着我的手在卫生所门口哭,说入嘴的东西一定要挑最净的,从那以后我每年单给小满备一份最贵的软饼,一斤一块八,比大白兔还贵。

这话我没说。

“花账我记着。”我把小本子往怀里收了收,”哪年的都有。”

“那你贴出来呀。”贾凤霞立刻接上,”贴出来大伙看看,不就没闲话了?”

“我没说有闲话。”我说,”闲话是你说的。”

她脸上那点笑僵了半秒,又活过来:”哎,玲子嫂你别恼,我一个新来的,人生地不熟,我图啥呀?我图给大伙省钱。给大伙办事嘛,我多跑几趟腿,娃们吃好玩好就行。”

这句话我熟。

三年前我第一回接这活,站在这棵槐树底下,说的就是这句。

“我就问一句。”王家二嫂子把怀里的娃换了个手抱,”去年我家小军回来跟我说,糖分得不匀,别家娃两块,他一块。这咋回事?”

“我按人头数的,一人两块。”

“那他咋只有一块。”

“那我不知道。”

“看看。”贾凤霞一摊手,”这就是一个人办事的坏处,说不清。要我说,往后采买该几个人一起去,钱票当面点,票据当面贴。”

“对。”

“这个法子好。”

附和的声音一下就起来了,十几个。我数不清,也不用数,那声音是一片的,从槐树这头滚到那头。

我攥着小本子。本子里夹着的东西她们没看见——去年百货商店的采买单存,省城邮局的汇款单回执,还有一张纸上我算了两遍的账:班费八百,实花八百十五块二,我从自己工资里补了十五块二,那个月我上了满班,工资三十一块八。

半个月工资。

补完那半个月工资,我落着一句”糖分得不匀”。

“玲子嫂,你倒是说句话呀。”罗秀梅推我胳膊。

我抬头,看了一圈。二十几张脸,有笑的,有算账的,有低头躲我眼睛的。

我把小本子塞进衣兜。

“行。”我说,”三毛钱一个娃管够,那就凤霞妹子来办。”

院里一下亮了。

“哎哟真的?”贾凤霞两只手都举起来了,”玲子嫂你可别赌气啊。”

“我不赌气。”我说的是实话,”我办了三年,累。你有门路,你来。”

“那可说定了!”她眼睛都在放光,”我明天就往娘家打个招呼。你们等着看,我给娃们弄一大堆好东西回来,一人三毛,管够!”

散会的时候天快黑了。

贾凤霞让人围在中间,嘴一直没停,说到”我认识火车站那边的人,进货门路广,比供销社还便宜”的时候,我正好从她身后走过。

没人接这句。她自己也接下一句去了。

我回家,男人建国在灯底下修一个坏了的收音机,抬头问我:”开完了?”

“开完了。”

“今年买啥?”

“今年不是我买。”

他手停了。

“换人了?”

“换了。”

我把小本子从兜里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页上是我给十八个娃量的头绳尺寸,一个个名字挨着写:丹丹、小满、小军、二妞……

我看了一会儿,把那页撕了。

2

第二天傍晚,又开了一回会。

这回是罗秀梅张罗的,说昨天那事得有个说法,不能凭嘴。她搬了张小桌子出来,倒了一碗水,像是要主持个什么大场面。

我一年一年抽出来,摊在床上,又一张张收回去。

“你留这些啥。”建国凑过来看。

“记账的人不留底,那不叫记账。”

我找了张报纸,把这一叠全包了起来,包了两层,压回樟木箱最底下,上面压我妈留的那床旧棉被。

“不贴?”建国还是不明白。

“她们不是要看账。”我把箱盖合上,”她们是要个说法,好安心把活推给别人。这个说法我不给。”

那晚上丹丹睡着以后,我坐在灯下算了一笔账。

3

当晚九点多,门被拍响了。

我开门,贾凤霞一只脚已经踩上门槛了。

“玲子嫂,睡了没?”她自己往屋里瞧,”哎哟丹丹睡了呀,那我小声点。”

“啥事。”

“我来讨个方便。”她笑着,”去年剩的彩纸、浆糊、还有那些布置的小玩意儿,你要是还有,给我凑合用用,别浪费。给大伙省钱嘛。”

“你不是三毛钱管够。”

“三毛是吃的呀!”她眼睛一转,”布置的那些又不算在吃里头。你说是不是,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看了她两秒。

隔壁屋里丹丹翻了个身。

“你等着。”

我进去,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纸箱。去年剩的东西不多:半卷红彩纸,一小罐糊得半的浆糊,七八个没吹的气球,还有一叠彩色卡纸剪坏的边角。

我把箱子搁在门口。

“哎哟这么多。”她蹲下去翻,”这红纸挺好,剪窗花够了。”

“拿走吧。”

她起身,又不走。

“玲子嫂,还有个事。”她搓着手,”去年你采买的单子,你不是说都记着吗?给我抄一份呗,我看看都买啥,别落下东西。”

我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要是换个人来说,我会痛快抄。

我想了想丹丹和小满他们。十八个娃,一年就这一天。

“你等着。”

我进屋,从樟木箱里抽出去年的那张存,坐在灯下抄了一遍。糖多少斤多少钱,饼什么牌子多少一斤,汽水几瓶,花布几尺,气球彩纸多少,一笔一笔都在。抄完,最后一行是总数:八百一十五块二。

我把纸递给她。

她凑到灯底下看。

看第一行,她眉毛动了。

看到第三行,她嘴张开了。

看到最后那个总数,她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这……”她把纸抖了抖,”大白兔糖八斤?八斤大白兔,那得多少钱?”

“二块四一斤,省城柜台价,加邮费。”

“软饼一斤一块八?哪家的饼一块八!”

“给小满买的。他肠胃弱。”

“就为一个娃买一块八的饼?”她声音抬起来了,”花布十八份一人二尺?你还给做兜兜?”

“我自己做的,不算工钱。”

她把那张纸捏出了褶。

“玲子嫂。”她笑了一下,那笑不好看,”你这单子,不对。”

“哪儿不对。”

“照你这么买,一个娃一块钱都打不住!”

“是八百一十五块二。”我说,”班费八百,我补了十五块二。”

“你补?”她哼出一声,”谁信啊。”

我不说话了。

“你不就是眼红我抢了你这差事?”她一下把纸拍在桌上,声调整个变了,”你编个天价单子出来吓我,让我知难而退,让大伙觉得非你不行!姜玉玲,你这心思也太深了!”

丹丹在屋里哭了一声。

我起身把里屋门关上。

“你走吧。”我说。

“我走?”她把那张纸抓起来往门外走,走到院子里,一下把嗓门放到最大——

“大伙都来看看啊!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大尾巴狼!”

对面几家的灯亮了,窗户一个一个推开。

“我就想看看去年的账,人家给我一张一千块的单子!八斤大白兔糖!一斤一块八的饼!这是给娃过节还是给娃办喜事啊!”

有人探出头:”多少?”

“八百一十五!她还说她自己贴了十五块!你们信不信?”

“哪能贴啊……”

“就是嘛!”

半院子的人在窗户后头看,有出来站在门口的,有端着碗的。我站在自家门口,谁也没跟我说一句话。

李婶子出来了,我以为她要说什么。

她只说:”凤霞你小声点,娃都睡了。”

然后关了门。

贾凤霞骂了七八分钟,骂到没人接了,自己也累了,抱着那个纸箱回家。

走的时候她顺手把箱子里那半卷红彩纸抽出来夹在腋下,箱子搁在地上没管。

我把箱子拖回屋里,关门,上闩。

建国站在里屋门口,脸绷着。

“你不出去说一句?”

“说啥。”

“你贴了钱!你说出来啊!”

“我刚说了。”我把闩推到底,”她说’谁信啊’。”

建国半天没说话。

我端着煤油灯,走到樟木箱前,把那个报纸包又抽出来看了一眼。三年的存,一张不少。

我用手抹平报纸的褶子,重新包好,压回最底下,上头压棉被,棉被上头再压两床褥子。

“你藏这么深啥。”建国说,”要用不方便。”

“现在用不着。”

我把箱盖合上,坐在箱子上。

“她今晚站在院里骂我,是想我把账摆出来。我摆出来了,就是我求她们信我。”我说,”我不求。”

建国看了我一会儿。

“那你留这些,到底为啥。”

“秤总有用到的一天。”我说,”不是今天。”

4

礼拜三我请了半天假,去邮局挂长途。

省城我表妹卫红在百货大楼糖果柜台当售货员,我这三年的大白兔和进口水果糖都是她给我捎的。

电话通了三分钟才接上。

“姐?”

“卫红,今年那八斤糖不用捎了。”

“啊?”她那头一下子高了八度,”为啥啊?我都跟主任说好了,给你留着呢,今年新到一批椰子糖,包装比大白兔还漂亮——”

“今年不是我办。”

“换人了?”

“院里投票,十六比二。”

那头静了一下。

“谁办?”

“新搬来的一户,采购科张卫东家的,叫贾凤霞。”

“她凭啥啊?”

“她说她娘家是供销社的,一个娃三毛钱,管够。”

卫红在那头笑出声了,笑得我听着都觉得那笑有点凶。

“三毛?”她说,”姐,我天天站柜台。咱这儿最便宜的散装糖球,两毛八一斤,一斤三十几颗。汽水呢,一瓶一毛五,玻璃瓶还得押三分。她三毛钱给一个娃买糖买汽水买饼买气球?”

“她说她门路广。”

“什么门路能便宜成这样?”卫红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姐,你听我说,能便宜到这份儿上的,不是门路,是货有问题。要么是压了仓的陈货,要么是糖精兑的假汽水,要么就是站前那帮倒爷手里的处理货。”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知道,可我说了没人信。”我把话筒挪了挪,”卫红,你只管别捎了。”

“那娃们咋办?”

“娃们有娃们的爹娘。”

那头又静了几秒。

“姐。”卫红说,”你这三年,一分钱回扣没拿,还倒贴,我都替你不值。行,不捎。我倒要看看她多大神通。”

三毛钱一个娃管够?我让位后,托儿所哭成一片风随我动后续全文去哪实时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