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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0 11:52:208
一年后,云南。
他报名省里先心病儿童义诊队,一家一家地义诊。
怒江的村寨散落在山脊上,义诊队的面包车很颠。
他向来不爱坐车,晕车,却为了我一天要坐十个小时的车。
可我早就已经死了,他吃这些苦,又有什么意义呢。
托沈聿风的福,我亲眼见到了许多心脏病的孩子被救治。
也算是间接的帮到了很多人。
一年,他瘦了二十斤,白头发从鬓角蔓到头顶。
义诊队的饭他吃得少,烟却抽得多。
老医生没收他的烟,"沈医生,你这个抽法,病人没救完,你先倒了。"
他说。"倒了正好。"
又过了半年。
义诊队告诉他,要换地方去救别的孩子了。
临走前,他请了一天假,去看了花海。
我跟着他,也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花海。
可惜闻不到香味,摸不到花蕊。
他在花田边上坐了一下午。
临走花农喊他,明年早点来,三月开得最好。
他说,我年年都会来。
他对着花,轻声说了句什么。
风太大,我没听清。
其实也不用听清。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无非就是说,念念,对不起。
但这句对不起,我早就不需要了。
他整整晚了四百多个日夜。
又过了两年。
队里的老医生打趣他:"沈医生,省城聘你回去三次了,你真不去?"
"不去。"
"图什么?"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没答。
后来,他到了那个女孩的城市,已经痊愈的女孩坐车来看他。
给他带了一包栗子。
“栗子叔叔,你上次说喜欢吃栗子,这是我家自己种的。”
她爸妈在一旁赔笑,“上次是我们误会了,要知道您是义诊队的大英雄,我们才不会打您。”
沈聿风吃着栗子,忽然就哭了。
“我妻子的心脏,在您女儿身体里。”
“她的手术,我没赶上,不是我,她不会死。”
“我只是想把戒指还给她。”
女孩儿懵懂地听着,然后认真说,“那我就跟念念姐姐学习,以后也当护士,用自己的身体救别人好不好?”
沈聿风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我只希望你好好活,别辜负她的心脏。”
我的心脏,在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跳得又稳又有力。
一下又一下。
我等了二十六年,终于等到它好好跳一回。
不是为我。是为一个十岁的、善良的女孩。
也好。
沈聿风终身未娶。
有人给他介绍过对象。
对方是个老师,条件很好。
见了一面,他道歉,"对不起,我心里有人,腾不出来。"
介绍人劝他,"人都走了。"
"走了才腾不出来。"他说,"活着的人,才挤得走。"
说着,他又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比谁都希望她活着。”
“只要她是苏念,谁也挤不走她。”
小周打听到了这事,在我墓前讥讽他。
“当年不还是被林晚挤得不知道去哪里了。男人,永远都是失去了才会说这些有的没的。”
沈聿风听到了,也没生气,把花放在我墓前,冲小周笑笑。
“你说得对,尽管骂,是我的错。”
“我就是傻子。”
“我已经和林晚断绝关系了,以后不会再让她欺负念念一分。”
他说的那样真诚,真诚到我都怀疑他是真的情商低,还是忘了我已经死了。
每年三月十四号,他在怒江边坐一夜,面前放一袋凉透的糖炒栗子。
吃到第七年,他的胃出了毛病,医生严禁他再吃。
他不听。
“那刚好,我去陪她。”
林晚后来来找过沈聿风几次。
沈聿风淡淡地问。
“我已经不是那个专家沈医生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林晚哭着求他。
“只要你回去,你就还是心内科的神话。”
“沈聿风,苏念的死又不是你能阻止的!要怪就怪她生了个坏心脏!”
“这么多年了,你不能走出来吗?我不要你跟我在一起了,你做我哥哥还不行吗?沈聿风,你赔我一个哥哥,我们就这样陪伴彼此一辈子好不好?”
**着树看林晚。
林晚后来赔了十几万,进去了几年,现在皮肤都松了好几个度,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娇俏的少女。
沈聿风赶她。
“你不要缠着我了。”
“当年对你好,也只是想对病人负责。既然你都没病,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
“你也别想着用你哥绑架我,我欠的是你哥,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