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落下时,我决定不回头免费阅读,那场雨落下时,我决定不回头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7 12:10:112
我回家拿证件时,发现自己的卧室门敞着,走近一看,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我的床被换成了星空主题的大床,墙边摆着游戏机和投影仪,写字台上放着香薰、球星手办和一对情侣马克杯,一整面墙贴满了拍立得。
照片里全是星野和顾清禾,摩天轮里比心,海洋馆玻璃前贴脸,医院天台上分一碗关东煮,每张底下都用彩笔标了期,最早那张是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顾清禾跟我说赶工,连着两个周末都在加班。
房间的门后挂着一块手写木牌:【星野的恋爱体验屋,闲人勿进】。
我给妈妈打电话,问是谁把房间改成这样的。
“你姐姐没跟你说?”
电话离远了一点,姐姐的声音传过来:“我让晚棠转告你了。”
林晚棠也在病房,接话倒快:“我以为清禾告诉他了。”
一圈问下来,没一个人和我说过。
妈妈见我不吭声,又说:“星野房间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就是借你房间体验一下跟女朋友同居的感觉,等他玩够了,再给你恢复原样。”
我看着摆满了手办的床,问:“我住哪儿?”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客厅沙发不能睡吗?以前星野住院,你陪床都能睡,这会儿倒娇气了。”
我挂了电话,把床头那只杯子上的贴纸揭下来,“川”字露出一半,另一半被胶黏得发黑。
证件在写字台第二个抽屉,拉开一看,里面塞满了星野的腕带、药盒和一沓电影票,我一样样拨开,看见了压在证件上的一本手账。
封面写着【星野的遗愿清单】。
我本来不想碰它,可手账里夹着一张纸,露出来的那一角我太熟悉了。
我抽出来,是我那张录取通知书,当年被姐姐撕成两半扔进了楼下垃圾桶,现在却被人拿透明胶一道道粘好,边上还沾着洗不掉的污渍。
我翻开夹着它的那一页。
【谈一场恋爱,要清禾姐那样的。】
【举行一次婚礼,新娘要清禾姐那样的。】
【去清禾姐家吃一顿饭。】
【去上体育大学,学习拳击。】
最后一条上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年我跪在客厅求姐姐把通知书还我,她当着我的面撕了,原来它没被丢掉,是被捡回来粘好。
我的梦想在他那儿成了遗愿,连我没举行的婚礼,他都先写进了清单里。
我把身份证、户口本和通知书一起塞进包里,手账原样放了回去。
手机震了两下,是姐姐。
【别乱动星野的东西,他发现了又要难受。】
【今晚在家睡,储物间有折叠床。】
我打开购票软件,回那个镇子的长途车一周只有两趟,最近一班是周六晚上七点,我付了款。
【,票买好了,周六晚上到。】
秒回:【好,给你晒被子,晒得香香的。】
我把床上的手办统统拿走,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我有自己的房间,凭什么要睡储物间?
半夜十一点多,手机亮了,是顾清禾。
她说晚上会给我打电话,她确实打来了,只是晚了整整六个小时。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一道很轻的呼吸声。
“喂?”
没人应。
过了几秒,一个虚弱的声音贴着听筒响起来。
“哥,清禾姐睡着了,我替她跟你说晚安。”
3
第二天一早,打来视频,说镇文体站缺个拳击教练,站长是她老姐姐的儿子,一听我当年以体育特招生的身份考上过大学,当场就想要人。
“他们说得看看你现在还能不能打,川川,能录就录,录不了咱们再找别的活儿。”
我攥着手机,半天没吭声。
我已经六年没打拳了,通知书被撕以后,我把拳套塞进柜子最深处,连比赛都不敢看,怕身体想起站在拳台上的感觉。
在那头笑:“你小时候在院里打沙袋,一打就是一下午,那股劲儿还在不在?”
“在。”
挂断电话,我把旧拳套找出来,皮面已经有些发硬,绑带也磨得起了毛边,这几年,我每次想扔,又总舍不得。
家里这个时间不会有人回来,我把茶几推到一边,手机架在电视柜上,试着活动肩膀,做了一组空击。
第一轮组合拳打得乱七八糟,我脚下一绊,扶住沙发才没有摔倒,第二遍依旧气喘吁吁。
练到第三遍,身体终于想起来了。
滑步,闪躲,前手刺拳,后手直拳,俯身摆拳。
拳套破开空气,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年的选拔赛,教练拍着我的肩说,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最后一记直拳收住,我喘着气去够手机,身后的门开了。
“哥?”
星野站在玄关,披着顾清禾的外套,妈拎着住院包,姐姐抱着花,林晚棠和顾清禾跟在最后。
“医生说星野恢复得好,他想早点回来住体验屋……”
母亲的话没说完,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拳套上,脸一点点沉了下去。
星野慢慢捂住口,眼圈红了:“哥哥打得真好,我这辈子都练不了拳击。”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往油锅里扔了颗火星。
母亲几步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明知道星野今天出院,你就是故意的!”
我耳朵嗡了一声,还没站稳,姐姐已经一把夺过电视柜上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当年撕你一张通知书,你是一点记性都没长。”
林晚棠靠着门框冷笑:“我就说他见不得星野好,星野住院他不作,一出院他就开始了,这时间卡得可真准。”
顾清禾没骂我,她把星野护到身后,皱着眉看我,眼里全是失望。
“你明知道他不能做剧烈运动。”
星野从她身后探出头,抽抽搭搭地说:“你们别怪哥哥,是我不该这么早回来……”
母亲扭头看我,那是我太熟悉的眼神,她在等我低头,像这六年里的每一次一样,只要我说句对不起,这事就能翻篇。
林晚棠也在等,还不耐烦地看了眼表:“赶紧道个歉,大家都累了,你哪回不是这样?”
我没说话,蹲下去把手机捡起来,屏幕裂成了蜘蛛网,但还亮着。
对话框里,那段视频下面跳着两个字:已发送。
刚才姐姐抢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指正好按在了发送键上。
“我没做错,不道歉。”
母亲气得指着门口:“你滚,想清楚了再回来!”
星野拉住她,眼泪往下掉:“妈,别赶哥哥,他为了清禾姐,连婚礼都能等,怎么会真的走?”
没人反驳他。
我拿着手机回房间拿行李,门外,我还能听见林晚棠说:“他又不是第一次说要走,睡一觉就好了。”
我关上门,忍无可忍地撕下房间里的照片,没多久,我的屏幕突然亮起,文体站的人回了消息。
【视频收到了,下周一来报到。】
我正要告诉,门外传来顾清禾打电话的声音。
“爸,明晚我带男朋友回家吃饭,让他见见你们。”
4
电话刚挂断,顾清禾就来敲我的房门。
“明晚你跟星野一起去我家,跟我爸妈解释一下,你同意我陪星野体验恋爱,省得他们误会。”
我把戒指盒推回去。
“我没同意。”
她愣了愣:“你在医院不是点头了吗?”
“我妈三天没吃饭,你们所有人都等着我点头,我不想再看她饿下去,不等于我愿意替你们解释。”
顾清禾沉下脸。
“星野只剩最后一个心愿,见过家长,这事就结束了,你何必在最后关头跟他过不去?”
星野站在门口,攥着睡衣袖口:“算了,我不想让哥哥为难。”
姐姐从他身后走出来,开口却是对我说的:“你不去,顾家人怎么看星野?他的名声怎么办?”
妈妈也来了,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你要是让星野受这个委屈,我今天就不吃饭了。”
林晚棠靠在门框上,笑了一声:“又来,上回阿姨饿三天你就跪在门口了,清禾你都借出去了,现在装什么?吃顿饭而已,你还能少块肉?”
顾清禾没有再劝,只看着我,像是在等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让这场争吵到此为止。
我打开床头抽屉,取出订婚戒指,放到她面前。
“我不去,也别说是我同意的。”
戒指碰到桌面,轻轻响了一声。
顾清禾的目光落在上面,眉心一跳:“戒指先收起来,别拿这个吓我,晚上我给你带你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我以前确实很爱吃,店关门前,她陪我排过很多次队。
但今天我没有接话,只绕开她们,拎包出了门。
上午我去银行挂失工资卡,柜员帮我办好新卡,我改了工资入账账户,又打印近一年的流水,交给姐姐保管的钱,我会一笔笔弄清楚。
下午,我把顾清禾送我的东西装进纸箱,寄到顾家。
姐姐在家庭群里发消息:【戒指都摘了,还跑去银行,他这回闹得挺全乎。】
妈妈回:【他离不开这个家,也舍不得清禾,缓两天就好。】
林晚棠发了个笑脸:【今晚我等着看他自己回来。】
顾清禾发了个摸头的表情:【他那么爱我,不会走的。】
长途车开始检票时,顾清禾打来电话,屏幕上跳出她的名字,我没有接。
那时她应该正坐在顾家的饭桌上,等着我替她们解释。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递出车票,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