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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末世弃我者,如今跪满了我的麦田时薇子全文无弹窗实时更新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5 17:01:43    

“龟儿子。”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第二天,秦昭去了大棚。

技术员蹲在配电箱跟前,把线路查了第四遍,还是查不出毛病。他抬起头,看见秦昭站在门口,说:“秦哥,你别看了,这套东西我真弄不好。”

“弄不好也得弄。”秦昭说,“棚里还有两茬菜。”

“那我实话跟你说吧。”技术员把扳手往地上一扔,“这套系统,是林渡一管子一管子接起来的。水泵在哪,阀门在哪,补水口在第几层,只有他心里有数。他走了,这套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那你以前跟他学过没有?”

“学过。”技术员说,“他教我的时候,我没当回事。想着反正有他在,坏了让他修。现在他走了,我才发现,我连水泵的进水管都分不清。”

秦昭站在大棚门口,半天没说话。

“秦哥。”技术员说,“我听说,林渡走的那天,你打了他一巴掌。”

秦昭的手,攥了一下,又松开:“嗯。”

“他管粮仓六年,账目一分不差。”技术员说,“这样的人,你真信他会偷粮?”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秦昭说,“人赃俱获,全营地都看着。我不动手,下不来台。”

“那你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秦昭没答。他转身,走出大棚,站在雪地里,看着北边的天,看了很久。

当天晚上,苏晴抱着那摞纸,去了锅炉房。

老周正在添煤。苏晴笑得很甜:“周叔,我收拾杂物间,翻出林渡哥的笔记本,给您烧锅炉用吧。”

老周接过纸,翻了两页。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和画,标题写着:青山无土栽培系统冬季维护手册,林渡,末世四年冬。

“烧了?”老周问。

“留着也没用呀。”苏晴说,“他都走了。”

老周把纸卷了卷,塞进炉子旁边的柴堆里:“放着吧,不差这一摞。”

苏晴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我自己拿回去处理也行。”

“不用。”老周说,“我留着引火。你忙你的。”

苏晴走了。老周等她走远,把纸从柴堆里抽出来,拍了拍灰,卷好,塞进床底下的木箱子里。

“龟儿子。”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骂谁。

当天晚上,秦昭去了锅炉房。

老周正在添煤,看见他进来,没抬头:“来拿手册?”

“你怎么知道?”

“你白天在大棚门口站了半天,又在粮仓门口蹲了半天。”老周说,“你这个人,心里有事,就站不住。”

秦昭没接话。老周从床底下抽出那摞手册,递给他:“拿去。用完了,还我。”

“还你?”

“这手册是林渡写的。”老周说,“他人在的时候,我没给他道过谢。他走了,这东西我替他收着。你看完了,给我送回来,我还替他收着。”

秦昭接过手册,抱在怀里,走了。

第二天,技术员按着手册,把大棚的补水系统修好了大半。水泵重新出水的那天,技术员蹲在棚里,看了半天水珠,说:“林渡这人,是真细。连阀门拧几圈,都写在纸上了。”

第四天,营地的粮库告急。

末世第七年,冬天的储备本来就紧,林渡管粮仓那六年,账目清清楚楚,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粮仓里永远有余粮。可这三天没人管,账目乱了,各屋各户领粮的人多领的、少领的、打白条的,全混在一处。

管粮的人急得团团转,跑去问秦大山:“秦叔,这粮仓,到底谁管?”

秦大山沉默了半天,说:“先按老规矩,每家按人头领。”

“老规矩是林渡定的规矩。”

“那就按他定的规矩。”秦大山说,“规矩是人定的,没了他,规矩还在。”

“可管规矩的人没了。”

秦大山没接话,背着手走了。

这天夜里,老周从床底下翻出那摞纸,就着锅炉房的灯光,一页一页看。他识字不多,但图纸他看得懂,管道怎么走,阀门在哪儿,补水口在哪一层,画得明明白白。

他看到最后一页,纸上有一行大字,写着:无土栽培,冬补水,每三天一次,凌晨四点,水位到红线。底下是一行小字:要是我不在了,照这个做。

老周把纸合上,坐了半天,起身去了秦昭的屋子。

秦昭还没睡,桌上摊着一本账。老周把纸递过去:“你自己看。”

秦昭接过来,翻了翻,翻到那行字,顿住了。

“这是他什么时候写的?”

“末世四年冬。”老周说,“写的时候,离他走还有三年。”

“那他走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这东西留下?”

“他留了。”老周说,“他走那天,我见他屋门口放着一摞纸,用防水布包着,码得整整齐齐。后来那摞纸就不见了。”

秦昭的手停在纸上。

“你是说……”

“我没说。”老周把烟杆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我就是给你看个东西。你爱信不信。”

老周走了。秦昭一个人坐在灯底下,把那摞纸从头翻到尾,又翻回去,翻到那行小字,看了很久。

窗外起了风,铁皮屋顶哐当响了一声。

秦昭把纸收进抽屉里,锁上。他躺下,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渡那天蹲在雪地里捡种子的样子,一粒一粒,捡得很仔细。

第二天一早,苏晴端着粥去秦昭屋里,秦昭正在穿外套。

“哥,这么早出门?”

“去大棚看看。”秦昭说,“技术员查不出来,我去看看。”

“大棚的事,让技术员弄不就行了。”

“技术员弄不好。”秦昭说,“这套东西,是林渡搭的。”

苏晴端粥的手停了一下,又稳稳端住,笑着说:“那哥你早点回来,粥我给您温着。”

秦昭“嗯”了一声,出了门。

苏晴站在门口,看着秦昭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了。她转身回屋,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手里那碗粥的热气,一丝一丝往上升。

她忽然觉得冷。

第5章

神农Ⅰ号-8第一批杂交种子下地后的第四十天,苗盘里冒出了第一片芽。

那天早晨林渡照常推门进温室,先看了一眼A-01,然后愣住了。覆膜底下,一片嫩绿的小芽,顶开土粒,怯生生地立着,像刚睡醒的娃娃。

林渡蹲下来,盯着那片芽看了很久,没说话。

他伸手,隔着覆膜,轻轻碰了碰那片叶子。叶子晃了晃,又立住了。

“活了。”他说。

声音不大,可他说完这两个字,整个人忽然卸了劲,一屁股坐在台面上,坐了半天,才想起来去叫人。

老所长拄着拐杖,一路小跑着进温室,跑得帽子都歪了。他站在A-01前面,弯下腰,看了很久。

“这是……神农Ⅰ号?”

“第八代。”林渡说,“第一批。”

老所长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想去碰那片芽,手抖了半天,没敢碰,又缩回去,在衣襟上擦了擦。

“我不碰。”他说,“让它自己长。”

“会长。”林渡说,“它抗寒,倒春寒冻不死它。”

“你怎么知道?”

“我爸手稿里写的。”林渡说,“第七代怕倒春寒,第八代他专门配了寒地父本。这代要是还怕,他把路铺这么长什么。”

老所长没说话,站在那里,看了那片芽,又看林渡,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好!”

这一声好,中气十足,惊得温室里的灯管都闪了一下。

林渡蹲在苗床边上,量了那片芽的叶长。三毫米,比昨天长了不到一毫米。他记在本子上,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标着:第八代,第41天,萌芽。

“长这么慢?”郑远在旁边问。

“麦子就是这样。”林渡说,“先长,叶子后长。你看着它慢,其实已经扎下去了。”

“你倒是有耐心。”

“种地的人,没耐心不行。”林渡说,“你催它,它不长。你不催它,它自己会长。”

老所长拄着拐杖,又来看了一次。这次他带了个人,是基地的老保管,姓钱,管种子库房管了二十年。

“钱叔,你看看这苗。”老所长说。

老保管蹲下来,隔着覆膜,看了半天,说:“像。跟你爸当年育的那批,一个模样。”

“神农Ⅰ号的名字,就是他爸起的。”老所长对林渡说,“他说,神农尝百草,咱们育良种,都是拿命换的。所以叫神农。”

林渡没接话。他看着那片芽,忽然说:“钱叔,库房里还有没有别的种子?我想配第九代了。”

“第八代还没收呢,就想着第九代了?”老保管笑了,“年轻人,心比天大。”

“心不大,种不遍地。”林渡说,“第八代稳了,第九代就得跟上。要不,等荒原上的地都翻完了,种子还赶不上。”

老保管看了他一会儿,说:“库房里还有一批,是你妈当年藏的,红布包着,一直没动。你要配第九代,等你把第八代收进仓,再来找我。”

“说好了。”

“说好了。”

林渡站起来,把那片芽,又看了一遍。

消息是当天传开的。基地食堂里,有人端着碗说:“听说了吗,神农Ⅰ号活了,执灯人种活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绿芽,手指头那么长。”

“那可是你爸没完的活。”

“所以他爸的活,他接着。”

食堂里的说话声嗡嗡的。郑远坐在角落里,听完,把碗放下,去了广播室。

当天下午,全国幸存点的广播又一次响起来:“国家种质资源储备库七号库,神农Ⅰ号主粮第八代选育取得突破,首批种苗成活。执灯人,正在为我们种出下一季的粮食。”

广播播完,郑远从广播室出来,看见林渡站在走廊里,端着那碗放凉了的饭。

“听见了?”

“听见了。”林渡说,“下一条别播了。”

“为什么?”

“还没到收获,播早了,种子会笑话我。”林渡说,“等穗子沉下来,再播。”

“那得等到秋天。”

“秋天就秋天。”林渡说,“粮食这东西,急不来。”

基地食堂里,老技术员们端着碗,围着林渡问第九代的事。

“第八代还没收,就配第九代,是不是太急?”有人问。

“不急。”林渡说,“麦子一年一熟,我等不起。配第九代,是拿第八代当母本,配进更高产的父本。一边种,一边配,两不耽误。”

“那第九代,想要个啥样?”

“穗大,秆矮,耐密植。”林渡说,“第八代能吃饱,第九代得让人吃好。”

“你这心,比天还大。”老技术员笑着说。

“种地的人,心小了,地就小了。”林渡说。

郑远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了一句:“第九代的种子,从哪儿来?”

“库房里。”林渡说,“我妈当年藏的那批,红布包着的。钱叔说,等第八代收进仓,就给我。”

“你妈藏的?”

“嗯。”林渡说,“她走之前,把最好的种子,都藏好了。”

青山这边,广播是坏的,可消息还是传了进来。

北边来的商队,绕过雪原,在营地门口歇脚的时候,有人提起了一嘴:“你们这儿还种菜呢?北边都传开了,国家有个执灯人,把绝种的麦子种活了,叫什么神农。”

苏晴正好在门口打水,听见这句,水桶差点脱手。

“谁说的?”她追上去问。

“北线救援站的人说的。”商队的人说,“说那执灯人是个年轻人,姓什么不知道,基地拿他当宝贝。”

“假的吧。”苏晴说,“末世第七年,哪还有什么国家。”

“你爱信不信。”商队的人不耐烦,“反正北边的广播天天播,说种子不死,人间有明天。人家是喊话的,你是打水的,能一样吗?”

苏晴没再接话。她提着水桶往回走,走得很慢,桶里的水一路晃,洒了一路。

秦昭站在栅栏边,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晚上,秦昭进了秦大山的屋。

“爸,北边传的执灯人,你听见了?”

“听见了。”秦大山正在修一盏马灯,头也没抬。

“你说,会不会是林渡?”

秦大山修马灯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拧螺丝:“北边的广播,说的是国家的人。林渡是个孤儿,爹妈都没了,国家找孤儿什么。”

“可他管了六年粮仓。”

“管粮仓跟种麦子是两码事。”秦大山说,“睡吧,别想那些没影的事。”

秦昭没动,站在屋里,过了半天说:“爸,那天那袋救援粮,我越想越不对。”

“哪里不对?”

“林渡管粮仓六年,账目从没出过岔子。”秦昭说,“他那个人,宁可自己饿着,也先紧着孩子和老人。他私藏救援粮,我到现在都不信。”

秦大山放下马灯,看了秦昭一眼:“证据呢?”

“没有。”

“没有证据,就别翻旧账。”秦大山说,“翻出来,也是打青山自己的脸。”

秦昭没再说话。他走出屋,站在院子里,看着北边的天。

北边的天,黑沉沉的,压着云。可他心里清楚,那片云底下,有一座基地,基地里有一间温室,温室里有一片芽,正在往上长。

他忽然想,那片芽,要是真是林渡种的就好了。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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