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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循转过头。
他看姜疏月的眼神,我从来没有见过。
那不是生气。
是一种很陌生的、正在往下沉的东西。
“你说,跟你没有关系?”
姜疏月往后缩了半步。
“我只是让他们吓唬一下。”
“我没让他们动手。”
“是他们自己......”
裴循打断她。
“那三千万呢?”
姜疏月的声音一下子小了。
“什么三千万?”
“妹妹去唐馆换回来的三千万。”
“钱进了他们的账户。”
“你知不知道?”
姜疏月不说话。
她的睫毛垂下去,是一个非常乖顺的角度。
从前我最吃她这一套。
现在裴循也认出了这个角度。
“你说话。”
姜疏月抬起眼睛。
眼睛红了。
“裴哥哥,是你说的,要给她一个教训。”
“是你说的,深刻到这辈子都忘不掉。”
“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更真一点。”
“你不觉得吗?如果只有苏家欠债,苒宁姐姐是不会怕的。”
“要全家都出事。”
“要她最在乎的人都疼。”
“这样她才会退婚。”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原来我在她嘴里,是一件需要“做真”的道具。
门外的台阶上,有个警察接了一通电话。
然后走进来。
“人抓到了。”
“三个,在城东一家酒店开的房,一个都没跑。”
“他们以为这只是一笔债,等着老板回来结钱。”
“其中一个人手机里有一份账单。”
“进账日期是三天前。”
“备注写了两个字。”
警察顿了一下。
“分成。”
裴循闭上眼睛。
“分成是什么意思。”
警察看了姜疏月一眼。
“三个人说,姜**答应给他们三成。”
“剩下的七成归她。”
姜疏月猛地抬头。
“我没有!”
“我那是怕他们不认真办事!”
裴循没有看她。
他看向父亲。
父亲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
声音哑得像砂纸。
“先别说了。”
“人先拉回去,后事我来办。”
“这事先压一压。”
“不要立案。”
警察看着他。
“苏先生。”
“死了三个人。”
“这不是你们家的事。”
父亲的脸色白了。
“先不要立案,行不行?”
警察摇了摇头。
“现场三具尸体,一个自刎,一个服药,一个坠楼流产。”
“法医报告已经出了。”
“我们按命案走。”
哥哥忽然跪了下来。
“那我把人交出去。”
“债主我交出去。”
“钱我出,多少都出。”
“能不能不要立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妹妹那件外套。
外套上有一小块干了的血。
警察没有回答他。
裴循一直站着。
他走到姜疏月面前。
姜疏月以为他要伸手扶她。
她把手伸了出来。
裴循没有接。
“把每一笔账、每一句话、每一通电话,都说清楚。”
姜疏月的脸一点一点褪了色。
“裴哥哥......”
“别叫我哥哥。”
裴循转过身。
他怀里还抱着那张孕检单。
“苒宁要是能活过来,我什么都肯做。”
“可她不能了。”
“所以我只能让你赔。”
他这句话说完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警察走到他身边。
“裴先生。”
“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
裴循愣住了。
“我?”
“三千万的指令是你签的字。”
“那几个债主,是姜**按你的意思找的。”
“非法拘禁的教唆,你有一份。”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
他把一张纸递过去。
上面写着四个名字。
姜疏月。
苏城
苏少泽。
裴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