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最美知青竟是末世杀神小说苏清月贺之言章节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7 09:03:51叶琳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紧紧攥着陆逸衣袖的手指关节泛白,嘴唇哆嗦着:“我、我……”
“怎么,说不出来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屋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清月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
她缓步跨过门槛,穿着小皮鞋踩在泥土地上,却像是踩着金銮殿的玉阶,每一步都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从容。
苏清月走到那滩“粥”前,微微低头,目光在那几野菜和几粒糙米上扫了一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这‘粥’从哪里来的?如果真是我的问题,我道歉,如何?”
她抬眸,目光如刀,直直剜向叶琳:“还是说,在你眼里,我苏清月只配喝猪食桶里的东西?”
“我只是好心……”
叶琳猛地松开陆逸的袖子,踉跄着后退半步,眼泪簌簌往下掉,“我真的只是好心……”
苏清月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但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那不如这样……”
她忽然伸手,从林念念手里接过那只还剩一口碗底的“粥”,递到叶琳面前,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眼底却结着冰:
“那你把这剩下的喝了,我就信你。”
叶琳死死盯着那只碗,瞳孔剧烈收缩。
那里面还漂着两菜叶子,但已经发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馊味。
碗外面还沾有一丝土。
她怎么可能喝得下去?
“怎么,不喝?”
苏清月歪了歪头,语气陡然转冷,“你亲手‘盛’给我的东西,你自己都不喝,却敢端来给我?”
院子里鸦雀无声。
陆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叶琳那副惨白如纸、浑身发抖的模样,再看看苏清月手里那碗不堪入目的“粥”,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明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叶琳和苏清月之间转了一圈,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有意思。”他低声道。
叶琳的视线在院子里缓缓扫了一圈。
陆逸垂着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李曼丽别过脸,假装去研究天边那抹晚霞。王翠芬更是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身后的土墙里。
周明远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一副看戏的姿态,镜片后的眼底甚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味。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叶琳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到那只粗瓷碗的边缘,就像被火燎到似的缩了一下。
可苏清月的手稳稳地停在半空,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终于,她一把夺过那只碗。
碗沿上还沾着涸的泥点。
叶琳闭上眼,仰头,将那碗散发着淡淡馊味的“粥”一股脑倒进嘴里。
土腥味、馊臭味、野菜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呕意,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叶琳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含着泪光、楚楚可怜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
她死死盯着苏清月。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像阴冷的蛇信,恨不得将眼前的人扎得千疮百孔、啖肉饮血。
苏清月却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唇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懒得泛起。
“喝完了?”
苏清月轻声问,语调慵懒,“味道如何?”
叶琳没有回答。
她猛地将空碗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粗瓷碗碎成几瓣,溅起的碎片崩到陆逸脚边,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叶琳的声音嘶哑道:“苏清月,你给我等着。”
话音未落,她再也撑不住那副柔弱的面具,捂着嘴,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院门。
压抑的哭声随风飘进来,断断续续,凄厉又狼狈。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陆逸望着叶琳消失的背影,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他转过头,看向苏清月,眼神复杂至极:“苏清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之前的软弱,是让别人看的。”
苏清月截断他的话:“你真的以为傅家苏家养出来的女儿,会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苏清月微微抬眸,眼底一片寒凉,“陆逸,别以为认识我几年,就觉得了解我。我苏清月从小在政府大院许军区大院轮着住,见过的风浪比你吃过的盐还多。之前让着你们,是给你们脸。现在……”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我不想给了。”
陆逸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从小和苏清月一起长大,记忆中的她总是跟在她大哥二哥身后,直到她大哥二哥参军离开。
他在爷爷的嘱咐下,多看顾她几分。
那时她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陆逸哥”,
他以为她会一直那样。
娇气,天真,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脾气,像一株需要攀附他才能生长的凌霄花。
可眼前这人——
陆逸目光落在苏清月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上。
那里面没有星子,没有依赖,甚至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冷寂,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后淬炼出的漠然。
“清月,叶琳她毕竟是妹,你今这般折辱她,传回京市,苏伯母那边,你……如何交代。”
“交代?”
苏清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词,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你觉得刘风芝敢问我要交代。”
苏清月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只蝼蚁。
“看在一起长大的份上,我好心劝你一句。你要是真喜欢叶琳,就麻烦你看好她。我今只是让她喝回去,已是仁慈。若还有下次……”
她顿了顿,眼尾微微上挑,那目光冷得骇人:“我不介意让她知道,这红旗大队的水井,到底有多深。”
夜风裹着皂角的涩香,在知青点的院子里散发着香气。
苏清月刚冲完澡,乌黑的头发还滴着水,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井边搓洗着衣裳。
林念念抱着个搪瓷缸子,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敢靠太近。
“清月……”
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李曼丽重新排了做饭表,以后咱俩一组,周三。”
苏清月头也没抬,手指捏着衣领在搓衣板上重重一揉,浑浊的污水顺着木板的凹槽流进木盆里,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嗯。”
林念念咬了咬嘴唇,往前凑了半步,搪瓷缸子被她抱得死紧:“清月,今后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
苏清月终于撩起眼皮,水珠顺着发梢滴进盆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们几乎都把我排除在外,你怎么想着跟着我?”
“就……下午那碗粥的事。”
林念念脸涨得通红,像是鼓足了勇气:“让我看清了你的为人,跟着你。我有安全感。”
苏清月将洗好的衣裳从盆里拎出来,在清水里涮了两下,拧,搭在院里的麻绳上。
“我不收废物。”
“我会做饭!”
林念念急了,往前跨了一大步,差点撞上苏清月的胳膊,“我爸爸是国营饭店里的大师傅。”
苏清月搭衣服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将最后一件衣裳搭在麻绳上,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泥地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她转过身,目光在林念念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目光不带温度,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估价的货物。
林念念被看得头皮发麻,却硬是梗着脖子没躲。
“三个条件。”
苏清月终于开口。
“第一,嘴严。看到什么,听到什么,烂在肚子里。”
“第二,手快。我让你做什么,别问为什么,做就行。”
“第三……”
她顿了顿,“别自作聪明。我最烦有人替我做决定。”
林念念愣了一瞬,随即狂点头,眼眶都红了:“我答应!我都答应!”
“明天就是周三,我切菜,你主厨。”
“好,我主厨。”
苏清月没应声,只是弯腰端起木盆,将脏水泼进院角。
她当然知道林念念为什么突然站队。
下午那碗粥,林念念虽然胆小,却不傻。
谁真心谁假意,谁狠谁怂,她看得明白。
在知青点这种地方,站队是门学问。林念念选了她,不过是选了条看起来更粗的腿。
但苏清月不介意,谁叫她不会做饭呢。
末世里,利益捆绑比感情牢靠得多。
夜,苏清月躺在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思考着。
她先梳理了这具身体的现状——太弱。
弱到连前世一成的战力都发挥不出来,今天能劈晕林远舟、扣住贺之言的手腕,全凭技巧和经验,若是正面对上成年男子,撑不过十招。
意识沉入空间。
灰蒙蒙的雾墙边,有一条不知从哪里来的小溪,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灵泉水。
前世就是靠着这少量的灵泉水才能一次次躲过死亡。
但这东西副作用也很大,类似于洗髓。身体剧痛,臭味熏天。
苏清月盯着那滴落的灵泉水,眸色渐深。
前世她第一次泡这泉水,是在丧尸围困的第三天。那时她已经是三阶异能者,依旧疼得咬碎了一颗后槽牙,排出来的黑色杂质,臭得连丧尸都绕道走。
但那之后,她的力量和速度直接翻了三倍。
但现在这具身体……
苏清月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是慢慢来吧。
凌晨五点,天边还压着一层青灰色,苏清月睁开眼,一愣,她已经好久没睡过整觉了。
末世三十年,在丧尸的嘶吼和变异兽的利爪下,能闭眼休息四个小时,已是奢侈。
她侧耳听了片刻。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东头男知青那边传来几声粗重的鼾声。
苏清月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推开门,闪身融入晨雾中。
清晨,山里的空气带着浓重的湿意和草木腥气。她沿着知青点后面的小路往山上走。
三十分钟后,苏清月扶着一棵老杨树停下,喘了口气。
这具身体果然还是太弱,才跑了三十分钟就喘成这样。
她抹了把额角的汗,正要继续前行,忽然耳尖一动……
左前方三米处,传来极轻微的“咯咯”声,伴随着枯草被拨动的窸窣响动。
苏清月瞳孔微缩,身形瞬间矮下,像一头嗅到猎物的母豹,悄无声息地贴地前行两步,藏到一块凸起的山石后。
她微微探头。
那是一丛枯黄的茅草,足有半人高,茅草深处,有四五只羽毛斑斓的野鸡。
苏清月目光一扫,在野鸡身侧半米处的草窝里,还看见了十几枚浅褐色的野鸡蛋,在枯草中若隐若现。
她舔了舔有些裂的唇角。
苏清月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捡起脚边两块石头。
只见她手腕一扬,“嗖”的一声,石头精准地砸在其中两只野鸡鸡头上。
那野鸡连叫都没吭,直挺挺地栽进草窝里,翅膀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其余几只受惊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入更深的灌木丛,转眼没了踪影。
苏清月没追。以她现在的体力,追上去也是白搭。
她从山石后走出来,拎起那两只足有三四斤重的野鸡,收进空间。
将草窝里的十几枚野鸡蛋留下两只,其余的收进空间。
苏清月回到知青点时,天已明亮。
她迈进院门,就见林念念正蹲在灶棚前吹火,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眼角挂着泪。
“清月?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起床就看见你的床铺没人了。”林念念听见动静抬头,见是她,忙用袖子抹了把脸。
“锻炼了一个小时,回来时遇见了一群野鸡,就顺手打了一只。”
苏清月从身后拎出那一只野鸡,“砰”地一声放在灶台上。又掏出那三枚野鸡蛋。
林念念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野鸡?”
“嗯。”
苏清月平静的说道。
“你先帮我烧一壶水,我来处理鸡毛。对了,这三枚野鸡蛋,烧水时煮上。”
“行,我这就烧水。”林念念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不过你会褪鸡毛吗?”
苏清月没回答,只说了两字:“烧水。”
林念念被她那眼神一瞥,后脖颈莫名发凉,忙不迭转回头,拼命拉动风箱。
不多时,锅里的水就开始滋滋冒泡。
苏清月拎起野鸡,鸡身倒挂,开始放血。
很快,脖腔子里的血被控得净净,一滴都没浪费地接进搪瓷盆里。
苏清月将滚烫的热水倒入盆中,浇在羽毛部。
只见她五指翻飞,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大片大片的羽毛被连拔起,露出底下嫩黄的鸡皮。
开膛,破肚,摘内脏。
苏清月将鸡胗、鸡心、鸡肝单独放在碗中,头也不抬:“菜板。”
她将剁好的鸡块用井水过了两遍,洗去残血,丢进林念念早已刷净的大铁锅里。
林念念应声去拿菜板。
苏清月背对着她,盆里那只褪了毛、还冒着热气的野鸡瞬间消失,下一秒,另一只羽毛斑斓的野鸡凭空落入空盆。
苏清月眼皮都没眨。
滚水浇下,逆着羽毛部狠狠一捋,大片大片湿漉漉的羽毛连皮带脂被撕扯下来。
随后用剪刀剪开鸡腹,指尖精准地勾出内脏,心、肝、肺、肠子分毫不乱地落在另一只破碗里。
整个过程快得没超过两分钟。
等林念念拿来菜板,苏清月正将鸡肠扔进垃圾桶。
林念念脚步一顿,盯着垃圾桶里那堆油亮亮的鸡毛,又看了看木盆里那只足有四五斤重、开膛破肚的大肥鸡,心里暗暗嘀咕:这鸡毛也太多了,快撵上两只野鸡了。
但她没敢问。
苏清月那双手还沾着几点没擦净的血迹,她随手在粗布围裙上一抹,接过菜板往灶台边一搁,声音冷淡:“愣着做什么?把野鸡蛋给我。”
林念念忙把锅里煮好的三枚野鸡蛋捞出来,在井水里过了两遍,递过去。
苏清月接过两枚:“我拿两枚。”
“啊?”林念念一愣。
“这一枚是你的了。只要你不乱说,我不会亏待你。”
“清月,你放心,我嘴严得很。以后你尽管吩咐。”
林念念捧着那枚温热的野鸡蛋,眼眶都红了。
苏清月“嗯”了一声,将鸡蛋揣进兜里,道: “你先做早饭吧,我把鸡剁好,中午炖汤。”
就在这时,右侧屋内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门帘被猛地掀开,贺知筝走了出来:“哪来的野鸡?”
苏清月没抬头,手中的菜刀“笃”一声剁下鸡脖:“早上上山锻炼,回来时遇见的。”
贺知筝穿着件半旧的蓝色格子裙,两条辫子扎得高高的,眉眼间带着股爽利劲儿。
她盯着木盆里那只油光水滑的野鸡,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好家伙,这得有四五斤了吧?”
李曼丽听着院中的谈话声,着急忙慌的跑出屋内。
她连鞋都没提好,趿拉着布鞋冲到灶棚前,目光落在苏清月手中那正在被剁的野鸡上。
“苏清月!”
李曼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股兴奋:“这鸡是集体的!你必须上交,由知青点统一分配!”
苏清月头也没抬,继续剁着野鸡:“前几天,你从沟里抓了两条鱼,怎么没上交?”
李曼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愣是没蹦出一个字来。
“我……我那两条鱼才多大?跟这能比吗?”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明显虚了半截,“这野鸡是集体山林里的,就是集体的!”
“集体的?”
苏清月终于停下手里的刀,抬眸,目光凉飕飕地落在李曼丽脸上。
“可我怎么听说,只有猎到大家伙才上交村里,换取积分。像野鸡野兔什么归自己呢?”
李曼丽被噎得满脸青红交加。
院子里原本看热闹的男女知青们,脸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有人低头看鞋尖,有人假装咳嗽,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苏清月抬眸扫过院子里众人,声音冷淡:“中午炖鸡,想吃就拿东西换。粮食、鸡蛋、菜,随便什么都可以换。不想换的,别在灶棚前晃悠,碍眼。”
说完,她端起剁好的鸡块,转身进了灶棚。
林念念赶紧跟上,心里怦怦直跳。
贺知筝眼睛一亮,大声道:“我换!五块糖!”
她小跑着跟进去,“苏清月,我帮你洗!”
上午七点,刚吃完早餐不久,上工的哨子声在村里尖锐地响起。
苏清月把鸡块假装端进屋内,实则收入空间后,拿起院中的农具,朝院门走去。
贺知筝在门口,递过来一顶草帽:“走吧,一起。今天浇小麦,活不重,就是晒。”
红旗大队的小麦地,足足有几百亩。男知青负责挖沟,女知青负责在田垄间引水流、堵缺口,确保将水引进每一垄。
苏清月被分到和贺知筝、王翠芬,还有一个本村叫赵大花的姑娘一组,负责东边三垄地。
贺知筝熟门熟路,脱了鞋挽起裤腿就下了田:“清月,你跟着我,这活很简单,把地浇透就行。”
苏清月点头。她虽然没种过地,但末世里什么恶劣环境没待过?引水堵缺口,在她眼里比对付丧尸简单多了。
王翠芬却在一旁阴阳怪气:“某些人倒是会找靠山,先是林念念,现在又是贺知青。真当自己还是大小姐,走到哪都有人伺候?”
苏清月没理她,下水来到水渠边。
手指探进水流里感受了一下流速,又看了看地势,随手从旁边搬起一块石头,精准地卡在一处岔口上。
“哎,你嘛!”王翠芬急了。
苏清月头也不抬:“你眼瞎,没看见这边地势低,水流太急,冲歪了小麦吗?我放块石头分水,减少冲劲。”
果然,原本湍急的水流被石头一挡,水花四溅后瞬间温顺下来,沿着田垄均匀地漫开,一株麦穗都没冲歪。
贺知筝挑眉,有些惊讶:“行啊,你懂这个?”
“观察一下的事。”苏清月站起身,裤腿上沾了泥,她却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田埂那头传来一阵动。
苏清月抬眸望去。
只见田埂上跑来几个半大小子,为首的那个边跑边喊:“爹,不好了,村里有人来闹事……”
田埂上那半大小子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紫红,一脚踩进泥水里都顾不上拔,扯着嗓子继续喊:“……来了七八个外乡人,堵在林叔家门口,说是远舟哥欠了他们的钱,要拿家里的东西抵债!林婶子都快哭晕过去了!”
地里原本弯腰劳作的社员们齐刷刷直起腰,纷纷搁下活计,往田埂上涌。
苏清月直起身,没急着凑过去,只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村子方向。
贺知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走,去瞧瞧?”
“不急。”
苏清月淡淡道,却也将农具往田埂上一,跟着人流往村口走。
林远舟家门口已经被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
只见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横眉竖眼地站在院子中央,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胖高个,手里拎着大拇指粗的铁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他身后那几个汉子或蹲或站,将林家堵得严严实实。
林婶子,林远舟他娘正一屁股坐在院门口的青石台阶上,拍着大腿嚎哭:
“老天爷啊!我家远舟从小到大连烟都不沾,更别说赌钱了!他要是会摸牌,我老婆子当场撞死在这门槛上!你们这些千刀的,分明是看他不在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花白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满是泪痕的脸上。
那胖高个冷笑一声,铁棍往掌心一敲,发出一声闷响:“老东西,少在这儿撒泼打滚!白纸黑字写着呢,林远舟在县城赌坊欠了三百块,逾期不还,利滚利现在已经五百了!今儿个要么拿钱,要么拿东西抵债,要么……”
他眼神一阴,铁棍指向屋里,“我们就进去自己搬!”
“五百块?!”
围观的社员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一个壮劳力满一年到头,能分到手的现金也不过二三十块。
五百块,简直是一家子一辈子的积蓄。
“作孽哟……”
“林远舟这是把天都捅破了……”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
“五百?天的,我们这些农民哪来的五百啊!”
林婶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出一丝癫狂的希冀,她连滚带爬地扑向胖高个,枯枝般的手死死攥住对方的裤腿。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家远舟手中不过只有几块钱,本进不了赌坊。”
“滚!拿开你的脏手。”
胖高个不耐烦地一脚踹在她肩窝上,林婶子惨叫一声,仰面跌坐在土地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是不是林远舟?”
胖高个从怀里摸出两张四寸黑白照片,“啪”地一声拍在林婶子面前的青石板上。
人群轰地炸开了锅。
照片!
七零,整个香山县都没几台照相机,红旗大队的老少爷们,除了结婚证上那张寸照,好些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照片。
第一张:林远舟站在赌桌前,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钞票,侧脸对着镜头,笑得一脸张狂。
第二张:同一张木桌后,林远舟被人按在桌上,右手手里捏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张白纸,正在写着什么。
林婶子哆嗦着抓起照片,浑浊的老眼几乎贴到纸面上。
忽然,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假的!这是假的!这欠条不可能是我家远舟写的!”
胖高个狞笑一声,又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老东西,欠条上可是按了手印的,照片为证!赶快叫你儿子出来,今儿个要么拿钱,拿东西抵债,要么把他媳妇妹妹交出来。”
“你们这是构陷!我家远舟还没有成家,哪来的媳妇?”
林婶子发疯似的再次扑上去,
“滚开!”
胖高个不耐烦地把她一脚踹飞,铁棍朝屋里一指,“给我搬!屋里能搬动的,全搬走!不够就把他妹妹给抓走,没有媳妇,难道还没有妹妹吗?”
几个汉子如狼似虎地冲向堂屋。
“住手。”
林远舟的父亲,林副队长从人群外围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三四个扛着锄头、铁锹的壮汉,是林远舟的几位兄长。
“都给我住手!”
林副队长一声暴喝,如闷雷般在院子里炸开。
那几个正准备往堂屋里冲的汉子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胖高个。
胖高个眯了眯眼,手里的铁棍敲了敲掌心,没吭声。
林副大队长先弯腰去扶瘫在地上的林婶子,准备将人搀扶起来。
林婶子一见自家男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哇地一声哭嚎出来,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当家的,你可算来了。远舟不可能赌钱,他手中钱财最多不超过二十,如何进得了场,你快跟他们说清楚啊!”
“行了,别嚎了,丢人现眼。”
林副大队长低声呵斥了一句,但手上却稳稳扶住了她。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院子里那七八个外乡人,最后落在胖高个脸上。
“我是红旗大队副大队长,也是林远舟的父亲。”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在村里当了十几年部的威严,“不管我儿有没有赌博,但在光天化之下,带着铁棍闯进我家,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东西,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胖高个笑出声,横肉抖了抖:“王法?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儿子在县城赌坊欠了五百块,白纸黑字,今儿个要么拿钱,要么拿东西抵,要么……”
他阴恻恻地瞥了眼缩在林大嫂身后的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那是林远舟的侄女林招娣,“拿人抵债!”
林招娣吓得浑身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放你娘的屁!”
林副大队长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强压着火气,深吸一口气,指着院门,吼道:“我不管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我家!不然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报公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动手、敲诈勒索,哪一条够你们进去吃几年牢饭!”
“报公安?”
胖高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
“好,你尽管去报啊。老东西,你以为我们害怕你去报公安吗?”
“公安来了正好,让他们评评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他往前近一步,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林副大队长的耳朵,声音却阴毒得像条毒蛇。
“我劝你们识相点。把你儿子交出来,我们几个也不想动武,毕竟手下没个轻重。”
林副大队长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里的威胁,已经裸了。
围观的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义愤填膺地攥紧了拳头,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五百块的巨债,加上这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外乡人,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人群里,苏清月抱着胳膊站在贺知筝身侧,目光落在胖高个手中那张晃动的欠条上,又瞥了眼青石板上的照片。
她微微眯了眯眼。
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呵斥:“都围在这儿什么!不上工了?”
人群如水般分开,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腰板笔直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背着老式的民兵,以及一个夹着账本、戴着黑框眼镜的瘦高个——正是红旗大队大队长赵长河,带着民兵连长和大队会计赶到了。
赵长河扫了一眼院内狼藉,目光扫过胖高个以及他带来的那七八个壮汉,最后定格在满脸怒容的林副队长身上,眉头拧成了川。
“林远舟人呢?”
林副大队长身子一僵,扶着林婶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远舟……昨天一早就离了家,但现在还没回来。”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胖高个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没回来?老东西,你少跟我打马虎眼!你儿子昨儿和我保证过,最晚今天还上钱。你这会儿跟我说人没回来?”
他往前近两步,铁棍几乎戳到林副大队长的鼻尖:“怎么,想赖账?还是把你儿子藏起来了?”
“你放屁!”
林婶子猛地挣脱男人的搀扶,像只护崽的母兽般扑上来,指甲直直挠向胖高个的脸。
“都给我住手!”
赵长河一声暴喝。
他大步上前,挡在林副大队长身前:“你们也看见了,林远舟今天没在家,林家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些钱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再给林家两天时间,一来寻找林远舟,把事情搞清楚,二来让林家有个筹钱的工夫,把人急了,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们也没法交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