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我先救春花雨过南窗笔趣阁无弹窗全文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1 15:29:28向东点头。春花转身要回学校,他又喊住她:“春花姐,昨晚你问我的那句话,我没忘。”
她没回头,只说:“你先把今天过明白吧。”
向东走到村口,刚碰见两个从井边挑水回来的婶子,还没开口,就听见自家院里一声怒喝。他跑回去时,宋长已经跨进院门,手里拎着一扁担。陈父挡在门前,母亲拉着小女儿站在灶屋旁。
“你儿子在哪儿?”宋长瞧见向东,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我家姑娘天天教书,人家敬她是宋老师。你让她今天怎么去见学生?”
向东站住:“叔,昨晚——”
他话没说完,宋长就抡起扁担,朝他肩上打了一下。向东疼得往后退,陈父赶紧上前攥住扁担。宋长用力扯回去,指着向东骂:“别护着他!喝酒、欠钱,连正经活都没有,他凭什么糟蹋我姑娘的名声?”
陈父挡在向东身前:“我儿子做错了事,你尽管骂。跑到我家来,算什么?”
向东肩上辣地疼,还是伸手拉住父亲:“爹,你先别跟叔吵。我自己的事,我来说。”他没有急着保证以后会对春花好。酒气还没散,欠的钱也没还,这话现在说出来,宋长不会信。
他看着宋长:“昨晚我和春花姐是自己愿意在一起的。她没缠我,也没我娶她。村里那些难听话,是因为我以前胡混,别人听见她跟我走近,就觉得错在她。谁这么说了,我挨个去讲清楚。”
宋长盯着他:“然后呢?你说两句好听的,我就把姑娘交给你?”
“不能。我欠的钱我自己还,酒不喝了,高考我重新准备。春花姐愿不愿跟我好,以后她自己说。”
“你拿什么还钱?拿你这张嘴?”
向东答不上来。宋长见他沉默,又举起扁担。春花从院门外跑进来,抓住父亲的手腕。
“爹,别打了。昨晚的事,他该说清楚;我的事,也让我自己说。你先跟我回家。”
宋长瞪着她:“你还护着他?”
“我不是护他。我也不想你为了我把人打坏。”春花抓着父亲的手腕,没有松。宋长把扁担扔在墙,走到院门口又回头说:“陈向东,村里那些脏话,你去给我讲清楚。想娶春花,先考上省城的重点大学再来。”
宋长和春花走后,陈母才从灶屋出来。她看见向东肩上肿了一片,回去拧了块凉布,轻轻按上去。向东疼得吸了口气,还说没事。她没有接话,只把布翻了个面,继续给他敷着。
“我不怕宋家来吵。”陈母看着他的肩膀,“我怕你今天当着人认了,过几天又躲开,让春花一个人挨骂。”
向东看着母亲手里的布,没再保证什么。等她进灶屋洗布,他回屋找出旧作业本,把欠小卖部的钱和借同学的钱一项项写下来。写到最后,他才发现比自己平时说的“没欠多少”多了好几笔。
当天下午,他去了井边,也去了供销社门口。有人笑他终于肯认账,有人问是不是马上要娶春花。他没有顺着开玩笑,一遍遍把话说清:他们昨夜是自愿在一起的,春花没有纠缠他,结不结婚更轮不到别人替她定。说到第三遍时,他自己都觉得脸热;以往他最怕在这些人面前丢脸,如今想到春花要带着那些闲话进教室,脸热也得说完。
回家时,陈父正坐在院里,拿刀把宋长摔歪的扁担削平。向东说:“那是宋家的,你修它什么?我回头拿去还。”陈父头也不抬:“人家扔在咱们院里,我先修好。你今天出去说了什么,你娘都听到了。”过了半晌,他又问向东欠的钱到底有多少。向东拿作业本给他看,陈父看完没有替他掏钱,只说以后每天了活、读了书,晚上在本子上记一笔。他怕儿子热乎两天,又把子混没了。
春花第二天走进高年级教室,发现后排空了两个座位。她问了旁边的学生,才知道那两个孩子的家长听了村里的闲话,早上没让他们来。她没有当着孩子们的面多问,照常把课上完。下课后,她拿着教案去找校长。校长说等几天家长消了气,孩子自然会回来;从明天起,高年级的课先交给另一位老师。
“要是只等几天,为什么连我的课也要换?”春花把教案放在桌上,“这学期他们要考试。您叫谁来接、接多久,总得跟我说清楚。”
校长看了一眼教案,没接:“家长闹到我这儿,我也难办。先这么安排吧。”春花把教案拿回来,没有再争,走出了办公室。
她走到教室门口,平时总追着她问问题的女孩抱着练习册跑出来,指着最后一道题:“我娘说以后不要找你问了,可这道我还是不会。”春花蹲在走廊边,给她画了两条线,讲到她自己算出来。女孩合上本子,又问:“宋老师,明天还是你来吗?”春花说:“学校怎么排课,我还不知道。你先把今天的作业写完。”女孩走后,她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等眼泪憋回去了,才回办公室。
下午,她仍把第二天要上的低年级的课备好。出校门时,天快黑了。大队部的儿子赵保成堵在路边,手上转着一串钥匙。他去年托人到宋家说过亲,春花拒绝了。
“宋老师,还教呢?”他靠近一步,“我听说有家长不让孩子来。要不你跟我好,我去跟我爹说一声,教书的事就好办。”
春花绕过他,他又挡在前头,嘴里冒出一句“破鞋”。两个背书包的学生停下脚步,供销社售货员刘姐正从对面挑空筐回来。
春花的脸白了,声音却很稳:“让开。你刚才那句话,当着刘姐和孩子的面,再说一遍。”
赵保成见刘姐和两个学生都在看,改口说自己只是开玩笑,却还拽着春花的车把不放。春花用力拨开他的手。这时向东从供销社那边走过来,看到赵保成挡着路,赶紧走到春花身边。赵保成瞥了他一眼:“哟,陈向东来了。”
向东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上辈子他听说过赵保成拦春花的事,那时只顾着躲,从没问过她受了多少委屈。眼下春花就在跟前,手抖得厉害,却还稳稳扶着自己的车。
“昨天我在供销社门口已经说清楚了,我和春花那晚都是自愿的。”向东看着赵保成,“你还拿这事骂她,又说能让她没法教书。刘姐和孩子们都听见了。”
赵保成指着他:“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轮得到你管?”
向东刚要开口,春花先推着车往前走了一步:“让开。明天我会去公社,把你今天说的话讲清楚。”她转向刘姐,“姐,你愿意陪我去一趟,把听见的告诉他们吗?”
刘姐把空筐放到地上:“我听得清清楚楚,明天陪你去。”
赵保成看看刘姐,又看看那两个背着书包的孩子,骂了一句,终于让开了路。春花推着车往前走,走到岔路口才停下。她的手还在抖,把车停稳后,才松开车把。
向东跟过来,想替她扶车,见她已经稳住,便收回了手。春花低声说:“你刚才要是真打了他,明天到公社,我还得先解释你们为什么打架。”
“我知道。”向东看着她,“他抓着你的车不放,我差点没忍住。”
春花望着那两个学生走远,才轻声说:“他骂我的时候,我也怕,嘴都快张不开了。我天天教孩子遇到不对的事要说出来,总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连自己都不敢开口。”
向东听着,没有再劝她忍一忍:“明天我也去公社。我听见了什么,就说什么。”
春花点了点头,又看见他肩上还没消的青痕。“那天我拦住我爹,是怕他把你打出事。”她停了一下,“可我现在还在生你的气。”
“我知道。”向东没有替自己辩解。春花问他肩膀还疼不疼,他说还有一点。她让他回去擦点药,便骑车走了。向东站在路口,看她骑过前面的弯,才往家走。
春花回到家,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宋母一眼看见她握车把的手还在抖。她把赵保成拦路的事说了,也说向东和刘姐都在场。宋母听得脸色发白,问她明天还去不去学校。春花说去,先去公社把话讲清,再回去上课。夜里她备完课,想起向东攥紧拳头又松开的样子,心里仍有气,却也记住了他这回听她把话说完。
公社的部起初也想让双方私下和解。春花把子、地点和赵保成说过的话写在纸上,请刘姐说明,两个学生只说自己看见了什么,不孩子复述难听话。向东把自己知道的流言来处说清,宋长也到了,坐在门口听完女儿的话,没像上次那样抢着开口。赵保成的父亲再想说“小孩子闹着玩”,公社部把春花那张纸推给他,叫他把儿子带来当面道歉,以后不许再拦路、拿学校的事威胁人。
道歉那天,赵保成声音很小。春花没有叫他重说一遍,也没说“算了”。她收起那张有见证人签名的纸,回学校继续上课。两个没来的学生过了几天才回来,那两个孩子的家长也没再反对她上课,校长让她重新带高年级。她走进教室,看见那两个孩子坐在后排,还偷偷打量她。她点到他们的名字,照常让他们读课文。闲话没有一下消失,她也不能每天都停下来解释自己。
县里选民办教师去中师进修的通知贴出来时,校长迟迟没给她报名表。她拿着上一年的授课记录、学生成绩和两位老师写的意见去找他。
“您如果觉得我课教得不好,可以拿出一节课、一本作业来说。我想参加考试,不想因为别人传什么就没了资格。”
校长把材料翻了两遍,终于从抽屉里取出报名表。春花接过时手心都是汗。晚上她回家,在饭桌上跟父母说自己报上名了。宋长问她还要不要见那个城里的相亲对象,她把报名表压在碗旁:“我现在要读书,不见。”父亲把筷子放下,没再提那个人。
备考的子,她白天教书,晚上趁家里人睡了背书。宋母常把油灯挪到她手边,提醒她早点睡,又坐在一旁帮她把小学生的作业本按班级分好。宋长见灯烧得晚,起初要说费油,宋母看他一眼,他便拎着空油壶去灌了半壶回来。春花看见油壶放在门后,没说谢谢;第二天出门前,她给父亲缝好了活时磨破的袖口。
向东回公社中学,第一件事是找从前教他数学的周老师。周老师正在办公室改卷,看见他就问:“这回想读几天?”
“一直读到考完。”
周老师没说信不信,递给他一套上届的卷子。向东做完,数学还有些底子,语文作文却写得像给机器开维修单,连自己都看不下去。周老师把卷子拍到桌上:“你不是不会读,是这些子本没把心放在书上。先把错的抄一遍,明天来讲给我听。”
家里只有一盏煤油灯。妹妹做完功课,向东才能拿到灯前;有时她故意磨蹭,他也没资格催。母亲把灯芯拨亮一点,第二天便要少烧一阵。他索性去学校借教室,晚饭后走半个时辰的土路,回家时鞋边常粘着泥。周老师借了旧课本和试卷给他,叮嘱书角别沾油。他把每道错题写明错在哪里,积得厚了,才知道自己以前把“我底子好”当成了多少天偷懒的借口。
第一次摸底,他只排到县里中游。旧酒友在校门口叫他去喝一杯,说反正也考不上,向东把成绩单塞进衣袋,没跟他们走。后来在供销社门口碰见春花,他听她说刚从县里办完考试手续,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折过的成绩单拿出来给她看。春花没说“没关系”,只问他:“卷子带回来没有?你知道自己差在哪儿吗?”
“知道。字写得乱,作文也写得东一句西一句。”向东把语文卷子从衣袋里拿出来,给春花看周老师画出的几处批注。
春花在村小学教书,平时也要改孩子们写的短文。她看了一会儿,说:“我教的是小孩子,可一篇话有没有说清楚,我还是看得出来。你要是不嫌,把卷子给我带回去,明天还你。”
隔天,春花把卷子还给他。她没有替他重写,只在看不明白的地方画了圈,旁边写着:这件事是谁做的?后来怎么样了?向东照着这些批注,把作文重新写了一遍,夹进错题本。她肯帮忙,他心里高兴,却没有因此认定两人已经和好了。
第二次摸底,向东的数学和物理有了进步,语文还是拖后腿。周老师让他带来两篇作文,一篇满是从书上学来的套话,一篇写父亲把那摔歪的扁担一点点削平。周老师看完,把第一篇搁到一边:“你写自己见过的事,能写得明白。别总想着往上添好听话。”向东回去又改了两次。第三次摸底,他进了县里前列。陈父看了成绩单,先问是不是比上回好。听向东说是,他便把成绩单夹进母亲的账本,嘴上只说:“放这儿,省得你弄丢。”
开春后,附近几个大队连着少雨。地里要抽水,一台旧水泵偏在这时停了。陈父接下修理,拆开后发现轴承卡得厉害,手头没有合用的零件。他蹲在机房门口抽烟,算着去县城买一趟要花多少车钱。
向东上辈子在机械厂做过这类机器。他没把自己说成什么师傅,只跟父亲一起量尺寸,翻出几件旧货比对,找县里的修配站磨了合用的轴套。父亲负责装,他负责一遍遍试。第一回通电,水泵还响得不对;两人又拆开查,直到天黑,水才稳稳流进沟里。守在田边的人松了口气,陈父却先骂儿子:“这回你要是也像上次那样半路跑了,我一个人怎么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