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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问卖冰棒的母亲,养出个医学博士畅想面包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19 17:17:39    

第一章

“王秀芬,麦子我全卖了,卖了三千二百块,正好够付打官司的律师费。”

电话那头,周建军声音懒懒地拖着尾音:

“法院判了,小草归我。你往后别想从老子这儿抠走一分钱。话我撂这儿——今天天黑前你不把这个赔钱货领走,今晚买家就来提人。人家出两千,领回去当童养媳。你爱要不要。”

“啪。”

电话断了。忙音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响得刺耳。

我站在原地,胃里一阵阵抽搐,泛起一股发苦的水味。

那是半年前落下的病。那天晚上,是邻居发现得早,把我送进医院抢救了三天,才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

八年前,他也这样叫过我的名字。

只不过那一次,他是跪着的。

八月的麦茬地,他跪在我爹娘面前,指天发誓:

“秀芬,我知道你嫌我穷,嫌我家在山窝窝里。可我周建军今天发誓——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你饿着。我拿命对你好!”

那年我二十一岁,信了。

我哭着绝食,跟爹娘吵翻,一分彩礼没要,提着一个旧布包就跟他进了山。

我以为我嫁的是爱情。

直到我躺在周家那铺冰凉的土炕上,仰头看着房顶一片片往下掉的蜘蛛网,才明白一句誓言有多轻。

婚后,周建军那点懒骨头全露了出来。

地里的麦子生了草,他不拔;水渠塌了口子,他不修。下雨嫌淋,头大嫌晒,一觉睡到晌午,捧着大瓷碗等饭吃,碗一推就蹲到村口大树底下赌牌。

更磨人的,是我那个婆婆。

小草落地那天,护士说是闺女,她连门槛都没迈,扭头就回了家。

月子里,我没喝过一口鸡汤,连个热鸡蛋都没有。她把鸡下的蛋一颗颗锁进自己屋里的木箱,钥匙挂在裤腰上,走一步响一声。

她坐在院里摔盆子,指桑骂槐:

“活没二两力气,肚子倒是不争气!生个赔钱货,绝户头!还有脸躺着吃白饭?我周家的米是大风刮来的?”

出月子第十五天,我浑身还肿着,咬着牙下地做饭。

周建军把身上最后几十块钱输光,躺在床上装死。

为了让刚满百天的小草有口米粉,我找邻居借了二十块,托人从镇上批了两个泡沫箱,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我个子不到一米五五,三伏天三十八九度,骑着那辆比我还高半头的旧车,一个村一个村地喊:

“冰棒——白糖的一块,红豆的一块五——”

晚上收了摊,我去菜市场捡人家剥掉的白菜帮子,凑合一顿。

钱,我一分一分攒,缝在内衣的夹层里,给小草买最便宜的米粉。

可那些钱,周建军趁我洗澡,扯烂我的衣服翻出来抢走,全扔在了牌桌上。

我给小草买的半斤肉馅,刚端上桌,婆婆一筷子拨进儿子碗里,连片菜叶都没给一岁多的小草留。

“丫头片子吃什么肉?吃了也是肥别人家的地!给我儿子补身子!”

那天小草饿得趴在桌沿舔空碗,被婆婆一巴掌掀翻在地,哭得接不上气。

我扑上去跟周建军拼命,换回来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和头发被揪着往土墙上撞的闷响。

“过不下去就滚!带着你那个赔钱货滚回你娘家!”他一脚踹在我肚子上。

婆婆坐在门口拍大腿:“滚了倒净!彩礼我一个子儿没花,赶明儿建军再娶个壮实能生儿子的!”

那天夜里,雨下得极大。

小草哭累了睡在炕角,额头滚烫。周建军在里屋打着呼噜。

我对着镜子看自己:眼窝陷下去,脸黄得没个人样,头发得像稻草。

八年前跪在麦地里发誓的那个少年,和眼前这个抢我血汗钱去赌、对我拳打脚踢的男人,在我眼里叠成了一个人。

我拉开后院农具房的门,摸到了墙角那半瓶落了灰的东西。

那滋味又腥又苦。

我倒在泥水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总算解脱了。

……

我没死成。

是邻居发现的。

县医院那三天,管子一次一次从我喉咙里进去,我疼得死去活来。我爹那双全是老茧的手死死攥着床栏杆,六十多岁的人,当着满走廊医生护士的面,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秀芬啊……是爹错了,是爹没管住你……你睁开眼看看爹啊……”

从阎王殿爬回来那一刻,我看着我爹一夜白透的头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周建军和他妈赶到医院,一分钱医药费都不肯掏。我看着他们,眼里没有泪,只剩下冷。

我要活。

我要把小草带走。

出院没几天,周建军先提了离婚。

他把家里今年收的三亩麦子全卖了,揣着三千二百块钱,以“女方没有稳定收入、居无定所、带不好孩子”为由,在法庭上把小草的抚养权要了过去。

他不是舍不得闺女。

他是听他妈算过账:抚养权要是给了我,法院每月得判他两百块抚养费。

为省这两百块,他宁可毁了我。

而抚养权到他手里,还不到三天。

现在,就为了那两千块钱,他要把我两岁的闺女,卖到外省去当童养媳。

我抹掉脸上的冷汗,抄起门后那把生锈的剁肉刀,“咚”地扎进了旧木桌里。

第二章

我没有提着刀冲出去。

死过一次的人,脑子反而比什么时候都清楚。

我真要一刀砍了周建军,我得坐牢,甚至抵命。到那时,没了亲娘护着,小草落在这一家子手里,只会死得更惨。

对付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货,光凭狠劲不够,得往他的死上戳。

我拔下刀塞进帆布包,先掏手机,拨了镇派出所的电话。

“刘警官,我要报案。我前夫周建军要卖亲生女儿。他刚亲口跟我说,收了外省买家两千块定金,今晚就要交人。”

那头的声音一下沉了:“人在哪儿?你先别冲动,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又打给我爹。

老头儿撂下饭碗,骑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三轮车,迎着雷雨就往我这儿赶。

雨下下来了,路上的泥甩了我一裤腿。

半小时后,我和我爹到了周家村。

隔着篱笆墙,我听见院里一阵刺耳的引擎声。

一辆挂了外省牌照的旧银色面包车歪在院门口,车灯惨白,雨点砸在铁皮顶上噼啪作响。

堂屋的门敞着,昏黄的灯泡底下,周建军蹲在门槛上抽烟,脚边踩着半个烂西瓜皮。

我那个前婆婆王翠花,正陪着笑脸,拉着一个穿黑夹克、五大三粗的秃顶男人,手里一沓皱巴巴的百元票子,蘸着唾沫数了又数。

“大兄弟,你放心!这丫头虽说才两岁,皮实得很,一天给碗棒子面糊糊就能活!”

王翠花笑得满脸是褶,把钱往裤腰里一塞,生怕飞了:

“抱回去养大了,给你家当牛做马、使唤一辈子!这两千块,你买不了吃亏!”

秃顶男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吐了口痰:“人呢?赶紧抱出来。趁着雨大上高速,别在路上惹麻烦。”

“在后院柴房呢,我去抱!”

王翠花刚转身,我一脚踹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

“砰!”

朽烂的木门砸进泥地里,溅起一片黑泥。

周建军手里的烟头差点烫着嘴唇,猛地站起来:“王秀芬?!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我没看他,扒开王翠花就往后院冲。

柴房的门是玉米秸秆编的。我一推开,一股霉味和猪粪味直冲脑门。

枯柴堆底下的泥地上,小草裹着一件破得露棉花的旧褂子,缩在墙角,像只快断气的小猫。

她浑身滚烫,两只小手冻得发紫,脸上全是了又湿的泪痕,嘴唇裂开一层白皮,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妈妈……小草冷……妈妈……”

我脑子里最后一弦,“崩”地断了。

这就是他说的“老子亲生的种”。

这就是他卖了麦子、打赢官司抢回去的抚养权。

抢回去不是为了养,是把亲骨肉扔在猪圈边上等死,临了还要卖两千块钱。

我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脱下身上唯一一件外套,把小草严严实实裹进去,抱起来。

她滚烫的小脸贴在我脖子上,小手攥着我的衣领,哭都哭不出声。

“你个丧门星!放下我孙女!”

王翠花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进柴房,伸着黑指甲就往我脸上抓:

“法院判给建军了!这是我周家的货!老娘收了人家定金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我一手抱着小草,另一手抡圆了,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我把这八年攒下的所有委屈都压了进去。

王翠花一声猪似的惨叫,捂着嘴摔在柴堆上。

她捂着脸,不敢相信:“你敢打我……建军!打死这个贱人!”

周建军眼珠子一红,抄起门边那实心顶门杠就朝我砸来:“你个毒妇,给你脸了!”

“周建军你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

一声苍老却撕心裂肺的吼从院里炸开。

我爹浑身湿透,拎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锹,像一头被到墙角的老狼,一锹拍在周建军肩膀上。

周建军一个趔趄,棍子脱手飞了出去。

那个买孩子的秃顶男人见势不妙,眼神直往车上瞟,拔腿就想溜。

“想走?”

我从帆布包里抽出那把铁锈剁肉刀,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低得发哑:

“你往前挪一步试试。两千块钱买孩子,你走一步,我让你出不了这个村。”

秃顶男人腿一软,当场定在原地。

周建军捂着肩膀爬起来,冲我吼:

“王秀芬!你别跟老子装疯卖傻!判决书在我手里,孩子就是我的!我想送谁送谁,天王老子也管不着!你赶紧把孩子放下,不然我今天弄死你!”

“天王老子管不着,法律管不管得着?”

一道冷硬的声音,穿过了雨声。

院外,红蓝警灯“唰”地把整个院子照得透亮。

两辆警车在门口刹住,三名穿雨衣的民警踩着泥水冲进来。打头的刘警官手电筒直照周建军脸上:

“周建军!有人举报你非法买卖亲生子女,涉嫌拐卖!双手抱头,蹲下!”

周建军那张脸,白得像纸。

王翠花两腿一软,瘫进泥水里,嘴里直哆嗦:“警察同志……我们没卖……就是亲戚抱养……”

刘警官一把将秃顶男人反剪双手按在车盖上,手铐“咔哒”锁死:

“这家伙是个人贩子的下线,我们盯他半个月了。”

周建军“扑通”跪倒在地,裤瞬间湿了一片。

“秀芬……秀芬你救救我!”

他爬到我脚边磕头,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一夫妻百恩啊!我一时糊涂!都是我妈的主意,都是她我的!你跟警察说说,就说是咱们自家商量好的……我不能坐牢啊,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抱着滚烫的小草,低头看着他。

胃里一阵翻涌。

当年也是这张脸,跪在麦地里说,有一口吃的也绝不让我饿着。

如今为了不坐牢,他能把罪名全推给他那个最疼他的娘。

“周建军。”我开口,“想让我跟警察说这是家务事、不追究你拐卖,行。当着警察的面,你把一件事写清楚。”

刘警官看过来。我说:

“抚养权是他的。要他放弃,得他自个儿愿意。麻烦您给张纸,让他立个字据。”

民警从执法记录本上撕下一页,递给他一支笔。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写——周建军自愿放弃周小草的抚养权,抚养权变更给王秀芬。从今往后,孩子归王秀芬养,你不再手。”

周建军手抖得像风里的树叶,看都没敢细看,趴在车门上刷刷写完,按了个红手印。

王翠花在旁边哭天抢地:“我的钱啊……绝后了啊……老周家绝后了啊……”

没人理她。

民警把周建军和那个秃顶男人押上了车。

临上车,周建军突然回过头,死死盯着我怀里的小草,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王秀芬,你把她抱走吧。那孩子烧成那样,你看她能撑几天!一个饭都吃不上的矮冬瓜,带着个赔钱货——我等着看你娘俩横死街头,要饭要到我家门口!”

警车呼啸而去,红蓝的光撕开雨夜。

院子里,只剩雨点砸地的声音。

我低头把小草滚烫的额头贴在我脸上,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砸。

“爹,送小草去医院!”

“好!上车!快!”

我爹蹬着三轮车,链条嘎吱作响,在雨里拼命往前冲。

小草在县医院住了七天,急性肺炎,白细胞高得吓人。

等她的烧终于退下去,睁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虚弱地喊出一声“妈妈,我想吃红豆冰棒”的时候,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哭得像个傻子。

那一刻,我摸着空得能掏风的口袋,望着窗外县城里的车水马龙,在心里发了一个毒誓。

八年前,我瞎了眼,被几句甜话哄得家都不要。

今天起,我哪怕用双手刨地,哪怕去要饭,也要把闺女养成这世上最体面、最争气的人。

我要让那对自私的东西睁大眼睛看着——

他们扔掉的“赔钱货”,到底能走多高,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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