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妻子都上夜班,儿子在作文里换了爸爸妈妈小说,我和妻子都上夜班,儿子在作文里换了爸爸妈妈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4 17:48:55“可以想。可不能让他们因为怕你伤心,就不去跟自己的女儿团聚。”
周敏站在客厅里,轻轻转过头,过了一会儿才走近。
她蹲下来,把画好的那张纸给程晓看。
“这个书桌,你暑假来了可以用。你看看,放窗边还是放这里?”
程晓的手松了一点,却没有立刻说要去。
她也没催。
午饭后,周叔把蓝色工具箱从阳台提出来。
箱盖上贴着一枚很旧的公交标志。他以前开公交车,退休后爱修些小东西,这个箱子跟着他好多年。
“你那辆车,后闸线松了。今天一起弄好。”
程晓下意识看我。
我说:“我给你们扶着。”
楼道口有太阳,周叔坐在小凳子上,程晓蹲在旁边。
我扶着车把,听周叔告诉他哪线不能乱拽,听他问爷爷这颗螺丝为什么是银色。
周叔答不上来就说不知道,程晓也没觉得他不厉害。
修好后,周叔让我推一圈试试。
我握着那辆小车,比他更笨拙。刹车捏得太猛,前轮顿了一下。
程晓笑了。
“爸,你别摔。”
我也笑。
周叔坐在凳子上,看着我们,神情慢慢松下来。
“工具箱我还是带走。用惯了。”他说。
我点头:“该带走。”
他又看向程晓。
“那把小扳手,爷爷送你。回头和爸爸一起学。”
程晓接过扳手,先放进衣兜,又拿出来看看。
下午周敏走时,他终于小声说了一句:“书桌放窗边吧。”
我替她提着空纸箱送到楼下。
周敏对我说,六周后有车来接父母。不是故意给我们设期限,是她那边也得安排。
“我知道。我们会办好。”
她看着我,又说:“我爸妈没跟你们算过这个账。你也不用急着拿钱感谢他们,先别让他们临走还放心不下。”
我把这句话带回了家。
晚上,我拿着那张排班纸,第一次没有去看少掉的钱。
我先看空出来的晚上,能不能真的有人坐在儿子身边。
08 妈妈的手
沈玉去蛋糕区跟班那天,回来带了两块边角料。
不是漂亮的成品,装在一个透明小盒里,一块长,一块短。
程晓打开盒子,用叉子拨了拨。
“这个也是你做的吗?”
“今天帮着做的。还有很多没学会。”
他咬了一口,点头说好吃。
沈玉靠在椅子上,笑了一下。
我给她倒了水。她握杯子时,右手往后缩了缩。
“又疼?”
“还好。今天换了动作,不太习惯。”
我刚想说不行就算了,她先看向我。
“你别替我算了。我挺想学这个。”
我把杯子放稳。
“我是怕你手疼。”
“怕也得先听我说完。”
我点头,让她继续。
这个岗位主要做第二天送去写字楼的点心,忙在工作。排班负责人答应让她固定周六休息,条件是周承担备料,碰到临时订单,奖金会比愿意随叫随到的人少些。
原来夜班熟练岗那笔钱,也就没有了。
她说这些时,脸上既有松快,又有一点遗憾。
“我不是只为了能早回来。夜里那条线,我闭着眼睛都知道下一盘怎么摆。可我想学点新东西。”
程晓把最后一口蛋糕留给她。
“妈妈,你不是早就会做蛋糕吗?”
“家里的小烤箱和工厂的不一样。”
“那我帮你试吃。”
他把叉子摆好,像郑重接了一个工作。
沈玉摸摸他的额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他三岁生那天,沈玉也做过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
油没有打好,边缘往下塌。他把手指戳进去,吃得满脸都是。
后来生蛋糕都是我在手机上订,备注写“儿子,生快乐”。
我把那句话写得很熟,却很久没亲手点过蜡烛了。
那天夜里,我请了半天调休,留在家。
沈玉还没正式转岗,依然要去工厂上夜班。她换好衣服,程晓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妈妈,今天爸爸在,你还去?”
“今天要去。过一阵,我换好了班,白天送你上学,晚上爸爸陪你。”
“你晚上几点回来?”
“十点多。那时候你得睡着,不能等我。”
程晓低头摸枕套。
“那你会看见我吗?”
沈玉蹲下来,工作服袖口露出那道裂的皮肤。
“会。我回家洗净手,就去看你。”
他盯着她的手,忽然抓过去。
“唐说这里不能撕。”
沈玉没动,任他握着。
“嗯,不撕。”
“你做那么多面包,自己吃了吗?”
她愣了一下。
“吃了。妈妈带了饭,休息时会吃。”
程晓拉开鞋柜上层,拿出一小管护手霜。
那是唐姨给他的,冬天手背时用。
他把盖子旋开,挤得有点多,白白一团落到沈玉手指上。
沈玉低头,看了很久。
我帮她提住袋子,她拿另一只手慢慢抹开。
“这管你留着用。妈妈明天买自己的。”
“你可以先用。”
程晓说完,忽然抱了一下她的脖子。
没有谁叫他这样做。
沈玉把脸埋在他肩边,停了几秒,才拍了拍他。
“妈妈得走了。你跟爸爸把明天的衣服找好。”
门关上后,程晓拿着那管护手霜,坐回沙发。
我问他要不要洗澡。
他忽然说:“作文里也写了手。”
我坐在他旁边。
“唐的手?”
他点头。
“有很多褶。她说是老了。我怕她老了就不记得我,所以写了。”
我没有说妈妈的手也很辛苦。
沈玉今天已经让他看见了,不需要我拿两只手放在一起比较。
“你可以记得唐,也记得妈妈。”
程晓把护手霜盖好。
“老师问我,为什么爸爸妈妈年纪这么大。我说,他们在这里陪我。”
他停了停,望着我。
“爸,我不是说你们没有了。”
我口像被一只小手碰了一下。
这些天我怕问那个词,怕自己听见一个更残忍的答案。
可他已经小心地替我担心了。
我伸手抱他,他先把枕头往旁边挪了挪,才靠过来。
“你没有不要我们。是我们很多时候不在你身边。”
他揪着枕套的边,声音贴在我衣服上。
“你会生气吗?”
“刚看到的时候有一点。”
他的手停了。我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急着往下说,等他抬起脸,才接上。
“后来听你讲,才知道那些事,你一直记得。爸爸心里难受,也不能叫你把它们删掉。”
“唐也能记着?”
“当然。她对你好,你可以一直记着。”
程晓点了点头,手指慢慢松开了枕套。
那晚他的作文仍然放在书包里。
我没有叫他拿出来,也没有让他换一个爸爸妈妈的名字。
我先跟着他,去找第二天该穿的那件校服。
09 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退件区的人正式提出离职,是在十天后。
许姐打电话给我,让我第二天白天来谈。
我下夜班后买了两份热豆浆,一份放在沈玉的保温杯里,一份自己喝。
她说今天送程晓上学,让我别在校门口等,先把班的事情谈清楚。
我走到仓库旁那间办公室时,许姐正在给一个纸箱拍照。箱角压坏了,她把情况说明贴到外面,才抬头看我。
“先说好,你是过来做普通岗。夜班带人的资历有用,但这边该学的,还得重新学。”
“明白。”
她把班次、薪酬和轮值安排一项项说给我听。
周通常休息。周六有人要值班,我不能把自己那一份全推给别人。
我问能不能提前看下个月的安排。她说尽量提前,但临时缺人不会完全没有,要我把家庭情况说清楚。
我把孩子放学时间、沈玉周六休息的安排说了。
没有说得可怜,也没有说我从此一秒都不能晚。
许姐听完,在纸边记了两个字:接送。
“正常能赶上。偶尔要加班,提前告诉我。能调的我调,不能调的,你得有备用办法。白班也不是一到点就什么都停了。”
我点头。
她问我是否确定,我说回去再跟妻子确认一次,下午给答复。
出门前,她把一件深蓝色马甲递给我试尺寸。
布料比夜班的反光背心厚,前有两个小兜。
我摸了摸兜口,把它还给她。
下午要答复的事情,还不能先当成已经拿到了。
回家后,沈玉正在剥蒜。
她听完具体安排,把昨天那张纸翻出来。
“星期六我在。星期你在。平时早上我送,下午你接。真遇上加班,先问你能不能调,再问我能不能提前走。别谁都不问,又把孩子扔给别人。”
“学校托管申请我明天交。”
“我工厂那边的岗也定了。下周先跟班,之后转。”
我们没有欢呼。
她把剩下的蒜递给我,我接着剥。
少掉的钱还在那里,但空出来的时间也终于有了名字。
老韩听到我确定要走,沉默了几秒。
“你再想想。这次旺季过完,你带组就稳定了。孩子那边,是不是还能找个人?”
我看着办公室墙上的排班表。
我的名字写在夜班中间,四年来很少挪动。
这条熟悉的路,我确实舍不得。
“还能找人。”我说,“可我要是继续不在,他就会继续找别人。”
老韩叹了口气。
“也不是说挣钱就不算当爸爸。”
“算。我没觉得这几年白了。但现在那一块没人做,我得过去。”
他拿起笔,在我的名字旁边做了个记号。
“那就月底转。前面的交接做好。”
我说好。
晚上小魏知道消息,过来问我是不是把组长位置让给他了。
他二十七岁,家里刚添了孩子,恨不得所有临时班都算给他。
我摇头。
“我调白班。那个位置你能不能接,得韩哥说。”
他看着我,笑意收了一点。
“淮哥,这个钱不少。你别为了小孩一篇作文犯傻。”
他没有坏心,只是站在自己眼下最着急的地方看我。
我也曾这样看别人。
“不是一篇作文。”
我把手里的扫码器交给他,去帮新同事整理散开的包裹。
那晚货很多。我熟练地带着人把堵住的线清开,老韩隔着月台冲我比了一下拇指。
以前这个动作能让我高兴半夜。
现在我还是高兴,也还是想证明自己做得好。
只是我知道,另一头还有一盏灯,不能永远等我忙完这一头再亮。
临下班,我领到一张新的岗位交接表。
我把纸折好,放进外套内兜。
回去路上太阳出来了,路边早餐摊冒着白气。
我第一次不是算还能睡几个小时。
我想的是,白班第一天,要从哪条路去接儿子,才不会堵在那条修路的巷子里。
10 早晨的练习
正式调班前,唐姨带着沈玉,把程晓早晨要做的事走了一遍。
我也在旁边。
她没拿本子讲,只让程晓自己做。
六点五十起床,先去洗手间,再穿衣服。饭吃慢了可以提醒,但不要一边催一边往他嘴里塞。
水杯别装太满,他拧不好,会洒到书包上。
红领巾有两条,一条洗了没,还能用另一条。
唐姨说这些时很随意,像在讲今天买来的菜怎么烧。
我听着,却知道这些随意的背后,是几百个早晨。
程晓坐在餐桌旁,碗里的粥还冒着一点热气。
他看着我们三个围着他,不自在地问:“我今天是不是考试?”
唐姨笑了。
“考你爸妈,不考你。”
沈玉也笑,把煎蛋放到他盘子里。
“那你给我们手下留情。”
他终于吃了一口,点头说蛋有一点老。
沈玉伸手摸他脑袋,手到一半又停下。
“收到。明天早点起锅。”
这句明天,让我和她都安静了一瞬。
以前我们也说过明天,却很少真能接着今天做。
送完孩子,沈玉回到工厂跟班。我去办学校托管,问清接送地点,又问宋老师,程晓最近有没有受作文的影响。
她说没有把作文拿出来讨论,也提醒我不必让孩子交一篇证明家庭变好的作业。
“他现在需要的是子慢慢稳定。不是替大人的决定写感言。”
我点头,说我明白。
她把接送卡交给我,边角是新的。
我收进钱包里,放在工作证后面。
傍晚沈玉提早回来,唐姨让程晓自己把一部分衣服装好。
孩子抱着黄色拖鞋,不知道该往哪放。
“这个呢?”
“放袋子里。”沈玉说。
他没有动,目光往床底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