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热搜《寒刃归君》免费全文阅读完整版_(沈砚谢临渊)最新章节全文免费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6 16:46:05永安三年,秋。 皇宫重阳宫宴,丝竹悠扬,美酒流转。 殿内灯火璀璨,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笑语喧哗,一派盛世光景。 上首,一身玄色锦袍的谢临渊端坐。 他是当朝摄政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眉眼清贵冷冽,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满殿之人,无人敢随意与他对视。 谢临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目光淡淡扫过殿内,心思根本不在宴饮之上。 这三年,他夜夜难安。 脑海里反复浮现一个名字——沈砚。
沈砚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影卫。 是他一手调教,教他刀法,教他潜行,是他藏在暗处最锋利的一把刃。 从前,无论谢临渊去往何处,沈砚永远隐在阴影里,默默护着他。 他会替他挡下淬毒的暗器,会在深夜为他带回绝密情报,会在他疲惫的时候,安静守在门外,一声不吭。 可三年前那场谋逆大案,他为保全大局,只能忍痛构局,对外宣称沈砚通敌叛国,死于乱箭之下。 所有人都以为沈砚已经化作一捧枯骨。 只有谢临渊自己清楚,那是他做过最痛的一个决定。 这三年,他派人四处打探,却始终没有沈砚半分消息。 他甚至时常在深夜里想,会不会当年的计划出了纰漏,沈砚早就真的死了。
“启禀王爷,刺客闯入偏殿!”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猛地打破殿内的祥和。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大乱。 女眷惊呼声此起彼伏,百官慌忙起身避让。 谢临渊眼底寒光一闪,猛地站起身。 “护驾!封锁大殿!” 护卫迅速抽刀,朝着偏殿方向涌去。 谢临渊也快步跟上去,心底沉了几分。 今日重阳宴,戒备森严,怎么会有刺客闯进来? 刚踏入偏殿回廊,就听见兵刃相撞的脆响。 几道黑衣刺客被一道身影拦在廊下。 那人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长发束起,面容清俊,下颌线条冷硬,手中短刀寒光凛冽。 他动作快得像一道鬼魅,起落之间,两名刺客应声倒地。 剩下的刺客见势不妙,知道讨不到好处,互相对视一眼,转身想要突围逃走。 那人手腕一转,短刀脱手飞出,精准钉在最后一名刺客的腿上。 刺客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很快被赶来的护卫拿下。
危机转瞬平息。 那人收了姿势,抬手擦了擦脸颊溅到的血珠。 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 谢临渊浑身一僵,呼吸骤然停滞。 是沈砚。 真的是他。 那张脸,就算隔了三年,就算褪去了往日温顺,添了满身冷硬,谢临渊也绝不会认错。 沈砚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撞。 沈砚漆黑的眸子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没有惊喜,没有思念,甚至连一丝讶异都没有。 只有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寒意。
护卫上前,想要向沈砚道谢。 “多谢这位壮士出手相救,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沈砚淡淡收回目光,没有看谢临渊,声音冷淡:“路过而已,不必道谢。”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回廊。 “站住。”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抖,响在空气里。 沈砚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王爷还有吩咐?” 他称呼他王爷,疏离客气,像隔着万水千山。 谢临渊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你……” 他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竟不知道该先说什么。 三年,整整三年。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沈砚等了片刻,没听见后续,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过他:“若无别的事,草民先行告退。” 草民。 他不再是他的影卫,不再唤他主子。 他把自己和他划得干干净净。 不等谢临渊再说什么,沈砚足尖轻点,身形一闪,消失在回廊的阴影之中。 谢临渊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身旁的下属低声试探:“王爷,方才那人……” “去查。”谢临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沉哑,“查清楚他现在落脚何处,不要惊动他,每日把他的行踪报给我。” “是。” 下属领命退下。 回廊里只剩下谢临渊一人。 晚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吹过来。 他看着沈砚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出浓烈的悔意。 砚砚,你还活着。 可是你,不肯认我了。
回宫之后,谢临渊再也没有心思回到宴席。 独自回到摄政王府,踏入那间存放旧物的密室。 密室光线昏暗,架子上整齐摆放着不少东西。 大多都是沈砚当年用过的物件。 磨损的护腕,打磨光滑的短刀鞘,还有一枚小小的玉扣,是他当年送给沈砚的生辰礼。 当年沈砚一直贴身戴着。 谢临渊伸手拿起那枚玉扣,玉质温润,被摩挲了无数年,触手温热。 他还记得当年沈砚接过玉扣的时候,耳朵微微泛红,低声跟他说,谢主子赐的东西,我一辈子都不会丢。 可现在,沈砚看见他,连一丝旧情都不肯流露。 心腹苏珩走进密室,躬身回话。 “王爷,属下已经查到了。沈砚这些年一直在关外漂泊,半年前才悄悄回京城,在城南租了一间小院独居,平日里很少出门。” “关外?”谢临渊眉峰紧锁,“当年脱身之后,他一直在关外?” “是。当年假死脱身,他身受重伤,一路被追杀,只能逃往关外避祸。这三年,吃了不少苦。”苏珩顿了顿,小心翼翼补充,“属下暗中观察,沈砚对王爷,敌意很重。” 谢临渊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玉扣。 敌意重,是应该的。 当年,沈砚在牢里受尽酷刑,满身伤痕,满心等着他去救。 等来的,却是通敌的罪名,还有行刑的消息。 沈砚不知道那是他拼死定下的假死局。 在沈砚眼里,就是他谢临渊,为了权柄,亲手舍弃了他。 “不要派人去打扰他。”谢临渊低声吩咐,“只需要每日回报他的动向,不要让他察觉有人监视。” “属下明白。” 苏珩退出去之后,密室重归安静。 谢临渊坐在木凳上,望着架子上的旧物,一夜无眠。 他知道,想要挽回沈砚,很难。 当年他伤沈砚太深,那道裂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 可他不想放手。 三年前,他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放手。 如今风波暂歇,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沈砚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第二日一早,谢临渊没有上朝。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衫,不带大批护卫,只带着苏珩,独自往城南而去。 城南多是普通民居,巷子狭窄,烟火气浓厚。 按照查到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沈砚租住的小院。 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虚掩着。 院子里很安静,墙角种着几株草药。 沈砚正坐在院中石凳上,低头擦拭短刀。 晨光落在他侧脸,褪去了昨夜厮杀的戾气,却依旧冷淡。 谢临渊站在栅栏外,静静看着他。 沈砚似乎察觉到有人注视,抬眼望过来。 看见谢临渊的时候,他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是淡淡停下手里的动作。 “王爷来这里,有事?” 沈砚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谢临渊推开门,缓步走进院子。 “我来看看你。” “我很好,不必劳烦王爷挂心。”沈砚把短刀收好,抬眼看向他,“王爷身份尊贵,频繁来我这种小民住处,若是被人看见,怕是会惹出闲话。” 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 谢临渊心口微涩:“砚砚,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 沈砚听见这个称呼,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王爷,沈砚早已不是当年的影卫,担不起这个称呼。还请王爷自重。” “当年的事,我有苦衷。”谢临渊看着他,低声解释。 沈砚轻轻笑了一声,笑意里带着自嘲:“苦衷?王爷的苦衷,就是把我推出去顶罪,让我在牢里受尽折磨,看着我被押上刑场?” “我是为了保你的命。” “保我?”沈砚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他,“若是当年计划稍有差池,我早就死在刑场上了。谢临渊,你有没有想过,我赌不起。” 谢临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是啊,风险是真的。 沈砚承受的恐惧、疼痛,也都是真的。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谢临渊声音放轻,“你可以恨我,但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把所有事情慢慢和你说清楚。” 沈砚站起身,走到院门口,做出送客的姿态。 “我不想听。过去的事,我早就不想再提了。王爷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 逐客的意思,十分明确。 谢临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知道现在继续争辩只会让他更加反感。 “好,我不逼你。”他缓缓点头,“但是你记住,我不会就这样放弃。” 说完,谢临渊转身,走出小院。 木栅栏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恨意是真的。 可心底深处,那一点埋藏了很多年的念想,也没有彻底熄灭。 他怕再和谢临渊纠缠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冰封起来的心,会再次崩塌。
谢临渊没有强行上门打扰沈砚。 但是他没有放下。 他吩咐苏珩,悄悄留意沈砚周遭的危险。 当年构陷沈砚的势力,并没有彻底清除干净。 那些人若是知道沈砚还活着,一定会再次下杀手。 沈砚自己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回京城之后,一直格外谨慎。 只是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难免有疏漏。 这日黄昏,沈砚出门去药铺买草药。 回来的路上,走进一条僻静的窄巷。 巷子两侧高墙林立,光线昏暗。 他刚走到巷子中段,巷口和巷尾同时冲出四名黑衣杀手,拔刀围堵上来。 刀锋凛冽,直奔沈砚要害。 沈砚神色一冷,迅速抽出短刀迎敌。 对方配合默契,招式狠辣,招招都想要取他性命。 沈砚以一敌四,勉强周旋,没过多久,手臂就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衣袖。 他咬着牙,奋力反击,可长时间缠斗下去,他一定会体力不支。 就在这时,巷外忽然冲出来几名暗卫,迅速加入战局。 这些人招式训练有素,转眼就压制住杀手。 杀手大惊,知道事情败露,不敢久战,想要突围逃走。 暗卫迅速合围,没过多久,四名杀手全部被制服。 沈砚握着短刀,抬眼看向领头的暗卫。 他认得出来,这是谢临渊手下的人。 是谢临渊派来的。 暗卫躬身行礼:“沈公子,王爷担心您遇袭,吩咐属下暗中跟着保护。” 沈砚沉默片刻,淡淡开口:“替我谢过王爷。只是不必再派人跟着我,我自己能应付。” “属下会把话带给王爷。” 暗卫押着杀手离开窄巷。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收好短刀,独自回到小院,拿出药草,简单给自己包扎。 包扎的时候,他脑海里忍不住想起方才的一幕。 如果不是谢临渊的人及时赶到,今天他恐怕很难脱身。 他不想承谢临渊的人情,可又不得不承认,谢临渊确实在护着他。 另一边,摄政王府。 苏珩把巷子里发生的事回禀给谢临渊。 “王爷,杀手已经拿下,审问之后确认,是当年和三皇子勾结的余党,得知沈砚回京,打算除掉他。沈公子说,让我们不要再派人跟着。” 谢临渊坐在书桌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嘴上拒绝,可他一个人,防不住暗处的刀。” “那我们还要继续派人吗?” “不要让他看见。”谢临渊低声道,“远远跟着,只在他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出手,不要打扰他日常的生活。” “是。” 谢临渊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 砚砚,你不想接受我的好意没关系。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平安。 只要你好好活着,一切都还有机会。
接连几日,京城阴雨连绵。 细雨淅淅沥沥,把整条街道打湿。 沈砚出门采买干粮,回去的时候,雨势突然变大。 他没有带伞,只能躲在街边一处茶摊的屋檐下避雨。 雨雾朦胧,街上行人匆匆。 一辆简朴的马车缓缓停在茶摊旁边。 车帘掀开,谢临渊走了下来。 他看见屋檐下的沈砚,脚步一顿。 谢临渊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 他犹豫片刻,迈步走过去。 “下雨了,没带伞?” 沈砚侧过头,看见他,微微蹙眉:“王爷怎么在这里?” “出来处理一点事情,恰好路过。”谢临渊把手里的油纸伞递过去,“拿着,撑伞回去。” 沈砚看着递到眼前的伞,没有接。 “不用,雨很快就停了,我等一等就好。”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谢临渊的手没有收回,“你手臂上的伤还没完全长好,淋雨容易发炎。” 沈砚一怔。 他没想到,谢临渊连他受伤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沉默几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油纸伞。 “多谢王爷。伞我日后会还给你。” “不用急。”谢临渊看着他,眼底柔和几分,“路上小心。” 沈砚不再多说,撑开油纸伞,走进雨幕之中。 青灰色的油纸伞,在雨雾里慢慢走远。 谢临渊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苏珩站在马车旁,低声开口:“王爷,沈公子愿意收下伞,已经是松动了。” 谢临渊轻轻颔首:“慢慢来。” 沈砚撑着伞走在雨里,心底乱糟糟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冷着脸,无视谢临渊所有的示好。 可谢临渊的关心,总是这样不动声色,戳中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回到小院,他把油纸伞放在门边,靠在墙根。 他没有立刻收起。 夜里,沈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三年前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那时候谢临渊待他极好。 他夜里出任务回来,无论多晚,谢临渊都会留一盏灯,给他备好温热的吃食。 他受伤的时候,谢临渊会亲自给他上药,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 那些温柔,不是假的。 可后来的背叛和伤痛,也同样真实。 沈砚闭了闭眼,心底矛盾万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谢临渊。
几日后,谢临渊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空着手。 手里拿着一封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的信件。 沈砚打开院门,看见他,眉头微蹙:“王爷又来做什么?” “我给你带一样东西。”谢临渊走进院子,把油布包递给他,“这是当年我来不及交给你的信。” 沈砚看着那个油布包裹,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 拆开油布,里面是一张泛黄的信纸。 纸张存放多年,边角微微发脆。 他展开信纸,慢慢读下去。 信上,谢临渊把当年所有的谋划全部写清楚。 当年三皇子联合外戚,打算诬陷谢临渊谋反。沈砚是他们选定的突破口。 如果沈砚不被扣上通敌罪名,他们就会用沈砚的性命要挟谢临渊,逼谢临渊束手就擒。 假死,是谢临渊和忠心老臣商议许久,唯一能保住沈砚性命的办法。 一旦消息泄露,不光沈砚会死,谢临渊以及整个摄政王府,都会被满门抄斩。 信的末尾,谢临渊写: 砚砚,我知你必定怨我恨我。若你能活下来,不必再回来。寻一处无人认识你的地方,安稳度日,远离朝堂纷争,平安一生。 沈砚一字一句读完,指尖攥着信纸,微微发颤。 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谢临渊用来舍弃的棋子。 原来从头到尾,谢临渊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他。 只是当年局势凶险,他们两个人,都身不由己。 心底积压三年的恨意,像冰雪遇上暖阳,一点点消融。 可那些在牢里受过的酷刑,逃亡路上的颠沛流离,无数个深夜的恐惧,都是真实经历过的。 伤痛不会因为一封书信,瞬间消失。 “为什么现在才拿给我?”沈砚的声音微微沙哑。 “之前没有机会。”谢临渊看着他,眼底带着愧疚,“当年送信风险太大,一旦泄露,全盘皆输。我只能等,等一个安全的时机。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你回来。” 沈砚低头看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但是那些苦,我实实在在受了。我没办法立刻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知道。”谢临渊轻声道,“我不逼你立刻原谅我。我愿意慢慢等,等你愿意放下。当年陷害你的余党,我们可以一起查,一起清理。” 沈砚抬眼看向他。 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横在两人之间那道厚厚的冰墙,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沈砚开始和谢临渊一起梳理当年的旧案线索。 沈砚记得当年在牢里见过的证人、伪造书信的细节,还有追杀他的杀手的特征。 谢临渊手里,是这三年暗中搜集的卷宗、人证线索。 两份线索合在一起,脉络一下子清晰起来。 当年牵头伪造证据、传递假消息的,是户部侍郎宋谦。 宋谦依附三皇子,靠着构陷沈砚这件事,得到了不少好处。 三皇子倒台之后,他隐藏得极好,一直装作安分守己,暗中收拢旧部,伺机而动。 “宋谦府里有一间密室,里面存放着他和旧党往来的密信,还有当年伪造通敌信件的底稿。”沈砚低声说出自己查到的消息,“只是宋谦府中守卫森严,密室布满机关,很难潜入。” 谢临渊思索片刻:“今夜我和你一同前往。” 沈砚立刻摇头:“不行。你是摄政王,身份显眼,若是被人撞见潜入官员府邸,会落人口实,朝堂上的政敌会借机发难。我一个人去就足够。” “我不想再让你一个人独自涉险。”谢临渊态度坚定,“我带几名心腹暗卫,换夜行衣,低调行事,不会留下痕迹。” 两人争执片刻,沈砚最终拗不过他,答应下来。 约定子时,在宋府后巷汇合。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两人换上黑色夜行衣,避开巡城禁军,悄悄来到宋府后院外墙。 沈砚率先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谢临渊紧随其后,暗卫分散在院墙外面接应放风。 沈砚熟悉机关,在前开路,避开院内的陷阱,一路摸到宋谦书房后方的密室。 密室门上是复杂的锁。 沈砚拿出细巧的开锁工具,指尖翻飞,片刻之后,锁芯轻轻一响,密室门开了。 密室不大,里面摆放着几个木柜。 其中一个柜子上锁,里面存放着一叠密信。 沈砚打开柜子,拿出信件快速翻看。 没错,正是宋谦和当年三皇子余党往来的信件,还有模仿沈砚字迹的底稿。 证据到手。 就在两人收好信件,准备离开密室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宋谦,回来了。
“今晚总觉得心神不宁,去密室看看,那些信件千万不能出事。” 宋谦的声音,隔着密室木门清晰传进来。 沈砚和谢临渊对视一眼,立刻屏住呼吸,躲进密室深处的木架后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 宋谦推开密室大门,掌着一盏油灯走了进来。 灯光晃动,照亮密室。 他径直走向存放密信的柜子,伸手一摸,柜子是空的。 宋谦脸色骤变。 “不好!有人进来过!” 他转身就要呼喊府里护卫。 沈砚知道不能再等,抬手打出一枚银针,精准射中宋谦肩头的麻穴。 宋谦闷哼一声,浑身一软,油灯脱手摔落在地上,火苗熄灭。 密室瞬间陷入黑暗。 “快走!”沈砚低声对谢临渊说。 两人趁着混乱,快步冲出密室,往后院方向突围。 府里护卫已经听见动静,纷纷举着火把赶来。 “抓刺客!有人闯入府中!” 火把越来越多,把院子照得通明,四面八方都被堵住。 “后门被封了。”沈砚快速扫视一圈,“我们走西墙。” 两人朝着西墙飞奔。 身后护卫紧追不舍,箭矢破空而来。 谢临渊一把将沈砚拽到自己身后,抬手挥开射过来的箭矢。 “你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要走一起走。”沈砚不肯丢下他,反手抽出短刀,迎上冲在最前面的护卫。 两人背靠背,并肩抵挡围上来的人群。 谢临渊武功不算顶尖,但是沉稳有力,沈砚刀法凌厉,招招精准。 一时间,护卫竟一时无法拿下他们。 墙外等候的暗卫听见院内厮杀声,立刻翻进来接应。 暗卫加入之后,局面反转。 “突围!” 一行人合力杀出一条血路,翻过西墙,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狂奔,直到远离宋府,众人才停下脚步。 沈砚微微喘气,低头看向怀里的密信,眼底有一丝放松。 “证据保住了。” 谢临渊看着他,目光温柔:“还好,你没有受伤。” 沈砚对上他的视线,心头微微一动,下意识移开目光。 “我们赶紧回去,把证据收好。” 一行人悄悄分开,各自撤离。 回去的路上,沈砚心里乱糟糟的。 方才危急时刻,谢临渊第一反应是护住他。 和多年前一样。
第二日早朝。 谢临渊带着从宋谦密室拿到的全部证据,上交给皇帝。 密信、伪造信件的底稿,证据链完整清晰。 皇帝看完,龙颜大怒。 “宋谦!你可知罪!” 宋谦昨夜被银针麻痹,回去之后才慢慢恢复,本来还想遮掩,没想到谢临渊直接拿到证据,在朝堂之上揭发他。 宋谦脸色惨白,跪倒在地,还想狡辩:“陛下,这是有人伪造证据陷害臣!”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谢临渊淡淡开口,“信上字迹、印鉴,都可以找翰林院学士核验。” 一众大臣传阅证据,议论纷纷。 铁证如山,宋谦再也无法抵赖,只能瘫在地上,全部招供。 他亲口承认,当年受三皇子指使,伪造通敌书信,陷害沈砚。 陛下当即下旨,将宋谦打入天牢,彻查他所有同党。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 沈砚的冤屈,彻底昭雪。 苏珩把消息带回沈砚的小院的时候,沈砚正坐在院子里晒草药。 “沈公子,大喜!宋谦认罪,陛下已经下旨,当年的冤案彻底平反,再也没有人能拿通敌的罪名污蔑你了!” 沈砚手里的动作一顿,愣在原地。 这么多年压在他身上的污名,终于洗干净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浅淡的水光。 谢临渊随后赶来。 他走到沈砚身边,轻声开口:“以后,你再也不用背着叛贼的名头四处躲藏。” 沈砚转头看向他,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我们一起查到的证据。”谢临渊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砚砚,现在,所有陷害你的人都得到惩处了。” 沈砚微微弯了弯唇角。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真心对谢临渊笑。 谢临渊看着他的笑容,心跳猛地慢了一拍。 他等这一抹笑,等了整整三年。 可平静只是短暂的。 宋谦落网,剩余的旧党知道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开始疯狂谋划,打算铤而走险,发动兵变。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京城暗处酝酿。
宋谦入狱之后,残余的旧党人人自危。 他们知道,谢临渊不会放过他们。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抢先动手。 他们暗中联络了城外一支私兵,约定在三日后的深夜,入城突袭皇宫,挟持皇帝,重新掌控朝堂。 沈砚负责探查消息,凭借潜行的本事,混进旧党据点,打探到了他们的计划。 他连夜赶到摄政王府,把消息告诉谢临渊。 “他们打算三日后子时起兵,从北门入城。” 谢临渊铺开京城地图,指尖落在北门位置,神色凝重。 “私兵有两千多人,若是毫无防备,禁军很难抵挡。” “我们可以提前调动禁军埋伏在北门两侧,等他们入城之后,直接合围。”沈砚低声提议。 “只是对方有内应在皇宫里,怕是会在城内制造混乱,牵制禁军。”谢临渊思索对策,“我入宫面见陛下,提前安排宫内侍卫严防死守。” 接下来三日,两人日夜不休,一起排布兵力、安排暗卫探查内应身份。 沈砚跟着谢临渊在王府书房里熬夜推演布局。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并肩的身影。 隔阂一点点消散,相处越来越自然。 忙到深夜,谢临渊给沈砚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 “先歇一会儿,别太累。” 沈砚接过茶杯,指尖碰到谢临渊的指尖,微微一顿,没有躲开。 “还好。” 谢临渊看着他,轻声开口:“等这件事平定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沈砚捧着茶杯,垂眸思索:“我还没想好。” “若是你愿意,”谢临渊目光认真,“风波结束之后,我想和你一起离开京城,寻一处安静的地方,远离朝堂纷争。” 沈砚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眼看向谢临渊,撞进他认真温柔的眼眸里。 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影和追杀里,没有归宿。 可谢临渊,给他递了一个安稳的未来。 “我……” 沈砚刚要开口,苏珩急促推门进来。 “王爷!不好了!探子回报,那些人提前动手了!私兵已经往北门赶了!”
局势突变,刻不容缓。 谢临渊立刻起身:“苏珩,传令禁军,按照原定计划赶往北门埋伏。” “是!” “砚砚,随我入宫。” “好。” 两人来不及多做准备,带上贴身暗卫,策马赶往皇宫。 夜色漆黑,马蹄声急促,划破长街寂静。 赶到皇宫的时候,皇帝已经收到消息,在御书房等候。 “摄政王,叛军当真来了?”皇帝面色紧张。 “陛下放心,禁军已经在北门布防。只是叛军有内应,宫内需要小心提防。”谢临渊躬身回话。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震天的厮杀呐喊声。 叛军已经抵达北门,和埋伏的禁军交上手了。 火光冲天,照亮半边夜空。 “陛下,您移驾后殿,由御前侍卫死守。”谢临渊道,“我去城头调度。” 沈砚握住短刀,站在他身侧:“我跟你一起。” 谢临渊点头。 两人快步登上北城墙。 城下,叛军密密麻麻,和禁军厮杀在一起。 领头的叛军首领看见城墙上的谢临渊,厉声嘶吼:“谢临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谋逆作乱,死路一条!”谢临渊声音冷沉,传遍城头。 叛军首领挥手,下令猛攻。 攻城的攻势越来越猛,不少叛军顺着云梯往上爬。 沈砚目光扫过战场,一眼认出叛军首领身边几人,都是当年参与追杀他的人。 “我下去打乱他们的阵脚。”沈砚低声对谢临渊说。 “太危险。”谢临渊皱眉。 “我有把握。”沈砚看向他,“相信我。” 谢临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务必小心,我在这里接应你。” 沈砚抓着绳索,顺着城墙外侧,悄无声息滑落到城下混战的人群之中。 短刀出鞘,寒光闪烁。 他直奔叛军首领而去。 叛军看见他,大惊失色:“是沈砚!他还活着!快拦住他!” 数名精锐护卫立刻围堵上来。 沈砚以一敌众,短刀翻飞,步步突进。 叛军源源不断围上来,他很快陷入重围,胳膊被长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出。 “沈砚!”城墙上的谢临渊看见他受伤,心脏骤然收紧。 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提剑,带着一队护卫,从城门冲下去支援。 “王爷!不可!”苏珩急忙阻拦。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里面。” 谢临渊提剑冲入战场,冲到沈砚身边,和他背靠背站在一起。 “你怎么下来了!”沈砚一边抵挡攻击,一边低声急道。 “我陪你。”谢临渊侧头看他,眼底坚定。 禁军看见摄政王亲自下场,士气大涨,呐喊着奋勇冲锋。 叛军本就军心不稳,看见两人并肩作战,阵型渐渐混乱。 沈砚抓住空隙,猛地冲破包围,直扑叛军首领。 首领大惊,转身想要逃跑,被沈砚一把按住肩头,短刀架在他脖颈。 “都住手!首领已擒!” 叛军看见首领被拿下,瞬间失去斗志,纷纷丢下兵器投降。 厮杀声慢慢停下。 兵变,平定了。 沈砚松了一口气,浑身力气一泄,眼前发黑,直直往旁边倒去。 谢临渊快步上前,稳稳把人抱进怀里。 “砚砚,撑住!传太医!”
叛军全部被擒,参与叛乱的内应一一揪出,皇城慢慢恢复平静。 沈砚伤势不轻,失血很多,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太医包扎之后,叮嘱要安心静养。 谢临渊寸步不离守在沈砚床边。 几日后,沈砚醒过来,精神慢慢好转。 皇帝在御书房召见谢临渊。 “这次平定叛乱,你和沈砚居功至伟。”皇帝看着他,语气感慨,“沈砚蒙冤多年,如今立下大功,朕想赐他官职,留在朝中。” “陛下,沈砚性子不喜朝堂拘束,怕是不愿做官。”谢临渊回话,“臣会代为转达陛下的好意。” “那你呢?”皇帝看向他,“接连平定叛乱,稳住江山,朕打算加封你为丞相,总领朝政。” 谢临渊微微躬身:“陛下,臣恳请辞官。” 皇帝一愣:“你可想清楚?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 “臣想清楚了。”谢临渊抬眼,语气坚定,“朝堂风波不断,臣早已疲惫。臣想寻一处清净地方,陪沈砚远离京城。” 皇帝沉默许久,轻轻叹气:“罢了,朕不勉强你。准你辞官,赐你良田宅邸,保你们一生安稳。” 谢临渊谢恩,离开御书房。 回到沈砚休养的偏殿。 沈砚靠在枕头上,看见他进来,抬眼看向他:“陛下找你说了什么?” “叛乱平定,所有逆党全部抓捕。”谢临渊走到床边坐下,“陛下想封我做丞相,也问你要不要入朝做官。我已经递了辞呈,打算离开京城。” 沈砚瞳孔微缩:“你辞官?放弃丞相之位?” “嗯。”谢临渊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我之前和你说过,风波结束,想和你一起走。现在,我兑现承诺。” 沈砚怔怔看着他,心底暖意翻涌。 “你不会后悔吗?权柄荣华,说放下就放下。” “和你相比,这些都不重要。”谢临渊轻声问,“砚砚,现在告诉我,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京城吗?” 沈砚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期许,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喜欢,终于不再压抑。 他轻轻点头。 “我愿意。”
谢临渊开始交接手上所有政务。 消息传开,不少老臣上门劝说,惋惜他放弃权位,谢临渊只是温和婉拒。 沈砚的伤势一天天好转,可以下床走动。 两人收拾行囊,东西不多,几卷书,沈砚的短刀,那枚玉扣,还有那封泛黄的信。 离开京城前一天,他们去了城南那条老街。 从前沈砚经常去的一家小吃铺,卖热腾腾的糖糕。 傍晚,人不多,两人坐在小摊边,点了两份糖糕。 “还记得吗?以前我出任务回来,你常常带我来这里买糖糕。”谢临渊轻声开口。 沈砚咬了一口糖糕,甜香在舌尖散开,弯起唇角:“记得。那时候总觉得,再凶险的任务,回来吃上一块糖糕,就都好了。”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吃。”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王府门外。 没有盛大的送别,只有苏珩站在门口相送。 “王爷,沈公子,一路平安。” “保重。”谢临渊点头。 两人登上马车,车夫扬鞭,车轮缓缓滚动,驶出王府大门,慢慢离开巍峨的京城城门。 回头望去,皇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些权谋厮杀、猜忌、伤痛、离别,全都留在这座繁华又冰冷的城池里。 前路漫漫,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安稳日子。
马车一路向南,走了将近一个半月。 他们最终选了一处群山环绕的山谷定居。 山谷里有一条清澈小溪,草木繁茂,人烟稀少,安静祥和。 两人在溪边搭建了一间木屋,屋前开辟一小块空地,用来种菜种花。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沈砚拿着锄头翻土,打算种上青菜和草药。 谢临渊坐在木屋门口的木凳上,捧着书卷,目光一直落在沈砚身上。 阳光落在沈砚身上,褪去了往日的冷硬锋芒,眉眼柔和。 再也不需要时刻提防暗处的杀手,不用在黑夜里浴血搏杀。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沈砚回头看向他,笑容浅淡。 “嗯,就在这里。”谢临渊含笑应下。 傍晚,两人一起在木屋外生火做饭。 沈砚处理山里打来的山鸡,谢临渊帮忙添柴。 柴火噼啪作响,暖光笼罩两人。 晚饭简单,炖鸡汤,一碟野菜。 坐在溪边的青石上,吹着山间晚风,听溪水潺潺流淌。 “这样的日子,真好。”沈砚轻声感慨。 “是啊,很好。” 往后的日子,平淡舒缓。 谢临渊每日读书写字,写一些闲散游记,不再触碰朝堂相关的文字。 沈砚会进山采药,布置陷阱打猎,闲暇的时候,在溪边练刀。 只是现在练刀,不再是为了杀人自保,只是随心舒展。 偶尔下山,去十里之外的小镇赶集,买米面、布匹、点心。 镇上的百姓都很淳朴,没人知道他们曾经的身份,只当他们是隐居在此的一对故人。 没有算计,没有阴谋,日子慢悠悠地流淌。
转眼到了中秋。 月色圆满,清辉洒满山谷。 两人搬了小桌放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摆上月饼、鲜果,一壶淡酒。 晚风带着草木清香,溪水叮咚作响。 沈砚喝了一小杯酒,脸颊微微泛红。 “以前在京城,中秋要么是你入宫赴宴,要么我在外执行任务,从来没有这样安安稳稳一起赏月。” 谢临渊拿起一块月饼,递到他手里:“以后每一年中秋,我们都在一起。” 沈砚接过月饼,咬了一口,清甜软糯。 他抬眼看向谢临渊,月光落在谢临渊清隽的脸上。 “当年在牢里,我无数次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临渊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温热:“以后不会了。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黑暗。” 沈砚靠在他肩头,安静望着天上圆月。 曾经,他是行走在阴影里的影卫,一生与刀刃为伴,以为自己的归宿,是荒野孤坟。 可他遇见谢临渊,熬过误会,跨过生死,终于拥有这样安稳的月夜。 “我很庆幸,当年我没有死在刑场上。”沈砚低声说。 谢临渊侧过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我也庆幸,你活下来了,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月色温柔,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安稳山居一年。 这天午后,山谷入口传来脚步声。 沈砚正在屋前晾晒草药,听见动静,起身看向路口。 来人是苏珩。 苏珩风尘仆仆,看见沈砚,笑着拱手:“沈公子,王爷。” 谢临渊听见声音,从屋里走出来。 “你怎么来了?京城出事了?” “没有大事,朝堂安稳,陛下治理得当,国泰民安。”苏珩坐下,喝了一口沈砚递来的清水,“我南下办事,绕路过来看看你们。” 苏珩带来京城的消息。 当年叛乱余党尽数清算,朝堂清明,再也没有大乱。陛下时常提起谢临渊,还说若是想回去,皇宫永远欢迎。 “陛下还赏赐了不少绸缎和药材,我一并带来了。” 苏珩在木屋住了一晚,第二日清晨便告辞离开。 送走苏珩,山谷重归安静。 沈砚站在溪边,望着远处连绵青山:“京城已经彻底安稳了。” “嗯。”谢临渊走到他身侧,“那里的风波,都和我们无关了。我们的家,在这里。” 沈砚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是啊,家在这里。”
春日来临,山谷漫山遍野开满野花。 沈砚提议,一起往深山里面走走。 谢临渊欣然应允。 两人带上水囊、干粮,沿着山间小路缓步上山。 山林草木清香,鸟鸣阵阵。 沈砚走在前面,熟悉山路,时不时回头,放慢脚步等谢临渊跟上。 “山路滑,小心一点。” “我知道。”谢临渊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眼底含笑。 走到半山腰一处开阔石台,能够俯瞰整片山谷。 两人坐在石台上休息。 春风拂过,花海随风起伏。 “从前我最喜欢独自进山,那时候觉得山林是唯一能让我安心的地方。”沈砚望着山谷,轻声开口,“现在不一样了。安心的不是山林,是你在我身边。” 谢临渊心头一暖,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以后不管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下山的时候,沈砚摘了一束淡蓝色的野花,递给谢临渊。 “送给你。” 谢临渊接过花束,小心捧在手里。 野花朴素,却比京城皇宫里名贵的花卉更加珍贵。 回到木屋,沈砚找来陶罐,把花插好,摆在窗边。 风吹进来,花枝轻轻摇晃。 日子,依旧温柔绵长。
一日整理杂物,沈砚翻出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短刀。 刀身布满细碎划痕,是这么多年厮杀留下的印记,刀柄被他常年握持,磨得光滑温润。 他坐在木屋前,细细擦拭刀身。 谢临渊走过来,站在一旁看着。 “你很久没有用它对敌了。” “嗯。”沈砚指尖抚过冰冷刀刃,“从前刀是我活下去的依仗,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现在,不需要再靠它搏命了。” “要不要收起来?” 沈砚摇摇头,擦干净之后,把刀放在屋内的木架上。 “留着吧,算是一段过往。它陪我走过最黑暗难熬的日子。” “若是你想练一练,我可以看着。”谢临渊笑着说。 沈砚抬眼看向他,弯起眼睛:“好。” 几日之后,天气晴朗无风。 沈砚在屋前空地抽出短刀,缓缓施展刀法。 招式舒展利落,没有半分杀伐戾气,行云流水,格外好看。 谢临渊坐在木凳上,静静看着,目光温柔。 一套刀法结束,沈砚收刀,微微喘气,看向他。 “好看吗?” “很好看。”
山里入梅之后,连日阴雨,湿气很重。 谢临渊不慎染上风寒,发起低热,整日昏昏沉沉。 沈砚放下所有事情,专心照料他。 每日进山采草药,熬药,煮软烂的米粥,夜里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他额头温度。 从前,一直是谢临渊照顾受伤生病的他,如今换沈砚守着他。 药很苦,谢临渊每次喝药都会微微蹙眉。 沈砚提前备好蜜饯,等他喝完药,立刻递过去一颗。 “甜一下。” 谢临渊含着蜜饯,看着他认真细心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 “辛苦你了,砚砚。” “不辛苦。”沈砚坐在床边,“当年我受伤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日夜守着我的。” 一连几日,在沈砚精心照料下,谢临渊的风寒慢慢痊愈。 雨停那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木屋门前。 谢临渊靠在窗边,看着沈砚在院子里晾晒草药和被褥,心底安稳满足。 患难相伴,彼此照料,便是最好的光景。
初夏,收到一封从远方小镇寄来的信。 是苏珩写的。 信里说边境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朝堂一切顺遂。陛下特意托他带话,若是他们什么时候想下山游历,沿路官府都会照料。 谢临渊看完信,递给沈砚。 沈砚慢慢读完,思索片刻:“要不要下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一定回京城。” 谢临渊轻轻摇头:“不急。我们在这里就很好。京城早已是过往,我们不必回去。” 沈砚点点头,把信收好。 “好,那我们就继续留在山谷里。” 他们想要的安稳,已经握在手中。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慢慢变老。”沈砚轻声说。 “好。”
时光匆匆,转眼入冬。 山里比平原冷,早早飘起了雪花。 白雪覆盖山林,木屋、小溪、菜地,全都裹上一层素白。 屋内烧着炭火,暖融融的。 谢临渊坐在窗边写字,沈砚靠在一旁,安静看着他落笔,偶尔伸手,轻轻替他拢一拢被风吹开的衣袖。 “外面下雪了。”沈砚低声开口。 谢临渊停下笔,抬眼望向窗外漫天飞雪:“还记得我们重逢那日,也是一个阴雨天。” “记得。”沈砚唇角扬起浅淡笑意,“那时候我满心怨你,只想离你远远的。” “幸好,最后没有分开。” 雪落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院子积了薄薄一层白雪。 两人拿起竹扫帚,一起清扫门前的积雪。 扫帚划过雪地,沙沙作响。 扫完雪,沈砚煮了一壶滚烫的热茶,两人坐在屋檐下,赏雪喝茶。 风雪温柔,岁月安静。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 木屋前种下的果树长高,每到秋日,枝头挂满果子。 附近小镇上的百姓,渐渐熟悉他们,偶尔上山送些自家做的吃食,和他们闲话几句。 晨起,两人一起去溪边打水,看山间晨雾缓缓散开。 傍晚,并肩坐在青石上,看落日染红群山。 闲时读书、练字、采药、练刀,日子简单,却满是暖意。 再也没有突如其来的刺杀,没有朝堂阴谋,没有猜忌隔阂。 曾经渴求的平静,稳稳握在手里。 这天傍晚,落日漫天。 沈砚和谢临渊并肩坐在溪边青石上,看着夕阳缓缓沉进山后。 “谢临渊,你后悔辞官,离开京城吗?”沈砚轻声问。 谢临渊侧过头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从来没有后悔。选择和你走这条路,是我这辈子最庆幸的决定。” 沈砚靠在他肩头,望着漫天晚霞。 当年宫宴惊鸿重逢,三年误会拉扯,刀光里并肩,风波之后归隐山林。 寒刃出鞘,终有归处,刃落归君。
夏夜里,山谷晚风清凉。 两人搬了竹椅坐在木屋前。 萤火虫在草丛里忽明忽暗地飞舞,溪水叮咚作响。 沈砚手里拿着一颗野果,慢慢啃着。 “以前我总觉得,我这一生,注定是刀尖上过日子,活一天算一天,不敢奢望长久安稳。” 谢临渊伸手,轻轻把他散落的发丝捋到耳后。 “现在不用再担心了。有我在,没人能再逼你回到黑暗里。” 沈砚抬眼看向他,眼底明亮。 “嗯。” 他们安静坐着,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晚风带着草木清香,包裹着两人。 很多话,不必多说。 彼此都懂。
这天一早,沈砚打算去深山峭壁采一味稀缺草药。 谢临渊不放心,执意跟着一起去。 山路陡峭,石壁湿滑。 沈砚走在前面,时不时伸手拉一把谢临渊。 “抓好藤蔓,小心脚下。” “知道。” 爬到峭壁边,沈砚小心采下岩壁上的草药。 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处小瀑布。 瀑布水流清浅,落在石头上溅起细碎水花。 两人停下脚步,坐在石头上歇脚。 “等晒干这一批草药,我们可以去镇上换些棉布,做两件新衣裳。”沈砚开口。 “好,都听你的。”谢临渊含笑应下。 沈砚看着他温和的模样,心底软软的。 从前那个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摄政王,在他身边,早就褪去了所有锋芒。
秋日,山里野果成熟。 沈砚摘了满满一筐野果,打算酿酒。 谢临渊跟着他一起清洗果子,捣碎,装进陶罐封存。 “要等三个月才能酿好。”沈砚把陶罐封好,放在地窖。 “那我们慢慢等。” 三个月之后,酒酿成了。 打开地窖,果香混着酒香飘出来。 倒出两盏浅酒,色泽清透。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色小酌。 “味道不错。”沈砚抿了一口,笑着说。 “你酿的,自然好喝。”谢临渊看着他,眼底笑意温柔。 酒不烈,淡淡的甜。 月色、酒香、身边人,一切刚刚好。
又一年春天。 沈砚看着连绵青山,忽然生出想法。 “我们要不要出去走走?沿着江河往下游,看看别处的风景。” 谢临渊看向他:“你想去,我们就去。” 他们收拾简单行囊,锁好木屋,动身远游。 一路沿着江河慢行,看江南水乡,看渡口千帆,看岸边垂柳。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只是一对结伴游历的旅人。 在小镇住几日,看市井烟火;在江边停几日,看潮起潮落。 一路走走停停,不急不赶。 沈砚看着江河万里,转头看向身侧的谢临渊。 “原来世界这么大。” “以后,我陪你慢慢看。”
游历半年,看过无数风景。 两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回到山谷木屋。 外面风景再好,终究只是路过。 那间溪边木屋,才是他们的家。 回到山谷的时候,木屋完好,院子里种下的花草依旧蓬勃生长。 推开木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砚放下行囊,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这里舒服。” 谢临渊从身后轻轻环住他:“嗯,回家了。” 一路漂泊远游,看过山河万千,最后心心念念想要回来的地方,是有彼此在的山谷。
又是一年中秋。 月色圆满,清辉洒满小院。 石桌上摆好月饼、鲜果,还有去年他们亲手酿的果酒。 晚风轻轻吹过,草木清香萦绕。 谢临渊拿起酒杯,轻轻和沈砚碰了一下。 “岁岁年年,皆有你。” 沈砚望着他,眼底星光璀璨,扬起笑容:“岁岁年年,我都在。” 酒杯轻碰,清浅酒香漫开。 过往刀光、误会、伤痛,都已经远去。 寒刃有归处,余生共朝夕。 往后漫漫岁月,山河温柔,烟火寻常,他们并肩相守,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