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连塘里的泥鳅都打不过,你说我是上古凶兽?》在线章节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8 15:32:23他看清印记,才起身入内。不久,一个紫衣男人迎出来,满脸笑意。
“鄙人严琮,执水院院主。”
他先赔礼,说宗主在疗旧伤,重案暂由执水院经手,又请我们入内。
裴九落座时,右脚还有些不便。严琮目光跟到脚踝,再移向婆婆缝针后发白的指尖,笑意比刚才稳了些。
裴九没喝茶,直接问谢停云。
严琮叹口气。
“他当年私开水关,致三百守关弟子失踪。宗中念其旧功,留命至今。几位若只是想见,倒可以通融。但带走,怕不成。”
他说完,把一只手按在桌沿。
桌下有一面旧铜镜,镜光正映着我的脚。婆婆挪过茶碗,将那点光挡了。严琮没再挪镜,像什么也没发生。
婆婆问:“定罪时,谁在场?”
“长老堂。”
“谢停云认了吗?”
严琮声音一顿,笑了。
“有些罪,不是他不认,就不算。”
裴九问起当年水令由谁经手,严琮嘴角停了一下,随即指向壁上的锁灵图。
“入狱时已验过。身上有官印的人,锁灵阵会封住印记,以免犯人借旧令调水。想问旧事,等宗主批示。”
我听得不舒服,把铜钱袋放到桌上。
“这个够吗?”
严琮望着我,笑意更深。
“小公子买什么?”
“赎人。”
“这可难算。”
他用两指头提起钱袋,打开,倒出几枚铜钱。里面滚出半颗我没吃完的寒髓晶。
他眼神变了。
那一瞬很快,接着就把钱袋合起,说要再去请示。
他拿着钱袋走了。
裴九伸手想拦,婆婆轻轻按住他。
我低声问:“不给钱就不让见吗?”
婆婆说:“先看他拿了钱,还要做什么。”
严琮回来得很快,答应今见一面,限一人、一炷香。
裴九刚起身,他便抬手:“谢停云身有锁灵印,经不得太强的灵压。两位若进去伤了他,严某担不起。”
他说话时,目光一直没离开我。
婆婆将茶碗一放。
“那就让孩子送封信。”
出门时,婆婆替我整衣领,在袖子里缝入一细线。
裴九则摸摸我的头,手指把我头发压得贴在额上。
“进去别急着救。看清楚,出来说。”
我答应。
领路的是个年轻狱卒,右手只剩四指头。他带我下了七层石阶,越走越冷,墙上渗的水有股苦味。
我问他:“你们牢里有鱼吗?”
“没有。”
“那水怎么这么难闻?”
他没答,走了一会儿,才道:“别喝。”
我便没喝。
石门打开,里面是一整排半泡在水里的牢房。房顶很高,却没有窗,只有几块昏暗的石头发光。
有人听见脚步,慢慢抬头。
我先看见一个没了左腿的男人。他坐在墙,把自己那点草往旁边挪,给一个发抖的人挡水。
最里面,一个白发男人靠着墙,正在用磨平的石片削木头。
“小孩?”
他抬头时,我看见他的眼睛。
很亮,跟这地方一点也不配。
我贴着栏杆,拿出名单。
“你是谢停云吗?”
他看见字,手里的石片掉进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
手腕上拖着很长的铁链,铁链另一端埋在墙里。他够不着纸,我便把纸往前送了一些。
他没有看完,只看了陆沉舟那个名字,肩膀轻轻抖起来。
“先生……还让人去找他?”
我点头。
谢停云闭上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好。好。”
我等他缓过来,问:“你欠我师父多少棋钱?”
他怔住。
我把包里最后一颗海月珠掏出来。
“外面的钱不够,我还有这个。”
隔壁那个没腿的男人,忽然笑了一声。笑完开始咳,咳得整个人伏下去。
谢停云也笑了。
他手指伸出栏杆,没有拿珠子,只轻轻推回来。
“不是钱。最后一盘,我走错了,赖着要重来。先生说,想重来,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你做完了吗?”
他看向身后的牢房。
“还没。”
我听见水里有别的响。
铁链下面,贴着一片片人影。那些人的脚踝都有同样的锁印,彼此相连。
谢停云说,当年水关出现黑,宗门命他们坚守。他查出下游尚有村落没撤,便先开侧闸泄水,让人走。
严琮当时负责接应,却提前封死下游。
退回来的黑吞了关,失踪的同袍有些死了,有些被抓回来,被迫承担私开水关的罪名。
“你没跟他们说?”
“说过。我的接令印还留在腕里,锁灵阵封住了。能解印的人,我见不着;来得了这里的人,没权解。”
他翻过手腕,铁链下面隐隐有一点青色。我刚想碰,锁链便收紧,他立刻把手背了回去。
“别动这个,会牵到旁人。”
“他们不信?”
谢停云看着我,没有立即回答。
旁边没腿的男人开口:“这位小爷,信的人,在隔壁。”
我朝隔壁看去。
那间牢里躺着一个老妇,身边放着半只药碗。
带我来的狱卒低着头,四手指攥得很紧。
远处响了一声铃。
他立刻催:“时间到了。”
我不想走,谢停云却把纸叠好,送回栏杆外。
“替我告诉裴兄、许姐,我能走,可弟兄们走不了。他们若有办法,我就跟着。若没有,别为了我再填进来。”
他停了一下,抬手抹掉名单上一小块水。
“也替我告诉先生,这回我不赖棋。”
我把纸贴在前,出来时,一直没说话。
走到门边,那个四指狱卒忽然将半块饼塞进一间牢。
动作很快。
牢里的小孩伸手接了,喊了声哥哥。
狱卒猛地回头看我。
我没有喊。
他眼里的警惕慢慢松开,低声说:“我妹妹。给他们洗衣服时,看见不该看的,被留到现在。”
我又摸那颗珠子。
他按住我的手,摇头。
“不是这个的事。”
回到上面,严琮正在等。
他问我见得如何,我说见到了。
“谢前辈愿意走吗?”
我记着裴九的话,摇头。
严琮笑了,取出钱袋:“你看,他自己不愿意。来宗主出关,再议。”
钱袋里少了半颗寒髓晶。
婆婆没问。
她接过袋子,拉着我出门,走到水边才让我把里面的事说完。
裴九听到同袍两个字,许久没动。
“他就这么个死心眼。”
我低头看名单。
谢停云名字旁边,师父画了一个圈。
这里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