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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弃我如草芥,我踏平他家门》小说大结局免费试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2 08:23:19    

夜黑得像一锅熬糊了的浓墨。

前半夜的暴雨停了,风却刮得跟刀子似的,裹着刺鼻的血腥味在虎牢关的城门洞里来回穿梭。

城墙垛口上着几支还没燃尽的火把,火苗子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嘶嘶往外吐着黑烟。

薛镇海靠在一个破了一半的粮筐上,由着身边的军医拿沾着泥水的破布条往他口上缠。

布条勒紧皮肉,老将军疼得嘴角直抽搐,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你疯了?”薛镇海推开军医的手,独臂撑着地,死死盯着正在擦刀的楚狂。

“去劫营?就靠你手底下这帮连饭都吃不饱的杂牌军?”

他连喘了好几口粗气,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我跟这帮畜生打了十年交道。蛮子是狼崽子投胎,最喜欢玩阴的。”

薛镇海用手指关节梆梆敲了两下地面的青石板。

“前半夜攻城受了挫,这会儿他们肯定在憋着坏。”

“等到了后半夜,咱们的弟兄眼皮子打架,站着都能睡着的时候,他们的精锐就会借着夜色摸上来!”

他死死抓着身边的断剑,手背上青筋暴起。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把剩下的滚木礌石全搬上城墙,死守这几个时辰!”

楚狂蹲在死人堆旁边,从一具蛮族尸体上扯下一块兽皮,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厚背大刀。

粗糙的兽皮擦过暗金色的刀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守?”楚狂动作一顿,偏过头看着薛镇海。

他把带血的兽皮随手一扔,提着刀站了起来,靴子踩在血水里啪嗒作响。

“人家把刀都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想着缩进龟壳里挨揍?”

楚狂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眼里跳动着一抹不讲理的野性。

“他们以为老子会蹲在城里等死,老子偏要去掏他们的老窝。”

他反手把厚背大刀抗在光裸的肩膀上,刀背上残留的冷意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家伙,我的字典里,就没有被动挨打这四个字。”

薛镇海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张着嘴愣了半天,最后猛地一阵猛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你小子就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楚狂没搭理他,转身大步走到那群正缩在墙下数银子的残兵面前。

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拿了老子的买命钱,现在到了出力的时候了。”

楚狂的目光像两把刀子,在这群人脸上一一刮过。

“怕死的,想留下来守城的,给老子往后退。觉得蛮子能赚大钱的,往前走一步。”

人群安静了一下,只剩下风吹火把的呼呼声。

铁牛一咬牙,把刚暖热的金砖塞进怀里,捂着裤腰带,第一个迈出胖腿站了出来。

“娘咧!反正留在这儿早晚也是个死,俺跟着楚爷了!”

有他带头,缺耳老兵也瘸着腿往前跨了一步,手里死死捏着一把豁口的铁刀。

陆陆续续的,人群里走出来一拨人。

楚狂扫了一眼。

不要那些眼神躲闪的,也不要那些腿肚子直打哆嗦的。

他伸手在人群里点来点去,专挑那些眼底冒着饿狼光芒、透着股狠劲的死囚和老兵。

“你,你,还有那个断了半截手指头的,出列。”

凑够了整整三百人,多一个他都不要。

人太多容易暴露,三百个敢玩命的死卒,刚好够一把捅穿敌人的心脏。

“把身上那些叮当响的铁片子全给老子扒了。”楚狂冷着脸下令。

“每人带一把趁手的短刀,再扛一罐火油,嘴里咬木棍,谁半路弄出动静,老子先劈了他。”

三百个死卒一声不吭,利索地扯掉身上破烂的甲片,把装满火油的黑陶罐子绑在后背上。

薛镇海看着这支临时拼凑却透着诡异气的队伍,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内城墙的一个偏僻角落,扒拉开一堆长满青苔的烂木头。

下面露出一块生了满铁锈的方形铁栅栏。

“这是早些年那些走私商人挖的暗道,直通城外三里地的一条涸河床。”

薛镇海伸手扯住铁栅栏,咬着牙猛地往上一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老鼠屎混着霉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从这儿走,能避开蛮族布置在正面的斥候。”

他看着楚狂,瘪的嘴唇动了动。

“活着回来。”

楚狂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第一个跳进了漆黑的暗道。

泥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冰凉刺骨。

暗道里窄得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头顶时不时有冰冷的水滴砸在后脖颈上。

空气稀薄,吸一口气嗓子眼都直发。

三百个死卒像一串幽灵,死死咬着木棍,踩着前人的脚印在烂泥里往前挪。

铁牛肚子大,好几次被突出来的石头卡住,全靠后面的人拿脚踹他的屁股才硬挤过去。

在黑暗里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终于透进一丝微弱的冷风。

楚狂双手扒住洞口的泥土,猛地往上一窜。

他悄无声息地翻出暗道,整个人伏在半人高的湿冷野草丛里。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爬出来,全趴在泥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狂趴在草丛里,眯起眼睛,像一头夜行觅食的豹子,透过草叶间的缝隙往前看。

前方不到两里地的地方,就是南蛮大军的中军大营。

一座接一座的兽皮帐篷连绵不绝,像一大片长在荒原上的毒蘑菇。

但楚狂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大营的布置,头重脚轻到了极点。

大营正前方的方向,火光冲天,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

隐隐约约能听到无数牛角的呜咽声,还有蛮族士兵整顿阵型的嘈杂呼喝声。

几万头戴兽骨面具的蛮族精锐,正跨上双头妖狼,手里的兵器在火光下泛着寒气。

薛镇海猜得没错。

蛮族的主帅本没打算睡觉,他们正在疯狂集结兵力,准备趁着天黑对虎牢关发起致命的夜袭。

前方的防御可以说是铁板一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楚狂他们现在趴着的位置,是大营的正后方。

也就是蛮族的粮草辎重区。

这里简直就像个被扒光了衣服的窑姐,毫不设防地敞开在大门外。

一座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过冬草垛,上面还盖着防雨的油布。

几百辆装满糙米和肉的木板车,首尾相连地停在空地上。

最要命的是,旁边还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桶用来给攻城车润滑的动物油脂。

整个后营静悄悄的,连个巡逻的哨兵都看不见。

全被抽调到前面去准备夜袭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被压着打了一整天的大乾残兵,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摸出城,直接绕到了他们的屁股后面。

一阵夜风吹过来。

草的霉味和动物油脂的膻腥味,直往鼻窟窿里钻。

楚狂趴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泥水蹭在脸颊上,冰凉冰凉的。

但他腔里的那颗心脏,却跳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欢快节奏。

铁牛撅着屁股,像条大青虫一样蠕动到楚狂身边。

他把嘴里咬着的木棍吐出来,胖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哆嗦。

“娘咧……”

铁牛压低嗓门,声音顺着牙缝往外挤,胖手指直哆嗦地指着前面。

“这帮蛮子脑壳里装的是屎吗?这么大的粮仓,连条看门的狗都没栓?”

楚狂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丛里,任由草叶上的水珠滴在眼皮上。

他没急着下令,反而从腰间的破布袋里摸出两块打火石。

粗糙的石头表面在指腹上摩擦,带来一点粗粝的触感。

“他们不是脑壳里装了屎。”

楚狂偏过头,看着远处营地里跳跃的火光映在铁牛的胖脸上。

他眼底那一抹野兽般的凶光彻底掩盖不住了。

“他们是觉得,大乾的兵都是没卵蛋的孬种,连出城送死的胆子都没有。”

楚狂把手里的打火石抛在半空,又稳稳接住。

他手腕一甩,直接把两块石头扔进了铁牛宽大的怀里。

“胖子,你在灶房切了三年菜,烧过大锅饭没?”

铁牛手忙脚乱地接住打火石,愣愣地点了下头。

“烧、烧过啊,一锅能煮两百人的粥呢。”

楚狂单手撑地,像一头蛰伏结束的猛虎,悄无声息地半蹲起身子。

他拔出背上的厚背大刀,刀尖在泥地里划出一道笔直的深沟。

“行。”

楚狂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漆黑的夜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炸的邪性。

“今晚老子给你搭个最大的灶台。”

他拿刀背拍了拍铁牛宽厚的肩膀。

“去,把背上的火油罐子给老子砸碎了,咱们今晚,给这十万蛮子做顿爆炒烤肉。”

楚狂把手里捏出汗的火折子竹盖拔开。

一缕微弱的火苗在夜风里剧烈摇晃,勉强照亮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狼眼。

他死死盯着前方堆积如山的过冬草和兽脂,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砸。”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铁牛搓了搓全是冷汗的胖手,抓起背上的黑陶罐子。

他咬着腮帮子,抡圆了胳膊,把罐子狠狠砸在面前的粮堆上。

“喀嚓”几声脆响,三百个装满火油的陶罐在空地上接连碎裂。

刺鼻的油脂腥味混着劣质烧酒的辣嗓子气味,顺着风瞬间铺满了这片区域。

楚狂手指一弹,那枚火折子在半空翻着跟头,直直落进泡透了油水的粮袋里。

轰!

火舌就像闻着血腥味的疯狗,顺着草“呼啦”一下往上狂窜。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漆漆的夜幕,把半边天都烧透了。

滚烫的热浪夹着黑烟扑面砸来,烤得楚狂口的汗毛直接蜷曲缩成了一团。

“娘咧……这火星子燎着俺眉毛了!”铁牛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疼得直甩手。

他往后缩着脖子,胖脸被火光映得通红,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烧成焦炭的麦穗。

“这、这得毁掉多少白面馍馍啊……白瞎了……”

缺耳老兵一巴掌呼在铁牛的后脑勺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个死胖、胖子!这时候还惦记吃?”

老兵习惯性地摸了摸左边光秃秃的耳,裂的嘴唇抖个不停。

“蛮子没了这批粮,这个冬天就得饿死一半!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营地里的火势已经彻底失控,狂风倒灌进来,把火苗子吹得足有十几丈高。

兽脂被烤得劈啪作响,爆开的滚烫油点子四处飞溅,砸在旁边的牛皮帐篷上瞬间烧穿一个个大洞。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顺着风传到了前方。

那些正在大营正门集结、准备去夜袭虎牢关的蛮族大军,全听见了动静。

一个戴着狼骨面具的蛮族将领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瞬间崩裂。

他手里的马鞭吧嗒掉在烂泥里,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后营!粮仓走水了!快救火啊!”

他扯着漏风的嗓子嚎叫,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这嗓子一出,几万正在列阵的蛮族精锐全炸了锅。

谁打仗不管饭?老窝都让人端了,还袭个屁的城!

原本整齐的骑兵方阵瞬间土崩瓦解。

蛮族士兵丢下沉重的攻城云梯,转头疯了似的往火光的方向跑。

前排的想往后撤,后排的还没搞清状况还在往前挤。

两拨人像两股泥石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受惊的战马扬起蹄子乱踩,把躲闪不及的步卒踩得骨头断裂,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

“走,去辕门那个窄口子。”楚狂挽了个刀花。

厚背大刀在火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冷芒,刀柄上的麻绳被他的手汗浸得透湿。

他迈开大长腿,靴子踩在发烫的泥地上,带着人快步摸向大营后方唯一的出口。

这出口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只有不到十步宽,平时用来防着野兽偷袭粮仓。

现在倒成了这群蛮子回营救火的鬼门关。

三百个大乾死卒跟着楚狂,在石壁两侧的阴影里死死潜伏下来。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夹杂着蛮语的惊恐叫骂声越来越近。

“咳、咳咳……”一个小兵被风吹来的浓烟熏得直咳嗽,眼泪直流。

铁牛赶紧捂住那小兵的嘴,胖手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憋回去!把蛮子招来,俺先拿你点天灯!”他压低嗓门恶狠狠地威胁。

楚狂盯着前方黑压压冲过来的敌军人头,鼻翼微微抽动。

他舔了舔嘴角裂的死皮,那股子从骨髓里透出来的戮欲望再次苏醒。

打头阵的几百个蛮族骑兵,红着眼冲进了窄口。

“动手!”

楚狂双腿发力,犹如一头下山的饿虎,直接从阴影里跃出,拦在通道正中间。

他双手握紧刀柄,体内淬体九重巅峰的气血顺着胳膊筋脉轰然炸开。

满级武学,八荒镇狱斩。

刀刃划破被浓烟填满的空气,带出一阵刺穿耳膜的啸叫。

一道半月形的暗红刀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直奔那群骑兵的马腿。

“噗嗤”声连成一片,粘稠的血液喷溅在两侧发烫的石壁上,瞬间蒸发出一股铁锈味。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匹战马齐刷刷断了前腿,悲鸣着栽倒在地。

马背上的蛮兵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楚狂已经拖着刀赶到,顺势一刀剁碎了领头那人的脖颈。

脑袋咕噜噜滚进旁边的火海里,瞬间烧出一股焦臭味。

“叮!戮值+20!”

“叮!戮值+15!”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狂响,震得楚狂天灵盖都在发麻。

他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着舒爽的酥麻感,心脏跳动的频率跟刀锋挥舞的节奏完美契合。

人攒点数,这玩意比抽大烟还上头。

一个满脸刀疤的蛮兵怒吼着,举起长矛朝楚狂的后心扎过来。

楚狂连头都没回,手腕一抖,反手拿刀背磕飞矛头。

他顺势借力转过身,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接抹过了那人的咽喉。

这蛮兵捂着喷血的喉管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血沫子堵住了气管。

“跟上!堵死这帮鳖孙!”

缺耳老兵举着豁口的铁刀,带头冲进敌阵,一刀扎进个断腿蛮子的口。

三百个早就把生死看淡的死卒,借着这狭窄的地形,死死卡住了通道。

蛮族士兵被后方大营的火势熏得睁不开眼,前面又被这尊神堵着,彻底崩溃了。

“别挤!踩着我了!啊——”

后面赶来的人看不清状况,还在拼命往前推,前面的人被硬生生挤在楚狂的刀刃上。

狭窄的通道瞬间变成了绞肉机,尸体堆得比人还高。

血水汇成小溪,顺着斜坡往下淌,连楚狂脚下的靴子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次刀。

握刀的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他却感觉不到一丁点疼。

体内的气血在疯狂沸腾,每一次系统提示音响起,他的肌肉就变得更加坚硬一分。

风越来越大,把地上的火星子卷到半空。

火借风势,像一条无形的火龙在营地里来回乱窜,连天边的乌云都被映成了血红色。

满空气都是毛发烧焦的刺鼻味道。

这帮蛮族精锐平时在战场上横行霸道,现在全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蚂蚱。

没被楚狂砍死的,也被自己人活活踩成了烂泥。

楚狂把手里的厚背大刀进一具无头尸体的口,借力拔了出来。

刀刃上滚烫的血珠子滴落在地上,瞬间被发烫的泥土吸了进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呼吸粗重,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铁牛拄着断了半截的木棍,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呼哧呼哧喘着气,胖肚子一鼓一鼓的,浑身衣服全湿透了。

“楚爷……跑、跑了散了一大半,往北边林子里蹿了。”

铁牛指着远处黑漆漆的树林,咽了口唾沫,“咱这三百人,拦不住几万号人啊。”

缺耳老兵也撑着膝盖,吐出一口血沫,缺了半边的耳朵被热气烤得通红。

“小兄弟,见好就收吧。咱这把火放得够本了,赶紧趁乱撤回虎牢关!”

楚狂没动,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在火光和夜色里四散奔逃的蛮族残兵。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气血已经碰到了某个无形的厚重屏障。

就差最后一把柴火,就能冲破那个界限,踏入全新的境界。

现在撤?

那不等于把煮熟的鸭子直接扔在烂泥里吗。

楚狂拔出在地上的刀,刀尖遥遥指向北边那片黑漆漆的密林。

他偏过头,看着身后的几百个残兵,嘴角扯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笑。

“撤?”

他声音沙哑,带着破音,每一个字都透着骨子里的匪气和狠辣。

“这帮移动的活靶子,现在连魂都吓没了。你们告诉我撤?”

楚狂一把揪住铁牛的衣领,把他扯到跟前,狼眼里的光芒亮得灼人。

“告诉兄弟们,把刀给老子在死人衣服上蹭利索点。”

他手腕猛地一用力,把这胖子推开,厚背大刀高高举过头顶。

“一个都不许放过,给老子往死里追!”

夜风刮在脸上,像裹着粗砂纸的皮鞭子。

风里夹着烧焦的肉腥味和牲口粪便的臭气,直往人鼻窟窿里猛钻。

楚狂踩着滑腻的烂泥,军靴在地上趟出一连串血水坑。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松林。

溃逃的蛮族残兵像受了惊的野鸭子,漫山遍野地乱窜,踩断树枝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呼……楚、楚爷,俺这腿肚子快抽筋了。”

铁牛扛着一把卷刃的宽背大砍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张胖脸上的泥道子被汗水冲得稀巴烂,一边跑,肚子上的肥肉一边上下直哆嗦。

“这帮孙子跑得比兔子还欢。”

铁牛拿袖子抹了把下巴上的汗,说话直结巴。

“咱、咱真要追进林子里去啊?里头黑灯瞎火的,别再有埋伏。”

楚狂脚步没停,反手挽了个脆的刀花。

厚背大刀甩掉上面挂着的半,刀锋在夜色里泛着幽冷的暗金光芒。

“喘气留着人,闭嘴。”

他舔了舔嘴角沾着的雨水,眼底那抹红光亮得有些灼人。

那是饿狼闻见活人肉的贪婪。

系统面板上的戮值在跳动,每跳一下,他血管里的血就跟着沸腾一分。

冲进黑松林,光线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叫骂声。

一伙百十来号的蛮族逃兵,正因为抢夺几匹无主的妖狼坐骑打成一团。

楚狂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他腰部猛地往下一沉,小腿肌肉像拉满的弓弦般崩紧。

整个人借着惯性,直接从半人高的灌木丛上方斜飞出去。

就像一颗砸进水坑的铁秤砣,带着刺耳的风啸声砸进人群。

“噗嗤!”

厚背大刀在半空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直接劈开了一个蛮兵的脑壳。

脑花子混着热血喷了楚狂一脸,烫得他眼皮跳了两下。

“叮!戮值+15!”

系统的提示音刚响,一股暖流瞬间钻进四肢百骸。

不够。

这点塞牙缝的玩意儿远远不够。

楚狂一脚踹翻那具还没倒下的无头尸体,借力拔出刀,顺势扎进另一个蛮子的咽喉。

“大乾人追来了!挡、快挡住他!”

一个戴着兽骨项链的蛮兵头目喊破了音,手里的弯刀抖得直晃荡。

他拽过身边的两个手下,用力往楚狂的刀口上推。

楚狂压没听他嚎什么,手腕往上一翻。

宽厚的刀背直接砸碎了扑上来那人的下巴,骨茬子碎裂的声音在夜里听着牙酸。

他一头扎进人群,像个没有痛觉的绞肉机。

走到哪儿,残肢和碎肉就铺到哪儿。

随着一颗颗人头滚落,戮值在系统深处凝结成了一个血色的漩涡。

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倒灌进楚狂的肉身。

“嘶……”

楚狂咬紧后槽牙,牙龈渗出一丝铁锈味。

他的肌肉纤维在气血冲刷下,正在经历撕裂又重组的非人折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生锈的锉刀,生生刮着他的骨膜。

汗水混合着别人的血,顺着他的下巴滴答滴答往下砸。

他非但没觉得虚弱,反而生出一种病态的畅,喉咙里压抑不住地发出一声低吼。

缺耳老兵拎着豁口刀从后面赶上来,一刀捅进个躺在地上装死的蛮子肚子里。

“小兄弟!你悠着点!”

老兵看着楚狂那被糊满的后背,声音都在发颤。

“这法……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楚狂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口起伏着喷出白气。

“少废话。”

他头都没回,盯着林子深处跳动的火把光亮。

“跟紧老子,今晚这林子里的蛮子,一个活口也别想留下!”

他甩开大步,继续循着血腥味往前扎。

从子夜到黎明,不知道趟过了多少里山路。

林子尽头,是一片空旷的乱石滩。

一个身高近两米五的蛮族千夫长,正挥舞着手里门板大的宣花巨斧,集结了几百号残兵。

这千夫长身上披着厚重的犀牛皮甲,上面还着几折断的羽箭。

“呼哧……呼哧……”

千夫长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从松林里走出来的那个血人。

这人光着膀子,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块净皮肉,连手里的刀都在往下滴着浓稠的血线。

“就、就你一个人?”

千夫长咽了口唾沫,脚底板控制不住地往后挪了半寸。

刚才后营那道劈碎城墙的恐怖刀气,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楚狂停住脚步。

他随手把卷刃的厚背大刀在旁边一截烂木桩上,扭了扭发酸的脖子。

颈椎骨发出让人胆寒的咔咔声。

“话真密。”

楚狂一把抽出刀,目光锁死在千夫长那颗硕大的脑袋上。

“借你项上人头用用,凑个整。”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碎石被踩得粉碎,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满级八荒镇狱斩的刀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在这一记力劈华山之中。

千夫长怒吼一声,举起那把沉重的宣花巨斧想硬扛。

“给老子断!”

楚狂眼底凶光毕露,双手握住刀柄往下猛压。

“铛——咔嚓!”

厚背大刀砸在巨斧的精钢斧柄上,火星子四溅,那柄巨斧竟被生生劈成两半。

刀锋带着劈山的气势,斜着切入千夫长的左侧脖颈。

坚硬的骨骼阻挡了一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狂双臂肌肉膨胀到极限,发出一声震破耳膜的暴喝。

“噗嗤!”

大好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冲天而起。

粗壮的脖腔里,滚烫的热血像喷泉一样溅起三尺高。

“叮!击敌方千夫长,戮值积攒完毕!”

提示音在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尽的量变,终于在这一刀落下后,引发了惊天动地的质变。

那股积压在体内许久的庞大气血,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像决堤的洪水,轰然冲破了某种无形的身体桎梏。

“噼里啪啦!”

楚狂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宛如夏闷雷般的连环爆响。

动静大得连十几步外那些蛮族残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光着的上半身,原本被树枝划出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紧接着,皮肤表面缓缓泛起了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石光泽。

锻骨境。

将体内凡骨淬炼如钢,生出玉质宝光,肉身防御力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楚狂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骨髓深处源源不断涌出的澎湃力量。

他随手抬起左掌,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上拍了下去。

“哗啦”一声。

那块棱角分明的坚硬青石,竟像块酥脆的沙琪玛,被他轻描淡写地拍成了满地碎石渣子。

粉尘在晨风里打着旋儿往上飘。

残存的几百个蛮兵盯着那一地石头渣,喉结发紧,集体失去了思考能力。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破刀掉在石头上。

下一秒,这群人爆发出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远处疯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没人去管那些逃兵。

楚狂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白雾的浊气。

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的鱼肚白。

清晨的冷风终于吹散了林子里积郁一宿的血腥味。

他回过头,往来时的方向望去。

长达数十里的追击线上,密密麻麻全是姿态各异的蛮族尸体。

断手断脚的、被拦腰斩断的、被战马踩成肉泥的,铺满了一条血路。

缺耳老兵拄着豁口刀,一瘸一拐地从树林边缘走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布条一样的军服,早让血水和泥水泡透了。

他身后,跟着那三百个同样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死卒。

三百人,一个没少。

但这帮人的体力,已经被这一夜狂奔榨到了极限。

铁牛一屁股跌坐在那堆碎裂的青石渣子旁边,张着大嘴,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他双手撑着发软的膝盖,胖脸惨白,口起伏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呼……呼……娘咧。”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结的泥血混合物,抬头看着身姿挺拔、连粗气都没多喘一口的楚狂。

他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眼巴巴地指向虎牢关的方向。

“将、将军。”

这是他第一次改口叫将军,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结巴,还带着浓重的疲惫。

“前面那些蛮子主力都散丫子溃退了,连影儿都看不着了。”

铁牛拍了拍自己瘪下去的肚皮,肠胃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轰鸣。

“咱跑了一宿,肚子里早空了。”

他扶着旁边的树,勉强直起半边身子,试探性地看着楚狂的脸色。

“将军,敌军都跑没影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关隘里,找点热乎饭对付一口了?”

初升的头刺破厚重的云层。

橘黄色的光洒在乱石滩上,照亮了满地的残肢断臂。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内脏发酵的酸臭气,熏得人连睁眼都费劲。

楚狂就踩在这片尸山血海正中间。

他身上的血水早就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壳。

紧紧绷在精悍的皮肉上,稍微一动弹,血壳就扑簌簌往下掉渣,拉扯着汗毛生疼。

他慢慢转过头,脖颈骨节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那双熬了一宿的眼睛里,红血丝密密麻麻,像两把刚从火炉里抽出来的钢刀,死死盯住了旁边的铁牛。

铁牛被这眼神盯得浑身一哆嗦。

他下意识地拿胖手捂住瘪下去的肚皮,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磕在半截蛮族骨头兵器上,身子一歪,差点一屁股坐回烂泥坑里。

“回关?”

楚狂扯起嘴角,露出森白尖锐的牙齿。

“胖子,你脑壳里装的除了肥油,就只剩下泔水了?”

铁牛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圈。

“楚、楚爷……不是俺怕死啊。”

他指着身后那群东倒西歪的残兵,胖脸皱成个苦瓜。

“咱这三百号兄弟,跑了一整宿。鞋底子都磨穿了,这会儿连握刀的手都在打哆嗦啊。”

缺耳老兵也跟着凑过来。

他搓着全是黑泥的手心,笑两声,扯动了脸上的刀疤。

“是啊楚兄弟。咱昨晚得够本了,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老兵指了指来时的路,语重心长。

“听老哥哥一句劝。见好就收,回去高低得让薛将军给您请个天大的头功……”

“请个屁的功。”

楚狂打断他的话,一口带血的唾沫直接啐在老兵脚边的泥水里。

他一脚踹翻旁边半截还没僵硬的蛮兵尸体,肉块砸进泥水溅起半尺高。

“人家踹开咱们的院门,了咱们的人。”

楚狂拔出在烂木桩上的厚背大刀,刀尖挑起一块带血的碎布。

“现在天亮了,他们拍拍屁股就想回去睡觉。天下哪有这种白占便宜的好事?”

缺耳老兵愣住了,吧嗒吧嗒抽着冷空气,半个字也憋不出来。

楚狂拿刀背在腿侧敲了两下,金属撞击声在这空旷的乱石滩上格外刺耳。

“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铁牛惊得眼珠子快从里弹出来了。

“您、您这是要追上去?我的活祖宗哎!”

他急得直拍大腿,啪啪作响。

“前面那可是八万蛮族主力!咱就三百人,都不够人家塞后槽牙的!”

楚狂压没接他的茬。

他用刀指着周围乱跑的无主坐骑,语气冷硬。

“去。把那些没死透的战马和妖狼,全给老子弄过来。”

“动作快点,磨叽的直接抹脖子。”

三百个死卒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吱声。

只能拖着灌铅的腿,在尸体堆里去套缰绳。

一炷香的功夫,几百匹还算壮实的坐骑被牵拢到空地上。

铁牛吭哧吭哧往一头双头妖狼背上爬。

他肚子太大,卡在皮鞍子上,右腿怎么也跨不过去,急得满头大汗。

“哎哟……这畜生毛太滑溜了。”

铁牛双手死死揪住狼耳朵,半个身子悬在半空。

“拉、拉俺一把!裤要扯开了!”

旁边个精瘦的小兵憋着笑,拿刀鞘在铁牛丰满的屁股上狠狠捅了一下。

铁牛嗷地一嗓子,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翻上了狼背。

差点没稳住重心大头朝下栽进泥坑里,惹得周围几个人憋不住发出一阵闷笑。

缺耳老兵攥着缰绳,愁得直挠头皮,指甲缝里全是油泥。

“楚爷,咱都是步军出身。没几个人在马背上抡过刀啊。”

他拍了拍马脖子,满手马汗的腥臊味。

“这要是冲起来,不用蛮子砍,咱自己就得先摔断脖子。”

楚狂翻身跨上一匹毛色黑亮的北地战马。

动作净利落,像钉子一样扎在马背上,身板挺得笔直。

“不会骑?”

他抽出破烂的腰带,在马肚皮上绕了一圈,死死打了个死结。

“把大腿绑在鞍座上!今天就是死,也得给老子死在马背上!”

楚狂提起那把几十斤重的大刀,刀尖遥指北方。

“冲阵的时候,刀给老子端平了。就算切不开肉,用牙咬也得咬下他们一块肉来!”

“驾!”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像一支离弦的黑箭蹿了出去。

三百个残兵咬着牙,把裤腰带解下来死死绑在腿上。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楚狂屁股后面。

马蹄子踩碎泥潭,泥点子混着腥水溅了满脸满嘴。

冷风夹着露水气味往鼻腔里灌,激得人脑子一阵清醒。

他们没走平坦的大道。

楚狂带着队伍,顺着地势偏高的山脊线斜过去。

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开阔的荒原出现在眼前。

铁牛骑在妖狼背上,刚探出个脑袋往下一看,吓得差点把舌头咬断。

黑压压。

数不清的人头和帐篷。

八万蛮族主力大军,正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墨,死死糊在这片荒原上。

中军大帐那杆绘着血色图腾的大旗,被晨风吹得噼啪乱响。

蛮族士兵们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正围着行军锅煮着马肉糊糊。

烟熏火燎的怪味飘出去老远。

中军位置。

蛮族统帅骑在一头巨大的长毛象背上。

他眼角直抽抽,手里那纯金打制的狼头权杖,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指印。

昨晚粮草被烧,前锋被屠,他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泄。

就在这时。

后方探子连滚带爬地扑到长毛象脚底下,脸朝下磕在马粪堆里。

“报——!统帅!大乾追兵过来了!”

探子扯着嗓子嚎,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哭腔。

蛮族统帅猛地转过身,粗壮的脖颈上青筋直蹦。

“大乾主力出城了?”

他举起金权杖,眼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鼻孔往外喷着粗气。

“来了多少人?三万?还是五万?”

探子跪在泥地里,抖得像个筛子,结结巴巴地回话。

“三、三百……”

统帅愣住了。

风吹过他脸上的兽皮面罩,空气里透着一丝诡异的安静。

“你说什么?三万?”

“不、不是。”

探子咽了口唾沫,快哭出来了。

“就三百人。骑着咱们的马,停在后头那土坡上了……”

咔嚓。

统帅手里的纯金权杖直接被捏得变了形。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隔空狠狠扇了一百个大嘴巴子,辣地疼。

八万大军。

被三百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牌残兵,追在屁股后面挑衅?

两里外的土坡上。

楚狂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炸了锅的敌军阵营。

战马喷着响鼻,马蹄在碎石上不安地刨动着。

铁牛趴在妖狼脖子上,牙齿打战的声音比马蹄子还响。

“楚、楚爷……咱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楚狂拿刀背在马鞍上随意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梆梆声。

他指着下方那头鹤立鸡群的长毛象,偏过头看着铁牛。

“胖子,看见那头大象没?”

铁牛哆嗦着抹了一把混着鼻涕的脏水,小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看、看见了。那象牙比俺的腰还粗两圈啊……”

楚狂舔了舔后槽牙,眼里透着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这顿早饭,老子请你们吃烤象肉。全军,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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