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拿我买的肥鸡,反夸女兄弟心善补气血免费阅读,未婚夫拿我买的肥鸡,反夸女兄弟心善补气血404号住户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4 16:06:12长青应得又脆又快:“哎,这就来!”
门帘掀开,又合上。我把湿布挂在后院的大木架上,冷风一吹,布匹拍打在木桩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像是在人心口上敲打。
02
我爹走的早。
三年前他在药青大槽边上一头栽下去,留下这处临河的三间土坯染坊、两口一人多深的青石靛槽,还有我娘那双常年咳血的烂肺。
我那年十七,挽起头发,把爹留下的套版和调靛秘本翻烂了,手指常年浸在蓼蓝水和石灰水里,指甲缝永远是一层洗不净的深青。镇上人都说许家的“透骨青”地道,下水洗十水不褪,能防夏虫冬蛀,我这才靠着给绸布庄做散碎粗染,一文钱一文钱的攒下了口粮与娘的药钱,顺带拉扯大了十岁的妹妹寒叶。
长青是我舅母做保牵的线。
裴家在镇北有两间瓦房,裴母早年守寡,长青十六岁进了恒通当铺做柜伙,一个月拿六百文工钱,年底有一吊钱的节礼。外人瞧着,这桩亲事门当户对,两个年轻人都是勤谨度的底子。长青脾气好,见谁都带三分笑,逢年过节提着点心来看我娘,嘴甜得能渗出蜜来。
可这好脾气里,总隔着一个薛三娘。
堂屋里,泥炉子烧着碎炭,壶里的水咕嘟咕嘟翻着白沫。
薛三娘大马金刀坐在主位的大竹椅上,一条腿踩在横档上,正抓着陶碗呼噜呼噜灌热水。长青坐在下首的矮凳上,手里拿着一卷麻纸,那是裴家拟的聘礼单子。
我娘歪在里屋的板床上咳,寒叶缩在门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不敢过来。
“寒枝,你坐。”长青见我进屋,忙起身拉过一张竹凳,用袖子擦了擦,“方才我和三娘合计了一下吉期的花销。”
薛三娘将碗重重往桌上一搁,水花溅了一桌面:“长青,你同她绕什么弯子?直说了罢!”
她抓起一把炒焦的南瓜子,一边磕一边吐皮:“寒枝,迎亲定在下月中八,按咱们镇上的老规矩,纳吉得抬两对羊、四匹细布、六十斤白面。可长青当铺里的分红得等到开春才结,眼下柜上又催得紧。我的骡队年前要去一趟府城运桐油,手头也压了现银。长青的意思是,纳吉的礼数咱们在面子上做足,但那两对羊和四匹细布,先从你作坊里的周转银里垫上。”
我坐下来,看着桌上的粗瓷碗:“从我这里垫?”
长青神色微紧,连忙凑近一步,低声道:“寒枝,不过是左手倒右手。三娘说了,运河上的水闸腊月二十就要落锁,她的骡队若是年前赶不回府城,那批桐油就得烂在仓里。我把当铺预支的下半年月钱,先借了三娘凑脚钱。你放心,等过了年,三娘桐油一出手,连本带利还回来,我立马把银子补给你作贴身私房,一文不少!”
“你当铺预支的月钱,借给了她?”我盯着长青的眼睛。
长青眼神飘忽了一下:“三娘难得求我一回,跑码头不容易,我不帮她谁帮她?”
薛三娘把瓜子皮噗的一声吐在地上,冷笑一声:“寒枝,你犯不上拿这种眼神瞅着长青。我同他打小穿一双鞋,当年他在当铺当学徒打破了东家的青玉碟子,险些被打断腿,是我扛着扁担去当铺大堂替他挡了三板子!如今不过是借他几个月钱周转,倒像是割了你的肉似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长青往后是你的男人,他的脸面就是你的脸面,难道你指望他打着赤条条的空手去迎亲?”
里屋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我娘扶着门框慢慢挪出来,脸色蜡黄:“长青啊……迎亲的礼,按规矩是男家出。寒枝这染坊,开春要进两石靛泥、五百斤石灰,全指着年底收回来的布钱。若是挪了……”
“大娘!”薛三娘粗声粗气打断了我娘的话,“您老糊涂了不是?往后寒枝进了裴家的门,两家合成一家,这染坊也是长青帮衬着撑起来的。长青在当铺识文断字,认得那么多大商户,往后给染坊揽几单大绸缎庄的生意,差这几两碎银子?眼光放长远些,别总守着寡妇守孤女那套小家子气!”
她说得唾沫横飞,甚至把手搭在长青的肩头上,使劲捏了两下:“你说是不是,好兄弟?”
长青顺从的笑了笑,面皮有些泛红:“三娘说话直,娘,寒枝,你们别往心里去。不过三娘说得在理,染坊开春要接的聚丰绸庄的活计,正是三娘托了脚行的把头引荐的。”
我看着长青搭在膝头的手,又看看薛三娘搭在他肩上的手。
那件油绿绵袍,是我用两百文一匹的细葛布,剪裁了三天才缝出来的。长青身形清瘦,我特意在腰身收了半分,袖口滚了窄边,衬得他像个齐整的书生。
如今,薛三娘手指上的马鞭柄,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腰间的系带上磕着。
“那借契呢?”我问。
堂屋里骤然静了一瞬。
薛三娘的脸沉了下来,马鞭啪的抽在桌沿上:“许寒枝,你问老子要借契?”
长青也慌了,赶忙拉我的衣袖,眉头紧紧锁起:“寒枝!你胡说什么呢?三娘同我是什么交情?过命的兄弟!打小穿开裤长大的,借几两银子还要立契画押?你这不是拿刀子戳三娘的心窝子,打我的脸么?”
“你要借走的是我们娘仨开春活命的底本,还有我爹留下的靛槽钱。”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掌心冰凉,“亲兄弟明算账,即便过命,白纸黑字写明白,利息多少,何时归还,牙人作保,这才是做营生的规矩。”
薛三娘腾的站起身,身形高大粗壮,阴影直接罩在我和我娘头顶。
“长青,老子早同你说过,娶媳妇得娶个明事理的大度人!”薛三娘居高临下的啐了一口,“这还没过门呢,就防贼似的防着老子。行,算老子自作多情!长青,那二两银子你拿回去,老子宁可去借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也不受这妇人家的小家子气!”
她抓起马鞭,作势就要往外走。
长青急得脑门冒汗,一步跨过去拽住薛三娘的衣袖,死命扯着不放:“三娘!你别恼!寒枝不懂外头的世道,你同她计较什么?银子我说借就借,绝不反悔!”
转过头,长青第一次对我撂了狠脸,眼底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恼与指责:“许寒枝!你今非要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是不是?非要得我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来?成,你若是信不过我,下月的吉期我看也别商量了,你守着你的石灰池子过一辈子罢!”
里屋的寒叶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娘身子颤抖,伸手想拉我,眼里满是惊惶。在这镇上,若是定亲后被男方撂下狠话退婚,外人的吐沫星子能把一家孤儿寡母生生淹死。
我站起身,看着长青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的袍角上,确实沾着两点涸的黄泥,那是刚才在槐树下,薛三娘翻身下骡时,鞋底蹭上去的。他没擦,甚至没留意,却在怪我没洗净。
“长青,你说得对。”我极平静的开口,声音低得像后院积压的落雪,“亲事要商量,得心平气和的商量。三娘跑了一早晨,饿着肚子发脾气伤肝。你先同三娘回裴家吃羊肉汤罢,聘礼的事,容我同我娘再盘算盘算。”
薛三娘脚步一顿,斜眼看着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冷气:“算你识相。”
长青面色这才缓和下来,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兄模样:“寒枝,不是我说你,往后成了一家人,心要宽阔些。三娘在外头吃苦,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多挣几个脚钱,往后也能照应咱们?你且在家好好想想,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他扯着薛三娘的袖子,薛三娘反手拍了拍他的后颈,两人并肩掀帘走了出去。
柴门外传来长青讨好的声音:“三娘,慢着点,台阶上有雪……”
03
院子里静得可怕。
寒叶抽抽搭搭的跑过来抱住我的腿,我娘坐在门槛上抹眼泪:“寒枝啊……娘没用,娘拖累了你。长青那孩子心肠不坏,就是重义气,薛家那丫头自小没了娘,跟野小子似的混大,没大没小惯了……你若是真嫁过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子可怎么熬啊?”
“娘,不熬。”
我蹲下身,拿帕子替寒叶擦脸上的泪花,又将我娘冰凉的手焐在掌心里。
“爹临走时交代过,手艺在身上,骨头就得硬在脊梁骨里。若是低着头进了门,往后咱们娘仨挣下的每一文钱,都得被他们拿去‘讲义气’。”
我起身进了作坊账房。
狭窄的木桌上堆着三本厚厚的账簿,封面是用粗麻布包着的。一本是我爹在世时留下的老账,一本是这三年我经手的散染明细,还有一本,是长青打从定亲后,陆陆续续从我这里拿走的银钱细账。
长青总说他手头紧,但每次来看我,手里不是提着半斤红枣,就是拎着一包核桃酥。
镇上邻里都夸他知冷知热。
可只有这本账上记着:
七月初八,长青说当铺柜面查账,差了八百文平账,从我这里支了银簪一支,当了七百文;
八月十五,薛三娘的骡子病了,长青说不忍见兄弟落难,从我这里借走买蓼蓝的一两二钱碎银;
九月重阳,裴母咳嗽,长青来拿了五百文抓川贝,转头薛三娘就换了一双鹿皮护膝;
直到十月底,长青拿了六百文铜钱,说是当铺掌柜赏的节礼,特意拿来给我添置冬衣。我欢喜了整整三,后来去镇北杂货铺买明矾,掌柜顺嘴提了一句:“寒枝啊,长青前头借了铺子里六百文赊账买好茶送三娘的结拜大哥,扣着你送去抵账的四匹靛青布,这才平了账呢。”
长青拿我的布,换了他的体面,再把剩下的一点残渣,当做恩赐赏回给我。
而今天,他们要拿走我开春活命的全部本钱。
我合上账簿,用油纸将它严严实实包好,塞进怀里。
“寒叶,看好家,关紧院门。”我系上粗布头巾,套上那双防滑的麻草鞋,“我去一趟镇南的官牙局。”
官牙局在镇子最繁华的十字街口,管着全镇的契约、市券、婚书与买卖中人。
我要找的人是赵老九。
赵老九是我爹生前拜把子的老弟兄,在牙局里当了二十年的通引,镇上哪家起房盖屋、哪家典当田产、哪家立婚约退聘礼,都得经他的印章。
雪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我顶着风雪走到牙局后门,赵老九正蹲在廊檐下就着蒜瓣吃热汤面。
“赵叔。”我轻唤了一声。
赵老九抬头,见是我,忙招手:“哎哟,寒枝丫头!这大雪天的你怎么过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我进了耳房,屋里炭盆烧得旺,我身上的积雪化成水滴,顺着衣角滴在青砖地上。
我没有拐弯抹角,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账簿,又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红纸。那是裴家半年前托媒人送来的草帖子,上头写着长青的生辰八字与聘仪名目。
“赵叔,我想问问,按咱们这儿的规矩,男方若是在下定前,私下挪用女方的活命本银,甚至以结义弟兄的名义女家承担暗债,这草帖子,能不能撤?”
赵老九吃面的动作猛的顿住了。
他放下粗陶大碗,抹了一把嘴上的红油,眯起那双混浊却精明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寒枝,长青那小子……起歪心思了?”
我将裴长青如何借钱、如何借薛三娘的名头倒腾银子、甚至方才在家里我拿出开春进货银子的事,一五一十、不添油不加醋的全说了出来。
赵老九听着,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糊涂!混账!”赵老九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长青那孩子看着白净老实,怎么肚子里装了这么一滩浑水?薛家那三丫头更不是个东西,在码头上跟着一帮光棍脚夫混,吃喝嫖赌什么没见过?她那是拿长青当垫背的凯子呢!”
赵老九抽出一旱烟袋,吧嗒吧嗒吸了两口,青烟在狭小的耳房里打转。
“寒枝,你是个有主见的丫头。你跟赵叔说句托底的话,你是想敲打敲打长青,让他往后同那薛三娘断净,安安生生同你过子,还是……想彻底斩断?”
我看着炭盆里明明灭灭的红炭,轻声道:“赵叔,断不净的。”
“长青若只是软弱,我还能撑着他立起来。可他不是软弱,他是把薛三娘当成了他的‘脊梁骨’。他在当铺里点头哈腰受尽了窝囊气,只有在薛三娘面前,他才是能呼风唤雨、讲江湖义气的大爷。薛三娘拿他当冤大头,他却甘之如饴,甚至觉得拉着我一起当冤大头,是对我的抬举。”
我抬起头,直视着赵老九:“今是二两银子,明薛三娘的骡队若是翻在运河里,长青就能把我爹留下的石灰槽和染坊地契偷出去替她填坑。赵叔,我娘要吃药,寒叶要长大,我不能拿我们娘仨的命,去填他们两个人的‘肝胆相照’。”
赵老九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气,眼里露出一抹赞许,又带着几分市井老人的狠劲。
“好!有你爹当年的伐气!”赵老九敲了敲烟锅,“既然想断,就不能由着他们泼你一身脏水。这镇上口舌毒得很,女家主动退婚,若无真凭实据,唾沫星子能把你淹死。长青在当铺当伙计,薛三娘在脚行有门路,他们若是反咬一口说你嫌贫爱富或者行止不端,你这染坊的生意就全砸了。”
我垂眸:“所以,我来求赵叔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