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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签婚前协议时,未婚夫转移资产给妹妹》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9 15:38:09    

洞是新的。破口边缘的绒毛还卷着,没来得及磨平。鞋底内侧有一头发,短的,黑色,卷曲。我的头发是直的。顾淮序的头发也是直的。

我把拖鞋放回去,摆正,鞋尖朝里。然后打开手机,把那张便签的照片放大。留给念安。念安。照片上的女孩。转账备注里的名字。

我拨了一个电话。响了四声。

“遥遥?”顾淮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声,“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

“今晚想吃什么?”我说,“我买菜。”

“都行。你做的我都吃。”

“好。那我去超市。”

我挂断电话。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周惠兰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很久,快挂断的时候接了。

“阿姨,是我,沈遥。淮序说您那边有个表妹,最近生病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惠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表妹?哪来的表妹?淮序哪有什么表妹。他爸那边亲戚早就不来往了,我这边就一个弟弟,生的儿子。”

“您确定?”

“我生的儿子我自己不知道?”周惠兰顿了一下,“遥遥,是不是淮序有什么事瞒着你?”

“没有。我随口问问。”

挂掉电话。我的手有点抖。

第3章 九十九级台阶

南山公墓在城郊,坐地铁转公交再走一公里。我没开车,怕顾淮序发现停车记录。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问我去公墓什么。我说看个朋友。他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一路没再说话。

公墓门口有个卖花的老头,三轮车上码着白菊和黄菊,塑料桶里的水浑黄,漂着碎花瓣。我买了一束白菊,三十五块。老头找零的时候抬头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把钱接过来往台阶上走。

台阶一共九十九级。我数着走。走到四十七级的时候歇了一下。石栏杆冰凉,上面刻着各种各样的名字,有些被青苔盖住了。我用手擦了擦旁边一块,是别人的碑文。

走到七十三级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

黑色的冲锋衣,始祖鸟。那件衣服我见顾淮序穿过,左位置有一道白色的防水拉链,他穿的时候总把拉链拉到下巴。那个人蹲在台阶尽头的墓碑前面,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他在擦碑。右手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擦一遍照片,再擦一遍碑身。

我不敢再往上走。退回三级台阶,站在松树后面。松针扎在脖子上,痒而疼。我透过枝叶缝隙看他。他蹲了很久,手指一直按在碑面上。风从山上下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管。他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在碑前,摆正,用手压了压。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弯腰鞠了一躬。很深。停了三秒才直起身。

他往下走的时候我缩到松树后面。脚步从面前经过,一步,两步,三步。我听见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很轻,被风盖住了一半。

等他走远,我上了台阶。碑前摆着一束白菊,和我手里的一样。旁边还有两盒蓝莓,保鲜膜封着,贴着黄色便签。便签上写着:哥来晚了,别生气。字迹是他的。

墓碑上刻着:顾念安,1995年3月12—2013年7月8。

十八岁。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弯弯的,嘴角一个梨涡。和旧相册里那张照片是同一个。

我把白菊放在蓝莓旁边。蹲下来看碑文下面的落款。立碑人:顾淮序。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刻得很浅——吾妹念安,长眠于此,兄淮序立。

我站起来。腿有些麻。转身要下台阶的时候,脚踢到碑前的土包。土是松的,刚翻过。我蹲下去用手扒了两下,碰到一个硬东西。铁皮盒。我打开,里面有一叠信,用橡皮筋扎着。我抽出一封。

“哥,我今天去看了妈妈。她在饭店洗碗,手泡得发白。你上次给我的钱我给她买了护手霜,没敢送。我放在她宿舍门口了。她没看见我。”

第二封:“哥,姑姑来学校找我了。她说我是外人,让我别赖着你们家。我把她给我的糖扔了。哥,我不是外人吧?”

第三封:“哥,我考上高中了。你说我考上的话就带我去看海。还算数吗?”

最后一封,期2013年6月20。“哥,学校下个月组织郊游,去海边。不用你带我去啦,我自己去看海。等我回来给你带贝壳。”

她没回来。

我把信放回铁盒,盖好,埋回土里。用脚把土踩实。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扶着碑身缓了几秒。碑面冰凉,刻着名字的凹槽里积了一点雨水。我用袖子擦净。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下山的时候走到第四十七级,我停下来。回头看。九十九级台阶,一级一级往上,灰白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最上面那块碑,隔着四十多级台阶,看不清字了。但我知道那里躺着谁。

出租车在公墓门口等着,我没让他走。司机看见我下来,把烟掐了。“这么快?”

“嗯。”

“看亲戚?”

“妹妹。”

他发动车子。后视镜里公墓的大门越来越小。我打开手机相册,盯着那张墓碑的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银行APP,查顾淮序那张卡的流水。三年前开始,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支出。收款人:周秀琴。念安的母亲。

第4章 针脚与灰羊绒

顾淮序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拖鞋缝好了。粉色棉拖上的破洞,我用白线补了几针,故意缝得歪歪扭扭。他进门,换鞋,钥匙扔进玻璃碗里。叮当一声。他低头看见我膝盖上的拖鞋,动作停了一下。

“你缝的?”

“嗯。破了个洞。”

“我来吧。”他伸手要拿。

“缝好了。”我把拖鞋翻过来给他看。针脚长短不一,线头藏得粗糙。

他看着那排歪歪扭扭的针脚。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他坐到沙发上,从茶几下面拿出针线盒,把那双拖鞋拿过去,拆掉我缝的线。他重新穿针,从左边进针,右边出针。平针。一针一针整整齐齐,间距完全一样。

“你缝东西这么好看。”我说。

“练的。”

“什么时候练的?”

“以前。”他把线头收好,打了个结,用牙齿咬断。然后把拖鞋放回鞋柜。动作很轻,像放什么易碎品。

晚饭吃红烧排骨。他做的。厨房里他系着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一个蝴蝶结,歪的。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他切葱的姿势很稳,刀起刀落,葱段长短一致。但他切完之后把葱段拢在一起,多切了一遍,切成葱花。我没告诉他葱段就够了。

吃饭的时候我问他:“你那个表妹,叫什么名字?”

他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排骨掉在碗里。“问这个什么。”

“随便问问。她妈病好了吗?”

“好多了。”他低头扒饭。

“你转给她的那笔钱,够用吗?”

他抬起头。眼神变了。之前的柔和收起来了,像被人按了开关。“你看见转账了。”

“看见了。”

“沈遥。”他放下筷子,“那是我的婚前财产。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问问。”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碗收到厨房,洗碗的声音传出来,比平时大。水流哗哗的,瓷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他洗了很久。

我坐在餐桌前。碗里剩下半碗排骨,汤汁凝了一层白油。我拿起他的碗。碗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我抽出来。是一张汇款单,收款人周秀琴,金额三千,每月。最近一张是上周。单子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念安这个月的。

我翻到正面。汇款人:顾淮序。地址栏空白。附言栏写着:妹妹的。

我把汇款单折好,放进口袋。然后起身去厨房。他站在水池前,手泡在水里,龙头开着。碗早就洗完了。他在发呆。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额头抵在他后背上。他的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

“顾淮序,”我说,“你那个妹妹,我想见见她。”

他转过身。手上还滴着水。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在哪?”我问。

他没回答。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我的脸。指尖冰凉,沾着洗洁精的味道。他把我额前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然后他说:“沈遥,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较好。”

“我已经知道了。”我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手停在我耳后,没动。

“南山公墓。九十九级台阶。第三排。”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顾念安,1995年到2013年。”

他的手从我耳边滑下去。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水池边缘,他闷哼了一声。手撑在台面上。指节泛白。

“你去过了。”他说。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去过了。”

“谁告诉你的。”

“你自己。你的手机,你的蓝莓,你的便签,你的针线盒。你每次缝东西都是平针,你教过念安,她学不会,缝出来是倒针。你留着她缝坏的拖鞋,你舍不得扔。你每月给她妈汇钱,三千。你转的那笔七位数,是给她妈打官司用的。她姑姑顾美凤占了念安的房子。”

顾淮序靠在台面上。他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伸手攥住台面边缘,指甲刮过石英石,发出刺耳的一声。

“她不是我亲妹妹。”他说。

“我知道。”

“她爸是我爸的战友。1998年抗洪,她爸把我爸从水里推出来,自己没上来。那年念安三岁,她妈改嫁,不要她。我爸把她带回家,养了三年。后来我爸走了,我妈一个人养不起两个孩子,把她送去了寄宿学校。”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她叫我哥。叫了十年。”

“2013年7月8号。学校组织去海边。大巴在高速上翻下去。她坐在窗边。”

他的声音断了。手从台面上抬起来,捂住眼睛。肩膀微微抖。他咬着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没哭出声。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整个人在发抖。后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我把脸埋在他口。他的心跳很快,快而乱。

“她的东西我全留着。”他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她的房间我每周打扫。她的信我看了几百遍。我每次去公墓都给她带蓝莓。她小时候喜欢吃蓝莓,但那时候家里穷,买不起。我现在买得起了。”

他放下手。眼睛红得吓人,鼻尖也红。他低头看着我。“沈遥,那笔钱是我攒了五年的。姑姑把念安妈妈的抚恤金领走了,还占了房子。念安妈妈改嫁后过得不好,男人打她。我想帮她把房子要回来。那笔钱是打官司用的。”

“我知道。”我抬手擦他脸上的水痕。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别的。“我查了。顾美凤占房子的时候伪造了你爸的签名。那是刑事罪。”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他张了张嘴。

“我这边有六位数。”我说,“凑一凑够请律师了。”

“沈遥——”

“协议上写了,婚前财产独立。”我说,“但没说不能帮你打官司。”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我头顶。手攥着我的衣角,力气很大。我感觉到一滴滚烫的东西落在我头顶,顺着发缝滑下去,烫得头皮一紧。

“签协议的时候,”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闷闷的,“你其实都知道了。”

“我签了。”我说,“我签的时候手在抖,你问是不是空调冷,我说是。”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里水光晃了晃,没落下来。他扯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没笑出来。他伸手从台面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周姨,”他对着话筒说,“明天我带个人来看你。嗯。我女朋友。沈遥。”

第5章 金丝绒旗袍

顾美凤来的那天是个周三。我没上班,在家改方案。顾淮序去工地了,他最近接了一个旧城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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