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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6 07:45:05"爸爸,妈妈让我叫她阿姨。"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甜甜叫她妈妈,我叫她阿姨。"
又停了一下。
"妈妈说为什么吗?"
"妈妈说就一次。"
爸爸沉默了很久。
"米米,爸爸知道了。"他的声音变了,"你等爸爸。"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超市收银员问:"这是谁家的小孩?"
没有人回答。
妈妈说"就一次"。
可她说过很多次"就一次"。
第一次是超市。
第二次是周末。
甜甜来家里住,妈妈带她去游乐园,跟我说:"你在家把作业做了,下次妈妈带你去。"
下次一直没等来,甜甜来了第三次、第四次。
第五次的时候,妈妈带甜甜去拍了艺术照。
两个人穿了亲子装,照片洗出来放在客厅柜子上。
照片里妈妈搂着甜甜,两个人都在笑。
旁边原来摆的妈妈搂着我的那张,被挪到了角落里。
我开始数。
用贴纸数。
每次妈妈选甜甜不选我,我就在日历上贴一颗灰色星星。
灰色星星越来越多。
那本日历上的灰色星星比金色星星还多。
后来有一天,妈妈打电话给爸爸,声音很大,我在房间里听见了。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甜甜的妈妈在化疗!我不帮谁帮?"
"你也不回来,家里就我一个人撑着——"
"什么冷落小米了?我天天给她做饭!"
后来声音就变成了吵架。
我把枕头捂在耳朵上,抱紧了小白。
从那天以后,我不叫她妈妈了。
她说让我叫阿姨,那我就叫阿姨。
第一次是在电话里。
爸爸照例打来电话,我接起来。
妈妈正好从厨房出来送水果,听见我说:"阿姨让我吃苹果了。"
妈妈手里的盘子停在半空。
"小米,你叫谁阿姨?"
"叫你呀。"我看着她,"你不是让我叫阿姨吗?"
妈妈张了张嘴:"那是在甜甜面前——"
"阿姨。"我打断她,"你自己说的。"
电话那头,爸爸沉默了三秒。
"米米,以后就这么叫。"爸爸说。
第二次是在小区门口。
隔壁的张奶奶碰见我们,摸着我的头说:"小米跟妈妈去买菜呀?"
第3章
我说:"我跟阿姨去买菜。"
张奶奶愣了一下,看看妈妈。
妈妈笑得很勉强:"小孩子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说,"甜甜叫她妈妈,我叫她阿姨,阿姨自己说的。"
张奶奶的眼神变了,嘴巴张着看看妈妈又看看我。
妈妈拉着我就走,手攥得有点紧。
"你在外面不许这样叫!"
"为什么?甜甜在外面叫你妈妈你就让,我在外面叫你阿姨,你就不让。"
妈妈说不出话来。
第三次是妈妈单位的家庭日。
妈妈牵着甜甜的手走进去,同事们围上来:"哎呀甜甜好可爱,李琴你真是太有爱心了!"
妈妈笑得很好看。
那种笑,她在家里从来不会对我这样笑。
甜甜穿了新裙子,粉色的百褶裙,是妈妈上周买的。
我穿着去年的蓝色T恤。
袖子有点短了,露出来一截手腕。
有个阿姨看见我问:"这也是你女儿吗?"
妈妈还没回答,甜甜先开口了:"这是小米姐姐,她是阿姨家的小孩。"
全场安静了一下。
甜甜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在重复她听到的话。
妈妈的脸红了一下。
很快她笑着说:"对,亲戚家的。"
我低着头去吃桌上的蛋糕,草莓味的。
甜甜盘子里也是草莓味的,是妈妈帮她挑的。
我的是我自己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