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能看丹青鉴陆砚全文大结局?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0 15:43:04周敬山看了几分钟,也点头:“整体气韵不错,应该是老画。赵教授您可能多虑了。”
赵教授眉头没有舒展,看向陆砚:“这位小伙子,我听说前几天,是你看出林松那幅画有问题?你也帮我看看?”
周敬山脸色微变,刚想开口阻止,陆砚已经走到品鉴台前。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先平视画面,观察整体构图与笔触,然后侧身,用侧光扫过颜料表层。
第一眼,这幅画确实很像十九世纪的老油画。造假者找了真正的老画布,笔法模仿也很到位。但陆砚看了几分钟,眉头微微皱起。
“赵教授,您觉得哪里不对劲?”陆砚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反问。
“我说不上来。”赵教授叹气,“就是感觉,画面的某些局部,和整体的气韵不太协调。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画的。”
陆砚点头:“您的感觉没错。这幅画,是拼接画。”
一句话,品鉴室里安静下来。
“拼接画?”周敬山皱眉,“什么意思?”
“底层是一幅真正的老油画,但上面的主体内容,被人刮掉重画了。”陆砚伸手指向画面中的陶罐区域,“你们看这里,陶罐的颜料层厚度,和背景墙面的颜料层厚度不一样。背景是原有的老画,颜料层薄,罩染层次多;陶罐和水果是后画上去的,颜料层厚,是直接厚涂。”
老吴立刻拿放大镜凑近观察,脸色渐渐变了:“真的……厚度不一样,衔接的地方,能看到轻微的刮痕。”
“还有一个更直接的证据。”陆砚把画作轻轻翻过来,露出画布背面,“老油画,如果经历过一百多年,画布背面的颜料会透过布纹,形成自然的透色。你们看背面,对应陶罐和水果的位置,透色非常淡,几乎没有。说明这部分颜料,是后来才画上去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渗透过去。”
赵教授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一百八十万,买了一幅拼接残卷。底层可能是一幅无名老画,被造假者刮掉主体,仿画成名家静物,高价卖出。
“太狠了……”赵教授喃喃道,“我看了几十年画,居然没看出来。”
“这种拼接画,是高仿里最难辨别的一种。”陆砚平静道,“因为画布是真的老布,底层颜料也是老颜料,常规的年代检测,很容易被误导。必须看颜料层厚度、透色情况,还有笔法统一性。造假者笔法再高,也很难完全复刻原画家的运笔习惯。”
周敬山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原本叫陆砚进来,是想试探一下,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本事。没想到,陆砚又一次精准找出了破绽。
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赵教授,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周敬山问道。
赵教授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卖家是熟人介绍的,我去找他理论。实在不行,只能报警。谢谢你了,小伙子。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
赵教授收好画作,千恩万谢地离开。
品鉴室里只剩下周敬山、老吴和陆砚。
周敬山看着陆砚,目光深沉:“陆砚,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种拼接画的辨别,很多资深鉴定师都做不到。”
陆砚淡淡道:“我父亲是做油画修复的。我从小跟着他,见过很多老旧残损的画作。修复的时候,经常需要区分原绘和后世补绘,所以对颜料层的差别比较敏感。”
他没有提父亲的名字,也没有提当年的冤案。
周敬山眼神闪烁,没有继续追问。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这个年轻人,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帮画廊筛掉赝品,避开大坑;但如果不受控制,也可能毁掉他和造假圈子的。
当天晚上,陆砚下班后,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他拿出苏清禾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传来苏清禾清亮的声音:“喂,哪位?”
“苏小姐,你好。我是观云画廊的陆砚。”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苏清禾的声音带着笑意:“哦,是你。我以为你不会打给我。怎么,想通了,愿意和我交流?”
“嗯。”陆砚简洁道,“我想查一些近现代油画的档案资料,特别是民国时期画家的作品流传记录。你那边,有没有渠道?”
“有。我工作室有不少私人收藏的文献,还有海外馆藏的数据库权限。”苏清禾爽快道,“明天下午有空吗?来我工作室,我们当面聊。”
“好。”
挂断电话,陆砚站在街边,秋风吹过,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父亲的冤案,过去了七年。证据散落各处,藏在档案、文献、旧画册里。他一个人,力量有限。苏清禾,或许是他能借力的第一个盟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另一端的隐秘工作室里,老陈已经完成了新一幅伪作的最后一笔。
那是一幅号称林松巅峰时期的代表作——《江雾图》。
老陈放下画笔,退后几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灯光下,画面江雾迷蒙,远山隐现,笔法灵动,几乎和传说中的《江雾图》一模一样。
画布是真正的民国老布,颜料是他花了大价钱,按照民国配方手工研磨的矿物颜料,龟裂纹是他用特殊工艺,一点点自然催生出来的,绝非简单烘烤。
连画布背面的收藏印章、旧标签,都是他用真正的老印泥、老纸张,一点点做出来的。
“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找出破绽。”老陈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
(第三章完)
第四章 清禾工作室
第二天下午,陆砚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苏清禾的工作室。
工作室不在798,而是在东城一处安静的胡同里。老旧的四合院改造而成,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几竿翠竹。正房被改造成开放式的工作室,靠墙是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美术文献、画册、旧期刊。几张大实木桌拼在一起,上面摊开着各种资料、照片、放大镜。
苏清禾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正趴在桌前整理一叠旧照片。看到陆砚进来,她直起身,笑着招呼:“来了?随便坐。”
陆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书架上。很多书,都是市面上很难找到的绝版美术文献。
“你这里的资料,比很多美院图书馆还全。”陆砚由衷道。
“做策展,就是和资料打交道。”苏清禾给他倒了一杯茶,“很多画家的作品,散落在海内外各个馆藏、私人手里,要做一个完整的展览,就得把这些资料全部挖出来。时间久了,攒的资料就多了。”
两人在桌前坐下。苏清禾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想查什么?我看你的状态,不像是单纯想做学术研究。”
陆砚沉默片刻,决定坦诚一部分。
“我想查,七年前的一桩赝品案。”陆砚声音低沉,“一幅号称民国画家陈逸舟的油画,当时被爆出是高仿,后来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修复师身上。那个修复师,是我父亲。”
苏清禾脸上的笑容收住,神色变得认真。
“陈逸舟《远浦归帆》案?”苏清禾立刻反应过来,“我听说过这个案子。当年闹得很大,圈内很多人都在讨论。你的父亲,是陆振山先生?”
陆砚点头。
“陆振山先生是国内顶尖的油画修复师,我上学的时候,老师还专门讲过他的修复案例。”苏清禾的语气带着敬意,“当年的案子,我当时就觉得有疑点。一个顶尖修复师,不可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而且,所有证据都太巧了,刚好全部指向他一个人。”
“你也觉得有问题?”陆砚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苏清禾点头,“我后来查过一些资料,但线索太少了。当年那幅假画,案发后就被警方封存,后来不知所踪。出具鉴定报告的专家,是秦宏远。售卖的画廊,就是观云画廊。”
陆砚心里一震。
他知道观云画廊参与了当年的案子,但没想到,苏清禾也查到了这一步。
“所以你去观云画廊打工,是为了查案?”苏清禾问道。
“是。”陆砚没有否认,“我在那里两年,一直暗中找线索。但周敬山很谨慎,核心的交易记录、对象,我接触不到。”
苏清禾沉吟片刻:“周敬山这个人,在圈内口碑一直不好。很多人都知道,他和造假圈子有来往,但没有实锤。他能在这行做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人撑着。”
“秦宏远,还有幕后的造假画师。”陆砚道,“前两幅假画,应该都是同一个人做的。这个人手艺极高,应该就是当年做《远浦归帆》的人。”
苏清禾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她多年收集的各种赝品案例资料。
“我这些年,一直在追踪一个神秘的造假画师。”苏清禾指着资料里的几张照片,“近十年,市面上出现了十几件高仿近现代油画,手法高度一致。都是找老画布,手工研磨颜料,做旧工艺极其精细。圈内人都叫这个人‘老陈’,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陆砚看着照片上的画作,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画的笔法、做旧手法,和《溪山秋意》、赵教授那幅拼接画,出自同一人之手。
“就是他。”陆砚笃定道,“当年害我父亲的,也是他。”
苏清禾合上文件夹,看着陆砚:“陆砚,我可以帮你查资料,找证据。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找到证据之后,不要自己私下报复。”苏清禾认真道,“造假、售假、诈骗,这些都是刑事犯罪。我们要做的,是把完整的证据链交给警方,让法律制裁他们。你父亲的冤屈,要通过正当途径洗清,不能用私刑。”
陆砚看着苏清禾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坚定,没有丝毫算计。
他沉默几秒,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清禾笑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你负责看画、辨伪,我负责查资料、找档案。我们一步步,把这个造假团伙挖出来。”
那天下午,两人在工作室里,对着资料研究了整整三个小时。
苏清禾调出了近十年所有疑似老陈制作的赝品记录,一共十七件。陆砚一件件看过去,从笔法、颜料、做旧手法,确认其中十二件,确实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十二件画,分别通过不同的画廊、拍卖行流出。”苏清禾在白板上画出关系图,“但最终溯源,都能指向几个中间人。其中一个中间人,和周敬山关系密切。”
“周敬山是老陈的主要销售渠道之一。”陆砚道。
“没错。”苏清禾点头,“但我们现在,只有间接推断,没有实锤。要扳倒他们,必须抓到现行,或者拿到他们内部的交易记录、造假证据。”
陆砚沉思片刻:“老陈很谨慎,他的工作室,肯定藏在很隐秘的地方。周敬山也不会留下书面证据。我们很难直接拿到。”
“所以,要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苏清禾眼神锐利,“他们做这一行,不可能停手。只要继续造假售假,就一定会有破绽。我们要做的,就是盯住每一件疑似老陈的作品,顺藤摸瓜。”
两人正讨论着,苏清禾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挂断电话,她看向陆砚:“刚收到消息,下个月的春季大型拍卖会,出现了一件重磅拍品——林松的《江雾图》。号称是林松毕生巅峰之作,失传多年,最近重现市场。委托方,就是观云画廊。”
陆砚猛地站起来。
《江雾图》。
他在父亲的修复笔记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林松的《江雾图》,创作于1947年,是林松晚年最满意的作品。但据林松记记载,这幅画在1949年的一场大火中,被烧毁了,本没有流传下来。
如果市面上出现《江雾图》,那必然是赝品。
而且,是老陈做的赝品。
“他们终于出大招了。”陆砚声音低沉,“这幅《江雾图》,就是冲着我来的。老陈想试一试,我能不能看破他的最高水平。”
苏清禾神色凝重:“预展还有两周。这两周,我们要做好万全准备。这幅画,一定会是老陈的巅峰之作,常规手段,可能很难找出破绽。”
陆砚点头,目光坚定。
“不管他做得多像,假的,永远真不了。”
(第四章完)
第五章 预展风波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春季大型艺术品拍卖会的预展,在京城国际会展中心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