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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1 16:15:03我儿子林远山今年三十二,在城里开了家小建材店,生意不算红火,但也够糊口。
我和他妈守着老家三间瓦房,种几亩薄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唯一的盼头,就是儿子能娶个好媳妇,给老林家传个后。
可他三十二了,连个对象都没正经谈过。
我急,他妈更急。
村里王婶给介绍了好几个,他一个都没见。
“爸,我的事你别操心。”
每次打电话,他都是这句话打发我。
我能不操心吗?
我今年五十八,他妈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
我就怕哪天我们两口子一闭眼,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连个端碗的人都没有。
上个月他突然打电话回来,说要带个人回家。
我高兴得一宿没睡。
他妈连夜杀了只老母鸡,炖了一大锅汤。
第二天一早,我蹲在院门口抽了半包烟,眼睛盯着村口那条土路。
下午两点,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停在路口。
林远山先下来,回头伸手扶了一下。
一个女人从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个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拽着女人的衣角。
我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二婚的。
还带着个孩子。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妈从厨房出来,看见那个小女孩,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远山,你进来。”
我转身进了堂屋。
林远山跟进来,那女人牵着孩子站在院子里没动。
我把门一关。
“你搞什么名堂?”
“爸——”
“二婚的?还带个拖油瓶?”
我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跳起来,水洒了半桌。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自己条件就不好,开个破店一年挣不了几个钱,你还找个二婚带孩子的?”
林远山站在那儿没吭声。
他妈在旁边抹眼泪。
“你爸说得对,远山,咱家什么条件你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娶个头婚的黄花闺女,我和你爸砸锅卖铁也给你办,可你带个这样的回来——”
“妈,你先别说。”
“我怎么能不说?”我把桌上的碗一摔,瓷片碎了一地,“你是不是糊涂了!村里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老林家?”
“爸,你能不能先见见人再说?”
“见什么见!”
“她叫苏雁秋。”
我愣了一下。
这名字……
“苏雁秋?”
“对。”
“哪个苏雁秋?”
林远山看着我。
“爸,你出去看看她的脸。”
我瞪着他,胸口的火还没消。但那个名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两圈,隐约勾起一些模糊的记忆。
我拉开门,走到院子里。
那女人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一只手牵着小女孩,另一只手攥着衣角。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来。
阳光打在她脸上。
我整个人钉在了门槛上。
这张脸,我认得。
十年前,2014年的冬天。
那年我在镇上的砖厂干活,开铲车。
腊月二十三那天,我操作失误,铲斗撞翻了一面刚砌好的样板墙。
墙倒下来,砸中了砖厂老板的新车。
不光是车,墙后面还站着一个人——老板的侄子,被砸断了两根肋骨。
老板要我赔十二万。
十二万。
2014年的十二万,对我们家来说,是天文数字。
我当时一个月工资两千三。
家里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一万块。
砖厂老板放话:不赔钱,就报警,过失伤害,最少判三年。
我跪在砖厂门口,求了三天。
没用。
老板铁了心要钱。
我回家跟他妈说了这事,她当场昏过去,送到镇卫生院挂了两瓶点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