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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剑从天降小说公主的侍卫是女人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0 14:20:58    

她说:“你去替我看看。”

我说:“我是侍卫,不去前院。”

她说:“那你猜他好不好。”

我说:“猜不着。”

她说:“你脸上写着不好。”

我没说话。

她从抽屉里摸出一只小匣子,匣子里是蜜饯。

她拈了一块,含了,又拈一块递给我。

我接了。

蜜饯比橘子还酸,酸得腮帮子紧。

她说:“你十岁进宫,吃的头一顿是什么。”

我说:“杂役房的粥。糙米,带糠。”

她说:“我问的是进宫以前。”

我想了一下。

我说:“城南有个摊子,卖糖糕,一文钱一块,上头撒芝麻。”

她说:“好吃吗。”

我说:“甜的。”

她说:“就吃过那一回。”

我说:“就那一回。那年我九岁,冬天。我爹要出远门,临走带我去的。”

她说:“出什么远门。”

我说:“他没说。”

她把匣子合上,搁回抽屉。

她说:“你爹要是回来,还带你去吃。”

我说:“他回不来了。”

她把手在袖子里搓了一下。

她说:“那你以后想吃,跟我说。”

我说:“一文钱的东西。”

她说:“一文钱的东西,也是东西。”

我说:“殿下记这个做什么。”

她说:“我记的东西不多。记一件是一件。”

她把匣子从抽屉里又拿出来,塞到我手里。

她说:“这个你拿着。酸归酸,能提神。”

我说:“当直不能吃零嘴。”

她说:“没人看见的时候吃。”

我说:“那还是不吃。”

她说:“那就放着。放坏了也是你的。”

我把匣子揣进怀里。

怀里的东西硌着肋骨。

我站着,比平时站得直一点。

她说:“你爹走的那天,天冷不冷。”

我说:“冷。他穿一件旧棉袄,棉花从袖口里跑出来。”

她说:“他没补。”

我说:“他手笨。”

她说:“手笨的人,还带你去吃糖糕。”

我说:“他就那一次手不笨。”

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她说:“我娘给我梳过一次头。”

我说:“殿下记得。”

她说:“记得。梳得很疼,我还哭了。”

她说:“那是我唯一记得她的事。”

我没说话。

风从窗缝里进来,把案上的纸吹起一张。

她把纸按住。

她说:“阿青,今天晚上你别当直了。”

我说:“当直是我的差事。”

她说:“今天晚上,你当我屋里的人。”

我说:“那还是当直。”

她说:“那你站近一点。”

我把凳子搬到门里,坐了半宿。

她没接话。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外头起了风。

过了会儿,她说:“你以后要是不当侍卫了,想做什么。”

我说:“没想过。”

她说:“我让你想。”

我说:“真要有一天不了,我想有一间自己的屋子。门一关,是我自己的。”

她看了我一会儿。

她说:“就一间屋子。”

我说:“再教几个丫头拿刀。谁欺负她,她自己打。”

她把这个句子在嘴里过了一遍。

她说:“好。”

她说:“你也教教我。”

我说:“教什么。”

她说:“拔刀。”

我说:“殿下学这个做什么。”

她说:“。”

我说:“殿下身边有我。”

她说:“就是因为有你,我才要学。”

我说:“这两句接不上。”

她说:“接得上。”

我说:“怎么接。”

她说:“你要是不在了,我总不能连刀都拿不住。”

我没说话。

她说:“你教不教。”

我说:“教。”

那天晚上我教了她一个时辰。

她拔了八十回,手心磨破一块。

她没喊疼。

第二天她缠了布,接着拔。

拔到第三十回,她手抬不起来了。

她说:“谢青,我这手是不是废了。”

我说:“没废。明天还疼。”

她说:“疼几天。”

我说:“三天。”

她说:“那我就歇三天。”

我说:“殿下不是说。”

她把刀捡起来。

她说:“那就三天也不歇。”

4 殿前护短

后晌,内侍省的人又来一趟。

这回不进院,只把一张纸塞在门房。

纸上列着要核的人,头一个是我。

公主让人把纸烧了,烧在香炉里。

她说:“再送,就说没看见。”

我说:“殿下,这纸烧了,他们还会送。”

她说:“那就再烧。”

我说:“烧不完的。”

她把手里的火箸搁下。

她说:“谢青,你当我这几年去礼佛,是去礼佛。”

我抬头看她。

她说:“你去歇着。明早还要当直。”

校场半月一演。

那天比的是摔跤和拔刀。

跟我搭手的是韩越。

他摔我的时候,手扣在我腰上。

扣得不对。

他忽然不摔了,站起来,看我。

他说:“谢青,你腰上没有肉。”

场子边上静了一下。

我说:“瘦。”

他说:“当了八年侍卫的人,腰上没有肉,有别的。”

我说:“有什么。”

他不说。

他看别处。

他说:“你夜里当直,回值房最晚。你洗澡挑没人的时候。你不跟人一处解手。”

我说:“我毛病多。”

他说:“毛病多的人,不该在内殿当直。”

我说:“在哪儿当直,上头定的。”

他说:“那我去问上头。”

我说:“问谁。”

他说:“内侍省。”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我懂了。

内侍省有人跟他递过话。

去年年底,郭崇给值房送过两回酒。

一回是冬至,一回是韩越的生辰。

酒是好酒,坛子上还系着红绳。

张武没喝,我没喝。

韩越喝了。

他倒了一碗,先敬张武。

张武说:“我不喝郭家的酒。”

韩越说:“酒是酒,郭家是郭家。”

张武说:“分不开。”

韩越把碗放下了。

那碗酒,他一口没动。

他收了手,走了。

场边几个人看着,谁也没说话。

陈平站在最外头。

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这个差事他争过,没争上。

那年选内殿当直,报名的三个。

我一个,韩越一个,还有一个北营调来的。

比的是拔刀。

我赢了两场。

韩越输那一场,输在手慢。

他没说别的。

从那天起,他见我叫谢侍卫,不见我笑。

那年冬天发衣裳,他领了两件,我领了一件。

管发衣裳的问,谢青怎么少一件。

韩越说:“他不怕冷。他皮厚。”

我没接话。

我把那件衣裳领了,回了值房,穿在最里头。

夜里张武来找我。

他坐在门槛上,不进屋里。

他说:“韩越今天去内侍省了。”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去跟公主说一声。”

我说:“说什么。”

他说:“说她的人,快保不住了。”

我说:“我自己保。”

他说:“你一个人怎么保。”

我说:“我站了八年。”

他看着我。

他说:“站得久,不等于站得稳。”

我说:“站不稳也得站。”

我说:“张叔,你在宫里多少年了。”

他说:“二十六年。”

我说:“二十六年里,见过女扮男装当差的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

他说:“见过一回。”

我说:“后来呢。”

他说:“后来没了。”

我说:“怎么没的。”

他说:“别问了。你也别打听。”

他把屁股从门槛上挪开。

他说:“谢青,我不是聪明人。可我活得久。”

我说:“活得久的人,都装看不见。”

他说:“对。看不见,才活得久。”

他说:“谢青,我替你说了句话。”

我说:“什么话。”

他说:“我跟统领说,谢青这八年没出过岔子。”

我说:“统领怎么说。”

他说:“统领说,那是八年前的事。八年前没出岔子,不代表八年后没有。”

他说完,站起来。

他说:“你爹的事,我不问。你要是有事,别把陈平拉进去。他嫩。”

我说:“我知道。”

他走了。

我关了门,坐在铺上。

那天夜里我想起徐伯。

他教刀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他说:“你在宫里,别交朋友。”

我说:“为什么。”

他说:“朋友有难,你得管。你管不了。”

我说:“那我算什么。”

他说:“你算一把刀。刀只管一件事:别断。”

那晚我摸黑坐着,把那句话又想了一遍。

陈平在隔间打呼。

他睡觉的时候,跟个孩子一样。

铺底下压着一个布包。

我没动它。

第二天演,韩越没来。

第三天他来了,脖子上多了一道红印。

那是绳印,捆人的绳。

我问:“谁捆的。”

他说:“上头问我话,问我手底下的人,有没有来路不明的。”

我说:“你说有。”

他说:“我说有。”

我说:“谁。”

他看着我。

他说:“谢青,你猜我为什么不说是你。”

我说:“你说不出。”

他说:“我说不出。”

他笑了一下。

他说:“你要是哪天让我说出,我就说。”

那天夜里,我值完直回房。

路上碰见韩越。

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绳。

他说:“谢青,这绳是郭家给的。”

我说:“我知道。”

他说:“你知道还站着不动。”

我说:“我动了,就坐实了。”

他说:“你不动,也快坐实了。”

我说:“那就看谁先坐实。”

他把绳绕在手上,绕了三圈。

他说:“我十五岁进值房。头一年冬天,我睡在最里头,冻得睡不着。”

他说:“第二年我学会了抢铺位。第三年我学会了抢差事。”

他说:“抢到内殿当直那回,我以为我熬出来了。”

我说:“你没熬出来。”

他说:“我没熬出来。我输给你了。”

他说:“输给一个手比我快的人,我认。”

他说:“可我后来发现,我输的不是手。”

我说:“是什么。”

他说:“是命硬。”

他说:“你这条命,比别人的硬。”

他说:“硬命的人,要么活到最后,要么死得最快。”

他把绳收起来。

他说:“我不赌。我看着。”

过了两天,韩越在校场上拦住我。

他说:“谢青,你再跟我比一场。”

我说:“比什么。”

他说:“比拔刀。快的赢。”

我说:“行。”

我们把刀搁在案上,背对着站。

他数三下。

数到二,我听见他先动了。

我回身拔刀。

刀尖抵住他的喉咙。

他的刀,才出一半。

他看着我,没动。

我说:“你先动的。”

他说:“我听见的是你先动。”

我说:“那你听错了。”

我把刀收了。

他说:“谢青,你这手,不像男人练的。”

我说:“像谁练的。”

他说:“像从小没人教,自己练的。”

他说完,走了。

走到场边,回头看我一眼。

那天场边站了二十来个人。

没人说话。

有人把脚往沙里埋。

我把刀捡起来,擦了一遍。

刀上多了一道新印子,是方才磕的。

陈平过来接刀,我没给。

他说:“谢哥,你赢了。”

我说:“赢了半刀。”

他说:“半刀也是赢。”

我说:“半刀能人,也能被人。”

他听不懂。

他也用不着懂。

张武站在远处。

他没过来。

他把手背在身后,看了一会儿,走了。

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

他说:“谢青,你今天在场上,比平时快。”

我说:“我平时也快。”

他说:“平时你留了一手。”

我说:“今天也留了。”

他说:“那你留得少了。”

他说完就走了。

我把刀回鞘里。

刀鞘上那道豁口,硌了一下我的手指。

陈平在墙底下等我。

他说:“谢哥,你刚才那一手,教我。”

我说:“手别先动。手腕先沉。”

他沉下手腕,拔了一遍。

这一遍比刚才快。

他说:“谢哥,你明天还来吗。”

我说:“来。”

他说:“我请你吃饼。”

我说:“你哪来的钱。”

他说:“我攒的。”

第二天他真买了两张饼,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还热。

他一边啃一边说:“谢哥,我娘说我这个人笨。”

我说:“你不笨。”

他说:“我娘说的。”

我说:“你娘说的不算。”

他想了想。

他说:“那我听你的。”

他说:“谢哥,我在你这个年纪,谁教你。”

我说:“教我的人,教我别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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