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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0 23:38:08“那你呢?”
“这些年,你哪一件事不是来求我?”
他的脸色僵住。
“阿昭。”
“我只是提醒你。”
书案上铺着一张尚未完成的粮道图。
山路、河流和驿站都标在上面。
每段路需要多少草料,也写得清清楚楚。
我将粮道图卷起。
“这几日我身子不适。”
“图上还有几处没有标完。”
“等我好些,再交给你。”
裴楠没有怀疑。
这些年,我替他收拾过太多烂摊子。
他早已习惯我的妥协。
临走前,他低头想吻我的额头。
我退后半步。
他的动作停住。
“别胡思乱想。”
“温池只是妻子。”
“你和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裴楠笑了笑。
“你更懂我。”
他走到门边,又停下脚步。
“况且,谢家已经没了。”
“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我扶住书案。
“还有事吗?”
“西偏院已经收拾好了。”
“温池过门前,你先搬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
“若我不搬呢?”
裴楠回过头。
“阿昭,别让我为难。”
“等温池进门,我会找机会同她说。”
“她若愿意,我便抬你做贵妾。”
“贵妾?”
我重复了一遍。
裴楠放缓声音。
“你不必像寻常妾室一样伺候她。”
“吃穿用度也不会少。”
“只要你别与她争,日子不会难过。”
我盯着他。
“裴楠,你是不是觉得,你救过我一次,我这一辈子都该听你的?”
“我是在保护你。”
“离开伯府,你能去哪儿?”
他伸手碰我的脸。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落空,眉间多了一道折痕。
“谢家已经没了。”
“你只能依靠我。”
“难道你还想回教坊司?”
他的手慢慢收回。
“重新成为那些人的玩物?”
十五岁那年,谢家获罪。
父亲谢怀川被判通敌,死在刑场。
官差只送来一件染血的旧衣。
母亲抱着那件衣服,在牢中坐了一夜。
第二日,她开始发热。
牢头不肯请大夫。
半个月后,母亲死在漏风的牢房里。
谢家只剩下我。
我被没入奴籍,送进教坊司。
教坊门口挤满看热闹的人。
嬷嬷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众人。
“会弹琵琶,也识字。”
“虽说是罪臣之女,这副身段倒值几个钱。”
周围响起哄笑。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摸向我的脸。
“谢家的女儿?”
“新鲜。”
我抱紧母亲留下的琵琶,拼命后退。
嬷嬷一脚踢在我的膝弯。
我跪进雪水中。
膝盖撞上青砖,血从裙摆下渗出来。
嬷嬷俯身压低声音。
“今晚张大人出了五十两。”
“你若不识趣,地窖里有的是办法治你。”
一锭银子迎面砸来。
银角划破我的额头。
“先弹一曲。”
“弹得好,爷再加钱。”
我的手指冻得发紫。
指尖刚碰上琴弦,一件大氅落在肩头。
四周的笑声停了。
十七岁的裴楠站在我身前。
他将一张银票拍在桌上。
“五百两。”
“放人。”
嬷嬷立刻堆起笑脸。
“世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裴楠冷冷看着她。
“她姓谢。”
“不是什么丫头。”
他转过身,向我伸手。
“站得起来吗?”
我抓住琵琶,试着起身。
膝盖却使不上力。
裴楠弯腰将我抱起。
他把大氅裹紧,挡住四周的目光。
“别怕。”
“我带你出去。”
上马车前,他擦去我额角的血。
“谢昭。”
“我救你,不会让你换个地方低头。”
那句话,我记了八年。
如今,裴楠再次站在我面前。
“离开我,你能去哪儿?”
我扶住桌角。
“所以,你要我留下做妾?”
“我是在给你退路。”
“那张契书,也是退路?”
“温池身份贵重。”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总要退一步。”
胸口忽然一阵闷痛。
桌角在我眼前晃动。
我抓紧桌沿。
“原来你把我带出教坊司,不是想给我一条路。”
裴楠皱眉。
“你又在胡说什么?”
“你只是替我换了一座更漂亮的笼子。”
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我松开手。
身体撞向地面。
昏沉间,我又回到八年前。
裴楠将我带回定远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