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她杀疯了第一章试读_宝宝薛姨妈免费读完结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8 18:28:07莺儿垂下头,不敢吭声。
薛姨妈的嘴角抿住。她疼女儿,可这话落在她耳中,仍像针一样扎人:“你这孩子,亲戚们也是一片好意。咱们家如今不比从前,你哥哥又——”
“又惹了官司。”薛宝宝接道,“所以便要拿我去换一层体面?”
房里只余香炉中一缕烟,绕过帐钩,贴着窗纸散开。
薛姨妈的脸白了些:“我何曾这样想?你是我的心肝肉,便是全家都不要,我也舍不得拿你换什么。”
“可你方才说前程。”
“姑娘须为薛家想想。”
这句话并非薛姨妈说的。
门边站着一个年长嬷嬷,姓周,是薛家内院管事的仆妇。她手里捧着药碗,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神色。先前一直退在帘外,此刻才迈进来,将药碗放在小几上。
“奴婢失言。”周嬷嬷欠了欠身,“只是太太为姑娘操心了一夜,哥哥的事又压在门外。姑娘若只顾一句气话,叫旁人听去了,受累的还是太太和大爷。”
薛宝宝转眼看她:“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办?替我哥哥把死人叫回来,还是把金锁挂到那位宝二爷颈上,叫两家都安心?”
周嬷嬷没有被她逼退,只将药碗往前推了推:“姑娘先把药用了。”
“你倒会避话。”
“奴婢只知灶上的火候,不敢议论主子的婚事。”她低声道,“可薛家门外若站着官差,姑娘便是说破了天,也挡不住他们进门。”
薛宝宝手中的金锁轻轻一响。
那声响细得几乎听不见,却贴着她的耳骨落下。金玉、投亲、前程,这几句话并没有散开,反倒一环扣着一环:哥哥的旧案牵着薛家的名声,名声牵着进京投亲,进京投亲又牵着她颈上的金锁。
她过去最擅长的,便是抓住一句话的错处,把对方逼到墙角。屏幕后的人隔着各自的屋子,骂完便能关掉页面;眼前却是她母亲,是闯了祸的兄长,是满屋不敢抬眼的丫鬟婆子。
她若把话骂痛快了,收拾残局的人还是这些人。
薛宝宝抬起手,将金锁重新放回枕边。她没有立刻喝药,只问:“旧案究竟死了谁?”
薛姨妈手中的帕子揉成一团:“那孩子姓张,是跟蟠儿一同做买卖的伙计。两人因一批货起了争执,蟠儿拿酒盏砸了过去,谁知正打中太阳穴。张家人不肯收银,日日到门上哭闹。你哥哥原说花些银子便能了结,哪知那伙计的叔父在县里当差,事情便拖到如今。”
“案卷在何处?”
“女儿家问这些做什么?”
“既有官司,总有文书。”
薛姨妈看她的眼神变了变:“你父亲留下的管事收着。只是那些人未必肯给你看。”
“那便叫他拿来。”
周嬷嬷望着她,像是头一回认真端详这位病中的姑娘。薛宝宝没有再追问,端起药碗喝了一口,苦味从舌根直冲上来。她眉头动也不动,硬生生咽了下去,手指却在碗沿捏出一圈白痕。
莺儿忙递过蜜饯:“姑娘,含一颗罢。”
薛宝宝接了蜜饯,尚未入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有人撞开院门,有人高声喊着“大爷”,还有一把粗哑嗓子隔着窗纸传进来:
“母亲!宝钗醒了没有?”
薛姨妈站起身,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蟠儿怎在这时候回来?”
薛宝宝把蜜饯停在唇边。外头靴底踢翻了廊下的花盆,泥土泼在青砖上,碎瓷片一路滚到门槛边。
薛蟠大步闯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绛色直裰,腰间玉带松垮,发髻也歪了半边。他生得高壮,眉粗鼻阔,眼下带着宿醉后的青黑,手里攥着一张折起的帖子。进门先扫了众人一眼,待看见薛宝钗,脚步才顿住。
“妹妹醒了?”他咧嘴要笑,笑意却没撑住,“醒得正好。官中有人来问旧案,帖子送到了咱们府上。”
他说着把帖子拍在桌上,纸角沾着泥水,朱印被雨气洇开一线。
薛姨妈赶紧拿起:“谁送来的?”
“县里的书吏。”薛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三日之内,要我到衙门把那张家的事说清。还说——”
他看了母亲一眼,又瞥向宝钗颈边的金锁,声音便低了下去。
“还说有人递了话,若咱们不肯回京,便要把旧案往上呈。”
窗外一声鸦鸣掠过,枯枝在纸窗上划出两道黑影。
薛宝宝伸手打开帖子,墨迹尚未干透,末尾一行字被雨水晕成了模糊的黑团。她只辨出“薛蟠”“张氏”“进京”几个字,旁边另有一枚不属于县衙的朱印,半边被纸折住,像有人故意不叫人看全。
薛蟠俯身过来,压着嗓子道:“妹妹,你从前最会说话。你快想个法子,把这差事挡回去。”
薛宝宝抬头看他。
他袖口沾着泥,身上的酒气还没散,手指压在帖子边缘,等着她替自己接下这桩事。薛姨妈站在一旁,手按着帖子,指尖不停发颤。莺儿蹲在门边收拾碎瓷,捡到最后一片时,指腹让锋口划出了一线血。
薛宝宝把帖子折了回去,压在那枚金锁旁边。
“先把那日发生的事,”她说道,“从头到尾,一句不漏地告诉我。”
薛蟠张了张嘴,竟没有立刻答上来。
湿透的帖子底下,半枚朱印露了出来,印文只剩一个“王”字。
薛蟠张了张嘴,手还压在帖子边上。那张纸被他掌心的泥水浸得发软,边角卷起,露出底下半枚“王”字。
薛宝钗伸指,将纸角掀开些:“你既叫我想法子,总要先把话说全。”
“说全便说全。”薛蟠把胸脯一挺,身上的绛色直裰跟着绷紧,“那张贵不过一个伙计,平日替我跑腿,吃我的、住我的,便是我打了他一下,难道还能打出人命来?”
“你说只打了一下。”
“便只一下。”
“用什么打的?”
薛蟠的眼珠转向窗外。廊下那盆摔破的兰花倒在泥里,几根白根露了出来。他抬手摸了摸鼻梁,嗓门仍高:“酒盏。席上使的青瓷盏,巴掌大,能有多重?”
宝钗捏着帖子,没接这句,只问:“打在何处?”
“额角罢。谁记得那许多?”
“你记不得,张家人却记得。县衙文书也记得。”
薛蟠把手从桌上收回,往后一靠,椅脚在砖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妹妹,你这是审我来了?那日同席的又不止我一个,张贵自己撞上来,难道也要算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