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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苍南负雪小说《我死后,地府客服让我给五星好评》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4 14:05:23    

周野的心一沉。

“因为你的生命价值评分长期偏低。没有稳定工作,没有高频社交,没有持续消费,也没有显著的人生成就。系统在进行压力测试时,将你标记为‘低活跃冗余样本’,顺手执行了清理。”

“所以不是误判,是你们觉得我没用?”

“系统没有价值判断,只有规则。”沈阎说,“我负责设计规则,不负责把人变好。”

周野拳头攥紧。白小满第一次没有拉他。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听见了自己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低活跃冗余样本里,还有谁?”她问。

沈阎看了她一眼:“白小满,你的权限不足。”

“我是阴司员工。”

“你是外包实习名额。合同到期之前,你甚至不属于正式组织架构。”

沈阎离开后,周野问白小满:“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她把平板藏进袖子,沉默很久才说:“我的档案也被标记过。很多年前,我本来应该进入轮回,但系统说我的人生任务完成度不足,把我分配到实习岗位。只要我能转正,就能申请查看自己的原始档案。”

“那你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不太记得。”她笑了一下,“系统说这是正常的。毕竟记忆太多,会影响工作效率。”

周野盯着她。那笑容很轻,却让他想起便利店里孙宁宁疲惫的脸,想起高天明不敢承认失败时的慌张。这个地方把每个人都变成一张数据表,连难过都要接受效率评估。

他把名片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然后递给白小满:“等我活回去,我教你用人间的方式申诉。先把原始档案找出来。”

“你自己都还没恢复呢。”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经常在自己没活明白的时候,先替别人心。”

白小满看着他,终于笑了。就在这时,大厅所有灯光突然熄灭,广播里响起尖锐的警报:

“紧急通知:生死总库发现数据异常。请所有员工立即停止手动作。重复,所有员工停止手动作。”

一秒之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待处理灵魂数量:999999+】

第九章 全地府的鬼,突然集体要求退货

警报响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里,办事大厅的队伍从云层尽头暴涨到了月亮背面,投胎选号窗口排起了长龙,孟婆的汤锅自动切换成了自助模式,三千个新魂同时收到一条通知:

【尊敬的用户,因系统升级,您的轮回服务预计延迟。给您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紧接着,第二条通知也来了:

【如需加急,请购买会员服务。】

“会员是什么?”一个刚死的年轻人问。

窗口里的鬼差回答:“普通轮回平均等待三十年,黄金会员二十年,钻石会员五年,至尊会员可优先选择投胎区域。”

“那我买至尊!”

“请问您使用哪一种支付方式?”

“我都死了,哪来的支付方式?”

鬼差把二维码往前一推:“支持冥币、功德点和遗产授权。”

大厅瞬间沸腾。周野刚从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一个老大爷拎着自己的遗像追着客服跑,嘴里喊着“我活着的时候已经交过社保了,为什么死后还要续费”。一个穿婚纱的女鬼站在自动售货机前,反复刷卡,机器却不断吐出“前任回忆盲盒”。她每拆一个,就能看到前男友结婚的视频。

“这绝对不是我设计的。”白小满说。

“你们系统还有设计师?”

“当然。人间有产品经理,阴间有生死产品经理。只是前者容易被投诉,后者容易被雷劈。”

周野试图找到马成钢,却发现数据纠错部已被封锁。门上贴着通知:由于系统原因,所有人工纠错业务暂停开放。请用户理解并耐心等待。

“现在该怎么办?”白小满问。

周野望着漫天飞舞的投诉单,突然想起自己在人间做客服时,最有效的处理方式从来不是把话术背得更熟,而是找到那个让所有人同时愤怒的按钮。

“找出系统为什么把所有异常一起放大。”他说,“不是每个鬼突然都不想投胎了,是有人把他们的记录改成了某种状态。”

他们绕过封锁,潜进档案室。墙壁上排列着数以万计的透明抽屉,每个抽屉里都有一段人生记录。周野找到自己的档案,标签写着:低活跃冗余样本,转移原因:自动清理。可在标签下面,还有一行被涂黑的小字。

白小满用指尖轻轻一碰,黑色涂层散开,露出三个字:压力测试。

“有人拿真实灵魂做系统测试?”周野问。

“如果是测试,按理应该使用模拟数据。”白小满声音发抖,“真实数据需要经过总判官批准。”

他们继续寻找,发现很多被延迟轮回的灵魂都带着同样的标记:高情绪价值、低商业转换率、适合长期留存。这些灵魂不是因为遗愿无法完成而滞留,而是被系统评估为可以持续制造活跃度。思念、后悔、愤怒和不甘,都被转化成了“灵魂互动时长”。

周野的胃里像塞进一块冰。他曾以为黑云科技只是把办事效率做砸了,没想到他们可能把灵魂的痛苦包装成了产品功能。

突然,身后响起掌声。

沈阎站在档案室门口,身后跟着两名黑衣鬼差。他的脸上没有怒意,只有一种看见下属擅自打开核心文件时的职业性遗憾。

“我提醒过你,不要试图理解规则。”

“你们把他们困在这里。”周野指着抽屉,“把遗憾变成流量,把不肯放下的人变成付费用户。”

沈阎纠正他:“不是流量,是留存。请用准确的商业语言。”

白小满挡在周野面前:“我要求查看自己的原始档案。”

沈阎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总要知道答案?有些答案会让人很痛苦。”

“那也该由我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看。”周野说。

沈阎抬手,黑衣鬼差立刻上前。周野来不及反抗,只能把一张档案截图塞进手机。下一秒,手机屏幕炸出一串乱码,他和白小满被拖出了档案室。

系统广播再次响起:

“检测到非法访问。相关人员将接受内部纪律审查。请各位灵魂保持秩序,勿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人群里,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鬼忽然喊道:“我已经等了五十三年!如果这也叫未经证实,那我今天就要证实给你们看!”

整座大厅第一次没有人劝他冷静。

第十章 实习鬼白小满,疑似没有过去

白小满被停职了。她的牌从银色变成灰色,权限被收回,连她常用的那支黑色签字笔都被系统登记为“待归还资产”。她坐在楼梯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掌心,仿佛那里原本应该有一段记忆,现在却只剩一块空白。

周野被安排在隔壁接受纪律问询。问询官连续问了三遍“你是否承认擅自访问档案室”,周野也连续答了三遍“承认”。问询官气得拍桌:“你怎么不狡辩一下?”

“因为我确实进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认错?”

“我承认行为,不承认动机有错。”

问询官盯着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一个拒绝配合流程的流程对象。最后他把报告打成“态度欠佳,逻辑清晰,建议持续观察”,把周野扔回了大厅。

周野找到白小满时,她正把自己工作的每一张纸条叠成相同大小。她说,这是实习时养成的习惯,因为如果看起来足够整齐,好像就能让人生也变得整齐一点。

“你怎么不回宿舍?”周野问。

“实习宿舍要刷工牌。我现在没有权限。”

“那就去我工位睡。”

“你工位只有一把椅子。”

“我可以坐地上。”

“你倒是挺有奉献精神。”

“主要是我怕你在楼梯口待一晚上,明天就变成楼梯口的固定景观。”

白小满终于把纸条放下。她告诉周野,自己醒来时已经在阴司实习接待室,记忆只剩一些零碎画面:雨声,蓝色的毕业服,一封没有寄出的信。系统把她的姓名和年龄补齐,却没有显示死亡原因。她曾问过三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档案正在迁移”。

“如果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呢?”她问,“如果我只是系统里一段被遗漏的数据呢?”

周野想了想:“那你更应该把档案找回来。数据可以遗漏,人不能因此就不存在。”

“你说话越来越像那种励志短视频了。”

“我可以换一句:不服就,谁怕谁。”

“这句更像卖课的。”

他们忍不住笑了一会儿。笑过之后,白小满把一件东西递给他:一枚旧校徽。校徽背面刻着“南城二中,毕业纪念”,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我一直带着它,但不知道为什么。”

周野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很小的手写字:愿每个人都能平安回家。

“这不像系统随机生成的。”他说。

白小满轻轻点头:“我想去人间看一看。也许那里有我的答案。”

周野忽然意识到,他们不仅要恢复他的生命状态,还得把白小满从系统给她安排的“无过去、无资格、待转正”里救出来。但这次他不打算独自行动。他们需要证据,需要盟友,也需要一个能让全地府都看见的窗口。

他想起那张被系统判定违规的手机。手机屏幕虽然裂了,却仍保存着档案截图的残片。只要能把它修好,他们就能证明黑云科技在滥用真实数据。

“你认识技术部门的人吗?”周野问。

白小满想了想:“认识一个。他以前是修打印机的,后来被调去维护三界云平台,因为打印机和生死总库都经常卡纸。”

“这听起来不像技术升级,更像人才流失。”

“他叫老葛,住在忘川河边,最近在研究如何让打印机不再自动吐出前任照片。”

“走。”周野站起来,“我们去找他。”

白小满看着他:“你的六枚印章还差一枚。你不怕恢复不了?”

周野摸了摸口那张皱巴巴的临时工牌:“我以前为了保住工作,什么都按流程来,最后还是被裁了。现在我打算试试不按流程活一次。”

刚走到大厅门口,一张红色告示从天而降,贴在了他的背上。

【周野,临时体验官权限冻结。因影响系统运行,您已被列入高风险灵魂名单。】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请于今二十四点前完成最后一次遗愿核验,否则自动进入轮回预选池。】

周野回头看向巨大的电子屏。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减少。

“二十三小时。”他低声说,“那我们就得在二十三小时里,把整个地府的后台掀开。”

第十一章 忘川河边,维修师傅比孟婆更忙

忘川河边没有传说中那么阴森,反而像一条被城市遗忘的河岸步道。岸边摆着折叠桌、塑料凳和一排排写着“修电脑、修手机、修命运”的小摊。一个穿着背心的老鬼蹲在路灯下,面前摆着螺丝刀、焊枪、三台拆开的打印机和一口装满旧网线的铁锅。

他就是老葛。

“修什么?”老葛头也不抬,“手机十枚冥币起,灵魂接口五十,生死簿主板不修。上回有人拿过来一页生死簿,说只是不小心进水,我一拧螺丝,整个朝代的名字都串了。”

周野把裂屏手机递过去:“我想恢复一张截图。”

老葛瞟了一眼屏幕,立即把手机扔回他怀里:“黑云科技的加密残片?不修。”

“为什么?”

“因为我有职业道德。”

“你不是专修打印机吗?”

“所以更有职业道德。那些机器每天吐出多少错误决定,你知道吗?我每修好一台,就少一个鬼在窗口骂人。”

周野掏出仅剩的四枚印章,拍在桌上:“我们不是来揭发你老板的。我们只是想让系统别再把活人判死,也别把死人当会员。”

老葛终于抬起头。他那双眼睛很疲惫,像看过无数次系统更新失败的维修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住在忘川河边吗?”他问,“因为这儿信号最差,监控也连不上。我在阴司了四十年,修过判官笔,换过轮回盘,还给孟婆的煮汤机器人装过语音包。三十年前,我提过系统有问题,结果他们让我先优化自己的工单处理速度。”

“所以你一直在收集证据?”

老葛没有回答,而是从铁锅里捞出一团缠成球的网线。网线里藏着一枚旧数据芯片,表面刻着“原始迁移志”。

“我只留了一份备份。总库升级时,有一批真实灵魂被错误归档。黑云科技说是迁移事故,但事故后的处理方案不是修复,而是把这些人标成高留存对象。只要灵魂一直没完成遗愿,系统就能持续收集情绪反馈。”

白小满盯着芯片,忽然伸手抓住老葛的袖子:“能不能查到我的名字?”

老葛把芯片接上便携屏幕。屏幕亮了三秒,弹出密密麻麻的迁移记录。白小满的名字出现在最底部,状态栏显示:原始档案缺失;迁移原因:事故批次;人工复核:未完成。

后面还有一串期,正好是十年前的秋天。

白小满踉跄了一步。周野扶住她,问老葛:“能查到她的死亡原因吗?”

“被锁在独立权限里。”老葛说,“得进入黑云科技的核心服务器才能解密。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们要拿证据去哪里?阴司内部举报归监察司管,监察司和黑云科技共用一套数据平台。你把举报提交上去,系统会自动判定为重复内容,然后给你推送一份‘请保持理性’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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