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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教世子爷装纨绔退婚后,他赖上我了》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2 16:13:43    

崔莺莺看了沈鱼一眼,又看了谢让一眼,忽然笑了,笑得脆生生的:“我就知道!我娘说表哥是榆木疙瘩不开窍,我说不对,榆木疙瘩不开窍不会花钱找人教自己开窍。表哥,你其实挺灵光的嘛。”

谢让的表情从紧绷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被夸奖了但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纠结。

沈鱼趁热打铁:“表姑娘,那你今天来的意思是……”

“我来退婚的。”崔莺莺一拍桌子,把踏雪吓得从房梁上蹿下来钻进了桌底。

她弯腰朝桌底看了一眼,又坐直了接着说:“但退婚不能由我提。我娘好面子,我要主动说退,她能把我锁屋里三个月。所以得表哥去提,提得让全京城都知道是表哥配不上我。”

沈鱼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姑娘比她想的聪明,也通透。

她转头看谢让,谢让正盯着崔莺莺,眼里的神色变了,带点惊讶也带点“原来你也不容易”的体谅。

“行。”谢让开口了,声音比方才稳得多,“我去提。但你得配合我演一出戏。你表现得特别想嫁,我表现得特别躲,等事情闹得够大,我再当众说一句‘我配不上表妹,不敢耽误她’,成全你面子。你娘那边你咬死了就说是我高攀不上,别松口。”

崔莺莺点头如捣蒜,点完头又想起什么:“那你先跟我说说,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娶我?你都没见过我,凭什么不要我?”

谢让看了沈鱼一眼。

沈鱼赶紧把脸别开。

这问题超出培训范围,属于自问自答。

谢让沉默了几息,老老实实开口:“因为我连自己都管不好,不想再耽误一个人。而且……我不想我娘替我定终身。定得再好,那也是她的心意,不是我的。”

崔莺莺听完歪了歪脑袋,似乎觉得这答案还行,至少不是敷衍。

她站起来拍拍裙摆,走之前凑到沈鱼耳边小声说了句:“沈先生,我表哥这人其实挺好的。你要是教着教着觉得他不错,别客气。省得便宜了别人。”

说完带着丫鬟走了,裙角带风,帘子都没让丫鬟掀,自己挑的。

铺子里安静下来。

踏雪从桌底钻出来,绕着谢让的脚踝蹭了两圈,方才的骨气全没了。

谢让低头看猫,沈鱼低头看纸。

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让先开口:“沈先生,我表妹方才走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好好教你。”

“就这?”

“就这。”沈鱼面不改色,用擀面杖敲了敲桌沿,“行了,今天课到这儿。你回去想想怎么演‘高攀不上’,想好了明天来汇报。对了,踏雪你抱走,算借你的。明天带回来就行。”

谢让弯腰把踏雪捞起来。

猫这回没挠他,老老实实窝在他臂弯里,甚至打了个呵欠。

他抱着猫走到门口,忽然回过头,语气挺随意:“沈先生,我表妹说让我别客气。她说什么了?”

沈鱼愣了愣:“你怎么知道她说了这句?”

“我猜的。”他笑了一下,抱着猫走了,脚步还是轻得像踩棉花。

沈鱼等他走远了才反应过来。

这人刚才套我话,我居然没设防。

她翻开卷宗在“防自己”后头又添了一行:此人开始反攻,慎防套话。

5.

谢让的“高攀不上”演得比沈鱼预想的顺利。

他挑了城南最热闹的茶楼,约了崔莺莺和她娘——也就是他姨母——当面把话说开。

沈鱼没去。

她坐在铺子里数花生米,数到第四十一颗的时候,周婶跑进来说外头茶楼传话,说谢家二公子当众跟表姑娘表白了心迹,说自己愚钝不堪,顽劣成性,配不上表姑娘的端庄贤淑,为免耽误表姑娘青春,自请退婚,甘愿承受所有骂名。

沈鱼把花生米扔进嘴里:“骂名?”

“说是他自己往外传的,见人就说‘是我配不上表妹,表妹是朵鲜花,我是牛粪,牛粪不能主动往鲜花上糊’。”周婶一边说一边笑,笑得面团都揉歪了,“茶楼里那些闲汉听了还给他鼓掌,说这牛粪当得敞亮。”

沈鱼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觉得谢让这人可能天生适合当众丢人。

他丢得坦荡,丢得诚恳,丢得不像装的。

当天傍晚谢让来铺子里汇报,进门先给沈鱼倒了杯茶,态度恭敬得像来交作业的。

沈鱼问他具体经过,他说了一遍,细节比周婶转述的还多。

说到最后他补了一句:“姨母的脸当时是青的,但我娘没说话。我娘坐在那儿喝了一整盏茶,喝完茶站起来说‘回去再说’,就走了。”

“你娘没当场发作?”

“没。我娘这人,越气越安静。她安静我就害怕。”

沈鱼拿擀面杖在桌上画了个圈:“你娘安静,说明她在想对策。她要是当场骂你,那这事儿就过去了。她回去闷着不吭声,十有八九是在琢磨怎么把你这个‘牛粪’重新糊回鲜花上去。”

谢让垮了脸:“那怎么办?”

“怎么办?看后续。”沈鱼把擀面杖一搁,“你娘下一招多半是找你姨母通气,两边一合计,发现是你和崔莺莺串通好的。到时候你娘来找我对质,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是主谋,你是被我胁迫的。”

“我拿你钱了。拿钱办事,胁迫个屁。”沈鱼翻了个白眼,“你娘要是来,我就咬死了说你在学规矩,别的不知道。你回去跟你表妹通个气,让她咬死一句话——‘表哥确实配不上我’。她娘那边她自己去磨。”

谢让应了,却坐着没动。

沈鱼抬头看他,他正盯着自己袖口上踏雪挠出来的那道线头发愣。

沈鱼问他想什么呢,他慢慢开口:“沈先生,我今天在茶楼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一句是真的。”

“哪句?”

“我说我顽劣成性,这句是假的。我说我配不上表妹,也是假的——不是客套,是我真觉得表妹挺好,但我配不上她这件事跟好不好没关系,是我不想被安排。”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但有句话我没说。我说我这个人不值得托付,这话也是假的。我心里其实觉得,我要是真对谁好起来,应该还挺好的。”

沈鱼被他这几句绕口令似的话说得有点愣。

她想了想,问:“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演了这么多天纨绔,怪人,牛粪,演得都还行。但我今天站在茶楼里,忽然觉得我不用演。我本来就是个挺别扭的人,不用装。我娘觉得我该娶表妹,是因为她觉得我这样的人得有人管着。可我觉得我这样的人,得自己管自己,管好了再说别的。”

沈鱼没接话。

她低头把那碟花生米推过去,谢让捏了一颗,嚼了嚼,说周婶的椒盐放少了。

“明天还来吗?”沈鱼问。

“来。课还没上完呢。十二天半,还差着十天。”

“课的内容得改。牛粪演完了,下一步演正常人。你娘那边迟早要见你,见你的时候你不能瘫着也不能抱着猫躲,你得让她看见一个能把自己管好的谢让。这比演纨绔难。纨绔谁都会,正常人最难演。”

谢让捏着花生米想了想,忽然问了一句不相的:“沈先生,你当初为什么这行?”

沈鱼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了谢让一眼,谢让没躲,就那么大咧咧地看着她,跟那天在酒肆里递猫时一个神情——不装,不问到底不罢休。

沈鱼把擀面杖放下,坐直了,破天荒头一回正面答他:“我嫁过人。过不下去,离了。离的时候没人帮我,夫家把嫁妆全扣了,我打了一年官司才要回来一半。要回来的那天我在衙门口蹲着哭,旁边一个老太太也蹲着哭,她说她闺女被婆家休了,净身出户。我哭完了站起来,觉得这事儿不对。凭什么离个婚跟扒层皮似的?后来我就开了这铺子,专门帮人扒皮——扒对面那层皮。”

谢让听完,把手里那颗花生米放回碟子里,站起来给沈鱼倒了杯茶,推过去。

没说话。

沈鱼看了他一眼,把茶喝了。

“五两。”她说。

“这杯茶还要钱?”

“不要钱。我说的是你方才听故事时候那个表情——抿着嘴不说话光倒茶,值五两。以后你娘问起来,你就这么表现。比什么花言巧语都管用。”

谢让笑起来。

笑到一半,外头有人敲门。

周婶去开了,回来时脸色白白的:“沈先生,外头来了个嬷嬷,说姓钱,还带了四个家丁。”

沈鱼和谢让对看了一眼。

谢让先开口:“我娘的人。”

“来得挺快。”沈鱼把擀面杖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你从后门走。去棺材铺找老赵,让他把你藏义庄后头那间柴房里。你娘的人不敢进义庄。”

谢让没动:“那你呢?”

“我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你娘派嬷嬷来,又不是派刀斧手。我应付得了。”沈鱼把桌上的黄麻纸培训计划翻了个面,正面朝下扣好,又踹了一脚谢让的凳子,“快走。你在这儿我不好演。”

谢让被她踹了一脚,终于动了。

他从后窗翻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鱼正对着门口深呼吸,像要上台唱戏之前开嗓。

他翻出窗去,落在巷子里,听见前面铺子里沈鱼扬着嗓子喊了一声:“钱嬷嬷来啦?坐坐坐,刚沏的茶,周婶,再端碟包子来!”

语气热情得像迎亲家母。

谢让在巷子里蹲着听了两耳朵,听见钱嬷嬷冷着嗓子说“沈先生,我们老夫人请您过府一叙”,沈鱼答“好嘞,等我换件衣裳,这件沾了面粉”。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猫着腰往棺材铺方向跑了。

6.

沈鱼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坐进别人家轿子里被人抬着走。

轿子倒是稳当,就是四个家丁抬得太快,拐弯不带减速,她脑门在轿壁上磕了两回,磕出个包。

下轿的时候钱嬷嬷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到底没忍住:“沈先生,您额头上……”

“没事。轿子颠的。”沈鱼拿手一摸,确实鼓了个小包,在左额角,像长了只犄角,“嬷嬷,你们府上抬轿的都这么急?赶着投胎也得先看看轿子里有没有活人。”

钱嬷嬷没接茬,板着脸领她往里走。

谢府比她想的还大,院墙高得遮了半片天,回廊绕来绕去,走三步一个转弯,沈鱼在心里数着,数到第七个弯就放弃了。

她低头看脚下的青石板,每块都磨得光溜溜的,泛着温润的灰青色,一看就是上百年人踩人走出来的。

石板缝里连杂草都没有,净得让人不好意思踩。

正厅里坐着一位老太太,五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乱,穿灰蓝褙子,手里转着串檀木珠子。

她对面还坐着个差不多年纪的妇人,穿秋香色,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多半是崔莺莺她娘,谢让的姨母。

沈鱼进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开口说话,声音不大,慢条斯理的:“……所以我寻思着,这事儿不能全怪孩子。”

沈鱼耳朵竖起来了。

谢让说过他娘越气越安静,如今看这架势,安静是安静,但也没太气。

她老老实实行了礼,谢老夫人让她坐,还让人上了茶。

茶是好茶,沈鱼抿了一口,觉得比她铺子里那壶粗茶强出八条街去,忍不住又抿了一口。

谢老夫人开门见山:“沈先生,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这些子是不是都窝在你铺子里?”

“回老夫人,他确实来我这儿学东西。”

“学什么?”

“学怎么不伤体面地把婚退了。”沈鱼把茶杯放下,坦坦荡荡看着老太太,“他付了银子,我出主意,就是买卖。至于主意出得好不好,老夫人也看见了,茶楼那出戏是他自己演的,我只管教,不管上台。”

姨母在旁边哼了一声,哭过的嗓子有点哑:“你教唆他当众说那些话,让他姨母下不来台,这叫只管教不管上台?”

沈鱼转向她,语气不软不硬:“姨母容我说一句。表姑娘那天亲自来我铺子里,当着我面说的——她也不想嫁,但她不能自己开口,得表哥先说不配。您要怪,怪您闺女去,别光怪我。”

姨母噎住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谢老夫人倒是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牵了牵就收回去了,像水面上打了个水花。

她把珠子停了,看着沈鱼:“沈先生,我今儿叫你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儿子躲我,不跟我照面,我只能找你。我就问一件事——他不想娶表妹,是真不想,还是嫌表妹不好?”

“真不想。跟表姑娘好不好没关系。”沈鱼把谢让那天说的原话转述了一遍,“他说他不想被安排。定得再好,那是您的心意,不是他的。他原话就这么说的,我一个字没添。”

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姨母拿帕子按眼角,谢老夫人又把珠子转起来,这回转得快了些。

过了半天她开口,语气比方才低了些:“我怀他的时候他爹在外头跑生意,一年回来两趟。他生下来我水不足,请了两个母,他认母比认我亲。三岁那年他爹回来,他躲在母身后头不肯叫人,他爹气得要打,我拦着没让。”

她停了停,珠子又转了一圈,“后来他大了,读书不用功,他爹打了两回,打完了更不吭声。我总觉着这孩子得有人管着,管得严些,别走了歪路。表妹性子软和,能拢住他,我就想着这么定下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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