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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醒来,都问我:你是谁后续最新章节_九千万读者的梦笔趣阁免费看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0 18:09:22    

我想了想,掏出手机,翻到我们婚礼照片的背面。

“程晚 & 江屿,2023.10.08。”

十月。

我盯着那页撕掉的地方,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

图书馆,十年前的十月,一页记录,被撕掉了。

是谁撕的?

我走出图书馆,在门口站了很久。天阴了,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

我沿着学校外面的路走,走了一会儿,忽然看见一个站台。老车站,已经废弃了,站牌锈迹斑斑,周围长满杂草。

我停下来。

车站。

江屿说,我们初遇在车站。

我站在废弃的站台边,一阵风从背后吹来,带着雨的气息。

我回头。

站台对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有什么东西,被风掀起一角。

我走过去。是一张车票,旧了,泛黄,被雨水泡过,字迹洇开了,但还能看清。

起点:这里。终点:城南医院。

期:十年前。十月。

我把那张车票攥在手里,站在风里,站了很久。

十年前,十月,有人从这里,去了城南医院。

江屿的记忆里,我们初遇在车站。他帮我捡文件,我们去吃了碗面。

可那张车票上,写的不是面。

是医院。

(第九章完)

第十章 医院

我攥着那张车票,回了家。

江屿不在。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还有他落下的钥匙。我站在玄关,把那张车票看了又看。

城南医院。

我搜了一下。城南医院在我们城市的老城区,还开着,但是分院,搬过几次家,老楼已经闲置了。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城南医院的老楼。

楼已经荒了,门窗上着锁,墙皮大片地剥落。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绕到侧面,看见一块牌子:“本院档案室已迁至总院”。

我去了总院。

档案室的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听我说要找十年前的急诊记录,皱了皱眉:“十年前的?都归电子档了,你要查得走流程。”

“我就查一个记录。” 我说,“十年前,十月,一个雨夜,车祸送来的。”

她看了我一眼:“你是家属?”

“是。” 我说,“我找我姥姥。”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话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姥姥消失之前,我一直在想,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会不会,十年前那个雨夜,她也在场?

负责人让我填了张表,然后带我去查。

电脑打开,检索,输入期。跳出来几条记录。她点开第一条:“十年前十月,雨夜,车祸。伤者女,二十出头,车祸,右腿骨折,失血过多,送医抢救。”

“还有一条。” 她说,点开第二条,“同一晚,同一路口。伤者女,中年,右腿骨折。”

我盯着屏幕。两条。同一晚。同一路口。

“救过来了吗?”

“救过来了。” 她说,“住了快两个月,康复出院了。”

我盯着屏幕。二十出头。失血过多。出院。

“能看看姓名吗?”

她点了点屏幕:“这里。”

我凑过去。姓名那一栏,被人用墨水涂掉了。涂得很用力,字迹都渗进纸里了,只有一片黑糊糊的墨迹。

“怎么是涂掉的?” 我问。

“老档案嘛,当年录入不全,有的就是涂涂改改的。” 她说,“你找这个吗?”

“我姥姥说,她当年照顾过一个车祸的姑娘。” 我说,“我想确认是不是她。”

“那没法确认了。” 她说,“名字涂了,人脸也早没了。”

我盯着那片墨迹。

墨水涂得很深,可边缘,还能看见一点笔画的痕迹。我认了认 —— 那笔画的起笔,收笔,像极了我写字的样子。

我写字的时候,喜欢把 “女” 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那片墨迹边缘,有一个长长的拖尾。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这个姑娘,” 我说,“她出院之后,怎么样了?”

负责人又看了看屏幕:“记录到这就断了。出院之后,没有后续记录。”

“没人来看过她吗?”

“住院记录上,家属那一栏……” 她顿了顿,“是空的。”

“空的?”

“嗯。” 她说,“这姑娘住院两个月,没有家属来探视过。”

没有家属。

我站在档案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条一条地落在地上。

十年前,十月,雨夜,车祸。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没有家属,住院两个月,康复出院。

十年前,十月,图书馆借阅记录,被人撕掉了一页。

十年前,十月,一张车票,从学校车站,到城南医院。

十年前,十月,我们的婚礼期。

可那时候,我和江屿,还不认识。

那到底是谁,躺在那家医院里?

(第十章完)

第十一章 我

那张车票,被我收进了记本里。

和版本记录放在一起。我每天晚上都翻一遍,像一只盯着旧巢的鸟。

江屿最近越来越沉默。他不怎么跟我说话了,下了班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发呆。偶尔我半夜醒来,会看见他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那部旧手机,屏幕亮着,照着他的脸。

他在看那条短信。

那条 “如果那年雨夜,我没有下车”。

有天晚上,我终于没忍住,问他:“江屿,你最近在想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什么。”

“你以前不这样。” 我说,“你以前下班回来,会跟我说单位的事,会问我今天累不累。”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程晚,我怕。”

“怕什么?”

“我怕我忘了你。” 他说,“我最近,总在忘东西。有时候早上醒来,我要想很久,才能想起你叫什么名字。”

我看着他。

“有时候,” 他说,“我明明看着你,心里却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程晚,我是不是快把你忘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手环到我腰上,抱得很紧。

“你不会忘了我的。” 我说。

他埋在我肩窝里,闷闷地说:“要是我真忘了呢?”

“那我就再介绍一次自己。” 我说,“我叫程晚。江屿,我是你老婆。”

他没有说话。可我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那晚之后,我做了个决定。

我要找到那部手机的来历。

我先把三部长得一模一样的手机翻出来,并排放在桌上。第一部,发件记录十年前,“如果那年雨夜,我没有下车”。第二部,草稿,“如果那年,我没有推开你”。第三部,草稿,“如果那天,我没有去那家医院”。

三部手机,三行字。都在说那年,那个雨夜。

我拿起第二部,盯着那行字看。

“如果那年,我没有推开你。”

推。开。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不是梦,是那种像旧照片一样、泛着黄的画面:雨,很大的雨,车灯,刺眼的白。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摔在路边,而那个推我的人 ——

那个人的脸,是模糊的。

像婚礼照片里我的脸。像姥姥的照片。像那页被撕掉的记录。

我坐在桌前,手心里全是汗。

我为什么会看见这个画面?

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路口。我从来没有被车撞过。我记忆里,没有那场雨。

可我的身体,好像记得。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小指旁边,有一道浅浅的疤,很多年了,我一直以为是小时候划的。

那道疤,是弯的。

像被什么东西割的。

我盯着那道疤,忽然,脑子里又闪过一个画面:雨夜,马路,破碎的车灯玻璃。

那道光,割开了我的手。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 “哐” 一声倒在地上。我扶着桌沿,大口喘气。

那不是我的记忆。

那不是我经历过的。

可我为什么,会看见它?

(第十一章完)

第十二章 十年

我又去了一趟城南医院。

这次,我带了那张车票,带了那枚蝴蝶贴纸的照片。档案室还是那个负责人,看见我,有点意外:“又来啦?”

“嗯。” 我说,“我想查一下,十年前十月那个雨夜,那个车祸,具体是哪条路。”

“哪条路?” 她想了想,翻了翻记录,“是城东,青年路口。”

青年路。

我站在档案室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青年路。

江屿说过,十年前,一个雨夜,你站在一个路口。一辆车失控了。

青年路。

“那个路口,” 我说,“现在还在吗?”

“在啊,” 她说,“就在城东,青年路和建设路交叉口。”

我打车去了青年路。

路口还在。斑马线重新画过,信号灯是新的,路边的树长高了。可我还是认出来了。

我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走。

十年前,十月,雨夜。一个姑娘,在这里被车撞了。住院两个月,没有家属,康复出院。

而我,我记得那场雨。

我记得梦里那场雨,记得雨点砸在车窗上,记得有人问我:“你确定要下车?”

可我想不起来,我为什么要下车。

我在路口站了很久。后来,我走进路口那家便利店,买水。收银的是个大姐,看起来四十多岁。

“大姐,” 我试探着问,“这家店开了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 她说。

“十年前,” 我说,“这路口,是不是出过车祸?”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你怎么知道的?” 她说。

“我听人说的。” 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那年下雨,半夜,一辆车在路口失控了。撞了个人。救护车来的时候,围了好多人。”

“被撞的是个姑娘?”

“是。” 她说,“年轻姑娘,血淌了一地,把雨水都染红了。我看着都害怕。”

我握着水瓶,手指冰凉。

“后来呢?” 我问。

“后来救护车拉走了。” 她说,“再后来,听说救过来了。好像在医院住了好久。”

“有人送她去医院吗?”

“有啊,” 她说,“当时有个小伙子,跑得特别快,跟着救护车就上去了。听说是路过,冲上去帮忙的。”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小伙子,” 我说,“长什么样?”

“记不清了。” 她说,“就记得他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都是血。哦对了,” 她想了想,“他好像一直喊,别睡,别睡,跟我说说话。”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水瓶,凉得像一块冰。

“大姐,” 我说,“你还记得,那小伙子长什么样吗?”

“真记不清了。” 她说,“都十年前的事了。就记得,他喊了一路,嗓子都哑了。”

我走出便利店,站在路口。

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

十年前,十月,雨夜。一辆车失控,撞了一个姑娘。一个小伙子冲上去,跟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喊了一路 “别睡”。

那姑娘住院两个月,没有家属。

那小伙子,是谁?

江屿说,他捡到手机,是在车站,一个雨夜。

江屿说,我们初遇在车站,我帮他捡了文件。

江屿说,十年前,他看见一辆车朝我冲过来。

可他没说过,他跟着救护车去过医院。

可那张车票,从学校车站,到城南医院。

而城南医院,十年前,住进了一个没有家属的姑娘。

(第十二章完)

第十三章 手机的主人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等江屿回来。

他把钥匙落在玄关了,我捡起来,放在鞋柜上。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我坐在那儿,愣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等你。” 我说。

他换了鞋,走过来,坐在我旁边。电视没开,客厅里很安静。

“江屿,” 我说,“我去了趟青年路。”

他顿住了。

“十年前,” 我说,“十月,雨夜。青年路口,一辆车失控,撞了一个姑娘。有个小伙子,跟着救护车,去了城南医院。他喊了一路,别睡。”

他没有说话。可我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

“江屿,” 我说,“那个小伙子,是你吗?”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路灯亮着,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过了很久,他开口:“是我。”

我闭上眼睛。

“我那时候上大二。” 他说,“那天晚上,我从图书馆出来,下很大的雨。我走到青年路口,看见一辆车冲上人行道。”

“被撞的,是你。” 他说,“你倒在雨里,血把水都染红了。”

“你认识我?” 我说。

“不认识。” 他说,“那时候,我不认识你。可我冲上去,抱着你,喊别睡。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喊。”

“后来呢?”

“救护车来了。” 他说,“我跟着去了医院。你进了抢救室,我坐在外面,坐了一整夜。”

“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护士出来,说你脱离危险了。” 他说,“我松了口气。我坐在那儿,忽然发现,口袋里多了一部手机。”

“诺基亚?”

“诺基亚。” 他说,“屏幕碎了,草稿箱里有一条短信。”

“如果那年雨夜,我没有下车。”

“对。” 他说,“我不知道它哪来的。我明明记得,我进抢救室的时候,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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