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崩坏后宿敌神通结道侣沈知序裴烬在线阅读免费无弹窗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09 13:56:11沈知序整装完毕,准备连夜巡查护山大阵外围阵眼。
他刚跨出偏殿门槛,身侧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同心契。
痛源在右肩。不是普通的钝痛,是那种从骨缝里往外钻的尖锐刺痛,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一寸一寸往骨头里扎。沈知序的脚步顿了一下,左手不自觉地按上右肩——那里没有伤口,但疼痛真实得不像凭空产生。
他转头看向裴烬。
裴烬脸色煞白,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身体微微前倾,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在硬扛什么剧烈的痛楚。
“断魂崖的伤……复发了。”裴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气虚,”沈首座,恐怕得劳烦你亲自看看。”
周围的弟子都看了过来。顾长离第一个反应,手按剑柄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盯着裴烬。
“又在耍手段。”
裴烬没有理他,只看着沈知序。
“同心契绑着你,我若伤了,你也落不了好。七天后还要审问,我若现在就废了,你这证人可就没法交了。”
话说得在理。但沈知序没有动。
他感受着同心契传来的疼痛。确实很强,强到他的右肩也跟着隐隐发酸。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没有伤口,没有淤青,没有任何外伤对应。
同心契共享伤势。如果裴烬的肩伤真实复发,他的肩上应该出现同步的物理损伤。哪怕不是同等程度,至少也会有痕迹。
没有。
疼痛是真的,伤口是假的。
沈知序看了裴烬一眼。
“同心契共享真实伤势,不共享演技。”
裴烬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个瞬间极短,短到旁边的弟子本没注意到。但沈知序看见了——裴烬眼底那层刻意维持的痛苦面具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一闪而过的算计。
“顾长离。”沈知序收回目光,”送他回客院。”
顾长离愣了一下:”不审?”
“一个装伤的人不值得审。”沈知序转身往山道方向走,”我去看阵眼。”
他走得脆利落,没有回头。
裴烬被顾长离”送”回客院的过程不算愉快。顾长离全程手按剑柄,目光一刻不离,像押送的不是伤患而是囚犯。
进了客院,门一关,裴烬的脸色立刻恢复正常。
他坐在床沿上,活动了一下右肩,动作流畅自如。
装伤结束了。
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半。
第一个目的:确认沈知序会不会因为同心契的疼痛失去判断力。答案是——不会。沈知序在疼痛传来的第一瞬就完成了判断,区分了真实伤势和伪装伤势,连犹豫都没有。
第二个目的:试探沈知序会不会借机把他交给白序。如果沈知序真的只把他当累赘,装伤正好给了他一个理由——”魔尊伤势不稳定,交由天机阁专业处理”。但沈知序没有这样做。他让顾长离送回客院,等于明确表态:人继续由我看管。
弹幕开始起哄。
【裴烬你演技不行啊。】
【沈首座一秒识破,笑死。】
【他装伤就是想看沈知序什么反应吧?】
【我觉得他在试探契约边界。】
裴烬没有回应弹幕。
因为在假痛完全消退之后,他的右肩仍残留着一道极轻的刺痛。
那道痛不在肌肉里,不在骨骼表面,而是更深——像是从骨缝内部向外渗出的什么。他按过、探过、用魔气扫描过,始终找不到确切位置。
这是断魂崖上替沈知序挡空白剑时留下的伤。表面伤口早已愈合,但那道刺痛一直在,时轻时重,没有规律。
他以为是自己多疑了。
直到深夜。
沈知序回来了。
他推门进客院的时候,身上带着山风和灵气巡查后的冷意。外围阵眼走了一遍,少说也有二十里山路。他的肩伤还没完全好,左臂活动仍受限,但面色如常,看不出疲态。
裴烬靠在床头,看见他进来,挑了一下眉。
“沈首座不是说我在装?”
沈知序走到床前,把灯台挪近了一些。
“九成是装的。”
他坐下,手指搭上裴烬的右肩。
“剩下一成没有解释。”
裴烬的笑意淡了一点。
沈知序的灵力从指尖探入,沿裴烬的肩部经脉缓慢深入。他不是在治伤——他是在用修复师的感知去追踪同心契中那一成未消除的疼痛来源。
灵力穿过肌肉层,穿过骨骼表层,进入骨缝。
然后他摸到了。
针尖大小。白色。嵌在肩胛骨与肱骨之间的缝隙里,像一粒卡在夹缝中的沙子。它不是活的生物,而是一枚刻好的印记——用空白力量写成的微型阵纹,结构精密到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沈知序的灵力贴上去时,印记轻微地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探查。
它一直在工作。
记录裴烬的位置。记录他的灵力波动。记录他每一次使用魔气的频率和强度。然后把这些信息沿着骨缝中的经脉向外输送,最终汇入护山大阵的灵脉网络。
裴烬从断魂崖挡下那把空白剑开始,就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信号发射器。他的每一次行动、每一次灵力变化,都被幕后者通过护山大阵实时掌握。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
沈知序继续探查印记的结构,在阵纹的最外层发现了一个触发条件。
这枚印记不只有追踪功能。它还是一枚”魔族身份凭证”——一旦护山大阵发生爆炸,印记会自动激活,主动释放裴烬的魔气。
释放的魔气会从爆炸中心向外扩散,让全宗弟子都感知到”魔尊的魔气来自爆炸源头”。
届时,无论裴烬本人在哪里,所有人都会认定——爆炸是魔尊裴烬的。
裴烬从挡下那把空白剑开始,就已经被选作仙魔大战的导火索。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被写进了这个位置。
“取出来?”裴烬问。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问要不要拔掉一刺。
沈知序的手指停了一下。
取出来是最正常的选择。取掉印记,幕后者就失去追踪和嫁祸的工具,裴烬也安全了。
但沈知序没有取。
他把灵力撤了回来,然后从袖中取出原著大纲,翻开空白页,用修复师的权限在印记外层加了一道伪装。
伪装的内容很简单——让印记的反馈信息保持不变。位置不变,灵力波动不变,一切照旧。
幕后者收到的数据不会有任何异常。他不会知道印记已经被发现了。
“不取?”裴烬看出了他的意图。
“取了,他就知道我们发现了印记。”沈知序合上大纲,”不取,他以为一切还在掌握。”
他站起来,收起银针和灵力探查留下的残余光点。
裴烬看着他忙完,忽然问了一句。
“你半夜走了二十里山路回来,只是怕我死了连累你?”
沈知序把银针收入药匣,头也没抬。
“你现在是证人,不能死。”
他把药匣扣上。
“也是诱饵,不能提前坏。”
话说得冷淡。但同心契在同一瞬间传来了一缕极淡的情绪。
不是裴烬刻意传递的。是那种压不住的、从心底漏出来的——放松。
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半寸。不是因为沈知序说了什么好听的话,而是因为沈知序回来了。半夜走了二十里山路,回来第一件事是检查他的伤。
裴烬听见了那缕放松。
他没有拆穿。
因为那缕放松说明沈知序嘴上说的”证人和诱饵”不全是真话。至少不全是。
屋里安静了几息。
裴烬的右肩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温热。不是疼痛,是印记在发光。
沈知序也感觉到了。他低头看向裴烬的肩——衣料下透出一粒针尖大的白光,像萤火,明灭不定。
不是只有裴烬肩上的印记在亮。
同心契传来的感知告诉沈知序,护山大阵的灵脉网络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激活。激活点不止一个。
东南方向。正北方向。正西方向。
三个方位的灵脉同时涌入了异常的灵力波动,像是有人在三个地方同时按下了开关。
沈知序猛地站起身。
窗外的山道上,护山大阵的外围阵眼开始发出异常的光芒——不是正常运转时的青白色,而是夹杂着黑色魔焰的浑浊赤光。
三个阵眼。同时启动。
裴烬肩头的白色印记亮得更加频繁了,像是在回应大阵的变化。它开始向外释放微弱的魔气——不是裴烬主动释放的,而是印记自动触发的预备状态。
沈知序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他没有惊慌。
他转头看了裴烬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上钩了。”
护山大阵在子时三刻被强行逆转。
三处阵眼同时爆起黑色魔焰,焰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撕开三道裂口。魔焰不是从地底喷涌的,而是从阵眼内部向外翻卷——像是有人在阵核中塞了一颗魔气炸弹,从里面引爆。
裴烬肩头的白色印记同步亮起,不再是一明一灭的萤火,而是持续燃烧的白光。魔气从印记中向外渗出,顺着他周身的经脉扩散,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魔雾。
他没动。但整个仙门上空已经出现了血色云层。
那是魔族大举进攻时才会形成的异象——魔气灌入云层后凝结成血红色的雾团,遮蔽星光,压低天幕。任何修士抬头看见这片云,第一反应只有一个:魔族打过来了。
警钟响彻群峰。
七十二峰的长明灯同时亮起,传讯阵疯狂运转。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披衣执剑冲出房门。山道上到处是奔跑的脚步声和急促的传讯铃声。
然后刑堂的命令来了。
“魔尊裴烬潜入仙门、破坏大阵,所有弟子立即诛魔尊。”
这道命令通过护山大阵的传讯网络覆盖全宗,每一个弟子的传讯玉牌同时震动,显示同一条指令。
从三处阵眼爆炸到刑堂发出命令,中间只隔了不到十息。
十息。
正常人看见爆炸、确认原因、拟定命令、审批发出,至少需要半炷香。十息之内发出的命令只有一种解释——命令是提前写好的,只等爆炸的一瞬间触发。
韩肃。
大量弟子涌向客院方向。
他们穿着整齐的弟子服,手持制式长剑,跑动速度和路线高度统一,像被同一只手控的提线木偶。他们的眼神是清醒的——瞳孔没有涣散,意识没有被抹除。但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
每一名弟子的识海中都响着同一句话。
魔尊入侵,必须诛。
不是外部的声音。是直接写入神魂的命令,绕过了耳朵和识海表层,刻在最深处的服从区。弟子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冲向客院,却说不清这个命令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只想执行。
顾长离挡在客院外的廊道上。
第一名弟子冲上来,剑直刺裴烬面门。顾长离侧身一掌拍偏剑身,将人推回去。第二名紧随其后,第三名从左侧绕过。他在廊道上来回拦截,不敢出剑——这些都是同门师弟,他不能伤人。
只能一次次击落他们的剑。
剑落了一地。人却不停。
周严从阵峰方向赶来,试图用长老令撤销护山大阵的强制命令。他灌入灵力,激活令牌,发出撤销指令。
令牌没有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灵力反馈正常,令牌运转正常,但撤销指令发出去之后像石子丢进深水——没有回应,没有效果。
大阵不接受他的命令。
“令牌被架空了。”周严脸色铁青。
客院内,裴烬站在窗边。
他的处境最微妙。护山大阵的命令指向他,弟子们冲向他的位置,他若不动就是等死。但他若反击——以他的修为,一个念头就能把这群化神期的弟子全部震。
任何一名弟子死亡,都是”魔尊血洗仙门”的铁证。
到时候不需要证词,不需要记忆篡改,不需要天机阁令牌。尸体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
裴烬收敛了全部魔气。
不是出于胆怯,是出于清醒。他知道幕后者要的就是他人。一个就够了。只要有一名弟子死在他手里,仙魔大战的因果就会自动闭合。
他退到客院中央,将魔气压到最低,只留一层薄薄的护体魔气抵御飞来的剑气和法术。只守不攻。
沈知序出现了。
他没有从安全阵室出来,也没有从高处掠过来。他从山道上走来——逆着弟子洪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进失控的人群中。
弟子们从他身边冲过。有人撞上他的肩膀,有人踩到他的衣摆。他们并不想攻击沈知序——至少此刻还不想。命令只指向裴烬。
沈知序抬起右手,首座令亮起。
灵力从令牌中涌出,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压在护山大阵的命令之上。大阵写入弟子识海中的强制指令出现了短暂的延迟——那句话开始断断续续,不再是连绵不断的循环。
十息。
他只有十息的压制时间。首座令的权限不足以长期对抗大阵本身。
但十息够了。
在这十息中,最先出现异常的一名外门弟子冲到了最前面。他比其他人更早被命令控制,眼神也更浑浊。但在意识完全被覆盖之前的最后一瞬,他做了一件事。
他手中的剑猛地向下刺入地面。
不是攻击。是书写。
剑尖在石板上划出两个字。
地下。
两个字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在和自己的手较劲。写完最后一个笔画,他的眼神彻底浑浊,转身攻向沈知序。
沈知序没有重伤他。
他的灵力精准地切入了这名弟子与大阵之间的一条灵力线——像剪断一风筝线。弟子身形一滞,眼中的浑浊退了一半,随即瘫倒在地。
沈知序低头看了一眼石板上那两个字。
地下。
他记住了。
爆炸在持续。三处阵眼的魔焰仍在翻卷,山体在震动。但沈知序注意到了一个异常。
按护山大阵的规模,三处阵眼同时爆炸足以摧毁半个仙门。冲击波应该荡平主峰上的所有建筑,至少也要震碎方圆数里的阵法结构。
但现实中只有山体震动和地面开裂。建筑几乎没有损毁。弟子们被震倒在地,但没有人因为爆炸本身受重伤。
真正被炸毁的不是地面上的东西。
是地下某处封闭空间。
三处阵眼的爆炸力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全部向下导向了地底。像是有人在地下修了一个封闭的承受舱,把所有破坏力都收进了地壳深处。
韩肃出现了。
他站在主峰广场上,声音用灵力扩大,盖过了警钟和混乱。
“护山大阵被魔尊破坏!爆炸范围被裴烬刻意控制在地下,是为了掩盖他埋设在主峰地底的魔族传送阵!”
他指向沈知序。
“沈知序私通魔尊,纵容敌人在仙门地底布置后手!所有弟子听从刑堂调令,诛魔尊,拿下叛首!”
沈知序没有辩解。
他扫了一眼周围——弟子们仍在冲击客院,顾长离已经挡不住了,周严的长老令失效。混乱中没有人能冷静判断韩肃的指控是否合理。
“所有弟子撤出主峰。”沈知序的声音不大,但首座令的灵力加持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肃一步上前。
“沈知序涉嫌私通魔尊,无权下达调令。刑堂在此接管指挥权。”
他暗中做了什么,沈知序感觉到了。
护山大阵的灵脉再次涌动。不是阵眼爆炸,是命令层级的改写。大阵写入弟子识海中的那句话开始变化。
原来只有一句:魔尊入侵,必须诛。
现在变成了两句。
沈知序已经叛变。仙门首座与魔尊,一并诛。
命令升级了。
弟子们的目标不再只是裴烬。凡是沈知序附近的人全部转向,朝他涌来。他不再是”首座”,他成了”叛徒”。
顾长离也动了。
不是他主动动的。是因果在拉他。原著中顾长离是护道者——当师尊叛变时,他有义务执行清理。
他的剑锋开始转向。缓慢地、不可抗拒地,从指向裴烬转向指向沈知序。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在对抗。他的理智清楚地知道沈知序不是叛徒,但因果力量不讲理智。它直接作用于身体,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他的手腕,把剑尖一寸一寸推向师尊的方向。
顾长离咬破了舌尖。
血从嘴角渗出。疼痛让他在因果压力中抢回了片刻清醒。
“师尊,走!”
他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剑锋就往回扳一分,但下一瞬因果又把它推回去。他在和自己较劲。
沈知序看着他的弟子。
顾长离的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剑身上太玄宗嫡传灵纹全部亮起,和因果力量拉扯出刺耳的鸣颤。
沈知序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声音平稳得不像身处混乱中心。
“不用走。”
他看了一眼三处爆炸的方向。东南、正北、西侧。三个阵眼仍在燃烧,但火焰的光芒正在改变——从浑浊的赤黑色变成青白色。
那是护山大阵正常运转时的颜色。
“该出来的人,都已经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三处爆炸中心同时亮起新的阵纹。
不是崩溃的裂痕,是完整的阵法结构。一层、两层、三层——阵纹从爆炸点向外扩展,像涟漪一样覆盖了整个仙门范围。
护山大阵没有崩溃。
它从外向内彻底封闭了。
天幕上的血色云层被阵法隔离在外,山道上的魔焰被压制到阵眼内部。所有出口、所有传送点、所有密道——全部封锁。
404的声音在沈知序识海中响起。
【仙门已进入最高封锁状态。】
【任何人不得离开。】
韩肃的长老令失效了。
不是灵力不足,不是令牌损坏。是令牌与大阵之间的控制链路被切断了。他反复灌入灵力,令牌表面的刑堂执律纹亮了又灭,始终无法连通三处阵眼。
阵眼不听他的了。
沈知序站在主峰广场中央,声音不大,但首座令的灵力加持让每个字都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三处阵眼,在昨夜子时之前已经全部替换。”
韩肃猛地转头。
“韩长老引爆的不是护山大阵的真正阵眼。”沈知序的语气像在陈述课业,”是三枚伪阵眼。”
他看向周围震惊的弟子和长老,逐一交代。
“两前,我发现弟子记忆通过护山灵脉被远程改写。灵脉的调取权限在阵眼,谁能让灵脉传播篡改力量,谁就有能力利用阵眼做更多的事。”
“所以你确认了阵眼会被利用。”周严接上了话。
“昨,我通过裴烬体内的空白印记确认了魔气释放方式。印记一旦触发,会同步激活阵眼中的魔气储存——这意味着韩长老必须在阵眼中预设魔气引爆点。”
“他以为自己引爆的是真阵眼。”顾长离反应过来了,”但真阵眼已经被换掉了。”
沈知序点头。
“昨夜,我让顾长离和周严秘密完成替换。三枚伪阵眼保留了爆炸声、魔气和天空异象,但破坏力被全部导向地下。”
韩肃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精心准备的魔焰、血色云层、弟子失控——全都是真的。但爆炸本身是假的。他把一栋空楼炸了,还以为炸掉的是仙门的基。
三处地面在此时开始塌陷。
不是阵眼爆炸造成的破坏,而是伪阵眼将破坏力导向地下后,炸穿了地壳浅层的封闭结构。地面像被抽掉支撑的幕布,一块一块往下陷。
塌陷处露出了地下的东西。
不是魔族传送阵。
是密道。
三条密道分别从三处塌陷口向地底延伸,贯穿刑堂、阵峰和外门区域。密道不算新——墙壁上的符文已经生长了至少数月,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灵晶。这是韩肃花了大量时间修建的地下网络。
密道墙上密布白色符文。
符文不是防御用的,也不是攻击用的。它们是储存用的。
每一面墙壁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列整齐,分类清晰。走近了看,众人发现那些文字不是阵法口诀——是人名和事件。
“目睹魔尊入侵”——下面列着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段被改写的记忆内容。
“目睹首座私通”——二十一个名字,每个都配有虚假的见面地点和时间。
“亲友死于魔族”——十五个名字,记忆内容是被植入的丧亲经历。
“必须支持仙魔开战”——四十四个名字,每段记忆都以愤怒收尾。
密道不是通道。是档案库。
幕后者一直在批量制造仇恨。不是一次两次,是持续数月的系统性篡改。他把仙门弟子变成了仇恨的容器,每个人都被写入了不同版本的愤怒理由。
韩肃看了一眼密道入口,准备将责任推给阵峰——密道途经阵峰区域,他可以说是阵峰内部有人私建通道。
但他的手刚按上入口的灵纹锁,灵纹就亮起了验证光。
只认刑堂执律印。
不是阵峰的印,不是首座的印,不是外门执事的印。是刑堂执律长老的专属印记。
韩肃的手僵在半空。
“密道入口只认刑堂执律印。”沈知序的声音从广场方向传来,”韩长老,还要说是阵峰的人的吗?”
韩肃没有回答。
广场上的混乱还在持续。大量弟子仍被大阵命令控制,眼神浑浊,身体不受支配。沈知序已经切断了陆青禾与大阵之间的灵力线,但那是逐个作,速度太慢。
沈知序走到客院门前。
“我来切断错误因果。”他看向裴烬,”你来承受反噬。”
裴烬没有犹豫。
沈知序的灵力探入护山大阵的核心符文,开始逐条识别和切断写入弟子识海中的强制命令。每切一条,大阵就会产生一次反噬——灵力回冲,直接冲击作者的经脉。
反噬落在了裴烬身上。
同心契将大阵的反噬导向裴烬,他的经脉一阵阵发麻,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以魔气包裹住每一名被切断命令的弟子的神魂——防止命令被强行拔除时造成识海损伤。
二人配合精确得像演练过。
沈知序找出错误因果,裴烬承受反噬并保护弟子神魂。顾长离带着已经清醒的弟子解除失控者的武装,周严则控制各处出口,防止还有人趁乱行动。
陆青禾短暂清醒过来。
他靠在廊柱上,脸色苍白,但意识比其他弟子恢复得更快。他的目光扫过密道入口,忽然开口。
“密道里还有人。”
沈知序转头。
“我看见的。在被控制之前。”陆青禾的声音虚弱但清晰,”有人往密道深处走,手里拿着火折子。他们要去烧墙上的东西。”
沈知序立刻向密道方向出手——灵力化为一条细长的灵线,沿密道壁面快速延伸,封住了整条通道的火引机关。
但他慢了一步。密道深处已经有一面墙上的符文开始烧灼,记忆档案正在被毁。
沈知序启动了真正的护山大阵。
之前封锁山门的是伪阵眼的收尾程序——这次他激活的是真阵眼。真正的护山大阵全面运转,灵纹从七十二峰同时亮起,将整个仙门笼罩在一层密不透风的阵法屏障中。
封锁对象不是外界的敌人。
是所有拥有调阵权限的内部人员。
七名嫌疑人的位置同时被阵法标记,显示在沈知序面前的阵图上。光点在三座山峰之间分布——其中六人的光点出现在正常位置。阵峰两位长老在阵峰主殿,外门执事在外门值房,副堂主程远在刑堂偏殿,方鹤在监审室,沈知序自己在主峰广场。
第七个光点——韩肃的——不在刑堂大殿。
他在地下密道深处。
刚才站在广场上慷慨陈词的”韩肃”是傀儡替身。真正的韩肃从始至终都在密道中,一边指挥引爆,一边准备在混乱中销毁记忆档案。
密道尽头,真正的韩肃发现了退路被封。
他尝试启动密道深处一条隐蔽的通道。通道的灵纹结构与仙门已有的任何阵法都不同——带着一种沈知序见过但说不出的熟悉感。
裴烬看见了那条通道,弹幕突然跳了一行字。
【这不是仙门的阵法。】
裴烬没有等弹幕说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事——主动释放全部魔气。
不是一缕两层。是全部。
魔尊级别的魔气在一瞬间爆发,黑色魔焰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与天幕上残余的血色云层共振。整个仙门都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像一只巨兽睁开了眼。
从外界看来,这就是魔尊突破封锁、追仙门长老的画面。
韩肃在密道深处看见魔气近,第一反应不是逃——是求援。
他启动了预留的”天机审校通道”。通道亮起白色灵光,试图向外发出信号。
沈知序一直在等这条通道。
从韩肃身上检测到审校印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韩肃身后有人能通过特殊通道通讯。他封了密道、封了山门、封了所有常规出路,就是为了韩肃用这条通道。
他反向锁定通道坐标,把通道出口封死在仙门内部。
信号发出去了,但只传到了密道尽头就撞上了封闭的阵壁。求援没有送出去。
韩肃的退路全部断绝。
密道尽头,他撕去了伪装。
脸上那张温和的刑堂长老面孔像面具一样剥落,露出底下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不是另一张面孔——是近乎空白的脸,五官模糊,像是被时间磨掉了特征。
他身后站着十余名没有面孔的人形傀儡。空白傀儡。和断魂崖刺客身上的空白力量同源。
韩肃手中握着一枚符纸。形状、大小、灵力纹路,与断魂崖刺客身上搜出的自毁符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堵在密道入口的沈知序和裴烬。
“谁都别想拿到完整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