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线等撕毁侍寝名册后,太子他悔不当初阮照无弹窗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9 15:07:37母亲名字后面有一道红线,旁注病故。
红线下面,隐约露出另一个字的半边。
我没有多停,另抽出三份女舍旧契,一并抄录。
临走时,冯内侍问。
“阮姑娘认得阮素娘。”
“同姓,随手多瞧一眼。”
“这宫里,同姓的不一定是亲人。”
“公公说得是。”
出了档房,我在廊柱后站了片刻。
抄纸被汗浸软,指尖压得太紧,留下五道凹痕。
母亲死前替宫里绣了一整年的礼服。
她不是病死。
她被人从我眼前带走时,脚上还穿着未纳完的布鞋。
午后,东宫来了贵客。
前朝宗室之女闻人绮,被安置在含芳院。
她下车时蒙着薄纱,萧承砚亲手扶她跨过门槛。
我抱着契籍站在阶下。
她的眼尾,同太子书房那幅画中的女子,有七分相像。
萧承砚叫住我。
“她初来,诸事不熟。”
“你识得规矩,往后多照拂。”
闻人绮伸手来扶我。
“姐姐不必多礼。”
她的手停在半空。
我先向太子行礼,再向她行平礼。
她的指尖收回袖中。
萧承砚眉心微动。
“她是客。”
“臣女已依客礼相见。”
“往后敬她,如敬孤。”
廊下十余人都听见了。
我低头应下。
“请殿下赐书面示令。”
闻人绮笑了。
“不过一句体恤,姐姐怎还认真了。”
“规制第十二款,口谕与定制相涉,须由内官记档。”
韩忠赶紧出来打圆场。
“姑娘办惯契籍,凡事求个明白。”
萧承砚从我怀里抽出最上面一张纸。
那是我抄的女舍错契。
他翻到背面,提笔写了八个字。
含芳院事,阮氏协理。
我接过纸,谢恩。
闻人绮进门前,问我。
“姐姐从前在哪里当差。”
“教坊。”
“难怪手指这样灵巧。”
她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掌的旧疤上摩挲了一下。
那道疤,是小时候抢母亲绣针,划出来的。
她脸上的笑没有变。
我却听见她说。
“我从前有位绣娘,也姓阮。”
入夜,阿檀从含芳院回来,袖里藏着半块糕。
“闻人姑娘赏的。”
我取过她的手。
腕上多了一只细金镯。
“谁给你戴的。”
“她说我做事稳妥,想要我去院里。”
我将镯子褪下来。
内侧刻着编号。
礼造司,辛字十七。
那不是女子私藏的首饰。
是母亲失踪那年,随宫中礼器一起被报失的东西。
第3章
金镯被我放进一只空药匣。
阿檀以为我嫌赏赐来路不正,急忙解释。
“我没有求她。”
“我知道。”
“那你为何不让我戴。”
我用针挑开匣底,里面露出一层薄绢。
“因为有些东西,拿了就得替人认账。”
绢上是我进宫前抄好的失物目录。
辛字十七,赤金缠枝镯。
同一批报失的,还有金册、玉印和一套祭服。
七年前,父亲任礼造司掌簿。
那批东西在移交途中不见了。
父亲被定为监守自盗,家产没收,妻女入宫服役。
可失物竟戴在了前朝宗室送人的手上。
我拿着药匣去见萧承砚。
韩忠拦在门口。
“殿下正同闻人姑娘说旧事。”
“臣女呈报礼造司失物。”
帘内笑声停了。
先出来的是闻人绮。
她拈着帕子,从我手中取走金镯,轻轻一转。
“是这个呀。”
“姑娘认得。”
“幼时旧物,被人偷去过,前阵子才找回来。”
“宫中失册记得明白,这是祭器余金所制,非私人物件。”
她的手指收紧。
帘子被掀开。
萧承砚接过金镯,只扫了一眼内侧。
“孤赏她的。”
我垂下手。
“那请殿下补一份销账文书。”
“阮照。”
“若失物已寻回,旧案便有复核余地。”
他把金镯放到案上。
“你想翻谁的案。”
檐角积雪融化,水珠砸在阶前。
我知道这一步迟早要来。
只是没有想到,是他亲手把门推开。
“阮家。”
韩忠退后半步。
闻人绮将帕子折了又折。
萧承砚没有问我是谁。
他早就知道。
“你父亲的案子,三司审定,先帝亲裁。”
“所以只要裁过,错了也不能改。”
“慎言。”
我跪下,把额头贴向砖面。
“臣女有一份旧失册,愿请殿下验真。”
“册子在哪里。”
“宫外。”
这是谎话。
真正的绢册,就在我的药匣底下。
他不再问了。
“退下,此事孤自有处置。”
我出了殿门,还未下阶,闻人绮便追上来。
“姐姐何必拿家里的旧事,搅殿下清净。”
“姑娘身上的旧物,原来也算旁人家的旧事。”
她将金镯塞回我手里。
“喜欢便留着。”
“失物不能私授。”
“那你去报官。”
风吹开她的面纱。
那张脸比画中人更年轻,眼睛却没有半分天真。
“你连宫门都出不去。”
我把金镯放进袖中。
“姑娘说得是。”
两后,长公主设春宴。
含芳院与女舍各收到一张请帖。
闻人绮邀我同车。
车门合上,她便叫侍女取下我头上的木簪。
“太寒素了。”
侍女的手伸到一半,被我握住。
我抬起木簪。
簪尾有一枚细小的铜叶。
那是查档腰牌的印记,内务司发下,不准擅离身。
闻人绮的笑淡了些。
“姐姐防着我。”
“臣女防丢东西。”
她靠回软枕,手指在膝上敲了两下。
车突然停了。
外头有人说车轮松了,请我们换乘。
我撩开车帘。
路旁停着另一辆车,帘角绣着莲花。
缺了一瓣。
侍女扶住我的肩,用力往外送。
闻人绮从袖里取出一只香囊。
香囊散开,我认出里面的碎布。
母亲最后穿过的衣裳,就是这个颜色。
“我那位阮绣娘,手很巧。”
她将碎布扔在脚边。
“可惜,嘴不够紧。”
我低头,把那块布捡起来。
车外已有两个仆妇走近。
掌心里的木簪翻了个方向。
闻人绮还在笑。
直到簪尖抵住她颈侧,车门被我一脚踹开。
“传东宫护卫。”
“有人假借车损,劫持宫眷。”
第4章
闻人绮没有乱叫。
她抬起下巴,让簪尖抵得更深。
“你敢伤我。”
“姑娘别动。”
“护卫来了,你也是行凶的人。”
“所以劳烦姑娘,陪我等。”
车夫已经跳下车。
路旁那两名仆妇转身要走,我拔下腰牌,掷给随车的东宫内侍。
“记住车样,留住活口。”
内侍迟疑了一瞬。
我报出萧承砚写的那八个字。
“含芳院事,阮氏协理。”
“姑娘途中遇险,我若不管,才是违令。”
远处马蹄声近。
闻人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蓄起泪。
“姐姐,我不过怜你衣饰简陋,你为何如此。”
木簪被她握住。
她往自己颈侧一推,立刻渗出一点血。
好一手。
我若松开,她便能坐实我伤人。
我若不松,伤口便会更深。
她算准了我不敢当街闹出人命。
我却用另一只手扯断了车帘。
阳光整个落进来。
围上来的护卫、过路的行人、赶车的脚夫,全都瞧见她攥着我的簪子,往自己身上推。
她手上的力道顿时停了。
“有话,在亮处说。”
我把这句话说给她,也说给外面的人。
护卫统领程肃上前,先解下我的簪子,再命人将两名仆妇押住。
换乘的车里,搜出绳索与两套粗布衣。
闻人绮仍坐得端正。
“我不认得她们。”
程肃查过车牌。
是长公主府名下的旧车。
一名仆妇立刻伏地。
“是有人花钱雇奴婢接阮姑娘出去。”
“谁。”
“奴婢不知。”
“去哪里。”
“城西,永安渡。”
我的指尖碰到袖里的碎布。
那地方七年前烧过一座绣作坊。
母亲最后被人见到,就是在那里。
春宴自然没去成。
回到东宫,萧承砚已在正殿等着。
闻人绮先被带去诊伤。
我跪在殿中,听见他将茶盏放下。
“你总有本事,把每件事弄得不能收场。”
“臣女还活着,便算收场。”
“你拿簪子抵住她时,可想过后果。”
“想过。”
“什么后果。”
“放下簪子,臣女今便会失踪。”
韩忠呈上车中搜出的物件。
绳索,粗衣,还有一纸渡船订据。
萧承砚翻了订据。
订船人的名字,被水浸花了。
我知道这不足以指向闻人绮。
她也知道。
果然,她裹着薄披风进来,颈侧敷着白纱。
“是我不好。”
她跪在我旁边。
“我不该听人说阮姑娘思念旧亲,便自作主张,想让她见一见故人。”
“什么故人。”
“从前与阮绣娘一起做工的人。”
“人在哪里。”
“我也是托人寻的,未曾见过。”
她把绑架换成了一场体恤。
两名仆妇随即改口,说绳索是捆货的,衣裳是渡口工人的。
萧承砚按住眉心。
“既是误会,各自回去。”
我没有起身。
“请将程统领的现场笔录入档。”
闻人绮轻声说。
“姐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姑娘善心,何必怕记下来。”
“你伤我,也是善心。”
“请一并记。”
我把木簪放在案前。
“证物封存,伤情记录,车内物件,逐项列明。”
萧承砚的手掌按在订据上。
“孤说了,到此为止。”
这一次,我没有拿宫规。
只是把他的手令从袖中取出,放在订据旁。
“殿下让臣女协理,不是让臣女替人认罪。”
那八个字,墨迹已被汗水晕开。
他盯着那张纸,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程肃奉命封存证物。
闻人绮起身时,膝盖碰了一下我的袖口。
药匣里的金镯,发出细碎的碰响。
她听见了。
当夜,女舍起火。
阿檀冲进烟里,抢出我的药匣。
房梁落下时,她的右手还抓在匣盖上。
第5章
阿檀的手缠了六层纱布。
医官说,往后还能拿东西,但再握针,恐怕不如从前。
她把那只手藏进被里,先问我。
“匣子有没有坏。”
我解开她左手攥住的衣角。
“没有。”
“那就好。”
她原本攒钱出宫,想开一间绣铺。
我替她算过,三年工钱,加上我能凑的银子,足够租下南市一间门面。
如今,那只拿针的手静静放在被子底下。
我取出身上全部银钱,交给医官。
“用最好的药。”
医官没有接完。
“药能养伤,不能把烧坏的筋重新长好。”
阿檀扯住我的袖子。
“别听他吓人,我左手也能学。”
我替她把散发拢到耳后。
一发丝缠在纱布上,怎么都解不开。
最后,我取剪子剪断了。
程肃在门外等我。
女舍起火的原因已查明,是油灯倾倒。
值夜的婆子失足落井,人没了。
又少一张会说话的嘴。
我问。
“她有家人么。”
“独子在陶氏庄上当差。”
“记进笔录。”
程肃皱眉。
“如今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更该把还没断的线留下。”
他没有再劝。
我打开药匣,将金镯交给他。
“这件东西,请由你送交礼造司查验。”
“不是交给殿下。”
“殿下会还给她。”
程肃没有接。
“我是东宫护卫。”
我把匣子合上。
“那就烦请统领替我请一位能接的人。”
他沉默片刻。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往后,殿下未必再护你。”
我抬起阿檀烧坏的袖子。
“他护过谁。”
翌,东宫收到礼造司复验文书。
金镯确系旧失物。
登记封条上,还残留当年父亲亲手写的半个押字。
萧承砚召我时,桌上摆着药匣和绢册。
我宿舍里的暗格,被搜了。
“你一直在骗孤。”
“臣女说过,要查阮家的案。”
“你说册子在宫外。”
“臣女若说在身上,它还能送到礼造司么。”
他将绢册推过来。
“就凭一只镯子,翻不了案。”
“至少能证明,东西没有被我父亲私卖。”
“也可能是他卖给旁人,再辗转回宫。”
“那请查卖给了谁。”
“牵涉宗室,不能凭你的猜测。”
我拾起绢册。
“阿檀那只手,不是猜测。”
他的指尖一顿。
“孤会给她补偿。”
“用什么。”
“银钱,出宫的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