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我身份证锁山沟,八年后他断腿要饭认出我不甘落寞刘爷爷笔趣阁全文无弹窗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0 17:31:09好像知道妈妈要带她逃命。
我背上包,推开门。
外面下着雪。
腊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我咬着牙往前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村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鞭炮声。家家户户都在吃年夜饭,电视里春晚的歌声飘出来,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我走了一个小时,腿抖得厉害。
女儿开始哭。
她饿了。
我找了个背风的墙角蹲下,解开衣服喂她。雪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成水,顺着脖子流下去。
冷。
冷到骨头里。
但我不能停。
天亮之前,我必须走到县城,赶上那趟去省城的绿皮火车。
再晚,林大勇醒了,他会追来。
我见过他打女人。
村里的王寡妇跟人跑了,被男人追回来,当着全村人的面,从村头打到村尾。王寡妇跪在地上求饶,男人照样踹。
没人劝。
大家都说,女人不守规矩,就该打。
我继续走。
两个小时后,脚磨出了泡。
三个小时后,女儿又哭了。
我没了。
身上带的那瓶粉冲好的已经喝完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我抱着她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别哭,别哭,快到了。”
其实还有十几里路。
天开始亮了。
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我站在路边,拼命挥手。那辆拖拉机停下来,司机探出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去哪儿?”
“县城,求求您,带我一程。”
他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又看了看我的脸。我知道我现在什么样,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冻得发紫,嘴唇都裂了口子。
“上来吧。”
我爬上拖拉机,坐在后面的车斗里。风灌进来,女儿哭得更凶。我把她塞进怀里,用身体挡着风。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
“跑出来的?”
我点头。
“男人打你了?”
“还没来得及。”
他没再问,加大油门。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得飞快,我抱着女儿,眼泪掉下来。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帮我。
天亮的时候,我到了县城。
火车站就在前面,绿色的车厢停在轨道上,像一条长龙。我跳下拖拉机,掏出十块钱塞给老汉。
“不用,快去吧。”
我抱着女儿往站台跑。
卖票的窗口排着长队,我到最前面,拍着玻璃喊:“去省城,两张票!”
“多大孩子?”
“刚满月。”
“不用买票。”售票员看了我一眼,“八十五。”
我把钱塞进去,抢过票就跑。
身后有人骂:“挤什么挤!”
我不管。
爬上火车的那一刻,汽笛响了。
我瘫坐在座位上,抱着女儿,浑身发抖。
车窗外,雪还在下。
我看见一个男人拄着拐杖站在站台上,四处张望。
是林大勇。
他醒了。
他追来了。
火车开始动,他看见了我,嘴巴张得很大,拐杖扔了,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沈晚棠!你给老子下来!”
他的声音被汽笛声淹没。
火车越开越快,他跑不动了,停在原地,弯着腰喘气。
我看着他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
女儿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小糖,咱们自由了。”
【第二章】
火车上很挤。
过道里站满了人,扛着蛇皮袋,提着纸箱子,都是回家过年的。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抱着女儿,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泥的棉袄。
隔壁座位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净,烫着卷发。她看了我一眼,皱了皱眉,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我低下头。
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
三天没洗澡,头发油得能炒菜,身上还有腥味。女儿的尿布湿了,我没地方换,只能这么抱着。
“这孩子多大?”旁边的女人突然问。
“刚满月。”
“满月就出门?”
“嗯。”
她没再说话,从包里掏出一个橘子,剥开,递给我一瓣。
“吃吧,看你饿得够呛。”
我接过来,塞进嘴里。酸得眼泪都出来了,但我还是嚼了咽下去。
女人又递给我两瓣。
“孩子她爸呢?”
“没了。”
我撒谎了。
但这个谎话说得顺口,因为在我心里,林大勇确实死了。
女人叹了口气:“不容易。”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面包,撕开递给我。我摆手不要,她硬塞过来。
“拿着吧,你不吃,哪来的喂孩子。”
我眼眶又热了。
这是我离开娘家三年来,第一次有陌生人对我好。
火车开了六个小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背着包走出站台,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愣住了。
太大了。
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涌动,每个人都走得飞快。我站在原地,抱着女儿,不知道往哪儿走。
兜里还有一千一百块钱。
要先找个地方住。
我问了三个人,才找到一家小旅馆。在城中村的巷子里,门口挂着红灯笼,老板娘坐在前台嗑瓜子。
“住店?”
“嗯,多少钱一晚?”
“三十。”
我掏出钱,她看了我一眼:“有身份证吗?”
我愣住了。
身份证被林大勇撕了。
“没有。”
“那不行,没身份证不能住。”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钱捏得皱巴巴。女儿开始哭,声音很大,老板娘皱眉。
“行了行了,别哭了,吵死人。”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给你开一间,但只能住一晚。”
我点头如捣蒜。
房间在三楼,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桌子。墙上的漆都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但我不嫌。
有地方睡就行。
我把女儿放在床上,脱掉她的尿布。湿透了,屁股上都红了一圈。我找出包里带的那块旧布,给她垫上,然后躺在旁边。
累。
累得骨头都散了。
但我不敢睡。
我得想办法活下去。
一千一百块,能撑多久?
没有身份证,找不到正经工作。
我能什么?
脑子里乱成一团。女儿在旁边哼哼唧唧,我侧过身,解开衣服喂她。她吸得很用力,我疼得龇牙咧嘴。
三年没出过门,我几乎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
村里的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是农活。我嫁过去三年,学会了喂猪、种菜、做饭、洗衣服。
这些,在省城能换钱吗?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女儿出门。
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两个馒头,一块钱。又买了一袋粉,三十五块。心疼得手抖,但没办法,女儿要吃。
然后我开始找工作。
第一家是餐馆,老板看了我一眼:“会炒菜吗?”
“会。”
“那就洗碗吧,一个月一千二,包吃住。”
我刚要答应,他又说:“孩子不能带进来。”
我抱紧女儿,转身走了。
第二家是超市,招理货员。我进去问,主管是个年轻女孩,看了看我怀里的孩子。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要带孩子的。”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都是同样的回答。
天黑的时候,我坐在路边台阶上,女儿在我怀里睡着了。她的脸很小,皮肤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我低头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我说。
“妈妈没用。”
旁边突然有人蹲下来。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服。她递给我一个包子。
“饿了吧?”
我摇头。
“拿着,别饿坏了孩子。”
我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的,很香。我狼吞虎咽吃完,老太太一直看着我。
“找不到工作?”
我点头。
“孩子她爸呢?”
“死了。”
老太太叹气:“造孽。”
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你要是不嫌弃,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尽头是一家美容店。门脸很小,招牌上写着“丽华美容”四个字,灯都不亮了一半。
老太太推开门。
“这是我开的,生意不太好,但有个帮手的活儿,你愿意吗?”
我看着她,喉咙发紧。
“我什么都愿意。”
老太太笑了:“那就先住下,明天我教你。”
她姓梁,大家叫她梁姨。
店里只有她一个人,白天做美容,晚上就住在店后面的小隔间里。她腾出一张折叠床给我和女儿,又煮了一锅粥。
我端着碗,手抖得粥都洒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梁姨说。
我吃完一碗,又盛了一碗。
梁姨坐在旁边,看着女儿:“多大了?”
“刚满月。”
“叫什么名字?”
“林小糖。”
“跟她爸姓?”
我愣了一下,摇头:“不跟了。以后叫沈瑾糖。”
梁姨笑:“好名字。”
那晚我抱着瑾糖睡在折叠床上,听着外面的车声,第一次觉得安全。
【第三章】
在美容店活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第一天,梁姨让我学按摩。她躺在美容床上,让我照着她说的手法按。我使劲按,她疼得直叫。
“轻点轻点!按摩不是揉面!”
我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算了,先从简单的学。”梁姨坐起来,“你去帮我洗毛巾。”
我洗了一上午的毛巾。
手泡得发白,指甲缝里都是洗衣粉的味道。瑾糖放在旁边的篮子里,我一边洗一边看她,生怕她哭。
中午来了个客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浪,手上戴着金镯子。她进门就皱眉。
“梁姨,你这儿怎么有小孩?”
“新来的帮手带的,你别介意。”
女人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躺在了美容床上。
梁姨让我帮她拿精油。我手忙脚乱找了半天,拿错了瓶子。梁姨瞪了我一眼,我赶紧换。
“你这新人不行啊。”女人闭着眼睛说。
“刚来,还在学。”梁姨赔笑。
做完美容,女人走的时候,在前台放下一百块。梁姨送她出门,回来叹了口气。
“你得学快点,不然客人要跑了。”
我低着头:“对不起。”
“别老说对不起。”梁姨递给我一本册子,“这是手法图解,晚上回去看,记住。”
我抱着册子,像抱着救命稻草。
晚上瑾糖睡了,我就着昏黄的灯光看那本册子。上面画着各种按摩手法,推、拿、揉、按、点。我对着自己的胳膊练,练到手酸。
一个星期后,梁姨让我试着给客人做按摩。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得漂亮。她躺在床上玩手机,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开始吧。”梁姨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女孩的肩膀上。
推、拿、揉。
女孩没吭声。
我继续,按、点、推。
做完,女孩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还行,舒服。”
我松了一口气。
梁姨在旁边笑:“不错,有进步。”
那天晚上,梁姨多给了我五十块钱。
“这是你的提成。”
我拿着那五十块,眼睛发酸。
在林家三年,我没拿过一分钱。林大勇说,女人要钱什么,吃喝都在家里。我想买件新衣服,他说浪费。我想买双鞋,他说旧的还能穿。
现在,自己的手挣到了钱。
五十块。
不多,但是我的。
我把钱叠得整整齐齐,塞进枕头下面。
一个月后,我存了四百块。
梁姨说:“你学得快,手法也越来越好了。”
“谢谢梁姨。”
“别老谢来谢去的。”她看着我,“你打算一直在这儿?”
我愣住。
“如果你想学更多,我可以教你。”梁姨说,“护肤、美容、化妆,这些都能挣钱。”
“我能学会吗?”
“你肯学,就能会。”
从那天起,我白天帮梁姨做美容,晚上就跟她学护肤知识。
什么皮肤用什么产品,怎么判断肤质,怎么调配面膜。梁姨一点一点教我,我一点一点记。
瑾糖也在长大。
三个月的时候,她会笑了。
我逗她,她就咧着没牙的嘴笑,口水流得到处都是。梁姨说她长得像我,眼睛大,鼻子挺。
“以后肯定是个美人。”
我抱着瑾糖,心里发誓。
一定要让她过好子。
不能再回那个山沟。
半年后,我已经能独立做美容了。
梁姨的客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说我手法好,力道合适。有个客人还专门点名要我做。
“小沈,你这手是真巧。”
我笑着应:“谢谢。”
那天晚上,梁姨叫住我。
“晚棠,我有个想法。”
“您说。”
“我这店太小了,客人多了挤不下。我想扩大,但我年纪大了,顾不过来。”她看着我,“你愿意跟我合伙吗?”
我呆住了。
“我出钱,你出力。”梁姨说,“赚的钱,我们对半分。”
“梁姨……”
“别急着拒绝。”她打断我,“你想想,现在你一个月能拿多少?一千五?两千?要是开了新店,一个月三四千不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