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今天傅医生脸红了吗傅柠温叙全文大结局免费?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5 08:46:38密码锁跳动,“咔嚓”一声。
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了一地。
年糕从温叙怀里跳下来,熟练地甩了甩毛,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客厅,径直跳上靠窗的猫爬架——那是它雷打不动的专属位置,垫子是温叙专门挑的深灰色,耐脏,但已经被年糕趴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它蜷成一团,眯起眼睛,开始洗脸。
乐乐听见动静,从沙发上弹起来,”喵呜”一声蹿到温叙脚边,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弯曲,像一面小旗子。它绕着温叙的脚踝转了两圈,又蹭又蹭,嗓子里发出黏黏糊糊的呼噜声。
温叙低头看了它一眼。
“又撒娇。”
她弯腰把乐乐抱起来,乐乐立刻把脑袋埋进她的颈窝里,小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呼噜声更响了。
温叙走到落地窗前,一只手抱着乐乐,另一只手拨开窗帘的一角。
窗外是小区的绿化带,路灯坏了两盏,树影婆娑。刚才喂猫的那个花坛边,已经没有人了,只剩几只流浪猫还在草丛里翻找残余的猫粮。
温叙的目光停在那里,安静了很久。
乐乐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了扭,伸爪子去扒窗帘,被温叙轻轻按住。
“别闹。”
她垂下眼,看着怀里净漂亮的金渐层。
乐乐仰头看她,”喵”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月光。
温叙忽然想起刚才在绿化带碰见的那个女生。
傅柠。
她记得病历卡上的名字。
蹲在花坛边,手里攥着一袋猫粮,指尖沾着碎屑,被流浪猫围着,脸上带着一种很放松的笑。
和诊室里那个努力维持专业表情的傅医生,判若两人。
温叙靠在落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乐乐背上的毛,一下,又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去安格宠物医院时,推开门,傅柠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那个表情,温叙没有见过——别人看见她时的反应,大多是礼貌地移开视线,或者刻意地多看两眼又迅速收回。
但傅柠不是。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睛一眨不眨,像忘了会眨眼。
然后她说:”你长得太好看了,我一下子看入迷了。”
温叙活了二十八年,被人夸过好看的话听了不少。但从来没有人用那样坦荡的、毫无修饰的语气,像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一样说出来。
不油腻,不讨好,甚至带着一点笨拙的窘迫。
说完之后她自己先红了脸。
温叙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第二次见面更有趣。
傅柠蹲在地上喂猫,被她撞了个正着,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摔倒。一个开宠物医院的人,在自家小区喂流浪猫,被猫粮弄了一手,站起来还腿软了,被邻居撞见——大概觉得丢脸丢到家了。
但温叙觉得那个画面很好看。
路灯坏了一半,她蹲在暗处,被几只流浪猫围着,手里攥着猫粮袋子,碎发被夜风吹到脸上,她也不去拨。
那种松弛的、不设防的样子,比诊室里端着的傅医生真实得多。
还有年糕。
年糕平时对陌生人爱搭不理,那天却主动盯着傅柠看,还想靠近她。
温叙垂眸,看着怀里已经打起小呼噜的乐乐。
“喵——”乐乐忽然叫了一声,用脑袋顶了顶她的手。
温叙回过神,低头亲了亲乐乐的额头。
“想什么呢。”她对自己说。
窗外,最后一盏路灯也灭了。
……
三天后。
傅柠正在给一只布偶猫做术后拆线,小刘在旁边递器械,两个人配合得行云流水。
拆完最后一针,布偶猫的主人抱着猫千恩万谢地走了,小刘伸了个懒腰:”傅医生,今天最后一位了,可以准备——”
门铃响了。
小刘的话卡在喉咙里。
傅柠摘下手套,洗了手,走出诊室。
前台站着一个人。
白衬衫,深色西装裤,头发扎成了低马尾,露出净白皙的脖颈线条。怀里抱着一个航空箱,箱子里趴着一只金渐层。
温叙。
傅柠的脚步顿了一秒。
只有一秒。
“温小姐。”她走过去,声音平稳,表情专业,”乐乐来复查?”
“嗯。”温叙将航空箱放到台面上,”上次我说要带乐乐来复查。”
“对,我记得。”傅柠打开航空箱的卡扣,将乐乐抱出来,放在检查台上。
乐乐看见傅柠,耳朵转了转,”喵”了一声。
“又是你呀两脚兽。”乐乐歪着脑袋看她,”上次那个益生菌还挺好吃的,还有吗?”
傅柠嘴角抽了一下,低头开始检查。
小刘站在一旁,目光在傅柠和温叙之间来回扫了两遍,然后非常识趣地说了句”我去整理一下库房”,转身溜了。
傅柠假装没注意到小刘的异常。
她戴上手套,将乐乐翻过来,手指轻轻按压腹部。
“肚子不鼓了,精神也不错。”她抬头看向温叙,”这两天进食情况怎么样?”
“正常了,食量恢复到之前的水平。”温叙站在旁边,语气平淡,但视线一直落在乐乐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那就好。”傅柠将乐乐放回台面上,摘下手套,”积食已经完全消了,不需要再喂益生菌了。”
她转身走到电脑前,调出乐乐的档案,更新了一下复查记录。
温叙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作。
诊室里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傅医生。”
“嗯?”傅柠没有回头。
“我也住这个小区。”
傅柠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她慢慢转过头。
温叙正看着她,表情依旧是那种清冷的、不动声色的样子。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晃了一下。
“所以,”温叙说,”以后乐乐有什么事,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但傅柠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的耳朵悄悄红了。
“……随时欢迎。”她听见自己说。
温叙点了点头,抱起乐乐,走到前台扫码付了复查的费用。
临走的时候,她在门口停了一下。
“傅医生。”
“嗯?”
“你上次喂猫的那个猫粮,是什么牌子的?”
傅柠愣了一下:”……博瑞的,怎么了?”
“年糕好像挺喜欢那个味道。”温叙说,”我想买一袋。”
“上次的是试吃装,店里卖完了,过两天来货,我送你一袋。”
“不用,该多少就多少。”
“那……下次你来拿,我给你留着。”
温叙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但傅柠莫名觉得里面藏着一丝笑意。
“好。”温叙说。
门铃响了一声,人走了。
傅柠站在前台后面,看着玻璃门外温叙抱着乐乐走远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库房探出半个脑袋,一脸八卦:”傅医生,那位美女是谁啊?”
“病患家属。”
傅柠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捂住脸。
小刘隔着门板喊:”傅医生,你耳朵红了!”
“小刘,你明天不用来了。”
“别别别,我错了!”
傅柠闭上眼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猫粮。
温叙说年糕喜欢那个猫粮。
她记得,那天晚上在绿化带,年糕确实对着猫粮袋子嗅了好几下。
但年糕当时说的是——
“闻起来还不错。”
“还不错”和”挺喜欢”之间,差了大概十万八千里。
傅柠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忽然笑出了声。
突然开始期待下一次见面了。
傅柠是被一通电话叫回家的。
准确地说,是被罗女士用”你再不回来吃饭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裤的照片发到业主群里”这句话威胁回来的。
傅先生和罗女士住在同一栋楼的十六层,傅柠住在十二层。当初她决定把宠物医院开在小区楼下的时候,两位家长嘴上说着”翅膀硬了”,身体却很诚实地把自家那套空了三年的一楼商铺收拾出来,又帮忙跑完了所有手续。
用傅先生的话说:”反正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你折腾。”
用罗女士的话说:”你折腾完了就赶紧找个对象。”
这两句话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但罗女士说出来毫无违和感。
傅柠推开家门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傅先生坐在主位上翻报纸,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回来了?洗手吃饭。”
罗女士从厨房端出一碟凉拌黄瓜,看见傅柠的第一眼就开始上下打量。
这种目光傅柠太熟悉了——从她十八岁上大学开始,每次回家都会被这样扫一遍,像一台精密的人体扫描仪,从发型到指甲盖都不放过。
“妈,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罗女士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傅柠碗里,”就是觉得你最近气色不错。”
傅先生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气色好说明生活规律,生活规律说明没有熬夜,不熬夜说明——”
“说明什么?”傅柠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女士接过话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说明你终于有时间谈恋爱了。”
傅柠夹排骨的筷子停在半空。
“妈。”
“你今年二十四了。”
“我知道。”
“你爸二十四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
“那是你们那个年代。”
“哪个年代都一样。”罗女士喝了口汤,不紧不慢地说,”你看看你张阿姨家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走路了。还有你李叔叔家的儿子,比你大一岁,上个月刚订婚。”
傅柠默默低头扒饭。
这套说辞她听了不下五十遍,已经形成了自动屏蔽机制。
傅先生放下报纸,清了清嗓子:”你妈也不是催你,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在楼下,天天跟猫啊狗啊打交道,社交圈子太窄了。”
“我的工作就是跟动物打交道。”
“所以你更得出去走走。”罗女士说,”对了,你王阿姨说她单位有个小伙子,在银行上班,长得挺精神的,要不要——”
“不要。”
“你连照片都没看。”
“不用看。”傅柠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不想谈还是没遇到?”
傅柠被噎了一下。
罗女士的观察力一向可怕。
“妈,吃饭吃饭,排骨要凉了。”傅柠赶紧转移话题。
罗女士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我记住了。
傅先生重新拿起报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你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二十四了,该考虑考虑了。”
傅柠在心里默默给傅先生记了一笔。
晚饭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罗女士没有再提相亲的事,但临走的时候往傅柠手里塞了一盒水果,说了句”别老吃外卖,对身体不好”,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暂时放过你但你最好自己争气”的意味。
傅柠拎着水果走到电梯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叙发来的消息——明天可以去领猫粮吗?
傅柠指尖在屏幕上定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落下:“可以,下午两点过来。”
对面回复很快,是一个“收到”的年糕表情包。
傅柠盯着表情包看了好一会儿,才低低轻笑出声。
第二天下午两点,温叙准时出现在安格宠物医院。
还是白衬衫,今天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散着,比上次低马尾的样子多了几分柔和。
傅柠正在前台整理处方单,听见门铃声抬头,动作停了一拍。
“温小姐。”
“傅医生。”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小刘坐在旁边的工位上,目光在两人之间弹来弹去,手里的笔都快捏不住了。
“傅医生。”
“嗯?”
“你上次说给我留了猫粮,还在吗?”
傅柠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桌沿上,看着温叙。
温叙的表情很平静,带着几分笑意,像是在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在,我这就去拿。”
她走进库房,翻出那袋猫粮,又犹豫了一下,从货架上多拿了一小袋冻零食——是乐乐上次过来时,为了哄它喂的,看着蛮喜欢的。
她抱着东西走回前台,把猫粮递过去。
“这个牌子的猫粮,配方还不错,蛋白质含量比较高。”她指了指袋子上的成分表,”乐乐和年糕每天喂两次就可以了。”
温叙接过猫粮,低头看了一眼成分表,然后抬头看她。
“你记得乐乐的食量。”
傅柠愣了一下:”我是医生,当然记得,当时有记录。”
“你记得蛮清楚的。”温叙说。
这句话没有追问的意思,语气甚至称得上平淡。但傅柠莫名觉得耳有点热。
她当然记得。
乐乐一岁三个月,体重四点二公斤,偏胖零点三公斤,每天建议喂食量六十克,益生菌吃了两天后积食消退,主人买的是某瑞的猫粮但猫更爱吃冻——
这些是她作为医生应该记住的。
但她记得的比这些更多。
她记得温叙签字时指尖擦过她手背的触感,记得那声极轻的笑,记得绿化带里她弯腰抱起年糕时手臂的弧度,记得她低头看猫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
这些不是医生应该记住的。
傅柠清了清嗓子,把那袋冻推过去:”这个……送你的,乐乐应该喜欢。”
温叙看了一眼:”冻?”
“嗯,鸡肉味的,它上次过来的时候很爱吃。”话说出口傅柠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刻意了,好像在强调”我很关注你家猫”。
但温叙没有露出任何奇怪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冻,放进袋子里。
“谢谢。”
她抱着猫粮和冻,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傅医生。”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温叙先开口:”下次见。”
“下次见。”
门铃响了一声。
傅柠站在前台后面,看着温叙的背影消失在小区小径的拐角处。
小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了过来,趴在柜台上,一脸意味深长:”傅医生。”
“说。”
“你刚才笑了。”
“我笑了怎么了?”
“你平时对病人不笑的。”
傅柠拿起桌上的处方单,假装很忙地翻了两页:”我对所有病人都很友善。”
“你对病人不送冻。”
“……小刘,你今天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少了?”
小刘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转身溜回了工位。
傅柠放下处方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温叙说”下次见”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明天见””后天见”一样笃定。
好像她笃定会有下一次。
好像她期待下一次。
傅柠把手揣进口袋里,指尖轻轻划过第一次见面时两人触碰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吃饭时罗女士说的那句话——
“不想谈还是没遇到?”
傅柠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说了一句:
“好像……遇到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傅柠接到温叙电话的时候,正在给一只泰迪剪指甲。
“傅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你。”温叙的声音比平时快了一点,背景里有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我临时要去隔壁市出差,今晚就走,大概三天。年糕和乐乐……能不能寄养在你那里?”
傅柠夹着手机,手里的剪刀差点剪歪。
“可以,当然可以。”她稳住手,把泰迪的指甲剪完,”你什么时候送过来?”
“半小时后。”
“好,我在宠物医院等你。”
挂了电话,傅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泰迪的主人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傅医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傅柠笑了笑,”小问题。”
半小时后,温叙出现在安格宠物医院门口。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高马尾,一只手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抱着航空箱。航空箱里趴着乐乐,旁边还蹲着年糕——年糕也被塞进同一个航空箱里面。
傅柠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接过航空箱。
“出差?去哪里?”
“梧城,一个。”温叙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弯腰摸了摸年糕的脑袋,”它应该有点认生,换环境可能会叫,你不用管它,叫一会就好了。”
“好。”
温叙又看了一眼年糕:”乐乐脾气好,不用心。但它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你喂它的时候把猫粮放在地上就行,不要用手递。”
“好。”
温叙交代完,站起来,和傅柠对视了一秒。
“麻烦你了,傅医生。”
“不麻烦。”傅柠说,”你安心出差,我会照顾好它们的。”
温叙点了点头,转身拿起行李箱。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医生。”
“嗯?”
“年糕和乐乐,就拜托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傅柠听出了分量。
不是”猫就拜托你了”,是”年糕和乐乐”。
她叫了它们的名字。
傅柠站在门口,看着温叙拖着行李箱往路边出租车方向走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她转身回到诊室,打开航空箱。
乐乐蹿出来,在诊室里转了一圈,嗅了嗅角落里的猫爬架,然后跳上去,蜷成一团,开始洗脸。
年糕从另一个箱子里慢慢走出来,环顾四周,表情淡定,像是在视察新领地。它走到傅柠脚边,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好。”傅柠蹲下来,伸出手。
年糕嗅了嗅她的指尖,没有躲,但也没有蹭。
“行吧。”傅柠站起来,”慢慢来。”
她把猫粮倒进碗里,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
年糕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开始吃。
乐乐也凑了过来。
傅柠靠在柜台后面,看着两只猫乖巧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温馨。
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彬发来的消息。
【姐,救命。】
傅柠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
【我被叫家长了,说我早恋。】
傅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早恋???】
【不是!!!你听我解释!!!】
【说。】
【我好好走在路上,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个女生,直接撞我怀里,然后德育主任就看见了,以为我们早恋,直接叫家长。】
傅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所以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来学校一趟,帮我跟老师说清楚。】
【只要过去一趟?】
【是的,你过来的时候,记得在校门口那家茶店买四杯茶,一杯杨枝甘露,一杯芋泥啵啵,一杯芝芝莓莓,一杯多肉葡萄。然后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一些零食,辣条、薯片还有可乐。】
傅柠深吸一口气。
【你被叫家长,然后让我给你带零食?】
【姐,我嘴馋。寄宿学校你又不是不知道,食堂的饭难吃得要命。】
【傅彬。】
【姐?】
【你是不是在利用我的同情心?】
【没有!我是真的被冤枉了!】
傅柠盯着屏幕,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拿起车钥匙,走出诊室,和小刘交代一番便出去了。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趴在猫爬架上的乐乐和蹲在角落吃猫粮的年糕。
“你们乖乖待着,姐姐出去一趟。”
乐乐抬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年糕连头都没抬。
傅柠关上门,开车出发。
傅彬就读的寄宿学校在本市东边,开车过去要二十分钟。
傅柠一边开车一边在手机上搜那家茶店——校门口往左拐五十米,招牌上写着”茶悦”。她到的时候,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和学生,大概是晚自习前的活动时间。
她买了四杯茶,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大袋零食,然后走进校门。
傅彬在传达室门口等着,看见傅柠的第一眼就冲了过来。
“姐!”
傅柠把茶袋子递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高一的小伙子,个子蹿得很快,已经跟傅柠一个身高了,傅柠一米七三。校服穿得松松垮垮,头发有点长,刘海快遮住眼睛了。
“你班主任在哪?”
“办公室。”傅彬接过茶,迫不及待地了一吸管进去,猛吸一口,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傅柠跟着他走进教学楼,一路上傅彬一直在嘚瑟:”姐,你不知道,我们班的男生都不知道有多羡慕我有个愿意给我带零食的姐姐。”
“你班主任知道你被叫家长是因为嘴馋吗?”
“……别提了。”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陈,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严肃。她看见傅柠进来,站起来握了握手。
“傅彬的姐姐?”
“对,我是他姐姐。”傅柠坐下来,”陈老师,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昨天晚上晚自习前,有人反映傅彬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在走廊上拥抱。当时学校的德育主任正好路过,当场看见了。”
傅柠转头看向傅彬。
傅彬一脸冤枉:”姐,我说了不是我主动的!是她撞过来的!”
陈老师看了傅彬一眼:”那个女生也这么说。她叫林小溪,是隔壁班的,说是走路没注意,被后面的同学推了一下,就撞上去了。”
傅柠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们两个都没有早恋?”
“没有!”傅彬斩钉截铁。
陈老师叹了口气:”我也希望没有。但德育主任当时看见了,而且那个时间点——晚自习前,走廊上人比较多,两个人抱在一起,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那现在怎么处理?”
“我已经跟德育主任沟通了,那个女生也解释了。如果你们家长确认没有早恋的情况,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傅柠点了点头:”我确认。”
陈老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傅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姐姐很靠谱。”
傅彬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傅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签完确认书,陈老师送她们到办公室门口,忽然说了一句:”傅彬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有时候太贪玩了。”
傅彬的笑容僵了一下。
傅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教学楼,傅彬立刻原形毕露,拆开薯片袋子,边走边吃。
“姐,你真好。”
“少来。”
“真的,你要是我女朋友,我肯定天天给你买茶。”
傅柠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傅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嘴。
“……我是说,你以后找男朋友,让他给你买茶。”
傅柠没接话。
她想起温叙今天早上说的那句话——”年糕和乐乐,就拜托你了。”
然后她想起温叙低头摸乐乐脑袋时,手指穿过乐乐毛发的样子。
傅彬在旁边啃薯片,嚼得嘎吱嘎吱响。
“姐,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傅柠回过神,”可乐别喝太多,对牙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傅柠把傅彬送回宿舍楼下,临走的时候傅彬趴在阳台上冲她挥手:”姐,周末回家请我喝茶?我零花钱花超了。”
“做梦。”
“两杯!”
“一杯都没有。”
傅彬哀嚎了一声,被室友拖了进去。
傅柠开车回到医院。
打开门,先听见一声”喵”。
乐乐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尾巴竖得笔直。
年糕蹲在猫爬架上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傅柠,耳朵转了一下。
傅柠伸手挠了挠乐乐的下巴,随手拿起一个罐头打开,倒进碗里,放在乐乐和年糕面前。
乐乐闻到味道,脑袋早就埋进碗里,狂炫。
年糕则慢悠悠的跳下来,先低头嗅了嗅,觉得味道不错,才开始吃。
傅柠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手机震了一下。
是温叙发来的消息。
【年糕和乐乐还好吗?】
傅柠拍了一张照片——年糕在吃罐头,乐乐蹲在旁边,歪着脑袋看。
【很好。年糕在吃罐头,乐乐也在吃。】
过了几秒,温叙回复:
【年糕居然肯吃你给的东西?】
【嗯。它好像不讨厌我。】
又过了几秒:
【它不讨厌的人不多。】
傅柠盯着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算荣幸?】
温叙的回复很快:
【嗯。】
只有一个字。
但傅柠盯着那个”嗯”看了很久。
她想起罗女士吃饭时说的话——”不想谈还是没遇到?”
然后她想起傅彬趴在阳台上喊的那句——”姐,你以后找男朋友,让他给你买茶。”
傅柠靠在沙发上,低头看了一眼正在吃罐头的年糕。
年糕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你说,”傅柠小声说,”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年糕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罐头舔得净净。
温叙是第三天傍晚回来的。
傅柠正在给乐乐梳毛。
三天时间,乐乐已经完全适应了安格宠物医院的环境。它每天准时在猫爬架上晒太阳,饿了就去吃猫粮,无聊了就蹲在前台看小刘敲键盘。
年糕的变化更大。
第一天它只肯在角落里待着,第二天开始主动巡视诊室,第三天——它跳上了傅柠的办公桌,趴在她的病历本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傅柠不敢动。
她左手拿着梳子,右手悬在半空,看着年糕的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处方笺。
小刘趴在旁边看了半天,小声说:”傅医生,它是不是把你当猫爬架了?”
“闭嘴。”
“你平时不让人碰你的东西的。”
“我知道。”
“那你现在——”
“我说闭嘴。”
小刘识趣地退开了。
门铃响了。
傅柠抬头,看见温叙站在门口。
三天没见,温叙瘦了一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风衣的领口微微皱起,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但她看见傅柠的第一眼,还是笑了。
很浅的笑,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傅医生。”
“回来了。”傅柠站起来,年糕被她的动作惊醒,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温叙一眼,然后又趴回去了。
温叙走到猫爬架旁边,蹲下来。
乐乐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蹭了蹭温叙的手心,”喵”了一声。
“乖。”温叙摸了摸它的脑袋,然后转头看向傅柠,”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傅柠说,”它们都很乖。”
温叙看了一眼趴在傅柠桌上的年糕,挑了一下眉。
“它趴你桌子上了?”
“嗯。”
温叙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傅柠去倒了杯水递给她。温叙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低头喝了一口。
“它这两天吃得怎么样?”温叙问。
“年糕每天吃两顿,早晚各一次,每次大概四十克猫粮,偶尔加一个罐头。”傅柠说,”乐乐吃得比较多,每天六十克左右,我按你说的控制着。它昨天偷吃了小刘桌上的饼,被我抓了个现行。”
温叙笑出了声。
是那种很轻的笑,像是没忍住。
傅柠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三天的辛苦都值了。
“还有一件事。”傅柠说,”年糕昨天吐了一次毛球,我给它喂了化毛膏,今天已经好了。”
温叙的笑容收了一点,认真地看着她:”严重吗?”
“不严重,正常现象。我检查过了,精神状态和食欲都没问题。”
温叙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水。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年糕在桌上换了个姿势,把脑袋搁在前爪上,眯着眼睛看她们。
温叙忽然说:”傅医生,你吃晚饭了吗?”
傅柠愣了一下:”还没。”
“那——”温叙放下水杯,站起来,”我请你吃饭吧。算是谢你帮我照顾年糕和乐乐。”
傅柠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温叙看着她,”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傅柠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好。”
温叙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
“你选吧,你刚出差回来,应该比我饿。”
温叙想了想:”小区北门出去,有一家湘菜馆,味道不错。”
“好。”
湘菜馆不大,但收拾得很净。
温叙大概来过不止一次,轻车熟路地点了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蒜蓉空心菜、一碗番茄蛋汤。
“你能吃辣吗?”温叙问。
“能。”
“微辣?”
“中辣也行。”
温叙看了她一眼,跟服务员说:”中辣。”
菜上齐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
傅柠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时在诊室里,她有病历、有处方、有猫有狗,所有的话题都有锚点。但此刻坐在温叙对面,桌上只有菜和碗筷,她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温叙先开了口。
“年糕趴你桌子上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写病历。”
“它没捣乱?”
“没有。”傅柠想了想,”它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打呼噜。”
“它打呼噜?”
“嗯,声音还挺大的。”
温叙笑了:”它小时候不打呼噜,是后来胖了才开始的。”
“它现在也胖。”
“我知道。”温叙夹了一块鱼肉,”我控制不了它的食量。它太会撒娇了,一撒娇我就忍不住多喂。”
“猫也会撒娇?”
“年糕会。”温叙说,”它会蹲在猫粮袋子旁边,用爪子扒拉袋子,然后抬头看你。那个眼神——”她比划了一下,”很难拒绝。”
傅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笑了。
“乐乐也会。”温叙继续说,”但乐乐的撒娇方式不一样。它会跳到你腿上,用脑袋蹭你的手。年糕不会让人碰它,但会蹲在旁边看着你,等你主动去摸它。”
“你观察得很仔细。”
“养了快两年了。”温叙低头喝了一口汤,”它们是我养的第一批猫。”
傅柠注意到她又用了”它们”——年糕和乐乐,放在一起说。
“你之前养过别的宠物吗?”
温叙的筷子停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傅柠一直在看她,本不会发现。
“没有。”温叙说,”年糕和乐乐是我养的第一批。”
她低头夹菜,没有再说下去。
傅柠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然后温叙突然开口:”你今天好像换了个洗发水。”
傅柠的筷子差点掉了。
“……什么?”
“上次你来的时候是另一个味道。”温叙说,”今天这个更清淡一点。”
傅柠觉得自己耳在发烫。
她今天确实换了洗发水——是一款和温叙身上散发出来的类似香味。
这种事温叙都能闻出来?
“你的鼻子——”
“比较灵。”温叙替她说完了。
傅柠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饭。
剁椒鱼头很辣,辣得她鼻尖冒汗。她喝了一大口水,试图用物理降温的方式压住脸上的热度。
温叙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
过了一会儿,温叙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嗯,回来了。对,今天到的。嗯,资料还要整理一下,后天去公司汇报。”
电话很短,挂了之后温叙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工作电话。”她解释了一句。
“嗯。”
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叙说:”傅医生。”
“嗯?”
“你明天有预约吗?”
“明天下午有两个。”
“上午呢?”
“上午没有。”
温叙看着她,语气很平静:”我想带年糕去做个体检。出差之前就想带它去,一直没来得及。上午方便吗?”
傅柠看着她。
“方便。”
温叙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傅柠低头喝汤,发现汤已经凉了。
但她还是喝完了。
吃完饭出来,两个人沿着小区的小径往回走。
晚风很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偶尔交叠在一起。
走到安格宠物医院的门口,温叙停下来,带上两只小猫。
“那明天上午见。”
“明天上午见。”
温叙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
“傅医生。”
“嗯?”
温叙想了想,”年糕很喜欢你。”
傅柠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见温叙转身走进了夜色里,背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傅柠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低头笑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拿出手机,打开和温叙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温叙发来的——”年糕和乐乐还好吗?”
傅柠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唇角的笑意不断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