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无法托运的真心裴砚辞沈栩宁全文无弹窗实时更新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9 13:13:37第 2 章
“姐姐,你坐这边,靠过道。”
沈栩宁指了指最边上的位置,自己窝进了靠窗的座位。
裴砚辞坐在她旁边,中间那个位子。
他们俩的座位是一起选的,我的是系统随机分配的。
原本不在同一排。
“砚辞哥哥帮我调了座位,这样我晕机的时候可以靠着他。”沈栩宁冲我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裴砚辞是我男朋友。
她靠的是我男朋友。
“嗯。”
我把随身的小包放进头顶行李架,坐下来系安全带。
前排是我哥和顾钧时。
我哥回头看了一眼,对沈栩宁说:”枕头垫好没?耳塞带了吗?”
“带了带了,哥你别心啦。”
他又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转回去了。
飞机滑行的时候,沈栩宁突然拉住裴砚辞的袖子。
“砚辞哥哥,我好怕。”
“闭眼睡一会儿。”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裴砚辞低头看她,动作很轻地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三年前他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也怕。
我握着他的手,从起飞握到降落,手心全是汗。
他说:”有你在就不怕了。”
现在他肩膀上靠着的是沈栩宁。
我坐在同一排,隔了一个他。
飞机起飞二十分钟后,沈栩宁睁开眼,从包里掏出一袋话梅。
“姐姐要吃吗?”
“不用。”
“这是砚辞哥哥专门给我买的,说吃了不晕。”
她故意把”专门”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回答,拿出手机翻相册。
旅行这七天,我一共拍了四百多张照片。
我和裴砚辞的合照,三张。
三张全是我主动要求拍的。
第一张,沈栩宁突然跑进画面,搂着裴砚辞的胳膊说”我也要”。
第二张,裴砚辞低头看手机,糊了。
第三张,还算正常,但他的眼睛不在镜头上,看着画面外的某个方向。
我后来翻他手机才发现,那个方向站着沈栩宁。
而他给沈栩宁拍的照片,我数过了。
六十七张。
每一张构图工整,光线柔和。
逆光的,侧脸的,回眸的,蹲下来拍仰角的。
他给我拍照从来随手一按,我说能不能拍好看点。
他说:”又不是写真。”
顾钧时起身去洗手间,经过我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还好吧?”
“嗯。”
“膝盖还疼吗?”
“不疼了。”
他点点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多了一瓶水,放在我扶手上。
“多喝点水。”
我拿起来,拧开瓶盖。
沈栩宁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钧时哥哥,我也渴了。”
“你那不是有话梅吗?”
“话梅吃多了齁得慌嘛。”
顾钧时看了她一眼,又走了一趟,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
还额外带了一杯橙汁。
橙汁给了沈栩宁。
我攥着那瓶矿泉水,想起小时候的事。
七岁那年夏天,顾钧时家门口有棵枇杷树。
每次结果子他都爬上去摘,第一颗永远递给我。
“沈诀先吃,最甜的在最上面。”
后来沈栩宁搬来了,住在我家隔壁。
她比我小一岁,眼睛大大的,说话声气。
第一天见面就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钧时蹲下来帮她贴创可贴。
从那以后,枇杷的第一颗给了沈栩宁。
第二颗也是。
到后来他不再特意留了,我想吃就自己去摘。
有一次我爬树,从枝丫上滑下来,手臂蹭掉一块皮。
顾钧时在树下推沈栩宁的秋千,没看见。
我自己回家上了药。
沈栩宁那天发了烧,我哥和顾钧时轮流去她家送粥。
没人知道我的手臂肿了三天。
飞机颠簸了一下,沈栩宁”啊”地叫了一声,整个人缩进裴砚辞怀里。
裴砚辞搂住她,手掌稳稳地压在她后背上。
“没事,气流而已。”
“可是我好怕……砚辞哥哥你别松手。”
“不松。”
我转头看向舷窗外面。
云层很厚,什么也看不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哥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刚才有点颠簸,栩宁没事吧?”
裴砚辞回复:”没事,我看着呢。”
顾钧时回复:”给她倒杯热水。”
三条消息,全是关于沈栩宁。
我关掉手机,把眼睛闭上。
过了大概半小时,沈栩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姐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那你帮我拿一下上面行李架里的充电宝,我手机没电了。”
“你旁边就是砚辞。”
“他睡着了呀,我不忍心叫醒他。”
我看了一眼裴砚辞。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
但他的手还搭在沈栩宁的椅背上。
我站起来,打开行李架,翻找她的充电宝。
她的包塞得满满当当,全是裴砚辞和顾钧时在免税店给她买的东西。
三管口红,两瓶香水,一条丝巾。
我在免税店里问裴砚辞能不能帮我带一支口红。
他说”你自己不会挑吗”。
找到充电宝递给她的时候,她接过去,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姐姐,你对砚辞哥哥是不是太冷淡了?”
“什么意思?”
“就是……你都不怎么主动找他说话,也不撒娇。砚辞哥哥跟我说过,觉得你有时候像个室友。”
他跟她说我像室友。
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讲给了我妹妹听。
“他什么时候说的?”
“爬山那天呀,你去排队买符的时候,我们在山顶聊天。”
她歪着头看我,表情认真得像在给我建议。
“姐姐,男生是需要被需要的,你老是什么都自己扛,他当然觉得你不在乎他啦。”
我排了三个小时的队。
他们在山顶聊天,聊的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谢谢你的建议。”
“不客气呀,我是为你好。”
她上充电宝,屏幕亮了。
锁屏壁纸是她和裴砚辞的合照。
在山顶,逆光,他看着她笑。
我拍的。
她让我帮她拍的。
第 3 章
“沈诀,的行李你帮忙拿一下。”
落地以后,我哥把沈栩宁那两个粉色大箱子推到我面前。
沈栩宁挂在裴砚辞胳膊上,说脚踝还没好利索,走不动。
我看了一眼那两个箱子。
四十多公斤,全是她的东西。
我自己的箱子几乎是空的,但膝盖上的伤还在,每走一步都钝钝地疼。
“哥,我膝盖——”
“又没让你跑,慢慢推就行了。”
顾钧时走过来,拎起一个粉色箱子。
“我帮你拿一个。”
另一个还是归我。
沈栩宁回头冲我笑:”谢谢姐姐!回头请你喝茶。”
出了到达厅,外面下着小雨。
我哥去开车,让我们在门口等。
沈栩宁缩在裴砚辞的伞下,两个人靠得很近。
我站在雨棚边缘,伞忘在箱子里了,箱子已经被塞进后备箱。
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半边肩膀。
顾钧时看见了,走过来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你怎么不打伞?”
“忘了。”
他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沈栩宁在那边喊。
“钧时哥哥,你过来一下,帮我接个电话,我手机太滑了拿不住。”
他把伞塞给我,跑了过去。
我撑着他的伞,看见他弯腰帮沈栩宁接电话,听了两句,表情变了。
“栩宁,你妈问你回去吃饭吗。”
“让她别做了,我去砚辞哥哥家吃。”
她扭头看裴砚辞:”可以吧?”
“我一个人住,家里没什么菜……”
“那我们出去吃嘛,我想吃上次那家料。”
裴砚辞犹豫了一秒,看了我一眼。
“沈诀你呢?一起?”
我刚要点头,沈栩宁抢先开口。
“姐姐肯定累了吧,要不你先回家休息?反正那家店位子不多,四个人比较好定。”
四个人。
她、裴砚辞、我哥、顾钧时。
五个人里刚好多出来的那一个,永远是我。
“好,你们去吧。”
裴砚辞没有坚持。
我哥的车开到门口,沈栩宁第一个上了副驾。
“哥,我坐前面哦,后面太颠我脚疼。”
后座坐了裴砚辞和顾钧时。
满了。
我哥摇下车窗看我:”你打车回去吧,后座坐不下了。”
下着雨,机场打车排队要半个小时。
他知道的。
“行。”
车开走的时候,沈栩宁从副驾的窗户探出头,冲我挥手。
“姐姐,到家了给我发消息哦。”
尾灯在雨幕里越来越远。
我站在机场出口,雨大了起来,顾钧时的伞被风吹翻了一骨架。
排队等了四十分钟,终于坐上出租车。
手机震了。
沈栩宁在群里发了张照片。
料店,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她举着筷子夹了一块三文鱼,冲镜头比耶。
配文:”回来第一顿,幸福。”
裴砚辞给她拍的。
角度很好,灯光暖,她笑得很美。
底下三条回复。
我哥:多吃点。
顾钧时:三文鱼别蘸太多酱油。
裴砚辞:知道啦。
我退出群聊。
出租车窗外全是水痕,路灯模模糊糊的。
到家以后,我拧开门,玄关的灯坏了,黑漆漆一片。
换鞋的时候碰倒了鞋架,裴砚辞上次来留的拖鞋滚出来。
男款,44码,灰色。
旁边还有一双。
女款,35码,粉色。
沈栩宁的。
她上个月来我家玩,说我的拖鞋太大了夹不住脚,裴砚辞第二天就买了一双送过来。
而我家里穿的拖鞋,是自己在超市随手拿的。
打开手机,翻到裴砚辞的对话框。
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
他发的:”栩宁说想吃章鱼烧,哪家好吃你知道吗?”
再往上翻,一周前。
他发的:”过敏了,你家里有没有药?”
再往上,半个月前。
他发的:”栩宁那个手办你帮忙代拍一下,她的号排不上。”
我翻了三页。
二十一条消息。
十四条和沈栩宁有关。
四条是问我吃了没。
三条是让我帮忙办事。
没有一条是”我想你了”。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厨房水槽里泡着早上忘了洗的碗,冰箱里只有半盒过期牛。
裴砚辞去年搬到这个城市,我把他安顿下来,帮他找了房子,添了家具。
他的公寓净净,冰箱里永远有东西。
因为沈栩宁每周去他那里做一次饭。
而他来我这里,总共不到五次。
每次来都说:”你这地方也太冷清了。”
冷清。
因为没有人来,所以冷清。
因为冷清,所以更没有人来。
手机亮了。
顾钧时发来一条消息。
“到家了?”
“到了。”
“吃饭了吗?”
“吃了。”
我没吃。
“早点休息,明天我把你伞骨修一下还你。”
“不用了,扔了吧。”
“一把伞而已,修一下就好。”
我没回了。
那把伞是我大学时候买的,用了六年。
他不知道。
他不需要知道。
我走进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上个月收到的offer。
海外,一家设计事务所,薪资是现在的两倍。
我一直没签。
因为裴砚辞说年底可能求婚。
因为我哥说家里就我和栩宁两个孩子,别走太远。
因为顾钧时说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可是今天在机场,他们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扔掉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不对。
我把那张offer铺在桌上,拿起笔。
签名那一栏,我写了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用力,纸都压出了痕。
签完以后我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十五。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九点半,沈栩宁发的。
“今天好开心,下次我们还一起出来玩!”
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
我拿起手机,打开航空公司的app,退掉了下个月和裴砚辞去三亚的机票。
系统提示:退票手续费180元。
确认退票。
然后打开另一个页面,搜索了一张单程票。
目的地:哥本哈。
出发期:十月九号。
六天后。
加入购物车,付款。
手机屏幕上跳出确认信息的时候,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出发城市,到达城市,单程。
没有回程。
第 4 章
“姐姐,周末有空吗?砚辞哥哥说请我们吃火锅。”
沈栩宁的消息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弹出来。
我没回。
打开邮箱,把签好的offer扫描件发了出去。
对方很快回复:欢迎加入,十月十五报到,宿舍已安排。
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间公寓住了三年,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衣柜里一半是裴砚辞存的换洗衣物,书架上有顾钧时随手放的两本小说,茶几下面是沈栩宁忘拿的一袋零食。
他们在我的空间里留下了痕迹,我在他们的生活里却连一把拖鞋都没有。
十点,裴砚辞打来电话。
“栩宁说你没回消息,周末火锅来不来?”
“不去了,有事。”
“什么事?”
“公司有个收尾。”
“那你忙完了呢?晚上来也行。”
“再说吧。”
他没有追问,也没听出异常。
“行,那我跟栩宁说你加班。”
他们总是很快就接受我的缺席。
就像今天早上沈栩宁群里发的那张料照片,四个人,没有人提到少了谁。
我的存在和消失,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下午我去银行,把卡里的积蓄转到了一张新卡上。
柜员问我要不要注销旧卡。
“先留着。”
旧卡上还绑着裴砚辞的视频会员和沈栩宁的游戏月卡。
我一个一个解绑。
从银行出来,顾钧时的电话来了。
“你伞我修好了,下午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放你那吧。”
“一把伞放我这嘛?”
“那就扔了。”
他沉默了两秒。
“沈诀,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感觉你在疏远我们。”
六年前他把枇杷的第一颗给了沈栩宁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没有,就是最近比较忙。”
“忙完了说一声,上次你说想去的那个展,我查了一下还有票。”
那个展我三个月前就提过。
他当时说”等有空吧”,然后带沈栩宁去了游乐园。
“好。”
挂了电话,我把他的号码看了很久。
通讯录里,顾钧时的备注是”竹马”,前面有个星标。
我把星标取消了。
晚上收拾到一半,翻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着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裴砚辞第一年送的情侣钥匙扣,链子已经断了,他没注意过。
我哥从学校寄回来的明信片,只有第一年写了,后面三年都是空白的,集邮册里夹着。
顾钧时十二岁那年用弹弓打下来的核桃,说要留给我当生礼物。
全是旧东西。
旧到他们自己都忘了。
我把盒子合上,放进了要扔的那堆里。
十月七号,出发前两天。
我哥突然来了我的公寓。
“爸让我看看你,说你国庆都没回家。”
“忙。”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看见几个打包好的纸箱。
“你搬家?”
“房东要收回去装修。”
“搬哪?”
“公司附近找了个房子。”
他没多问,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栩宁说你最近都不回她消息。”
“没看到。”
“你俩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
“没有就多消息,她前几天跟我说你变了,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不像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以前的我,她说什么都答应。
排三个小时的队,扛四十公斤的行李,让出合照的C位,吃饭永远最后一个点菜,买东西永远先紧着她。
不好说话了,是因为我不再说”好”了。
“我知道了。”
“你这语气,跟谁学的?”
“没跟谁学。”
他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你这脾气真得改改,砚辞跟我说你最近动不动就冷着脸。”
裴砚辞也跟他说了。
他们背着我讨论我的问题,像在开一个我不在场的批判会。
我的冷淡是有原因的。
但没有人问原因。
他们只看到了结果——她不好说话了,她变了,她不乖了。
“我最近确实状态不好,过阵子就好了。”
“行,你自己调整一下。对了,栩宁下个月生,你帮我想想送什么。”
十一月是沈栩宁的生。
我的生在九月。
上个月十二号。
没有人记得。
裴砚辞那天在加班,发了条消息:今天周几来着?
我回:周四。
他说:哦,那周末见。
我哥没打电话。
顾钧时发了条朋友圈,是他和沈栩宁去密室逃脱的照片。
没有人说生快乐。
“好,我帮你想。”
我哥走的时候,在门口顿了一下。
“沈诀。”
“嗯?”
“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你好。”
他关上门,脚步声远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那些打包好的纸箱。
十月九号。
我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机场。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
手机静音,放在包的最底层。
值机的时候,柜台小姐问我:”单程票,没有回程吗?”
“没有。”
“确定吗?来回一起买会便宜很多。”
“不用了。”
候机厅里很安静,凌晨的航班人不多。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停机坪的灯。
最后一次拿出手机。
群聊里最新一条消息是三小时前,沈栩宁发的。
“后天去砚辞哥哥那里做饭,钧时哥哥你来不来?”
顾钧时回了个”来”。
我哥发了个表情包。
裴砚辞说:”多买点菜,上次你做的红烧排骨不够吃。”
四个人的对话。
五个人的群。
没有人@我。
广播响了。
“前往哥本哈的旅客请注意,您的航班已开始登机。”
我关掉手机,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没有回头。
身后的候机厅亮着冷白色的灯,照着一排排空椅子。
检票的时候,地勤扫了一下我的登机牌,抬头看了我一眼。
“一个人?”
“一个人。”
走过廊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很清晰。
像终于走出了一个待了太久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