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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一师传一功,我十年集齐了正邪两道鱼羊番茄后续章节免费在线追更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2 15:38:22    

“几灵?” 他问。

周长老在旁边咳了一声。

王崇像没听见。他伸出手,用剑鞘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一下,两下,不重,但拍的那个劲儿,像拍一条狗。

“五灵?” 他说,”我当是什么呢。”

他笑出了声。

“我说这两年柴房的柴怎么劈得那么匀,合着是您。” 他回头跟周长老说,”长老,这种人留着也是浪费米粮。早该赶下去了。”

周长老没接话。

林凡站在那儿,手在袖子里攥着。他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几个月牙印。他想说话,想骂一句,想挥一拳。可他看见王崇腰间那把剑,看见王崇袖口绣的那朵云 —— 那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绣的 —— 他那股劲儿就跟漏了气似的,从脚底慢慢泄了。

他低下头。

“是。” 他说。

王崇满意了。他拍拍他的脸,这次用的是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早点下山吧。” 他说,”别在山上碍眼。”

那天晚上,林凡回柴房收拾东西。

他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一床薄被,一件打了补丁的短打,半块没吃完的杂粮饼 —— 那是他昨天藏在枕头底下的,本来想今天测完灵当早饭,现在也没什么用了。他把饼揣进怀里,卷上铺盖,背到肩上。

柴房很小,一块门板宽,他住了三年。墙角有个他自己抠出来的小窟窿,里面藏着三枚铜板,是他这三年帮厨院劈柴,人家一个一个塞给他的。他把铜板抠出来,数了数,三枚,加上库房明天领的两吊,路上省着点,够走到山下的青牛镇。

他吹了灯。

外面有人路过,是两个内门弟子,声音隔着墙飘进来。

“那个五灵的,明天真走啊?”

“走呗,留着嘛。”

“也是。我听说他今天测灵的时候,五种颜色一块儿冒,跟开染坊似的。”

两个人笑起来,声音远了。

林凡躺在铺盖上,没睡着。

他不是不难过。是这三年,难过这种事儿他已经有点习惯了。刚入宗那两年,他还会躲在柴房里哭,后来不哭了。哭有什么用呢。灵是天生的,他爹给他的时候,没问过他愿不愿意。

他只是觉得有点饿。怀里那半块饼硬邦邦的,他摸出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下去。

明天下山。

下山去哪,他不知道。他老家在三百里外,爹娘早没了,是村里的老阿婆把他送上山的,说修仙好,修仙能吃饱饭。现在他要回去,老阿婆去年也走了。

他翻了个身。

柴房的门缝里漏进一点月光,照在地上一道。他盯着那道光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透,他就下山了。

库房的执事给他数了两吊钱,一串铜钱,用麻绳穿着,塞他怀里。执事是个胖子,数钱的时候嘴里嘟囔:”也是可怜。” 但也没多给一个子儿。

他背着铺盖,顺着山道往下走。

山道是青石板铺的,他走了三年,闭着眼都能走。两边是松树,早上有雾,雾从林子里漫出来,把山脚吞了一半。他走得不快,铺盖在背上晃,晃得他肩膀酸。

走到半山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云宗的山门在晨雾里露着一角,飞檐上的瓦反着一点白光。他在这儿待了三年,挑了三年水,劈了三年柴,挨了三年骂。现在要走,他以为自己会难过。

没有。

他只是觉得,腿有点沉。

他转回头,接着往下走。

山脚下有个三岔路口,路口边上蹲着个老头。

老头穿一身灰布衫,洗得发白,面前摆着个竹编的担子,担子一头是个蒸笼,另一头是个小板凳。蒸笼上盖着块旧白布,布底下冒热气,闻着是包子味。

老头眼睛闭着,不是闭着眼养神那种闭,是眼眶塌下去,眼皮上一道白翳,真看不见的那种。他手里捏着个小铜板,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担子沿。

“包子嘞 ——” 他喊,声音哑,拖着长腔,”菜包子,两个铜板一个 ——”

林凡的肚子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怀里的铜钱。两吊钱,省着点花,能撑到老家。可他饿了。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就吃了那半块硬饼。

他走过去。

“老头。” 他说。

瞎眼老头停下铜板,脸朝着他声音的方向偏了偏。

“客官,买包子?”

“几个铜板?”

“两个。菜的两个,肉的四个。” 老头说,”肉的刚蒸好,还冒油呢。”

林凡摸了摸怀里。他本来想买两个菜的。可他看见老头那双手,皱得跟老树皮似的,手指头伸出来,指头节是肿的。他又想起昨天周长老说 “仁至义尽” 四个字。

他把铜钱掏出来,数了数。

“肉的,来两个。”

老头笑了。他摸索着掀开白布,热气扑出来,林凡咽了口口水。老头用油纸包了两个包子,递过来,手指头在油纸外面捏了捏,确认包严实了,才往林凡手里塞。

林凡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是酱油色的,油顺着嘴角往下淌,烫得他直吸溜。他饿狠了,三口就吃完一个,第二个吃到一半,才想起给老头也递了一个。

“你吃。” 他说。

老头愣了一下。

“我不饿。”

“你吃。” 林凡把那个包子往他手里塞,”我请你的。”

老头捏着那个包子,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把包子凑到嘴边,咬了一小口。他嚼得很慢,嚼着嚼着,脸上那层褶子松开了一点。

“多少年了。” 他自言自语似的说,”没人请我吃过包子。”

林凡没接话。他蹲在老头旁边,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用油纸擦了擦手。

雾还没散。三岔路口就他们两个人,远处山道上一个人也没有。

老头吃完包子,把油纸叠好,揣进怀里。他摸索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小子。” 他说。

“嗯?”

“你叫什么?”

“林凡。”

“林凡。” 老头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他顿了顿,那张皱巴巴的脸朝着林凡的方向,白翳下面的眼眶像在看他,又像没在看。

“我传你一剑。” 他说。

第二章 瞎眼老头

林凡蹲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

“您说啥?”

“我说,我传你一剑。” 老头又说了一遍,语气跟刚才喊 “包子嘞” 差不多,平平常常,像在说 “今天天不错”。

林凡扭头看了看四周。

雾还没散,山路口还是他们俩。林子里有鸟叫,一声一声的。他再扭头看老头,老头那白翳眼正朝着他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没开玩笑?” 林凡说。

“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老头说,”我瞎了三十年,跟谁开玩笑去。”

林凡挠了挠头。

他这一辈子,听过不少胡话。杂院里的老杂役临死前说自己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厨院的张婆子说半夜见过黄抬轿。他都听过。他一般听完就走,不接话。

可这老头不一样。这老头刚吃了他一个肉包子。

“您…… 会剑?” 他问。

“会一点。” 老头说。

“您是修仙的?”

老头没立刻回答。他摸索着在板凳上坐下来,又拿起那个敲担子的小铜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修仙的不修仙的,” 他说,”不好说。”

林凡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本来应该走的。两吊钱在怀里揣着,老家在三百里外,再不走,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可他没站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站起来。可能是因为那两个肉包子,可能是因为老头那双手,也可能是因为 —— 他从生下来到现在,除了村里的老阿婆,还没人跟他说过 “我教你点什么” 这种话。

“怎么传?” 他问。

老头停下铜板。

“你站起来。”

林凡站起来了。

“你手里有家伙没有?”

林凡看了看自己手。他下山的时候没带柴刀,柴刀是宗门的,他不能带。他两手空空。

“没有。”

“空手也行。” 老头说,”你看见对面那座山没有?”

林凡顺着他脸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是青云宗后山的一道支脉,不高,也就几十丈,山顶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山壁是青灰色的石头,看着挺结实。

“看见了。”

“你对着那座山,随便挥一下。”

“挥一下?”

“就挥一下。” 老头说,”用你平时劈柴那股劲儿。”

林凡张了张嘴。他想说老头您没事吧,他想说我要是能把那座山挥出个动静,我还至于被赶下山吗。可他看见老头坐在那儿,背挺得很直,灰布衫的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细细的一胳膊。

他突然就没说出口。

“行。” 他说。

他把铺盖解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活动肩膀。他在杂院劈了三年柴,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能裂成两半。他看了看对面那座山,吐了口唾沫,在手心搓了搓。

他其实没当回事。他想着,我就比划一下,比划完了,跟老头客套两句,再上路。老头一个瞎子,他就算比划得跟挠痒痒似的,老头也看不见。

他抬起右手。

然后他挥了出去。

事后他自己都回忆不起来那一挥手到底是怎么挥的。

他只记得,他胳膊抬到一半的时候,老头在后面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像是叹气,又像是笑了一下。然后他手腕一转,那股劲儿就从脚底心蹿上来了。

不是他自己的劲儿。

他劈了三年柴,知道自己那点劲儿是怎么回事 —— 腰上使劲,肩膀送出去,斧头吃进木头里,”咔” 一声。那是他的劲儿。

这一回不一样。这一回,他胳膊还没怎么动,眼前的空气先 “嗡” 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他袖子里钻出去,又像空气本身被他胳膊划出了一道口子。

他手停在半空。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 “没了” 的感觉。对面那座山 —— 他刚才还看着的、长着歪脖子松树的、青灰色石头的那座山 —— 从山顶往下,慢慢,慢慢地,斜着错开了。

上半截,连松树,连着半面山壁,顺着一个看不见的斜面,往下滑。

没有声音。

真的没有声音。林凡后来跟人学这一段的时候,最痛苦的就是这一点 —— 他没法跟人形容那一下为什么那么吓人。没有轰隆,没有地动山摇,没有碎石飞溅。那半座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像一块被刀切下来的豆腐,斜斜地滑出去,砸进了山脚下的河里。

河 “轰” 的一声,那是后来的事儿了。

林凡站在原地,手还举着。

他看见那半座山滑下去,看见河水被砸起来几十丈高,看见水雾 “腾” 地一下升起来,把半个天空都遮住了。他嘴张着,没合上。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 “我牛了”。

是 ——

完了。

这是青云宗的后山。

他把青云宗的山劈了半座。

他腿一软,坐在地上。

“老头!” 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你你 ——”

老头坐在板凳上,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他手里那个铜板还在一下一下地敲着担子沿,”嗒,嗒,嗒”,节奏一点没变。

“别慌。” 他说。

“我把山劈了!” 林凡喊出来了,”那是青云宗的山!他们本来就想赶我走,现在我把他们山劈了,他们得把我剁了!”

“那半座山,” 老头慢悠悠地说,”本来三百年前就该劈了。”

“啊?”

“那下面压着个东西。” 老头说,”压了快四百年了。我本来想自己来劈,懒得动。正好你来了。”

林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着老头。老头还是那个老头,灰布衫,白翳眼,手指头肿着,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个铜板。他怎么看,这就是个山脚下卖包子的瞎眼老头。

可刚才那半座山。

“您……” 林凡咽了口唾沫,”您到底是谁?”

老头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摸索着站起来,把那个竹担子往肩上一挑。蒸笼里还有几个包子,他也不管了,白布盖着。他挑着担子,往岔路的另一头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小子。” 他说。

林凡还坐在地上。

“你这一剑,” 老头说,”我没教你什么招式。我就是把我三百年攒的那点东西,顺手套你身上了。你以后要是遇上什么生死关头,随手一挥就行。不用学,不用练,你那五灵虽然杂,但杂得有意思 —— 什么都能装。”

他顿了顿。

“别人拜师父,师父教十年八年。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吃哪碗饭?” 林凡问。

“拜百家师的饭。”

老头说完,挑着担子,接着往前走。他走得不快,担子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蒸笼里的油纸窸窣响。他走出去十几步,林凡才反应过来。

“哎!” 他爬起来,”您等等!您还没说您叫什么!”

老头没回头。

他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名字不重要。” 他说,”你以后要是混出头了,逢年过节,给山脚下卖包子的瞎老头烧两个肉包子就行。”

他越走越远,灰布衫的背影钻进雾里,很快就看不见了。那个 “包子嘞 ——” 的哑嗓子,隔着雾,又远远飘过来一句,像在喊下一个客人。

林凡在三岔路口坐到太阳出来。

雾散了。他面前的景象让他又出了一层冷汗 —— 那半座山真的没了。断面上是齐刷刷的,像被什么东西切过,石头碴子都是白的。河水还在往上涨,淹了下游一小片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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