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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8 17:40:20她连眼皮都没抬。
"辞职报告,最后一页是离婚协议。"
毛笔字我写得不好,但这几个字我写得很清楚。
她"嗯"了一声,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秒。
不,不对,她没看。
她只是翻到了签名栏的位置。
签上了名字。
"知道了,快点办。"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
比窗外的风声还轻。
我拿起协议,转身走的时候,她叫住了我。
"沈屿舟。"
"嗯?"
"交接清单抓紧做,承安下周一到岗。"
"好。"
我把门带上。
走廊里,小陶站在饮水机旁边,看着我。
她的眼圈红了。
我朝她笑了笑。
"小陶,以后你帮我照顾好那个多肉。"
"沈总监……"
"不是总监了。"
我把工牌摘下来,放在她手里。
走出苏氏集团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没带伞。
雨点砸在肩膀上,衬衫湿了一半。
路边有个大爷在卖烤红薯。
炉子上的火光映在水洼里。
我蹲下来买了一个,蹲在那儿剥皮,手指被烫得发红,嘴里塞满了滚烫的红薯瓤,甜得发齁。
但我觉得苦。
从舌根苦到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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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苏氏那天,我在出租屋里躺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不是矫情,是真的累。
三年了。
七百多个早起,七百多个加班夜,七百多次在走廊里听到"上门女婿"四个字假装没听见。
我的身体在提醒我——该歇歇了。
第二天,我爬起来,去了城南的老街。
那条街我大学的时候经常逛。
有家烧烤摊的老板老冯,做了二十年,蒜蓉生蚝是一绝。
大学时候穷,攒一周的饭钱才去吃一次,每次就点六个生蚝,一瓶啤酒,能坐到他收摊。
再去的时候,老冯正坐在门口剥蒜。
"小沈啊?好几年没见了。"
"冯叔,我辞职了。"
"辞了好,你每次来脸色都跟死鱼似的,那工作干着没意思。"
我蹲下来帮他剥蒜。
"冯叔,你这还招人吗?"
老冯看了我一眼。
"你一个大学生,来我这烤串?"
"我会计证都不想看了,就想烤串。"
他想了想。
"行,明天来上班,一天两百,管吃。"
就这样,注册会计师沈屿舟成了老冯烧烤的烤串学徒。
第一天,我把三十串羊肉串烤成了碳。
第二天,生蚝的蒜蓉放多了,咸得客人直皱眉。
第三天,我终于烤出了一盘合格的生蚝。
蒜蓉的量刚好,表面微焦,汁水收住,蒜香和海鲜的味道混在一起。
老冯尝了一个,点头。
"手感不错,脑子灵,学得快。"
我笑了。
三年没笑得这么轻松过。
就在这时候,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苏锦年。
我看了两秒,掐了。
十分钟后,又响了。
掐。
又响。
掐。
到第五个电话的时候,老冯在旁边说:"你倒是接啊。"
"不想接。"
"前女友?"
"前老婆。"
老冯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收摊,我打开手机一看。
未接来电:47个。
全是苏锦年。
短信倒是只有一条,小陶发的。
[沈总监,周海东周总那边说合同到期不续了,指名要跟您谈。苏总找不到您,急坏了。您能回个电话吗?]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周海东。
苏氏最大的客户。
每年三千多万的供货合同。占总营收35%。
那份合同是我一手谈下来的。
三年前,苏氏的账面很难看。周海东根本不想跟苏氏合作,嫌体量小、风控差。
我花了两个月,跑了他公司六趟,从财务数据到供应链成本一项项给他分析,最后在一顿火锅饭局上,喝了八两白酒,撂了一句话:
"周总,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只要我在苏氏一天,每一笔账都经得起审计。"
周海东看了我半天,端起酒杯碰了我一下。
"冲你这句话,合同签了。"
后来每年续约,都是我直接对接。
周海东这个人,不认公司,认人。
他认的是我。
不是苏锦年。
更不是什么裴承安。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没回短信。
生蚝要翻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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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来的不是电话了。
是人。
我正在摊子上串鸡翅,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小陶急急忙忙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