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是镇阵老祖,全城权贵欠她恩情后续最新章节_祁照夜闻人烬笔趣阁免费看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5 23:42:42齐氏传媒的发布会,定在下午三点。
地点在京城国际会展中心。
这是祁宴礼下个月要录制的新综艺《星光之下》的开机发布会。
原本只是娱乐圈常规宣发,可因为昨夜顾家寿宴偷拍视频爆出,又被齐氏传媒买热搜推上风口,祁宴礼亲自下场发声,整件事热度一夜之间彻底。
上午九点,齐氏传媒官方账号忽然发了一条意味不明的动态。
【下午三点,《星光之下》发布会正常举行。关于近期网络争议,主创团队会统一回应。清者自清,也希望所有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这条微博刚发出来,评论区就炸了。
【清者自清?是在说祁清梨吗?】
【齐氏这是要替清梨说话?】
【听说祁清梨本来就是《星光之下》的飞行嘉宾吧?】
【祁宴礼亲自下场认祁照夜,齐氏这时候发这个,是不是在打擂台啊?】
【感觉下午发布会有大瓜。】
【坐等,千万别删直播。】
祁家主宅内,祁宴礼看着手机屏幕,脸色冷得吓人。
他是娱乐圈里的人,太懂齐氏这条微博的意思。
不明说,留余地。
既不直接站队祁清梨,也不公开撕祁照夜。
但一句“清者自清”“温柔以待”,足够把舆论往祁清梨身上引。
尤其是齐氏传媒手握他新综艺的宣发,又和他粉丝圈层有大量营销。
这条微博一出,祁宴礼粉丝里立刻又有人开始动摇。
【哥哥是不是被家里了?齐氏好像在暗示清梨有委屈。】
【祁照夜才回家几天啊,哥哥就突然改口,不会真有豪门内幕吧?】
【清梨这十八年陪哥哥一起长大,怎么可能说不认就不认。】
【坐等发布会,看哥哥怎么说。】
祁宴礼越看,手指越紧。
昨晚以前,这些话他或许不会觉得刺耳。
因为过去几年里,他从不避讳对祁清梨的宠爱。
采访里有人问他:“家里最疼谁?”
他说:“清梨。”
节目组让他说理想妹妹类型,他说:“安静懂事,不像圈里那些心机重的人。”
粉丝剪辑过无数“祁宴礼宠妹名场面”。
里面的妹妹,从来只有祁清梨。
那些曾经被他习以为常的偏爱,如今全部变成扎向祁照夜的刀。
祁宴礼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祁砚辞坐在他对面,手边放着齐氏传媒的资料。
“发布会不能取消。”
祁宴礼抬头。
“我知道。”
取消只会坐实外界猜测。
齐氏既然把台子搭好了,他们不去,齐明铮就会继续拿祁清梨做文章。
祁砚辞道:“齐明铮这几年在娱乐资本里起来得很快。表面是齐氏传媒太子爷,实际齐家背后股权很乱,有几层离岸结构。昨晚闻人家那边查到,齐氏有一笔资金流向和三年前温家南苑法会的外围账户重合。”
祁宴礼脸色一沉。
“也就是说,齐明铮不是单纯娱乐资本。”
“至少不净。”
祁砚辞看向他。
“你和齐氏多久了?”
“两年。”
祁宴礼声音发冷。
“齐明铮是去年才开始频繁接触我。他说我粉丝盘大,又有豪门背景,适合做《星光之下》的常驻核心。”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现在想想,他看上的不是我这个人。”
是他的粉丝。
是他和祁清梨的兄妹人设。
是他能在舆论场上替祁清梨挡刀,也能替玄清门把祁照夜推上火架。
祁宴礼越想越觉得恶心。
他在娱乐圈见过太多利用。
可这一次,被利用的是他自己亲手养起来的偏爱。
祁砚辞把另一份文件推给他。
“这是齐氏给你的补充协议。”
祁宴礼翻开,只看了一页,脸色就变了。
“我没签过这个。”
补充协议里写着,《星光之下》录制期间,艺人祁宴礼需配合节目组进行“家庭关系”“兄妹情感”相关话题营销,且至少安排两期与祁清梨相关的连线或飞行嘉宾互动。
落款处,却有他的电子签名。
祁宴礼手指一紧。
“我的经纪团队里有人动手脚。”
祁砚辞冷声:“已经查了。你工作室副总监和齐氏私下有资金往来。”
祁宴礼深吸一口气,眼神终于彻底冷下来。
“今天发布会,我来处理。”
祁砚辞看他:“别意气用事。”
祁宴礼冷笑。
“放心,我以前蠢,不代表一直蠢。”
门外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这话还有待观察。”
祁宴礼:“……”
他抬头。
祁照夜站在门口。
黑色长裙,外披一件极简大衣,眉眼冷白,气色比昨夜好了一点,但唇色仍淡。
闻人烬站在她身后。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袖口银扣冷光微闪,神色矜贵散漫,像并不是来处理一场舆论危机,而是来旁观一场无关紧要的酒会。
祁宴礼看到闻人烬跟在祁照夜身后,眉心下意识一跳。
但这次,他忍住了没开口找刺。
昨晚刚被祁照夜警告,再吵就让他和清梨一起疼。
他不想试。
祁宴礼看向祁照夜。
“你要去发布会?”
“嗯。”
祁砚辞皱眉。
“舆论现在还没彻底稳定,你出现会被媒体围攻。”
祁照夜走进来,拿起齐氏发布会流程看了一眼。
“他们等的不就是我出现?”
祁宴礼脸色沉下。
“齐明铮肯定准备了坑。”
祁照夜把流程放回桌上。
“那就填了。”
祁宴礼一噎。
她说得太轻松,像要去的不是娱乐圈直播发布会,而是去门口扔个垃圾。
闻人烬淡声道:“齐氏背后有玄清门的影子,但今天不会动玄术。”
祁照夜侧眸。
“你查到了?”
闻人烬道:“齐明铮今天想打的是舆论。”
祁砚辞接话:“他会利用媒体、粉丝、兄妹人设和真假千金舆论。”
祁照夜看向祁宴礼。
“所以今天主角不是我。”
祁宴礼一怔。
“是你。”
祁照夜语气平静。
“你过去怎么把祁清梨捧上去,今天就怎么把话说清楚。”
祁宴礼喉咙一紧。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发一条微博那么简单。
今天是直播发布会。
现场有媒体,有粉丝,有齐氏安排好的提问,有无数镜头。
他说的每一句,都会被截出去反复传播。
如果他说错一句,齐明铮就会抓住话柄,把他打成“被祁家迫抛弃养妹”的冷血哥哥。
可他不能退。
因为过去那些刀,是他递出去的。
现在他得亲手收回来。
祁宴礼缓缓点头。
“我知道。”
祁照夜看他一眼。
“别让我觉得,你只会嘴硬。”
祁宴礼苦笑。
“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这次不拖后腿。”
闻人烬看着他,像是终于觉得这位祁家二少顺眼了半分。
“闻人先生也去?”
祁宴礼看向闻人烬。
闻人烬淡淡道:“我是方。”
祁宴礼一愣。
“你什么时候成方了?”
闻人烬慢条斯理道:“十分钟前。”
祁宴礼:“……”
祁砚辞眉心一跳。
闻人烬这人,做事永远比别人快一步。
十分钟前入局,下午就能以方身份出席发布会。
这不是撑场。
这是明晃晃地告诉齐氏:你敢动的人,闻人家罩着。
祁照夜看他。
“你很闲?”
闻人烬垂眸,声音平静。
“我的命还在你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祁宴礼:“……”
祁砚辞:“……”
祁照夜面无表情。
“闻人烬,你再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就把你的命还给你。”
闻人烬唇角微勾。
“那不行。”
“我暂时不想要。”
……
下午两点四十。
京城国际会展中心外,媒体和粉丝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星光之下》是齐氏今年主推的大制作综艺。
顶流祁宴礼常驻,几位新生代演员加盟,还有传闻中的豪门千金飞行嘉宾祁清梨,本来热度就不低。
再加上昨夜顾家寿宴风波和今天上午祁宴礼亲自下场,发布会直播间开播前预约人数就破了百万。
弹幕滚动得飞快。
【来了来了,吃瓜第一线!】
【祁宴礼会不会替清梨说话?】
【齐氏官博那句清者自清明显有东西。】
【祁照夜会出现吗?】
【她敢来吗?昨晚刚被骂上热搜。】
【顾家都发完整版了,还有人骂?】
【完整版也很吓人啊,她真的让周大师跪了。】
【我就想知道照夜老祖到底是什么梗。】
后台休息室。
齐明铮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他三十岁不到,长相斯文,戴一副金丝眼镜,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单看外表,很难把他和昨晚那场恶意剪辑的舆论战联系到一起。
他面前的助理低声道:
“齐总,祁宴礼已经到了。”
齐明铮抬眼。
“祁照夜呢?”
“也来了。”
齐明铮笑了。
“真敢来。”
助理有些担心。
“顾家那边已经发了完整视频,舆论现在反转了不少。我们今天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
齐明铮语气温和。
“完整视频能证明周玄明有问题,能证明顾老太爷醒了。”
“但它证明不了祁照夜没有用邪术。”
助理一愣。
齐明铮摘下眼镜,慢慢擦了擦镜片。
“人最怕的不是坏人。”
“是无法解释的人。”
“只要让大众觉得祁照夜危险,觉得她能控人跪下、能让人吐血、能让豪门大佬改口,那她越厉害,越像怪物。”
助理恍然。
齐明铮重新戴上眼镜。
“祁清梨不重要。”
“祁宴礼也不重要。”
“今天的目标,是让祁照夜和正常世界站到对立面。”
他说得很轻。
像在谈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营销策略。
助理低声问:“那闻人先生那边……”
齐明铮手指微顿。
闻人烬确实是变数。
他没想到闻人家会突然入局。
但想到那位少主的吩咐,齐明铮又稳了下来。
“闻人烬不会在娱乐发布会上动手。”
“我们只要让媒体问出该问的问题。”
助理点头。
“已经安排好了。”
齐明铮起身,唇角浮着温和笑意。
“那就开始。”
……
祁宴礼进后台时,沿路工作人员都不敢多看他。
他以前脾气就不好。
今天脸色更差。
经纪人陈姐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
“宴礼,我刚收到台本,齐氏临时加了媒体自由提问环节。”
祁宴礼冷笑。
“果然。”
陈姐脸色难看。
“还有,你工作室副总监失联了。我们查到他昨晚和齐氏的人见过面。”
“我知道。”
祁宴礼声音很冷。
“发布会结束后,直接报警。”
陈姐一愣。
“你确定?这会牵扯到合同违约和综艺。”
祁宴礼看她。
“陈姐,我像是还想和齐氏的样子?”
陈姐沉默一瞬。
随即点头。
“明白了。”
这时,祁照夜从另一侧走来。
她没有穿礼服。
只是黑裙外披一件长款大衣,长发束起,露出冷白修长的脖颈,整个人净利落,完全不像来参加娱乐发布会。
却比后台所有妆造精致的艺人更有存在感。
陈姐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这就是祁家那位刚找回来的真千金?
她昨晚看过偷拍视频,也看过完整版。
原本以为会是那种神神叨叨、气质阴郁的女孩。
没想到本人比镜头里更冷,也更漂亮。
不是娱乐圈的漂亮。
是那种像古老器物开刃后的冷光。
祁宴礼看到她,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等会儿媒体问题可能很难听。”
祁照夜看他。
“你怕?”
“我怕你烦。”
祁照夜淡淡道:“那你就处理好。”
祁宴礼噎了一下。
“知道。”
闻人烬随后进来。
他一出现,后台气压都像变了。
齐氏工作人员几乎是立刻站直。
没人通知闻人烬会来。
直到十分钟前,齐氏高层才收到通知:闻人家旗下资本完成对《星光之下》部分权益的收购,闻人烬将以新增方身份出席。
齐明铮的笑,在看到闻人烬时微微一顿。
随即恢复自然。
“闻人先生。”
他走上前,笑得温雅。
“没想到这点小,竟惊动您亲自过来。”
闻人烬神色冷淡。
“齐总的,热闹。”
齐明铮笑意不变。
“昨晚确实有些误会,不过齐氏一直相信,真相会越辩越明。”
闻人烬淡淡看他。
“希望齐总等会儿也这么想。”
齐明铮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祁照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齐明铮手腕。
他腕间戴着一串黑色手绳。
绳结很普通。
但绳尾缠着一枚小小的铜铃。
铃很小,小到像装饰品。
可祁照夜还是看见了铃身上的纹路。
玄铃。
祖训密匣上那句话再次浮现。
——若见齐姓玄铃者,避之。
齐明铮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祁小姐在看什么?”
祁照夜淡声:“看你什么时候死。”
后台瞬间安静。
陈姐倒吸一口凉气。
祁宴礼也心口一跳。
这话也太直接了。
齐明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随即,他低低笑了。
“祁小姐真会开玩笑。”
祁照夜看着他。
“你觉得是玩笑,就当玩笑听。”
闻人烬唇角极淡地勾了下。
他发现祁照夜和人对话,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留活路。
不是吵。
是判。
齐明铮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发布台走。
“发布会快开始了。”
……
三点整。
发布会正式开始。
现场灯光亮起,主持人走上台,先介绍节目主创和嘉宾。
祁宴礼一出现,现场粉丝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哥哥状态好冷啊。】
【感觉他心情不好。】
【清梨没来吗?】
【祁照夜来了!镜头扫到了!】
【她真的好漂亮。】
【漂亮有什么用,感觉好邪。】
【别尬黑,顾家都澄清了。】
祁照夜没有坐嘉宾席。
她坐在台下第一排,左侧是闻人烬,右侧是祁砚辞。
这个座位一出来,现场媒体眼睛都亮了。
这是什么配置?
祁家大少、闻人烬、祁家真千金。
而且闻人烬坐得离祁照夜极近。
近到镜头一切过去,弹幕又炸了一波。
【闻人烬怎么也在?】
【不是说闻人家不参加娱乐吗?】
【他坐祁照夜旁边诶。】
【顾家寿宴那句动她就是动闻人家,不会是真的吧?】
发布会前半段正常进行。
主创介绍,节目概念,嘉宾互动。
齐明铮坐在台上,温和从容,几次将话题引到“家庭情感”“真实关系”“镜头下的人性”。
终于,在媒体提问环节,第一个被点到的记者站了起来。
“祁宴礼,请问你今天上午发微博承认祁照夜是祁家亲生女儿,是出于你自己的意愿,还是家族方面给了压力?”
现场瞬间安静。
直播弹幕疯狂滚动。
祁宴礼拿起话筒。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祁照夜。
她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像这个问题与她无关。
祁宴礼指尖收紧了一瞬。
随即,他开口:
“是我自己的意愿。”
记者立刻追问:“那祁清梨呢?过去你一直公开表示,祁清梨是你唯一承认的妹妹。现在祁照夜回来,你是不是要否认过去十八年的兄妹感情?”
这问题极其刁钻。
现场粉丝已经开始躁动。
祁宴礼神色冷下来。
“我过去确实说过很多类似的话。”
“也确实因为这些话,让很多人误会,祁清梨才是我唯一的妹妹。”
他顿了顿。
“这是我的错。”
现场骤然静了。
弹幕也空了一瞬。
祁宴礼继续道:
“祁照夜是祁家亲生女儿,这是事实。”
“过去十八年,她流落在外,不是她的错。”
“我过去不知道真相,对她有偏见,对外也传递过错误信息。”
“所以今天借这个机会,我公开说清楚。”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
“祁照夜是我的亲妹妹。”
“任何人以我的名义辱骂她、攻击她、造谣她,都不是我的粉丝。”
“我不认。”
全场死寂。
紧接着,弹幕炸裂。
【啊啊啊哥哥亲口认了!】
【不是被的,他说是自己的错!】
【祁宴礼居然道歉了?】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
【所以之前那些骂祁照夜的粉丝尴尬了。】
台下,祁砚辞看着台上的祁宴礼,脸色稍稍缓了一点。
温婉若在这里,大概会哭。
祁照夜却只是淡淡垂眸。
一句公开承认而已。
太迟。
但至少,比继续蠢下去强。
齐明铮坐在旁边,笑意微淡。
第二个记者很快站起来。
“祁宴礼,那你是否觉得祁清梨是占了祁照夜的位置?你会因此疏远祁清梨吗?”
祁宴礼眼神冷了下去。
“真假千金的事,涉及十八年前人为调换,目前祁家已经报警并保留证据。”
“祁清梨当年是婴儿,她是否无辜,警方和证据会判断。”
“但如果有人借她的名义攻击祁照夜,或者借她来引导舆论,我不会接受。”
“包括节目组。”
这句话直接点到了齐氏。
齐明铮眸色微沉。
现场记者一片哗然。
主持人脸色发白,连忙想控场。
可第三个记者已经站起来,明显是齐氏安排好的。
“祁小姐,昨晚顾家寿宴视频虽然有完整版本,但仍有许多网友认为,您让周玄明当众下跪、让顾老太爷吐血的手段很不正常。”
“请问您是否真的会某些玄学术法?”
“您是否用这种手段影响过祁家和闻人先生的判断?”
这话一出,全场镜头齐刷刷对准祁照夜。
齐明铮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笑。
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承认玄学,大众会怕她。
否认玄学,顾家寿宴的事解释不清。
不管祁照夜怎么答,她都要被拉进“怪物”的框里。
祁宴礼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却见祁照夜抬了抬手。
他顿住。
祁照夜拿起话筒。
她没有站起来。
坐在第一排,眉眼冷淡,声音也不高。
“你想问我会不会玄学?”
记者被她看得莫名后背发凉。
“是。”
祁照夜淡淡道:“会。”
现场轰然一声。
弹幕更是爆炸。
【她承认了?!】
【她真承认了!】
【这姐也太刚了。】
【会玄学违法吗?重点是有没有害人吧。】
记者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立刻追问:
“那您是否用玄学手段控过别人?比如周玄明下跪,比如顾老太爷当众认您为老祖,又比如闻人先生对您的维护。”
闻人烬抬眼。
整个现场温度似乎都低了下去。
记者被他看得手心发汗,却仍硬着头皮把问题问完。
齐明铮也看向闻人烬。
他想知道,闻人烬会不会在直播现场失态。
可闻人烬只是淡淡开口:
“我维护谁,需要被控?”
现场瞬间安静。
记者脸色一白。
闻人烬语气平静,却压迫感十足。
“你在质疑我,还是质疑闻人家?”
没人敢接。
祁照夜看了他一眼。
“我没让你答。”
闻人烬垂眸。
“没忍住。”
直播弹幕又疯了。
【啊啊啊闻人烬亲口护!】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
【他说我维护谁需要被控?太狂了。】
【祁照夜还嫌他抢答哈哈哈。】
记者被闻人烬吓住,齐明铮轻轻咳了一声。
“闻人先生,媒体也是出于公众关切。”
闻人烬看向他。
“公众关切,还是齐总关切?”
齐明铮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祁照夜却没有让话题停在这里。
她看向那个记者。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用玄学害人。”
记者硬着头皮点头。
祁照夜抬手,指向台上的齐明铮。
“你可以问他。”
全场目光瞬间转向齐明铮。
齐明铮神色不变,温声道:“祁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祁照夜淡淡道:
“你腕上那枚玄铃,戴得不累?”
齐明铮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只有一瞬。
但镜头捕捉到了。
祁宴礼立刻看向他的手腕。
齐明铮下意识将袖口往下拉。
祁照夜看着他。
“别藏。”
“齐姓玄铃者,避之。”
“你们齐家祖训里,没有教过你,见了我该跑?”
齐明铮眼底彻底冷下来。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祁宴礼抓住话筒。
“齐总,昨晚买热搜、剪视频的人,是齐氏传媒。”
齐明铮脸色微沉。
“祁老师,话不能乱说。”
祁宴礼冷笑。
“证据我有。”
他看向大屏。
“放。”
工作人员一时僵住。
齐明铮眼神一冷。
可下一秒,大屏自己亮了。
不是齐氏准备的节目宣传片。
而是一份完整的后台数据链。
水军账号投放记录。
营销公司付款凭证。
齐氏传媒内部邮件。
以及昨晚偷拍视频的剪辑源文件。
所有证据清清楚楚地指向齐氏传媒宣发部。
现场轰然炸开。
齐明铮脸色彻底沉下。
“谁放的?”
闻人烬淡淡道:“我。”
全场再次安静。
闻人烬抬眸,神色冷淡。
“方查一下风险,很合理。”
齐明铮死死看着他。
闻人烬则像本没把他的目光放在眼里。
祁宴礼站起身,第一次在直播镜头前彻底冷下脸。
“齐氏买热搜,剪视频,利用我粉丝攻击祁照夜。”
“我已经报警。”
“也会正式解除与齐氏传媒所有。”
“《星光之下》,我退出。”
现场彻底失控。
主持人脸色惨白。
记者疯狂拍照。
弹幕刷到几乎看不清。
【直接退综艺?】
【齐氏真的买热搜了!】
【祁宴礼这次真刚啊!】
【他公开护妹了!】
【齐明铮手上那个铃到底是什么?】
齐明铮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
“祁老师,你这是单方面违约。”
祁宴礼冷笑。
“你可以告我。”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
“但我也会告齐氏传媒利用非法手段控舆论、恶意抹黑我妹妹。”
“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妹妹。
不是清梨。
不是养妹。
而是祁照夜。
祁照夜坐在台下,眼神淡淡,没什么波澜。
但祁宴礼说完这句话,心里那块压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一点点。
他知道远远不够。
可这是第一步。
他必须亲手,把过去那些错位的偏爱,一点点摆正。
齐明铮看着台下的祁照夜。
祁照夜也看着他。
她缓缓开口:
“齐明铮。”
“谢无咎让你搭的台子。”
“就这?”
同样的话。
昨晚她对祁清梨说过。
今天,她对齐明铮说了。
齐明铮脸色骤冷。
他腕间那枚小小玄铃忽然无风自响。
叮。
现场灯光闪了一下。
不少人下意识惊呼。
祁照夜眼底浮起冷意。
闻人烬起身,挡住她半步。
祁照夜瞥他。
“又来?”
闻人烬淡声:“习惯了。”
祁照夜:“……”
齐明铮低声笑了。
“祁小姐,今天只是发布会。”
“来方长。”
他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可祁宴礼已经冷声道:“拦住他。”
保安一拥而上。
齐明铮却抬手按住腕间玄铃。
铃声骤响。
周围几名保安像被什么东西刺中,脸色发白,齐齐后退。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祁照夜抬手,一枚金光弹出。
玄铃声戛然而止。
齐明铮闷哼一声,腕间手绳直接断裂。
那枚小铃铛掉落在地,滚到祁照夜脚边。
她垂眸看了一眼。
铃身上,刻着一个古旧的祁字。
祁承业一脉的族印。
齐明铮脸色骤变。
祁照夜弯腰捡起玄铃。
抬眼时,眸色冷得像雪。
“跑可以。”
“把铃留下。”
齐明铮死死盯着她。
闻人烬已经抬手,江敛带人挡住所有出口。
祁宴礼站在台上,终于彻底意识到。
这不是发布会舆论战。
这是齐氏、祁承业后人、玄清门第一次正式在公众场合露出獠牙。
齐明铮忽然笑了一声。
“祁宴礼,你以为你护住她了?”
他抬眼看向直播镜头,笑意阴冷。
“你们所有人都看见了。”
“祁照夜刚才当众动手,废了我的玄铃。”
“她不是正常人。”
“她是会害死你们所有人的怪物。”
现场瞬间安静。
这个词一出,舆论又会被点燃。
怪物。
这才是齐明铮最后的刀。
然而祁宴礼直接从台上走下来,挡在祁照夜身前。
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镜头前,站到她前面。
他看向齐明铮,声音冷得发沉。
“那你记住。”
“她是不是怪物,都不是你能碰的人。”
齐明铮一怔。
祁宴礼转向镜头,眼神清晰又坚定。
“祁照夜是我妹妹。”
“谁骂她,先来骂我。”
“谁动她,先过我这一关。”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祁照夜站在他身后,看着祁宴礼的背影,眼神依旧淡淡。
没有感动。
没有原谅。
但她也没有让他滚开。
闻人烬看见这一幕,眸色微深。
祁宴礼这小子,总算做了一件像样的事。
齐明铮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
下一秒,外面传来警笛声。
齐氏传媒发布会,彻底失控。
而祁照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刻着祁字的玄铃。
铃底内侧,还刻着一行小字。
——承业之后,奉少主令。
她指尖微微一顿。
祁承业一脉,果然还活着。
可更重要的是,玄铃内部藏着一张极小的符纸。
符纸上只有一个地址。
京郊影视城,三号废楼。
祁宴礼的综艺第一期录制地。
祁照夜抬眸。
“祁宴礼。”
祁宴礼回头。
“怎么?”
祁照夜声音很淡。
“你下一场麻烦,已经来了。”
齐氏传媒发布会崩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翻车。
是从舆论、资本、艺人到警方介入,全线崩塌。
直播间还没关闭,齐明铮就被现场带走。
镜头里,他仍旧保持着那副斯文体面的模样,金丝眼镜没有乱,衬衫纽扣一丝不苟,甚至被带走前,还回头看了祁照夜一眼。
那眼神没有慌。
只有一种阴冷的兴味。
像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带走,也早就准备好了下一步。
祁照夜站在台下,手中捏着那枚从齐明铮腕上摘下来的玄铃。
铃身很小,铜色发暗,内侧刻着祁家旁支旧纹。
铃底藏着的那张符纸,已经被她取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
——京郊影视城,三号废楼。
祁宴礼看清那行字时,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星光之下》第一期原定录制地。”
祁砚辞眸色冷下来。
“不是说你已经退出节目?”
祁宴礼冷笑。
“我刚刚退。”
“但第一期布景、设备和宣发团队早就进场了。”
他看向被警方带走的齐明铮,眼神阴沉。
“所以他早就准备好了。”
祁照夜把符纸折起,语气平淡。
“不是准备。”
“是已经开局了。”
祁宴礼一怔。
闻人烬低眸看着她。
“你看出什么?”
祁照夜指尖轻轻摩挲玄铃上的旧纹。
“这枚铃不是用来逃的。”
“是用来引人的。”
祁宴礼心口一沉。
“引谁?”
祁照夜抬眸看他。
“你。”
祁宴礼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齐明铮今天在发布会上输得很彻底。
齐氏买热搜、恶意剪辑、控舆论的证据被闻人烬当场放出。
他还被祁照夜出玄铃,坐实与玄清门、祁承业旁支有牵连。
按照常理,他应该尽力脱身,尽快灭口,减少损失。
可他走得太平静。
像一个完成任务的人。
祁宴礼忽然明白,今天的发布会不是终点。
是引线。
他才是下一场局的目标。
祁砚辞冷声道:“你不能去。”
祁宴礼抬头。
“大哥。”
“这明显是为你设的局。”
祁宴礼看着手中还没熄灭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他刚刚公开护祁照夜的那段视频已经传疯了。
无数评论刷过去。
【祁宴礼公开护妹好帅!】
【他以前那么宠祁清梨,现在这样算不算补偿祁照夜?】
【他终于认亲妹妹了。】
【可是齐明铮说祁照夜是怪物那段也好吓人。】
【你们没发现吗?祁宴礼刚站她前面,齐明铮就被制住了,祁照夜是不是靠哥哥洗白?】
【不管怎样,今天祁宴礼算是真男人了。】
也有粉丝崩溃。
【哥哥不要被祁家道德绑架啊!】
【清梨怎么办?她陪了你十八年!】
【我还是心疼清梨。】
【祁照夜一回来,祁家全乱了。】
祁宴礼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自己过去的人设、粉圈、兄妹营销,全都成了别人可以利用的东西。
过去他不在意。
因为他觉得娱乐圈就是这样,粉丝爱看什么,公司就剪什么。
可现在,齐明铮用这些东西,差点把祁照夜推上舆论刑场。
甚至还准备了下一场。
京郊影视城。
三号废楼。
那是他的综艺录制地,也是他的粉丝和观众最容易涌入的地方。
祁宴礼喉间发紧。
“如果我不去,他也会开局。”
祁砚辞皱眉:“你去了,正中他下怀。”
“我不去,他会拿我的名义开局。”
祁宴礼抬眼,眼神比刚才坚定许多。
“齐氏手里有我的宣发物料,有节目设备,有提前安排好的直播间。”
“他今天被带走前,把铃留给我们,就是我选。”
“不去,我在网上刚说的那些话会被反过来利用。”
“去了,至少我在场。”
祁砚辞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祁宴礼继续道:
“我知道自己过去做错了很多。”
“但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不能每次都让别人替我收拾烂摊子。”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落在祁照夜身上。
祁照夜没有看他。
她正在看那枚玄铃。
仿佛祁宴礼这番迟来的承担,对她来说只是背景音。
祁宴礼心里苦笑。
也是。
她本就不需要他的表态。
但他需要。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再只是那个被清梨几滴眼泪牵着走的蠢哥哥。
闻人烬淡声道:“去可以。”
祁砚辞看向他。
闻人烬继续:“但不能按齐明铮给的路走。”
祁宴礼问:“什么意思?”
闻人烬看向江敛。
江敛立刻上前。
“先生,刚查到,《星光之下》原定直播通道在齐氏服务器上,但十分钟前,备用直播间被提前打开。”
祁宴礼脸色骤变。
“直播间开了?”
“是。”
江敛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星光之下》官方备用直播间已经亮起。
标题刺眼。
【突发特别直播:祁宴礼退出真相,废楼录制现场直击。】
直播间里暂时还没出现艺人。
画面是京郊影视城三号废楼外景。
天色灰暗,废楼外挂着《星光之下》的节目横幅,几台摄像机正在自动运转。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三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
【什么情况?节目不是发布会刚崩吗?】
【祁宴礼会来吗?】
【听说节目组在废楼现场等他解释退综艺。】
【这地方看起来好阴森。】
【齐氏疯了吗?这时候还开直播?】
【前排吃瓜!】
祁宴礼脸色沉得厉害。
“这是非法开播。”
“齐氏的账号权限还没收回。”江敛道,“而且直播间推流路径做了隐藏,短时间内关不掉。”
祁砚辞冷声:“我让法务和平台联系。”
闻人烬道:“来不及。”
他看向祁照夜。
“这是阳局。”
祁照夜把玄铃收起。
“嗯。”
所谓阳局,就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局。
不像温家南苑,也不像顾家祖祠。
这次,玄清门把局开在直播间里,开在数百万人的眼前。
她若不去,祁宴礼会被架在火上烤。
她若去,所有异常都会被直播出去。
不管是玄学、邪阵、血引,还是她出手,都可能被剪辑、放大、曲解。
齐明铮今天在发布会输了,可他把第二个问题扔了出来。
如果祁照夜不是正常人,她是否应该被大众恐惧?
这才是他真正想推的舆论。
祁宴礼看着祁照夜。
“你不用去。”
祁照夜抬眼。
祁宴礼声音有些哑。
“这是冲我来的。我自己处理。”
祁照夜看了他片刻。
“你处理?”
“嗯。”
“你会破阵?”
祁宴礼:“……”
祁照夜又问:“你能镇煞?”
祁宴礼:“……”
“你能让直播间三百万人闭嘴?”
“……”
祁照夜淡淡道:“什么都不能,就别逞强。”
祁宴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觉得她瞧不起人。
现在,他只觉得她说得都对。
他确实什么都不能。
至少面对玄清门,他不能。
祁照夜转身往外走。
“去影视城。”
祁宴礼追上去。
“你真要去?”
“不去,看你送死?”
祁宴礼喉间一涩。
这句话听起来很冷。
可他竟从里面听出一点她没有放弃自己的意思。
哪怕只是因为他还有用。
他也认了。
闻人烬也起身。
祁照夜回头看他。
“你留下。”
闻人烬眉梢轻挑。
“为什么?”
“你命格被命骨牵着,废楼里若有阵眼,你比祁宴礼更麻烦。”
闻人烬看着她。
“祁小姐担心我?”
祁照夜面无表情。
“担心你拖后腿。”
闻人烬低笑。
“理由不错。”
他抬步跟上。
“但我还是要去。”
祁照夜眸色微冷。
闻人烬声音平静。
“我是方,直播间违法开播,我有权到场。”
他低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不明显的压迫。
“你拿着我的命,总该负责别让它乱跑。”
祁照夜:“……”
祁宴礼在旁边听得心情复杂。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闻人烬这个人,看着冷,实际上对祁照夜的靠近简直无孔不入。
还靠得理直气壮。
偏偏祁照夜不吃他那套。
这两人像随时能打起来,又像谁都不进去。
祁砚辞打完电话回来,沉声道:“我留下压平台和舆论。”
祁照夜点头。
这是最合理的分工。
祁砚辞不适合去废楼。
他要留在后方稳住祁家、平台、法务、公关和警方。
祁宴礼必须去,因为局是冲他来的。
她去,是因为要拆阵。
闻人烬……
算了。
他自己非要跟。
祁照夜懒得再浪费时间。
京郊影视城,三号废楼。
这里原本是十年前某部民国戏留下的布景楼,后来因为发生过坍塌事故,被封了一段时间。
齐氏选这里做《星光之下》第一期录制地,本来就是为了打造“明星废楼夜谈”的噱头。
节目组原计划让嘉宾在废楼里完成几轮沉浸式任务,配合灯光和音效制造惊悚感。
可此时,真正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却几乎都联系不上。
直播间画面里,废楼前只有几台无人摄像机。
它们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缓缓转动镜头。
镜头扫过废楼外的牌子。
三号楼。
楼体灰败,窗户空洞,墙面爬满枯藤。
明明是白天,楼里却暗得像夜。
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五百万。
弹幕越来越密。
【有点吓人了。】
【节目组人呢?怎么没人说话?】
【祁宴礼到底来不来?】
【齐氏是不是在硬蹭热度啊。】
【等等,三楼窗户刚才是不是有人影?】
【我也看到了!】
【别吓我,大白天的。】
屏幕里,三楼最左侧的窗口一闪而过一道人影。
白裙。
长发。
只出现了一秒。
很快消失。
直播间彻底炸了。
【节目效果?】
【这不是星光综艺吗,怎么变灵异直播了?】
【不会真出事吧?】
祁宴礼坐在车里,看到弹幕时,脸色已经沉到极点。
“那不是节目组安排的。”
他的经纪人陈姐在电话那头声音急得发抖。
“宴礼,你不能进去!我刚联系上现场副导演,他说今天本没人组织正式录制!那些摄像机是被人提前打开的!”
祁宴礼看向车窗外。
废楼已经近在眼前。
“陈姐,帮我做一件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把我身上的所有定位、录音、直播备份全部打开。”
陈姐一愣。
祁宴礼声音沉下来。
“我要进去。”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到底是谁在利用我的名义搞鬼。”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陈姐骂了一句脏话。
“你真是疯了。”
“但我帮你。”
电话挂断。
祁宴礼抬头,看向前排的祁照夜。
“我准备好了。”
祁照夜没回头。
“准备好别尖叫。”
祁宴礼:“……”
他咬牙。
“我胆子没那么小。”
闻人烬淡淡看了他一眼。
“希望如此。”
祁宴礼:“……”
他现在非常确定,闻人烬就是看他不顺眼。
车子停在三号废楼外。
他们一下车,直播间镜头像早就等着一般,齐刷刷转了过来。
祁宴礼出现在画面里的瞬间,弹幕疯了。
【哥哥来了!】
【祁宴礼真的来了!】
【等等,祁照夜也来了!】
【闻人烬也在?这到底什么阵容?】
【我怎么觉得事情越来越大了。】
祁宴礼戴着耳麦,直接走到镜头前。
他没有等任何主持人。
因为现场本没有主持人。
他看向镜头,声音冷而清晰:
“我是祁宴礼。”
“《星光之下》我已经宣布退出,齐氏传媒未经本人和团队同意,擅自开启直播,利用我的名义引流。”
“我已报警。”
“也会追责到底。”
弹幕短暂一静,随后爆发。
【哥哥好刚!】
【齐氏真的疯了吧?】
【那这个直播间为什么还关不掉?】
祁宴礼继续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查清是谁在用我的名字设局。”
他停顿一瞬,转头看向祁照夜。
“也是为了证明,我不会再让别人拿我当刀,去伤害我的妹妹。”
现场风吹过。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出去。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也没有含糊。
祁照夜站在镜头外,听见这句话,神色依旧冷淡。
闻人烬看了她一眼。
“感觉如何?”
祁照夜语气平静。
“废话太多。”
闻人烬低笑。
直播间有收音设备,虽然离得远,但还是隐约收到了这一句。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祁照夜说废话太多!】
【我以为会煽情,结果亲妹嫌哥哥话多。】
【这姐真的好冷。】
【祁宴礼:我好不容易公开护妹,妹妹:废话太多。】
祁宴礼也听见了,嘴角抽了抽。
但这一次,他没有生气。
甚至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至少她还愿意评价他。
总比把他当空气好。
祁照夜看向废楼。
“进去。”
废楼大门没有锁。
一推就开。
吱呀一声,沉重铁门缓缓向内敞开。
楼里没有灯。
但几台提前布好的摄像机却自动亮起红光。
一楼大厅里,挂着《星光之下》的节目横幅。
横幅下面,摆着一排椅子。
椅子上放着嘉宾名牌。
祁宴礼。
祁清梨。
齐明铮。
还有一个名牌,被人故意摆在正中央。
上面写着三个字。
祁照夜。
祁宴礼脸色骤冷。
“原本嘉宾名单里没有你。”
祁照夜走过去,拿起那张名牌。
名牌背面贴着一张符纸。
她看了一眼。
“请魂符。”
祁宴礼心口一沉。
“什么意思?”
“有人用我的名字,在这里请了东西。”
祁宴礼后背一寒。
直播间弹幕也因为镜头拍到名牌,彻底炸开。
【祁照夜的名牌?节目组什么时候邀请她了?】
【背面是什么?符纸?】
【真灵异了?】
【别演了吧,太吓人了。】
闻人烬走到她身旁,看了一眼那张符。
“冲你来的?”
祁照夜把名牌扔回椅子上。
“不是。”
她看向二楼方向。
“冲他来的。”
祁宴礼身体一僵。
“我?”
“用我的名请魂,用你的气开门。”
祁照夜语气冷淡。
“齐明铮想借你身上的公众气运,把这里变成一场活祭直播。”
祁宴礼脸色骤白。
公众气运。
他是顶流,粉丝数千万,直播间数百万观众正在看他。
如果这里真的是局,那他的热度、粉丝、关注度,都会成为阵法的燃料。
祁宴礼喉咙发。
“所以我还是中计了。”
“嗯。”
“那现在怎么办?”
“拆。”
祁宴礼看着她。
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平静得像说“开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点恐惧,有些可笑。
这世上真的有人,面对这种局也能这么稳。
祁照夜抬脚往二楼走。
闻人烬跟上。
祁宴礼也跟上。
就在这时,一楼所有摄像机忽然同时转向楼梯。
直播间里,镜头自动跟着他们上楼。
弹幕密密麻麻刷过。
【为什么摄像机会自己动?】
【节目效果吧?一定是节目效果吧?】
【我怎么觉得祁宴礼脸色不像演的。】
【祁照夜好淡定啊,她真的不怕吗?】
【楼上别吹了,她本来就邪门。】
二楼走廊很长。
两侧房间门紧闭。
墙上贴着节目组提前准备的任务卡。
第一间:真心话房。
第二间:镜中人房。
第三间:旧影放映室。
祁宴礼越看越觉得不对。
“这些房间本来是给综艺设计的,但布置不该这么快完成。”
闻人烬淡声:“现在完成了。”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女人的笑。
很轻。
像贴着耳朵响起。
祁宴礼脚步一顿。
祁照夜回头看他。
“不是说胆子没那么小?”
祁宴礼脸色有点僵。
“我只是确认声音来源。”
闻人烬淡淡道:“来源在你身后。”
祁宴礼背脊瞬间绷紧。
他猛地回头。
走廊另一端,空无一人。
可直播间镜头里,却清清楚楚拍到祁宴礼身后站着一道白裙身影。
长发垂到腰间,脸被头发遮住。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祁宴礼肩膀上。
弹幕瞬间炸到看不清。
【啊啊啊啊啊他身后!!!】
【祁宴礼回头看不到吗?】
【不是剧本吧?】
【这女的谁啊?!】
祁宴礼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肩膀上越来越冷。
他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祁照夜看着他身后,眉眼冷淡。
“别动。”
祁宴礼喉结滚动。
“在我后面?”
“嗯。”
“是什么?”
祁照夜看了眼那道白影。
“借来的怨。”
祁宴礼:“……”
这解释并没有让他好受。
祁照夜抬手,清越铃轻轻一响。
叮。
祁宴礼肩上的寒意骤然消失。
直播间里,那道白裙身影也像被风吹散一样,瞬间不见。
祁宴礼缓缓吐出一口气。
“谢了。”
祁照夜道:“你挡路了。”
祁宴礼:“……”
行。
他不该多感动。
三人继续往前走。
第三间旧影放映室的门忽然自己打开。
里面的投影仪亮起。
白墙上,开始播放一段画面。
画面很模糊。
像老旧监控。
废楼一楼大厅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把一张符纸贴进祁宴礼的名牌后方。
紧接着,他抬头看向镜头。
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祁宴礼脸色骤变。
“王副总监。”
他的工作室副总监。
也是刚刚查出和齐氏有资金往来的人。
画面继续播放。
王副总监贴完符纸后,接了个电话。
录音有杂音,却仍能听见他压低声音说:
“放心,祁宴礼一定会来。”
“他最吃清梨小姐这一套。”
“只要直播间开了,他为了护清梨和洗白自己,一定会进楼。”
祁宴礼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祁照夜看他一眼。
“他说得挺准。”
祁宴礼咬牙。
“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补刀?”
“不能。”
直播间弹幕又刷疯了。
【所以工作室副总监真的背叛了?】
【祁宴礼被身边人算计了?】
【这瓜越来越大。】
【祁照夜补刀好狠哈哈哈。】
【现在是笑的时候吗?那白裙女人到底是什么啊!】
投影画面忽然一闪。
王副总监的脸消失。
屏幕上出现新的画面。
一间昏暗房间里,祁清梨坐在镜头前,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祁宴礼呼吸一紧。
“清梨?”
画面里,祁清梨像是在录一段视频。
她声音很轻。
“如果二哥看到这段视频,说明我可能已经出事了。”
“我不是故意害姐姐。”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
“齐先生说,只要姐姐在京圈失去名声,我就还能留在祁家。”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真的没有办法。”
祁宴礼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段视频,像是忏悔。
可偏偏在这种地方播放出来,明显是有人故意剪好的。
祁照夜看着画面里的祁清梨。
“假的。”
祁宴礼猛地看她。
“什么?”
“不是祁清梨本人录的。”
闻人烬扫了一眼。
“换脸?”
祁照夜点头。
“嗯。”
祁宴礼脸色更难看。
“他们想让我以为清梨被抓了?”
话音刚落,投影画面忽然黑掉。
下一秒,屏幕上浮出一行血红字迹。
——祁宴礼,想救她,就上三楼。
祁宴礼咬紧牙关。
三楼。
刚才直播间看到白裙人影的地方。
祁照夜淡淡道:“拙劣。”
闻人烬看向她。
“可有效。”
祁宴礼确实会去。
哪怕知道可能是假的,他也会去确认。
这就是玄清门利用他的点。
他护短,冲动,情绪重。
过去他们用祁清梨牵动他。
现在仍然用。
祁宴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情绪已经压下去不少。
“我不乱冲。”
祁照夜看他一眼。
“有进步。”
祁宴礼苦笑。
能被她说一句有进步,真是不容易。
三人继续往三楼走。
越往上,空气越冷。
走到三楼楼梯口时,祁照夜忽然停下。
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白裙女影。
而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鸭舌帽的男人。
王副总监。
他站在昏暗走廊里,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祁宴礼脸色骤冷。
“王成。”
男人缓缓抬头。
他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笑。
“宴礼,你来了。”
声音不对。
像有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祁宴礼下意识往前一步。
祁照夜抬手拦住。
“他死了。”
祁宴礼瞳孔骤缩。
“什么?”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爆炸。
【死了?!】
【别吓人啊啊啊啊!】
【他明明站在那里!】
【这真的不是剧本吗?节目组出来解释!】
王成的身体僵硬地晃了晃。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向身后的房间。
“三号录制间。”
“清梨小姐在里面。”
祁宴礼脸色发白。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可听见“清梨小姐在里面”,心口还是猛地一抽。
祁照夜看着王成。
“谢无咎教你的?”
王成脸上的笑更诡异。
“少主说,老祖一定会来。”
“他说,您最喜欢救这些不值得救的人。”
祁照夜笑了。
冷冷的。
“他眼光不太好。”
王成歪了歪头。
“那您为什么来了?”
祁照夜抬眸。
“因为我要拆他的台。”
王成脸上的笑意一僵。
下一秒,他身后那扇门轰然打开。
无数红线从房间里涌出,直扑祁宴礼。
祁宴礼下意识后退。
闻人烬抬手想挡,祁照夜却已经先一步将清越铃抛出。
铃声震开红线。
三楼所有摄像机同时亮起红光。
直播间镜头疯狂闪烁。
画面一瞬间分成数十个角度。
所有观众都看见了。
那个所谓“已死”的王成站在走廊尽头,身后红线翻涌如血。
而祁照夜站在楼梯口,黑裙冷艳,手中清越铃悬空而响。
祁宴礼被她挡在身后。
这一幕冲击太强。
弹幕短暂空屏。
随后彻底疯了。
【这他妈不是节目效果吧?!】
【那些线是什么?!】
【祁照夜真的在挡祁宴礼!】
【她不是怪物,她是在救人啊!】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祁宴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祁照夜,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昨天以前,他还在护着清梨骂她。
今天,她却第二次站在他前面。
哪怕她嘴上嫌他麻烦。
哪怕她说他拖后腿。
可她还是出手了。
王成脸上的皮肤忽然裂开一条细缝。
黑气从裂缝里涌出。
他张开嘴,发出的却是谢无咎的声音。
“老祖,直播间已经有八百万人了。”
“祁宴礼的公众气运,够开门了。”
祁照夜眸色骤冷。
“开哪扇门?”
王成僵硬地抬起手,指向祁宴礼脚下。
祁宴礼低头。
他脚下不知何时浮出一道血红色阵纹。
阵纹中央,写着他的名字。
祁宴礼。
红线缠住他的影子。
不是身体。
是影子。
祁照夜眼神微变。
“影契。”
闻人烬脸色也沉了下来。
王成咧嘴笑了。
“少主说,祁家二少爷这身流量气运,比我们想象中好用。”
“八百万人看着他,他的影子就被八百万人记住。”
“只要影契成了。”
“他的命,就归玄清门了。”
祁宴礼浑身发冷。
他想动,却发现脚下像被钉住。
直播间人数还在疯涨。
九百万。
一千万。
一千两百万。
每多一个观看的人,祁宴礼脚下的影契就亮一分。
这是阳局。
以直播间为祭台,以观众视线为火,以他的公众气运为引。
祁宴礼终于明白,齐明铮为什么不怕发布会失败。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局。
他不是要毁祁照夜。
他要借祁照夜来,让祁宴礼成为祭品。
祁宴礼脸色惨白,声音艰涩。
“祁照夜。”
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叫她的名字。
“如果我会拖累你,就别管我。”
祁照夜回头看了他一眼。
“闭嘴。”
祁宴礼一怔。
祁照夜声音冷淡。
“你还没还账。”
“想死,排队。”
祁宴礼眼眶莫名一热。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嫌他死得不是时候。
可偏偏这句话,让他心里那点恐惧奇异地稳了下来。
闻人烬上前半步,站到祁照夜身侧。
“怎么破?”
祁照夜看着越来越亮的影契。
“关直播。”
闻人烬拿出手机。
“江敛。”
电话那头,江敛声音急促:
“先生,关不掉!直播间被多重跳转推流,平台已经介入,但至少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
太久。
影契成形,只需要三分钟。
王成嘴角裂得更开。
“来不及了。”
“老祖,您救不了所有人。”
祁照夜看着直播镜头。
忽然笑了。
“谁说我要关直播?”
王成笑容一僵。
祁宴礼也看向她。
祁照夜抬手,把清越铃递给闻人烬。
“拿着。”
闻人烬接过,眉眼微沉。
“你要做什么?”
祁照夜看向直播镜头,语气平静。
“既然观众是火。”
“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该怕的是什么。”
她抬步,直接走进祁宴礼脚下的影契阵。
祁宴礼瞳孔骤缩。
“祁照夜!”
阵纹瞬间暴涨。
红光吞没她的裙角。
直播间所有镜头同一时间对准她。
一千五百万观众眼睁睁看见,祁照夜站进血红阵纹中央。
她抬头,眉眼冷艳如雪。
然后,她对着镜头淡淡开口:
“看清楚。”
“接下来,别眨眼。”
话音落下,她抬手,指尖一点金红光芒落在影契中央。
整座废楼骤然震动。
三楼走廊尽头,所有房门同时打开。
门内,一道道穿着节目组制服的人影,整整齐齐地站了出来。
他们脸色青白,眼神空洞。
每个人前,都挂着名牌。
副导演。
灯光师。
场务。
摄影助理。
化妆师。
这些本该失联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站在门内。
而他们身后,三号录制间深处。
白裙长发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她怀里抱着一块牌子。
牌子上写着一行字。
——下一位嘉宾:祁清梨。
祁宴礼脸色瞬间惨白。
与此同时,祁家侧楼。
正在写供述的祁清梨忽然抬头。
她面前的白纸上,无缘无故渗出一行血字。
——轮到你上场了。
祁家侧楼里,灯光忽然灭了。
祁清梨面前的白纸上,那行血字一点点渗出来。
——轮到你上场了。
她浑身僵住,握着笔的手指瞬间失去血色。
纸上的血不是从外面滴上去的。
是从纸纹里慢慢浮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藏在纸的背后,用指甲一笔一画地刻着。
祁清梨嘴唇发抖,想喊人,却发现喉咙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
发不出声。
守在门口的保镖还在。
可他们像什么都没听见。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下一秒,她面前那面原本用布盖住的镜子,忽然自己滑落。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她。
而是一栋废楼。
昏暗走廊,红色阵纹,直播镜头,还有站在阵中央的祁照夜。
祁清梨瞳孔骤缩。
她看见了祁宴礼。
看见了闻人烬。
也看见了三号录制间深处,那个白裙女人怀里抱着的牌子。
——下一位嘉宾:祁清梨。
她猛地往后退,椅子翻倒在地。
镜中忽然传来女人轻轻的笑声。
“清梨小姐,该上场了。”
祁清梨拼命摇头。
不。
她不要去。
她不想死。
她已经说了,她已经把自己知道的都写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桌上的白色布包忽然动了一下。
那是林晚留下的胎发。
里面残存着她血引的。
布包无风自开,一缕细软胎发从里面浮起,像活物一样缠上她的手腕。
祁清梨终于能发出声音。
“救命——”
她尖叫出声。
门外保镖立刻冲进来。
可他们刚踏进房间,便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得倒退。
镜面里的废楼画面骤然变亮。
祁清梨的身影,竟开始一点点出现在直播镜头中。
不是她本人到了现场。
而是她的影子,被拉进了废楼。
废楼三楼。
祁宴礼看着白裙女人怀里的牌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清梨……”
祁照夜站在影契阵中央,脚下红光如血,裙摆被阵风卷起。
她侧眸看向一侧直播镜头。
镜头中,画面忽然分成两半。
左边,是废楼三楼。
右边,是祁家侧楼。
祁清梨正被胎发红线缠住手腕,整个人被拖向镜子。
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是什么?!双画面?!】
【祁清梨真的在祁家吗?她怎么也出现在直播里了?】
【她被什么东西拖着?】
【这绝对不是节目效果!报警啊!】
【祁照夜刚才说别眨眼,结果真出事了!】
【我开始害怕了。】
祁宴礼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数千万观众正在看。
他、祁照夜、祁清梨,所有人都被拖进了这场公开处刑。
过去的兄妹营销,真假千金争议,粉丝骂战,齐氏剪辑,全都被玄清门化成了阵法燃料。
观众越多,阵越强。
讨论越激烈,影契越稳。
祁宴礼的公众气运被拴在废楼,祁清梨的血引被拴在祁家侧楼,而祁照夜被迫站在两者之间。
一旦她救祁宴礼,就会被说成控顶流。
一旦她救祁清梨,就会被说成坐实真假千金恩怨。
一旦她不救,就会有人死在直播镜头前。
这才是谢无咎真正的阳局。
不是让她不能破。
而是让她不管怎么破,都要承受千万人眼中的恐惧、质疑和审判。
王成那具已经死去的身体站在走廊尽头,嘴角裂出诡异弧度。
他的声音又变成了谢无咎。
“老祖,喜欢这个台子吗?”
“顾家寿宴太小,温家南苑太暗。”
“这一次,晚辈替您请来了千万观众。”
“您不是最擅长救人吗?”
“那就救给他们看。”
祁宴礼眼底泛红,死死盯着王成。
“你们冲我来,别动她们!”
谢无咎的声音笑了。
“祁二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们从来不缺祭品。”
“我们缺的,是让所有人相信祁照夜是怪物的眼睛。”
“你是顶流。”
“祁清梨是假千金。”
“祁照夜是真千金。”
“你们三个人站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戏。”
祁宴礼手指一点点攥紧。
他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些年拥有的流量、粉丝、热度,原来能被这样恶毒地利用。
那些喜欢他的人,本该只是因为舞台、作品、角色而来。
可现在,他们的注视被引成了火。
烧向祁照夜,也烧向祁清梨,最后烧向他自己。
他喉咙发涩。
“祁照夜。”
祁照夜没回头。
“说。”
“我该怎么做?”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有一瞬间的停顿。
祁宴礼问的是“我该怎么做”。
不是“你救我”。
不是“你救清梨”。
而是他终于把自己从被保护的位置上拽了出来。
祁照夜眼底冷意稍缓。
“斩念。”
祁宴礼一怔。
“什么?”
祁照夜看向直播镜头。
“这局用的是观众念力。”
“他们看你护祁清梨,看你认祁照夜,看你从唯一妹妹变成亲妹妹。”
“所有人的情绪都压在你身上。”
“你若不断,影契不会断。”
祁宴礼脸色微变。
他懂了。
这不是简单说一句“我护祁照夜”就能解决的。
他必须在所有观众面前,亲手斩断过去那个被齐氏、被玄清门、被祁清梨甚至被他自己养出来的错误人设。
那个“清梨是唯一妹妹”的祁宴礼。
那个靠偏爱给别人递刀的祁宴礼。
那个粉丝用他名义去攻击祁照夜的祁宴礼。
必须死在镜头前。
废楼的红光越来越亮。
祁宴礼脚下的影子被红线死死钉住,像一张被拉扯变形的人皮。
祁家侧楼里,祁清梨已经被红线拖到镜前。
她的半边影子已经进入镜中。
她哭得声嘶力竭。
“二哥!救我!”
这一声通过直播间传出来。
曾经无数粉丝听过祁清梨这样喊他。
软软的,依赖的,带着委屈和撒娇。
每一次,祁宴礼都会站出去。
每一次,他都会说:“有二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可此刻,这声“二哥”像一把刀,剜开了他过去所有自以为是的保护。
他看着祁清梨,又看向祁照夜。
祁照夜站在阵中央,神色冷淡,像早就知道他必须自己做这个选择。
闻人烬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清越铃。
他没有开口。
这个局,祁照夜能破。
可有一部分,必须祁宴礼自己斩。
祁宴礼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最近的直播镜头。
他的脸被废楼阴冷的灯光映得苍白,却不再慌乱。
“我是祁宴礼。”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全网。
“今天这个局,是冲我来的。”
“也是冲祁照夜来的。”
“更是有人拿祁清梨当诱饵,想让我再一次变成那把伤人的刀。”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哥哥你别说了,救清梨啊!】
【清梨都快被拖进去了!】
【他说刀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觉得他要公开切割?】
祁宴礼看见了。
可他没有停。
“过去很多年,我公开说过,祁清梨是我最疼的妹妹。”
“我在采访里默认过,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我的粉丝、营销号、节目组,都拿这些话做过文章。”
“这些话伤害了祁照夜。”
“也让祁清梨以为,只要她哭,只要她喊我二哥,我就会无条件站在她面前。”
祁清梨在镜子前浑身一僵。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直播里的祁宴礼。
“二哥……”
祁宴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眼底也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退。
“祁清梨。”
他第一次在镜头前连名带姓叫她。
“十八年前的事,你无辜。”
“但后来你戴借运珠,隐瞒真相,配合别人把祁照夜推到顾家寿宴风口,这些不是婴儿做的。”
“是你长大后做的选择。”
祁清梨脸色惨白如纸。
温婉和祁怀远赶到侧楼门外时,正好听见这句话。
温婉眼泪瞬间落下。
祁清梨哭着摇头。
“不是的……我只是害怕……”
祁宴礼闭了闭眼。
“我知道你害怕。”
“但害怕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弹幕彻底炸开。
【祁宴礼真的说出来了!】
【他这是公开承认祁清梨做错事?】
【我天,真假千金这瓜越来越大。】
【但他说得好清楚,十八年前无辜,后来不无辜。】
【这不是切割,这是清醒吧。】
祁宴礼的影子开始剧烈挣扎。
红线像被什么割开了一点,发出刺耳的嗡鸣。
王成脸上的笑意消失。
谢无咎的声音冷下来。
“祁宴礼,你真舍得?”
祁宴礼看着镜头,声音低哑却坚定。
“我舍不得的,是过去那个被我自己宠坏的幻觉。”
“不是是非不分。”
“更不是继续做你们的刀。”
他抬起头,眼神彻底冷下来。
“从今天起,祁清梨不再是我唯一的妹妹。”
“祁照夜也不是你们拿来攻击我的工具。”
“谁再拿我当刀,我亲手折了这把刀。”
“谁再借我的名义伤她,我第一个不放过。”
最后一句落下,祁宴礼脚下的影契猛地裂开一道缝。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破两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却不再只有恐惧和骂声。
【哥哥说得太狠了。】
【我哭了,他真的醒了。】
【之前骂祁照夜的出来道歉。】
【祁清梨也太可怕了吧,害怕不是害人的理由。】
【这才是真正公开护妹。】
【祁照夜听到了吗?】
祁照夜当然听到了。
她站在阵中央,神色依旧冷淡。
只是指尖轻轻一动。
清越铃从闻人烬手中飞出。
铃声响起。
叮——
影契裂痕迅速扩大。
祁宴礼脚下被钉住的影子猛地弹回身体。
他踉跄半步,脸色白了白,却站稳了。
同一时间,祁家侧楼里,缠住祁清梨手腕的红线松开了一瞬。
祁清梨趁机跌倒在地,大口喘气。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镜中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再次抓住她的脚踝。
温婉失声尖叫。
“清梨!”
祁清梨惊恐回头。
镜子里,白裙女人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她的嘴角裂开,声音和谢无咎重叠:
“祁宴礼斩了念。”
“那就换祁清梨自己来。”
“假千金,你想活吗?”
祁清梨浑身发抖。
“想……我想活……”
“那就说。”
白裙女人的声音轻柔如毒。
“告诉所有人,祁照夜才是怪物。”
“告诉他们,她回来之后,祁家就乱了,顾家也乱了,温家也乱了。”
“告诉他们,只要她在,你们所有人都会倒霉。”
祁清梨瞳孔剧烈颤抖。
直播镜头里,她的脸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右侧画面。
所有人都在看她。
两千多万人都在等她说话。
祁宴礼心脏骤然一沉。
这才是真正的二选一。
祁宴礼斩断了自己的错。
现在轮到祁清梨。
她若继续往祁照夜身上泼脏水,玄清门会暂时放过她,但她彻底没有回头路。
她若不说,血引会继续拖她入镜。
祁清梨嘴唇发抖。
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她看向温婉,声音破碎。
“妈妈……”
温婉哭着摇头。
“清梨,不要再错了……”
祁清梨又看向废楼镜头里的祁宴礼。
“二哥……”
祁宴礼眼神痛得发红。
可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说“我信你”。
他只是低声道:
“清梨,说实话。”
祁清梨浑身一颤。
说实话。
多简单的三个字。
可她过去一直不敢。
她怕说了实话,祁家不要她。
她怕承认自己的贪心,所有爱都没了。
她怕自己从祁家大小姐变成林晚的女儿,变成一枚被用完丢掉的棋子。
可现在,她已经快死了。
她终于意识到,再多的假象都护不住她。
祁清梨闭上眼,眼泪滚落。
“祁照夜不是怪物。”
镜中白裙女人的手猛地收紧。
祁清梨痛得尖叫,却仍然死死咬着牙往下说:
“顾家寿宴,是有人让我把她带过去。”
“我知道有人要针对她,可我没阻止。”
“我怕她抢走我的位置,怕你们不要我。”
“我错了。”
这三个字一出,直播间彻底静了。
连弹幕都有几秒空白。
祁清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我不是无辜的。”
“我不该拿害怕当借口。”
“祁照夜没有害我。”
“她救过我。”
她猛地睁开眼,像终于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最后一句:
“她救过我两次!”
白裙女人发出刺耳尖啸。
镜面剧烈震动。
祁清梨脚踝上的苍白手指寸寸裂开。
与此同时,废楼三楼的红线暴动。
王成那具尸体猛地冲向祁宴礼。
闻人烬刚要动,祁照夜已经抬手。
“别抢。”
她指尖一弹。
金红色光芒穿透红线,直击王成眉心。
王成的身体僵在半空。
祁照夜抬眸,看向直播镜头。
“看清楚了?”
“害人的不是玄学。”
“是藏在活人心里的脏东西。”
话音落下,清越铃骤然大响。
叮——
整座废楼所有红线应声断裂。
一楼、二楼、三楼,所有被困的节目组工作人员齐齐倒地。
祁宴礼脚下影契彻底碎开。
祁家侧楼镜子也轰然炸裂。
温婉扑过去抱住祁清梨,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祁清梨瘫在她怀里,脸色惨白,眼神却前所未有地空。
她终于说出了实话。
可说出口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死。
也没有彻底失去一切。
她只是像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
满身狼狈。
无处可藏。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万。
弹幕像水一样爆开。
【祁清梨亲口承认了!】
【她说祁照夜救过她两次!】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祁宴礼刚才那段话封神。】
【谁再拿我当刀,我亲手折了这把刀,这句太狠了。】
【祁照夜不是怪物,怪物是利用人心的人。】
【所以幕后到底是谁?谢无咎是谁?玄清门是什么?】
废楼三楼,王成的身体倒在地上。
黑气从他七窍散出,逐渐凝成一只黑色纸鹤。
纸鹤悬在半空。
谢无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仍旧带笑,却少了几分从容。
“老祖,这场阳局,算您赢。”
“不过您让三千万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从今晚开始,他们会怕您,也会求您。”
“怕与求,都是念。”
“您猜,下一次他们的念,会养出什么?”
纸鹤无火自燃。
灰烬散落。
祁照夜眼底冷意微深。
闻人烬走到她身侧。
“他在提醒你,舆论还没结束。”
祁照夜淡声:“我知道。”
这次直播虽然破了局,也反转了祁宴礼和祁清梨的舆论。
但谢无咎说得没错。
三千万人亲眼看见了超出常识的东西。
他们会恐惧。
会好奇。
会崇拜。
会追逐。
这些情绪,都会成为新的念。
玄清门真正想打开的,不只是九煞阵。
还有人心。
祁宴礼走到祁照夜身后。
他脸色苍白,却站得很稳。
“我欠你一次。”
祁照夜看他一眼。
“欠多了。”
祁宴礼苦笑。
“那就慢慢还。”
祁照夜没接话。
就在这时,废楼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红线。
不是纸鹤。
像有人在墙后轻轻敲了一下。
祁照夜抬眼,看向三号录制间最里面那面剥落的墙。
墙皮一块块脱落,露出里面一面被封死的旧镜。
镜面蒙尘,却隐约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白裙女人没有消散。
她站在镜中,怀里抱着那块“下一位嘉宾:祁清梨”的牌子。
只是此刻,牌子上的字正在慢慢变化。
祁宴礼脸色骤变。
闻人烬眸色一沉。
直播镜头也自动转向那面镜子。
三千万观众亲眼看见,牌子上的名字一点点褪去。
祁清梨三个字消失。
新的字浮现出来。
——下一位嘉宾:祁照夜。
镜中白裙女人缓缓抬头。
她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张脸,竟和祁照夜有七分相似。
她隔着镜子,对祁照夜轻轻一笑。
嘴唇无声开合。
祁照夜看懂了。
她说的是——
“老祖,第三煞,等你入镜。”
三号录制间里,空气冷得像被冰水浸过。
墙皮一片片剥落,露出那面被封在墙后的旧镜。
镜子很高,几乎占满整面墙。
镜框是老式木雕,边缘已经腐朽,缝隙里嵌着涸的暗红色痕迹,像血,又像年久发黑的朱砂。
镜面蒙着一层灰。
可灰雾之后,站着一个女人。
白裙,长发,眉眼清冷。
她抱着那块节目组嘉宾牌,牌面上的字已经彻底变成了——
下一位嘉宾:祁照夜。
直播镜头自动对准她。
三千万观众同时看见,镜中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与祁照夜有七分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
祁照夜冷艳锋利,像一柄藏了百年的刀。
镜中女人却更苍白,更空,更像被岁月洗掉了血肉,只剩一层没有温度的影子。
她隔着镜面,朝祁照夜轻轻一笑。
嘴唇无声开合。
——老祖,第三煞,等你入镜。
直播间瞬间炸到几乎卡顿。
【那是谁?!】
【她和祁照夜好像!】
【不是像,是七八分像!】
【这到底是不是节目效果?节目效果不可能这么真吧?】
【下一位嘉宾祁照夜?什么意思?她也要被拖进去?】
【我真的开始害怕了,刚才祁清梨已经亲口承认顾家寿宴的事了,这还怎么演?】
【报警了吗?废楼地址在哪?】
祁宴礼站在走廊里,脸色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刚刚斩断影契,气息还没稳,看到镜中女人那张脸,仍旧忍不住后背发凉。
“她是谁?”
祁照夜没有回答。
她站在旧镜前,掌心清越铃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认出了什么。
闻人烬站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镜中女人身上。
他体内的煞气也有了反应。
不是像面对九煞阵眼那样暴躁,而是一种更深、更细、更隐秘的牵引。
像是这面镜子背后藏着某种旧时的东西。
而那东西,和祁照夜有关。
也和他有关。
闻人烬眸色微沉。
“她身上的气息,和你的命骨很像。”
祁照夜抬眼,看着镜中人。
“不是像。”
祁宴礼立刻看向她。
“那是什么?”
祁照夜声音冷淡:
“她身上,有我的影。”
祁宴礼听得一头雾水。
“影?”
闻人烬却明白了。
“影魂?”
祁照夜没有否认。
当年她以魂镇九煞,魂息被分裂,命骨被截走,镇魂钉钉入祠堂。
命骨能被藏。
魂息自然也能被封。
所谓第三煞“入镜”,恐怕不是要把她简单拖进镜中。
而是要让她面对自己被分出去的那一道影魂。
祁宴礼皱眉:“所以她不是鬼?”
“不是。”
祁照夜看着镜中女人。
“她是被人从我身上撕下来的东西。”
这句话太轻。
可落在直播间里,却像一道惊雷。
弹幕瞬间停了一秒,随后疯了一样刷起来。
【从她身上撕下来的东西?什么意思?】
【影魂是什么?】
【我怎么觉得越听越真了……】
【如果不是演的,那祁照夜到底是什么人?】
【她是不是在承认自己不是普通人?】
【可她刚刚救了祁宴礼和祁清梨啊。】
镜中女人听见祁照夜的话,笑意更深。
她的声音终于从镜子里传出来。
很轻,很空,像从一口深井里传上来。
“老祖,你终于认出我了。”
祁照夜神色没有波动。
“你不是她。”
镜中女人歪了歪头。
“我当然不是完整的你。”
“我是你睡去之前,被人留下来的影。”
“百年了。”
“你回来了,却不来接我吗?”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里竟有几分委屈。
祁宴礼听得头皮发麻。
直播间弹幕也开始分裂。
【她好像在求祁照夜?】
【不是反派?】
【她说她等了一百年?】
【这比电视剧还离谱。】
【但我竟然想继续看……】
闻人烬看着镜中女人,声音冷淡:
“她在诱你进去。”
祁照夜嗯了一声。
“不算蠢。”
闻人烬低笑。
“夸我?”
“陈述事实。”
祁宴礼:“……”
这种时候你们两个还有心情说这个?
镜中女人的眼神慢慢落到闻人烬身上。
那一瞬,她脸上的笑意忽然淡了些。
“闻人家的煞。”
她隔着镜面看他,语气里多了一点古怪。
“你竟然还活着。”
闻人烬眼神骤冷。
“你认识我?”
“不是认识你。”
镜中女人轻声道:
“是认识你身上的东西。”
她看向祁照夜。
“老祖,他不该离你这么近。”
“他是用你的骨养出来的煞。”
“越靠近你,越想吞你。”
废楼里,空气一瞬间冷下来。
祁宴礼脸色变了。
“什么叫吞她?”
闻人烬没有说话。
他看着镜中女人,眼神冷得可怕。
这话,谢无咎在温家南苑已经说过一次。
可从镜中影魂口中说出来,意味完全不同。
谢无咎是敌人。
他说什么,都可能是引诱和挑拨。
可镜中女人若真是祁照夜被分裂出的影魂,她说的话,就不能完全当成虚假。
祁照夜却只是淡淡看她。
“挑拨?”
镜中女人笑了。
“我只是提醒你。”
“你醒得太早,命骨只回了一截,魂不全,影不归。”
“你身边这个人,是最容易牵动你命骨的人。”
“他若失控,第一个被咬的,就是你。”
闻人烬眸色微沉。
祁照夜抬手,清越铃浮在掌心。
“说完了?”
镜中女人一怔。
祁照夜道:“说完就闭嘴。”
镜中女人的笑意僵了一瞬。
祁宴礼忽然发现,不管对方是人是鬼,是敌是友,只要在祁照夜面前摆出一副“我很懂你”“我替你好”的姿态,基本都讨不到好。
温老夫人如此。
谢无咎如此。
眼前这个镜中影魂也一样。
祁照夜本不吃道德绑架,也不吃苦情戏。
哪怕绑架她的人,长了一张和她相似的脸。
镜中女人眼底终于浮出一丝裂痕。
“老祖,你不想知道当年是谁撕下我的吗?”
祁照夜看着她。
“你想说,自然会说。”
镜中女人轻声:“若我不说呢?”
“那就留着。”
祁照夜语气淡淡。
“我不缺你这一张嘴。”
直播间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她真的油盐不进。】
【镜中女人:我有秘密。祁照夜:爱说不说。】
【这姐太稳了。】
【这种主角我爱了,不被牵着走。】
镜中女人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她怀里的嘉宾牌开始渗血。
下一位嘉宾:祁照夜。
那几个字红得刺眼。
“你不入镜,第三煞不会停。”
她声音变冷。
“你可以不救我。”
“但废楼里这些人呢?”
她抬手一挥。
一楼、二楼、三楼那些刚刚倒地的工作人员,身体忽然同时抽搐了一下。
他们口浮出一道极淡的镜纹。
祁宴礼脸色骤变。
“他们不是已经救下了吗?”
镜中女人声音空冷:
“阳局破了。”
“影契断了。”
“可他们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们的影子,已经被镜子记住。”
直播镜头扫过地上的工作人员。
每个人身下都拖着一道不正常的影子。
影子被拉得很长,正一点点朝镜子方向爬。
直播间里惊呼声几乎能从弹幕里溢出来。
【救救他们!】
【他们好像真的不是演员!】
【刚才倒地的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啊!】
【节目组名单里有这些人!我看到副导演了!】
【影子在动!影子真的在动!】
祁宴礼眼底怒意翻涌。
“你拿他们威胁她?”
镜中女人看着他,语气轻柔:
“这不是威胁。”
“是因果。”
“你们开直播,让三千万人看见这里。”
“他们的念力喂醒了我。”
“现在,你们又想让我安静?”
她笑了起来。
“怎么可能呢?”
祁宴礼脸色发白。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谢无咎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怕与求,都是念。
他们刚刚在直播里反转舆论,让所有人看清祁照夜是在救人。
可同时,也让数千万人看见了她的力量,看见了废楼的异常,看见了镜中女人。
恐惧,崇拜,好奇,求救。
这些情绪不但能破局,也能养局。
这才是谢无咎真正恶心的地方。
让你赢。
也让你赢得不净。
祁照夜看向直播镜头。
镜头还在拍。
她忽然开口:
“祁宴礼。”
祁宴礼立刻看向她。
“关直播。”
“可是刚才不是关不掉?”
“你关。”
祁宴礼一怔。
“我?”
祁照夜道:“这场直播,用的是你的公众气运。”
“你能开门,也能关门。”
祁宴礼脸色微变。
“怎么关?”
祁照夜看着他。
“告诉他们,不要看。”
祁宴礼下意识看向直播镜头。
三千万人。
他是顶流。
他比谁都清楚,让观众不要看,几乎是不可能的。
越不让看,越要看。
越危险,越。
越说别看,越会涌进来更多人。
这就是流量。
这就是人心。
祁宴礼喉咙发紧。
“他们不会听。”
祁照夜声音冷淡:
“那就让他们怕。”
祁宴礼一震。
祁照夜抬眸,看向镜中女人。
“不是想让他们怕我吗?”
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就怕到底。”
闻人烬眸色微动。
他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祁照夜。”
他声音低了几分。
“这样做,舆论会更麻烦。”
祁照夜看他。
“你怕麻烦?”
闻人烬低笑。
“怕你麻烦。”
祁照夜没理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
镜中女人眼神微变。
“你要入镜?”
“不。”
祁照夜抬手。
清越铃悬到半空。
“我要封镜。”
镜中女人脸色骤变。
“你现在魂不全,封不了我!”
祁照夜看着她,声音平静:
“封不死。”
“但让你闭嘴几个时辰,够了。”
她回头看祁宴礼。
“开直播发言。”
祁宴礼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直播镜头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煽情,也没有再解释真假千金。
他的声音冷得前所未有。
“所有人,退出直播间。”
弹幕瞬间炸开。
【????】
【为什么?】
【不看怎么知道发生什么?】
【哥哥你是不是怕我们看见真相?】
祁宴礼脸色冷沉。
“这不是节目。”
“不是剧本。”
“也不是你们用来截图、剪辑、二创的猎奇素材。”
“如果你们还把我当祁宴礼的粉丝,退出去。”
“现在。”
弹幕停顿了一瞬。
有人开始退。
可更多人还在刷。
【我想看祁照夜封镜!】
【别关啊!】
【我就看看不说话。】
【这太了,本走不了。】
祁宴礼看着仍在上涨的在线人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终于体会到自己过去享受的流量,变成无法控制的怪物时,有多可怕。
他突然抬手,摘掉耳返。
“好。”
“你们不走,我退出娱乐圈。”
直播间弹幕瞬间空了一秒。
祁宴礼看着镜头,一字一句道:
“这不是威胁。”
“我说到做到。”
“今天留在这里继续看热闹的,别说是我粉丝。”
“我不需要靠围观人命和恐惧留下来的流量。”
“祁宴礼这个名字,如果只能被你们拿去喂这种东西——”
他抬手指向镜子。
“那我宁愿不要。”
这句话落下,直播间在线人数终于开始大幅下降。
三千万。
两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一千万。
弹幕也变了。
【退了退了,哥哥别退圈!】
【大家别看了!真的别看了!】
【我先退出,所有人平安。】
【别拿哥哥的流量喂怪物。】
【祁宴礼粉丝听话,撤!】
祁宴礼的眼眶红了。
这一次,不是为了祁清梨,也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他第一次真正把自己的名字,从流量和人设里抢回来。
祁照夜看了一眼人数。
“够了。”
她抬手。
清越铃骤然响起。
叮——
铃声穿透废楼。
镜中女人发出一声尖啸。
镜面上浮出无数黑红色符纹,像密密麻麻的血管。
祁照夜站在镜前,指尖一点金红光落在镜面中央。
直播镜头剧烈晃动。
在最后的画面里,所有还没退出直播间的人看见——
祁照夜的影子,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不是她本人。
是她的影子。
那道影子站到镜前,抬手按住镜中女人的脸。
镜中女人瞪大眼睛。
“你敢用影封我?!”
祁照夜声音冷淡:
“你本来就是我的影。”
“借用一下,很合理。”
镜中女人尖叫。
下一秒,镜面轰然裂开。
直播画面彻底黑屏。
全网同时掉线。
废楼里,风骤然停了。
那些工作人员身下爬向镜子的影子,也终于断开。
他们一个接一个恢复呼吸。
祁宴礼扶住墙,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看着黑掉的直播设备,声音发哑。
“结束了?”
祁照夜脸色比刚才更白,眉心红痕却亮得惊人。
“不算。”
她看着那面裂开的旧镜。
镜中女人被她的影子封住,暂时不再动。
但镜面最深处,仍有一双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和她太像。
冷,空,怨,像被关了一百年。
闻人烬走到祁照夜身边。
他看出她气息不稳,抬手想扶。
祁照夜冷冷看他。
“别碰。”
闻人烬手停在半空。
片刻后,他收回手。
“好。”
祁宴礼看见这一幕,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他现在不敢乱说话。
废楼外,警笛声和急救车声终于传来。
祁砚辞的人、闻人家的人、警方和节目组剩余工作人员同时赶到。
三号废楼彻底被封锁。
祁宴礼被经纪人陈姐一把抱住,骂得狗血淋头。
“你是不是疯了?!退圈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祁宴礼脸色苍白,却笑了一下。
“吓他们的。”
陈姐气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最好是!”
祁照夜站在废楼门口,看着被抬出去的工作人员。
她没有说话。
闻人烬站在她身侧,也没有开口。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
“你刚才用自己的影封镜,第三煞会反噬。”
祁照夜淡声:“暂时死不了。”
闻人烬看她。
“你对自己,倒是一向敷衍。”
祁照夜侧眸。
“你对我,倒是越来越多话。”
闻人烬低笑。
“习惯了。”
祁照夜懒得理他。
就在这时,江敛快步走来,脸色很沉。
“先生,查到这面镜子的来源了。”
闻人烬接过资料,只看了一眼,眸色骤冷。
祁照夜看向他。
“说。”
江敛低声道:
“这面旧镜,是三年前从一个私人收藏会流出来的。”
“最早登记来源,是祁家。”
祁宴礼刚走过来,听见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
“祁家?”
江敛点头。
“确切地说,是祁家旧宅库房。”
“转出签字人是——”
他顿了顿,看向祁宴礼。
“祁清梨。”
祁宴礼瞳孔骤缩。
“不可能。”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僵住。
又是不可能。
这三个字,祁家人已经说过太多次了。
祁照夜神色没有变化。
“回祁家。”
她刚要转身,手机忽然响了。
是祁砚辞打来的。
祁照夜接通。
电话那头,祁砚辞声音前所未有地冷。
“照夜,清梨不见了。”
祁宴礼脸色骤变。
“什么?!”
祁砚辞继续道:
“她房间里只留下那只胎发布包。”
“还有一面小镜子。”
祁照夜眸色微冷。
“镜子上写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
随后,祁砚辞低声念出那行字:
“老祖,想找她,就来祁家库房。”
风从废楼外刮过,带着雨后的气。
祁照夜缓缓抬眼。
祁家库房。
旧镜来源。
祁清梨失踪。
第三煞没有结束。
它只是从直播间,回到了祁家。
而这一次,门是从祁家里面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