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归航》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顾庭琛)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9 15:21:20「你父亲都跟我说了。」
「你要考,我不拦你。」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考不上就老老实实跟我去岭南,我给你寻一户踏实人家嫁了,别再折腾了。」
我答应了。
「你嫡姐从前也爱看书,可惜命薄,你若有心,就好好读。」
又过了半月,母亲忽然说要去城外上香,让我陪着。
马车出了城门,走了小半个时辰,停在一座庄子前。
我这才知道她是带我来程家的庄子赴宴。
来的人不少,母亲拉着我往里走,边走边说:「程家老太太做寿,京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
「万一你真的留在京中,现在多出来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我点了点头。
她攥了攥我的手腕,转身往太太们的席面去了。
我独自坐了一会儿,起身去廊下透气。
廊子尽头有说话声,我绕过去,正撞上顾庭琛。
他站在廊柱边上,跟程家二老爷在说话。
他转身时看见了我。
我退了一步,想绕开。
「听说你在备考女官?」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折扇在掌心敲了敲:「你这又是何苦?考上了又如何?朝廷里那些女官,哪个不是世家出身,最不济也是书香门第。」
「你一个寒门庶女,便是考中了,也不过是被人当笑话看。」
他走近一步:「你若现在回头,我还能替你安排。」
「岭南那边我认识几个故交,你父亲去了也有人照应。」
「至于……你若不想做妾,我在京中替你寻一门稳妥的亲事,总比你在考场里跟人硬碰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那冷着脸,瞧不起我,说我攀不上高枝的人是他。
如今我当真要往前走了,他又来拦我,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顾世子,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9
有一丫鬟抱了一摞书进来,说是门房收的,没留名帖。
我翻开一看,是几卷海疆舆图和一本手抄的《历代海防策》。
纸张粗糙,字迹却工整,笔锋里带着习武人特有的力道。
书页间夹了一片枯黄的树叶。
我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半晌,忽然想起裴颂那天在马球场上擦汗的样子。
他把巾子随手搭在肩上,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
金荣从前在书院跟我说过,他舅舅打过海寇,身上有好几道刀伤。
我把那片树叶夹回书里,没舍得扔。
又过了些子,金荣托人送了张字条来,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大字:「夫子,我舅舅说他要出海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他说你考试的时候别慌,就当是给学生批卷子。」
「还有,他回来给你带海外的书。」
字条背面还补了一句:「夫子,我这次的策论写了三页,真的。」
看着这几行字我不禁笑出了声。
我把字条折好,压在那本《历代海防策》底下,继续埋头抄律法。
春闱很快就到了。
贡院外头人挨着人,大半是世家的仆从陪着来的。
我独自提着考篮,篮里搁着笔墨、粮和两块厚布垫。
出门前母亲站在廊下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让丫鬟塞了一包桂花糖在我袖子里。
进了号舍,我提笔蘸墨,想起青云书院那些孩子的脸,想起金荣背《论语》时皱成一团的模样。
想起父亲说过的这世上的门未必都对你关着。
三考完,出贡院时我的腿都是软的。
回到院里倒头就睡,睡了一天一夜才缓过劲来。
放榜那,贡院外头围得水泄不通。
我挤在人群里,抬头往墙上看。
看到第三遍时,才在中间偏上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沈熙。
甲等第七。
我站在那儿,周围的声音忽然变远了。
太阳照在榜上,白纸黑字晃得人眼花。
我攥着袖子里的桂花糖,糖早化了,黏在帕子上,甜腻腻的。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转过头,是青云书院的同僚,教经义的老儒生。
他捋着胡子冲我笑:「恭喜沈夫子,你可是咱们书院头一个考上女官的。」
10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就有邻里登门道贺,父亲同僚也差人送了礼来。
青云书院的老儒生让人捎了一副对联:「寒门出俊秀,巾帼胜须眉。」
我把对联贴在院门上,进出门都能瞧见。
过了几,朝廷的任命下来了。
女学政,正八品,掌理地方学政与书院典籍,归礼部统辖。
次我去礼部领了官凭文书,走到街口拐角处,前头忽然传来一阵马嘶。
我抬头,一辆马车横在路当中,车帘掀开,顾庭琛从车上下来。
他脸色不大好看。
街上的行人认出他来,纷纷放慢脚步。
有胆大的已经在旁边指指点点。
我站在原地没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你当真要去礼部当差?」
我说:「旨意已下,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