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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锦鲤小福宝:我认的亲人都转运!》章节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7 09:59:54    

大山抱起小石头,把他放在肩上。

“带路!”大山转头冲吓傻的伙计喝道。

伙计一哆嗦,冲出天字号雅座,沿楼梯往下跑。

掌柜冲门外的甲士喊道:“快!派几个兄弟跟着林大师!要是薛神医少了一指头,咱们全得给州府大人的管家陪葬!”

大山本没等那些甲士。

他双腿发力,从二楼楼梯转角跃下。

“砰!”

大山落在一楼大堂的青石地板上,震得桌椅乱颤。

他扛着小石头,跟着伙计冲进青石镇的寒风里。

回春堂离聚仙楼不过两条街。

没过一炷香,三人便赶到医馆门外。

回春堂大门紧闭。

门外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指指点点,却不敢靠近。

门后传来砸东西的动静。

“咔嚓!”

那是厚重实木桌椅被利刃生生劈碎的声音。

随后,传来老者嘶哑而决绝的怒吼。

“你们死了这条心!”

“那张药方是穷苦百姓救命的底子!里面的草药漫山遍野都是,谁都能采!”

“你们百草阁想抢走药方,换成名贵药材去炒出天价?做梦!”

老者声音发颤,字字铿锵:“老朽今天就算是把这双手剁了,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让你们这群畜生拿着救命的方子去吸人血!”

大山站在门外,目光冷了下来。

他不懂药方,只知道里面的薛神医曾在风雪天里给过小石头两颗救命的药丸。

“哥,门碍事。”小石头坐在大山肩膀上,声音平静。

大山冷哼一声,抬起右腿。

他腿上的肌肉绷紧。

“神工”视界中,这扇据说有百年历史的沉香木大门褪去外壳。

门轴受力点、横木死角和木纹里的裂缝,都化作红点,映在大山脑中。

大山找准结构死,一脚踹出。

“轰——!!!”

一声爆响。

那扇厚重的沉香木门被寸劲从中心踹裂!

沉香木碎片破空射入医馆大堂。

门后两个举刀的黑道刀客还没来得及惨叫。

“噗嗤!噗嗤!”

几尖锐木刺扎穿了他们的腿。

木刺的贯穿力带倒两人,他们摔在碎木屑里,鲜血染红地面。

大堂内瞬间死寂。

大山扛着小石头,踩过木屑,走进回春堂。

医馆一片狼藉,药柜被砸烂,药材撒了一地。

大堂正中央,一个穿着破旧灰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被两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按在一张切药的厚重砧板上。

老者的右臂被反扭,瘦的手掌压在砧板上。

这正是镇上唯一的穷人郎中,薛神医。

在砧板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一道刀疤的混混头目。

他举着鬼头刀,刀刃悬在薛神医手腕上方。

头目身后,还跪着几个披麻戴孝、哭天抢地的“死者家属”。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管闲事?”头目被炸裂的大门吓了一跳,转头盯着大山,眼露凶光。

大山没说话,继续近。

头目眼角一抽,被大山的煞气退半步。

他稳住阵脚,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红印的纸,举起来。

“老子不是来闹事的!老子是来替天行道的!”

头目指着砧板上的薛神医,厉声大喝:“这老东西开错药,治死了人!我手里拿的是官府的文书和苦主的状纸!人偿命,庸医剁手,这是青石镇的规矩!你敢拦?”

听到“官府文书”,门外百姓叹了口气。

民不与官斗。

有了这层皮,黑道混混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苦主替身。

大山脚步微微一顿。

他是个老实人,对于官府的文书本能地有一丝忌惮。

就在这时。

坐在大山肩上的小石头冷笑一声。

小石头越过叫嚣的头目,盯住后面几个披麻戴孝的“家属”。

“望气”天赋,悄然开启。

小石头的视界里,景象清晰起来。

那几个趴地嚎的“儿子”“儿媳”头顶没有灰白的丧气,也没有悲痛。

他们头顶反而萦绕着旺盛的红润血气和因收黑钱而生的贪婪黑气。

哭得最大声的“大儿子”口透出一团黄灿灿的财气。

“哥,放我下来。”小石头拍了拍大山的肩膀。

大山弯腰,将小石头稳稳放在地上。

小石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看穿一切的小大人,径直走到那个头目面前。

“死了亲爹,眼角连一滴眼泪都挤不出来。”小石头的声音清脆,字字诛心,“连丧服都是从镇东头裁缝铺里临时租来的吧?领子上的浆糊印子都没洗净呢。”

几个家属僵住,哭声戛然而止。

小石头抬手指向“大儿子”的口。

“最可笑的是,你爹尸骨未寒,你怀里却揣着两锭崭新的十两官银。那银子底部的戳记,是镇上百草阁药铺特有的印记吧?”

小石头看向众人。

“雇人演戏,拿人钱财,替人抢药方。你们这群黑道混混,装什么孝子贤孙?”

全场死寂。

门外围观的百姓瞬间炸了锅。

“百草阁?那不是镇上最黑的药铺吗!”

“难怪!薛神医的平价药方要是被他们抢走,咱们以后连伤风感冒都看不起了!”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骗局被当众揭穿。

刀疤头目脸色涨红。

他撕碎伪造文书,眼中凶光毕露。

“哪来的小!找死!”

头目举起鬼头刀,朝小石头的脑袋劈下:“并肩子上!连这大个子一块儿剁了!出了人命百草阁兜着!”

“!”

剩下的七八个持刀壮汉和披麻戴孝的假家属抽出短刀,朝大山和小石头扑来。

大山看着四面劈来的刀光。

他没有去摸腰间那把卷刃的刻刀。

对付这群不入流的杂碎,本不配让他动用工具。

“找死。”

大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神工”视界,全面开启。

那七八个壮汉在大山眼里变成脆弱的木偶。

他们的重心、发力死角和下盘破绽化作红光。

大山没有退,反而迎着最密集的刀光,右腿猛地蹬地。

青石地板被他踩出一道蛛网裂纹。

大山撞入人群中心!

“砰!”

大山的肩膀精准无比地撞在最前面那个壮汉的骨死角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骨瞬间塌陷,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的两个人。

大山在人群中穿梭,双手精准扣住敌人的关节。

“咔哒!”

大山左手一扭,持刀混混的手腕脱臼,短刀掉在地上。

“咔哒!”

大山右腿一扫,踢中另一个混混膝盖侧面的承重轴。

那条腿瞬间以诡异的角度反向折断。

惨叫、骨裂和兵器落地声在医馆里接连响起。

七八个手持利刃的壮汉不堪一击,大山每次撞击或拉扯,都让一人失去行动能力。

不到十次呼吸。

大堂里还站着的,只剩下大山、小石头,以及那个举着鬼头刀、彻底吓傻了的刀疤头目。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混混,一个个抱着被卸脱臼的胳膊和断裂的膝盖,在地上疯狂翻滚,发出猪般的惨嚎。

大山站在原地,气息平稳。

他冷冷地盯着那个刀疤头目,就像在看一块等待拆卸的朽木。

头目浑身发抖,手里的鬼头刀都快握不住了。

他混了十几年黑道,从没见过不拔刀就能废掉七八个好手的人。

“你……你别过来……”头目双腿发抖,连连后退。

大山本没理他。

危机解除,大山转过身,大步走到那张厚重的砧板前。

薛神医还保持着被按在砧板上的姿势,盯着满地打滚的混混,半晌没反应过来。

大山伸手将他从砧板上扶起。

薛神医浑身一震。

他没有去管自己被捏得青紫的手腕。

他跌跌撞撞地扑向被砸烂的药柜角落。

他在废墟里翻找,双手被碎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

他终于从废墟底下抱出一口沾满灰尘的红木药箱。

那是他用命护下来的平价药方。

薛神医抱着药箱,腿一软,跌坐在木屑里。

他喘着粗气,眼眶通红。

他这才抬起头,看向救命恩人。

他的目光越过大山,落在门口的小石头身上。

薛神医浑身一震。

他透过凌乱的白发,认出小石头那张长了些肉、轮廓却依然熟悉的脸。

三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寒冬腊月。

那个蜷缩在桥洞底下、冻得发紫、快要咽气的小乞丐,与眼前这个眼神深邃的孩童重叠在一起。

薛神医浑身颤抖,抱紧药箱。

“是……是你?”薛神医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是你这快冻死的小叫花?”

小石头看着薛神医那双布满血丝、剧烈颤抖的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伸出那双长了些肉的小手,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摸出了两个被体温焐得发亮的小玩意。

那是两个空蜡壳。

小石头将蜡壳轻轻放在薛神医满是木刺和鲜血的掌心里,声音清脆,语气却郑重得不像个孩子:“是我。那年冬天大雪封山,要不是您偷偷塞给我的这两颗风寒丸,我早冻死在桥洞底下了。”

薛神医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蜡壳,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瘪的嘴唇哆嗦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随手的一点善念,他自己都快忘了,却在今天换来了救命之恩。

“叙旧叙完了吗?你们他妈的知道老子是谁的人吗!”

一声怨毒的咆哮从旁边传来。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混混头目还站在原地。

鬼头刀已掉在地上,他双腿发抖,却凭混迹黑道的本能抓住最后一张底牌。

他指着大山,色厉内荏地嘶吼起来。

“能打是吧?你再能打,能打得过镇上的规矩?我们是百草阁钱老板的人!钱老板捏着整个青石镇的药材命脉,连官府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你们今天敢管这档子闲事,明天百草阁就能花几百两银子买你们全家的命!”

刀疤脸越喊越响,似乎搬出钱老板的名字就能压住大山的煞气。

大山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在那双觉醒了神工视界的眼睛里,刀疤脸这种外强中的货色,连个残次品的榫卯都不如。

大山没理他,跨过满地打滚的混混,走到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大山的右手却已经探出,一把捏住了他的下巴。

“咔哒!”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大山手腕一抖,刀疤脸的下颌骨脱臼,下巴耷拉下来。

“呜……钱……百草阁……”刀疤脸疼得瞪大双眼,口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淌下,却还含糊地搬后台。

“太吵。”大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抬腿,一脚踩向刀疤脸正往后缩的小腿。

“咔嚓!”

断骨声在医馆里回荡。

刀疤脸的小腿骨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黑裤腿。

他发出漏风的惨叫,瘫倒在地,双手抱住断腿,疼得动弹不得,再说不出话。

门外围观的百姓吓得齐齐退开一步,心里却暗暗叫好。

这群百草阁养的狗在镇上横行霸道惯了,今天总算是踢到了真正的铁板。

大山随手在旁边的破布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回小石头身边,护在弟弟身后。

小石头本没看地上那滩烂泥。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薛神医抱着的破旧红木药箱上。

争抢中,药箱被摔裂一道缝,几张发黄的桑皮纸露了出来。

小石头一眼看清上面的字:板蓝、甘草、金银花、柴胡。

都是不值钱、漫山遍野可采的平价草药。

“薛伯,他们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地来闹事,甚至不惜雇人假扮死者家属,就是为了抢您这几张方子?”小石头指着那几张桑皮纸,眉头微微皱起。

薛神医惨然一笑,笑声里透着悲凉。

他颤着手,将桑皮纸小心地塞回药箱,紧紧护着。

“石头,你不懂。”薛神医靠在残破的柜台上,叹了口气,“这几张方子是用最便宜的草药配出来的,专治城里穷苦百姓常染的风寒和热病。一副药成本不到三文钱,哪怕是拉大车的苦力也吃得起。”

薛神医的眼眶再次红了,他指着门外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声音嘶哑。

“百草阁的钱老板早就盯上这方子了。他想把方子抢走,把里面的平价草药换成一两味名贵的药引子,重新包装成什么‘散’,一副药卖出十两银子的天价!我要是把方子交出去,这镇上的穷人以后染了风寒,就只能等死啊!”

老人低头看着那双因常年采药而布满老茧的手,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力。

“老朽空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却护不住这间破医馆。世道不公,良心在这青石镇,连几两碎银子都不如啊。”

小石头听完。

他看着薛神医头顶纯粹的白气,护短的执念被点燃。

流浪三年,他见多了为了几文钱就能卖儿卖女的畜生。

像薛神医这样宁可被剁手也要护住穷人命脉的傻子,太少了。

既然让他撞见了,这傻子他保定了。

小石头站起身,伸手拉住薛神医粗糙的大手。

“薛伯,世道不公,咱们就自己蹚出一条公道来。”小石头看着老人的眼睛,语气笃定,“您带上药箱,跟我走。我去带您见一个‘大人物’。”

薛神医愣住了:“见谁?”

“一个能让这青石镇的规矩为您让路的人。”小石头目光坚定,“只要您能救活他的人,从今往后,这青石镇再也没人敢动您回春堂一块砖。”

躺在地上装死的刀疤脸,听到这句话,突然发出一阵难听的漏风冷笑。

他强忍着断腿的剧痛,怨毒地盯着小石头和大山,含糊不清地嘲讽起来。

“去救人?哈哈哈……你们是说聚仙楼里那个吐黑血的管家吧?老子告诉你们,那管家中了我们百草阁特制的‘九幽枯骨散’!那是凡道药石本解不了的绝毒!你们带着这老废物去也是送死!钱老板早就布好了局,今天谁也救不了……”

“砰!”

刀疤脸的话还没说完,大山直接一脚踢在他的太阳上。

那股力道控制得精准,刚好震晕了大脑,却没有伤及性命。

刀疤脸双眼往上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聒噪。”大山收回腿,转头看向薛神医。

大山本不管什么九幽枯骨散,他只听弟弟的话。

他大步走到薛神医面前,一言不发地蹲下庞大的身躯,将宽阔的后背留给老人。

“薛伯,上来。我背您过去,能快点。”大山的声音憨厚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薛神医看着这对兄弟,一时间老泪纵横。

他没有再推辞,抱紧了手里的药箱,趴在了大山的背上。

大山背起老人,带着小石头冲出医馆,迎着凛冽的寒风奔向聚仙楼。

……

聚仙楼外。

气氛比之前更加肃。

两排州府甲士封锁了整条街道,雁翎刀尽数出鞘,在惨白的冬阳光下泛着寒光。

谁敢靠近半步,都会被当场格。

掌柜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见大山背着薛神医赶来,他激动得差点哭出声。

“林大师!薛神医!您可算来了!”掌柜连滚带爬地迎上去,声音都劈叉了,“快上楼!管家快不行了,大人已经发了雷霆之怒!”

大山背着薛神医,带小石头跟着掌柜冲上二楼。

刚踏上天字号雅座的走廊,血腥味和刺鼻的药味便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甲士神情戒备,盯着紧闭的雕花木门。

小石头走在最前面。

他听见门内压抑的呼吸声和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伸手推开雅座的大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大门敞开。

雅座内的景象映入小石头眼中。

那名高大的管家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黑血的地板上,浑身的皮肤已经泛起了一层死灰色的黑斑,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显然已经到了毒气攻心的最后关头。

而在这滩黑血旁边。

那位一直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紫袍贵客,此刻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右手握着一把出鞘的百炼长剑。

剑刃压在一个穿着暗花绸缎、满身肥肉的陌生胖子脖颈上。

剑锋已经切开了胖子脖子表皮的肥肉,殷红的血沿着剑刃缓缓滴落。

可在那柄随时能要他命的剑下,胖子毫无惧色,仰头看着暴怒的紫袍贵客,仍嚣张地冷笑。

冷风顺着敞开的雅座大门猛灌进来。

紫袍贵客手里的百炼长剑还在滴血。

那锋利的剑刃已经切开了胖子脖颈表皮的肥肉,只要再往前送半分,就能切断喉管。

但那个穿着暗花绸缎的胖子却笑了。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伸出两粗短的胖手指,捏住雪亮的剑脊,缓慢、却又坚定地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刃往外推了半寸。

“大人,手可得稳着点。”胖子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得有恃无恐,“您这一剑要是真下去了,地上这位跟了您二十年的老兄弟,半炷香内就会化成一滩黑水。”

紫袍贵客的眼角剧烈抽搐,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州府要员,此刻却硬是不敢把剑往前递。

“钱万金……”紫袍贵客咬着牙,每一个字都透着狠意,“你百草阁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的酒菜里下九幽枯骨散!你就不怕我调州府大军,平了你这黑店!”

钱万金拿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

“大人言重了。下毒的可是这聚仙楼的伙计,跟我百草阁有什么关系?”钱万金冷笑一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随手扔在旁边的八仙桌上。

“九幽枯骨散,整个青石镇只有我钱万金手里有解药。”钱万金点了点桌上的文书,“州府未来十年的药材专营权,换您这位生死兄弟的一条命。大人,这笔买卖您不亏。”

紫袍贵客气得浑身发抖。

地上,那名高大的管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浑身皮肤已泛起死灰色的黑斑,每一次呼吸都艰涩刺耳,一口接一口的腥臭黑血从嘴角溢出,连身下的青石地板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老伙计……”紫袍贵客眼眶赤红,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时,大山背着薛神医,带小石头跨进雅座。

掌柜连滚带爬地扑到贵客脚边,指着薛神医大喊:“大人!薛神医来了!回春堂的薛神医一定有办法!”

紫袍贵客转身,一把抓住薛神医瘦的胳膊:“薛老!救他!只要你保住他的命,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薛神医顾不上喘气,扑到管家身边。

他一把撕开管家的衣襟。

管家心口处,一条漆黑如墨的毒线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

再有不到半寸,毒气便会攻心。

薛神医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双手发抖,飞快地打开那口破旧的红木药箱,抽出一三寸长的银针,扎入管家心口上方的大。

“起!”薛神医低喝,手指一捻。

银针拔出。

雪亮的针尖已变得漆黑如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薛神医浑身一僵,顿时泄了力,跌坐在满是黑血的地板上。

“薛老?怎么样!”紫袍贵客急红了眼。

薛神医看着手里的银针,眼眶湿润了。

他行医大半辈子,救过无数穷苦百姓,但在这种霸道绝伦的奇毒面前,他那点凡间药理,显得无比可笑。

“毒入心脉,生机已绝。”薛神医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痛苦与绝望,“这九幽枯骨散是用七种剧毒之物熬炼而成。老朽凡道微末之技……无能为力。”

这句话,狠狠砸在紫袍贵客的口。

贵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如纸。

“哈哈哈哈哈!”

钱万金突然在雅座内放声大笑。

“薛老头,算你还有点眼力见。你那几张骗穷鬼的破方子,也想解我百草阁的绝毒?”钱万金走到桌边,拿起文书,递到紫袍贵客面前。

“大人,时间不多了。您这位兄弟,最多还能喘三口气。”钱万金冷冷盯着他,“签字,画押。解药立马奉上。”

管家躺在地上,揪住紫袍贵客的袍角。

他用尽最后力气,艰难地冲贵客摇头。

那专营权是州府的命脉,一旦落入百草阁这种黑商手里,不知道要吸多少百姓的血。

紫袍贵客眼角崩裂,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滚落。

他不能眼看这个替他挡过三次刀的老兄弟死在眼前。

“我签……”紫袍贵客闭上眼,声音满是屈辱。

钱万金肥脸颤抖,满是狂喜。

他没有递笔,转头盯住门口的大山,绿豆眼里满是贪婪。

刚才在回春堂发生的事,百草阁的眼线早就连滚带爬地跑来向他汇报过了。

“你就是那个叫林大山的木匠?”钱万金上下打量着大山庞大的身躯,阴阴冷笑,“刚才就是你,废了我手底下七八个弟兄,还把那老头带到了这里?”

大山上前一步,挡住小石头,眼神冰冷。

“是我。”大山声音低沉。

“好,很好。”钱万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大山,落在走廊里的聚仙楼掌柜身上,“听说,前两天州府大人赏了这木匠五百两银票,还把镇东头最大的那座木工坊送给他了?”

掌柜打了个哆嗦,不敢接话。

钱万金转回头看着大山,眼底贪婪尽显。

“大人,这笔买卖,我突然想加个添头。”钱万金把文书重重拍在桌上,指着大山命令道。

“这木匠打伤了我的人,驳了我百草阁的面子。那五百两银票,还有木工坊的地契、连同他脑子里的机关图谱,全得交给我当赔礼。”

钱万金近一步,脸上带着狞笑。

“交出东西,再把你那双做木工的手,自己用凿子砸断。我一高兴,连他一起救!”

大堂死寂。

这简直是把人往死路上!

他不只要夺走大山刚拿到手的家当,还要断了他这辈子的生计!

薛神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万金破口大骂:“钱万金!你个畜生!你这是趁火打劫!你就不怕遭吗!”

“?”钱万金冷笑一声,一脚将薛神医踹翻在地,“在青石镇,老子手里有药,老子就是老天爷!谁敢给老子!”

钱万金转头看向紫袍贵客,语气嚣张:“大人,您还在等什么?难道您兄弟的命,还比不上一个乡下泥腿子的两只手?”

紫袍贵客浑身发抖。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底满是屈辱的血丝。

他看了看翻白眼的管家,又看向门口的大山。

贵客艰难地走到八仙桌前。

他的右手发抖,伸向桌上的毛笔。

大山站在门口,双眼充血。

那座木工坊,那五百两银子,是他用来让大娘和小石头过上好子的命子。

谁敢动他的家人,他就敢跟谁拼命。

大山右手摸向腰间。

“呛啷!”

腰间的卷刃刻刀被大山握在手里。

刻刀虽已卷刃,大山的煞气却锁定了钱万金的咽喉。

即使今天死在这里,他也不可能自断双手交出家当。

雅座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生死,一触即发。

大山手里那把卷刃的刻刀,在昏暗的雅座里泛着渗人的冷光。

钱万金眼皮猛地一跳。

他能真切感受到大山身上那股透了三十多个亡命徒的煞气。

但钱万金没有退。

他混迹黑商十几年,太清楚此刻谁捏着死。

“动刀?你这乡下泥腿子动我一下试试!”钱万金不仅没躲,反而嚣张地往前挺了挺满是肥肉的膛。

他伸出胖手指,指着地上已经开始翻白眼、浑身散发着死灰色黑斑的管家,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大人!您这老兄弟的命,现在可就攥在这木匠手里了!”钱万金盯着紫袍贵客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只要他敢伤我一汗毛,我保证,地上这人半炷香内就会化成一滩黑水!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紫袍贵客浑身剧烈一颤。

他握着毛笔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大山……退下。”紫袍贵客咬着牙,每一个字都透着艰涩。

大山没动。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锁定钱万金的咽喉。

只要他手腕一抖,这胖子的喉管就会被瞬间切断。

“我让你退下!”紫袍贵客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底满是悲凉,“我不能看着我兄弟死!”

大山深吸了一口气,握刀的手背上崩起条条青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大娘和小石头。

如果他今天真在这里了钱万金,断了这管家最后的活路,州府的怒火绝对会把林家烧成灰烬。

大山咬破了嘴唇,一丝鲜血渗进嘴里。

他缓缓垂下了持刀的右手。

“哈哈哈哈哈!”

钱万金看到大山低头,笑得更加猖狂。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黑血里的薛神医。

“老东西,看见了吗?这就是青石镇的规矩!”钱万金一脚踢开薛神医那口破旧的红木药箱,“你那一套骗穷鬼的平价破方子,在真正的绝毒面前,连个屁都不是!你一辈子自诩医者仁心,今天连个人都救不活,你这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薛神医失了魂。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因为试毒而变得漆黑如炭的银针。

针尖的腥臭味,让他行医大半辈子建立的信念崩塌了。

救不了。

他试遍了脑子里所有的药理,翻遍了所有的古方,对于这用七种剧毒熬炼的九幽枯骨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老朽无能……老朽无能啊……”

薛神医老泪纵横,枯的双手抓着自己的白发。

他不仅救不了地上的管家,他还护不住自己那间为穷人看病的回春堂。

钱万金得意洋洋地转回身,手指重重地点在桌上的文书上。

“大人,签字吧。顺便让那泥腿子把五百两银票和地契掏出来,再拿凿子把手废了。我时间宝贵,没空陪你们在这耗。”

紫袍贵客闭上眼睛,笔尖终于落在了文书上。

“慢着!”

一声清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童音,突然在死寂的雅座里响起。

小石头一步踏出,直接从大山背后走了出来。

他那单薄瘦小的身躯,稳稳地挡在了大山那庞大的身躯前面。

大山一愣,刚想伸手把弟弟拉回来,却看到了小石头那双平静又深沉的眼睛。

大山的手停在了半空。

钱万金皱起眉头,看着这个连他腰带都够不着的小孩,满脸厌恶。

“哪来的小!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钱万金的骂声还没落地,小石头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小石头径直走到跌坐在地上的薛神医面前。

他蹲下身子,伸出那双已经长了些肉的小手,郑重地托起了薛神医那双沾满黑血、正在剧烈颤抖的枯手。

薛神医浑浊的目光慢慢聚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小石头的目光落在薛神医掌心那两枚被体温焐得发亮的空蜡壳上。

他轻轻点了点蜡壳。

“薛老。”小石头看着薛神医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您刚才说,您这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薛神医嘴唇哆嗦着,看着手里的蜡壳,眼泪再次决堤。

“当年隆冬,大雪封山。”小石头指着那两枚蜡壳,眼神真诚,“我快饿死冻死在桥洞底下的时候,是您偷偷塞给我这两颗风寒药丸,吊住了我最后一口气。”

小石头缓缓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持刀的甲士,也没有看满脸错愕的紫袍贵客。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眼前这个陷入极度自责和绝望的瘪老头。

“您救的不是笑话,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小石头双手抱拳,对着薛神医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我林石认您做薛伯!”

小石头猛地抬起头,声音在整个雅座内轰然炸响。

“有我林家一口饭,就有您回春堂的百年基业!谁敢动您一块砖,我林家就敲碎他全身的骨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钱万金错愕地看着小石头。

这小是不是被吓傻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一个连毒都解不了的废物老头认亲?

紫袍贵客也愣住了,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孩子此刻的举动。

但在薛神医眼里,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看着小石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那两枚承载着三年前因果的废蜡壳。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为了守住平价药方被黑道得差点剁手。

他以为自己在这世上微不足道,性命随时可能被人夺走。

但现在,这个被他顺手救过一命的孩子,在面对百草阁的屠刀时,竟然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面前,喊了他一声薛伯!

一阵感动涌上薛神医心头,他对小石头生出护犊之情。

“好……好孩子!”

薛神医猛地反握住小石头的手,老泪纵横,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嘶哑。

“你这声薛伯,老头子我认下了!”

“轰!”

就在薛神医话音落下的瞬间,只有小石头那双“望气”的眼睛能看到,一股庞大、凝实的紫金色气运,从小石头的头顶轰然冲出,直接灌入薛神医的天灵盖!

“咔咔咔!”

一阵刺耳的骨骼摩擦声,突然从薛神医那瘪佝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薛神医猛地松开小石头的手。

他痛苦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低吼。

他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弯曲的脊背,此刻竟然在一股恐怖的力量支撑下,硬生生地挺直了!

皮肉之下,那些衰老、萎缩的经脉疯狂扩张、跳动。

“装神弄鬼!”钱万金被这变故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大骂,“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废物,还能翻天不成!”

薛神医没有理会他。

无数凡人无法触及的古老医理涌入他的脑海。

《太乙神针》!

万物药理!

失传千年的绝世医典、毒物相生相克的奥义,此刻都被他贯通。

他眼中原本那层浑浊的翳障瞬间碎裂。

薛神医猛地睁开眼。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吹得雅座内的纱幔飞舞,桌上的茶碗被掀翻在地,摔得粉碎。

紫袍贵客被这股气浪得倒退了一步,满脸骇然。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连药方都护不住的穷人郎中。

而是一尊真正超脱凡俗、掌管生死的医圣!

薛神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浑身发黑、只剩最后半口气的管家。

在医圣的视界里,管家体内那条疯狂蔓延的黑血毒线,已经不再是毫无破绽的绝毒。

那是乌头、七步蛇毒、夹竹桃等七种毒物混合而成的粗劣药渣。

每一种毒素的游走路线、结合节点,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太粗糙了。

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也配叫绝毒?

“薛……薛老?”紫袍贵客看着气质大变的薛神医,声音竟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敬畏。

薛神医没有看他,也没有看钱万金。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雅座内的狼藉。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八仙桌上。

在小石头刚才啃过的那盘水晶肘子旁边,还放着一盘吃剩的清蒸鲈鱼。

盘子里,散落着几尖锐的鱼骨。

薛神医迈开大步,稳稳地走到八仙桌前。

那双因恐惧和衰老而剧烈颤抖的枯手,此刻已稳了下来。

他没有去拿自己那口破旧药箱里的银针。

他随意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从盘子里捏起了三吃剩的尖锐鱼骨。

钱万金眼角抽搐,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老东西!你拿几破鱼骨头什么!你想加速他死吗!”

薛神医本没听见狗叫。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管家。

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唰!唰!唰!”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那三普通的鱼骨,在医圣内劲的灌注下,竟然化作了三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白芒。

三道白芒精准刺入管家口的“灵墟”、“神封”、“巨阙”三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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