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跳,系统先碎了远道而来的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最新章节目录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6 19:03:38“沙县对面。”我说。
“你……”她顿了一下,“那屏幕上的东西是你弄的?”
“哪块屏幕?”我语气很平,“广场那个还是你手机里那个?你手机里那个我还没发呢。”
她那边传来一声椅子往后推的摩擦音,然后她好像站起来了,声音更低了:“你到底想怎样?钱的事好商量,你别乱来。”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话上——系统光屏上弹出了一条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新信息。“异常警报:目标人物叶秀芬账户中有一笔由本模块于今11:47:03发起的‘定向剥离’作,金额8000元,去向:县医院肾内科312床住院预缴款。作人:本模块。宿主知情状态:否。”
我倒抽了口气。又是这样。系统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动了一次我爸的账户。这次是八千,上回是三十万——不,上回那个“匿名企业家”捐赠也是它的。它把这些从叶秀芬身上“剥离”出来的资金,一小块一小块往我爸账户里塞。
“慕自力?你还在听吗?”叶秀芬的声音从手机里拔高了一些。
“在。”我说,“你找东西呢是吧?铁皮柜第三层左边那个文件袋?”
电话那头陡然安静了。接着是文件袋被扯开的响声,哗啦一下,然后她说:“你……你怎么知道……”
“大姐,”我站起来,踢了一脚长椅下面的空饮料瓶,瓶子骨碌碌滚到路边,“你抽屉里那沓现金,上周五我看见了。你柜子里的文件袋,今早我去你办公室借剪刀的时候顺眼瞥了一眼。你这些事连起来够判几年你自己算过没有?但你听好了——”
我顿了顿,盯着光屏上那条“系统已作”的记录,后槽牙咬紧了。“——我现在不找你。你去把副主任找过来,让他带着他那份‘海归学历复印件’,三点之前到广场来。你来了我让你那自拍停播。”
叶秀芬没吭声。过了七八秒,她说:“你说话算话?”
“我有录音。你手机开着通话录音呢是吧?放心,我不放。”我挂了电话。屏幕黑下去之前我看见了最后一眼——系统光屏的右下角,“惊喜点”旁边的数字跳了一格,旁边多了行新标注:“结算中。当前可用点数:2.7。下一能力解锁需:5.0。”
它每替我动一次手脚,点数就涨一点。涨的越多,能给我的“奖励”就越多。但那奖励从来不是钱,是能力、线索、工具——能让我更高效地继续“伤害”下一批人的东西。
我站在广场中央,头顶的大屏幕又播完一轮公益广告,重新切回财务大姐那张精修图。四周有人驻足拍照,有人发朋友圈,一个穿校服的中学生冲同伴喊:“快看快看又来了!”太阳偏了一点,我的影子从脚底下拉长到东边。
我沿着广场西边的步行街往回走,经过县医院后门的时候停了一下。隔着铁栅栏能看见住院部的三层窗户,312床在走廊尽头的靠南位置,窗帘半拉着,透出里面暗黄色的灯光。我没进去。转身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拧开灌了半瓶,剩下的浇在脖子上冲了冲。水顺着后颈流进衣领,凉得我一激灵。
手机在兜里震了又震。叶秀芬陆续发来三条微信:“副主任答应来了”“你三点广场见”“别耍花样”。我没回。光屏上那个监控窗口自动切换了一个视角,画面换成广场的公共监控——叶秀芬的车停在马路对面,驾驶座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她在抽烟,烟灰弹到车门外,被风吹散。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叶秀芬已到达预设位置。预计三分钟后与目标人物刘成(副主任)汇合。”
我把剩下的冰水搁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空瓶子被风吹了个趔趄滚到下水道口卡住。我走到广场正中央的大屏幕底下,仰头看那块五米见方的电子屏。财务大姐的P图自拍还在循环,十二秒一轮,现在已经播了快一个小时,足够半个县城的人看过一轮了。
三点整。叶秀芬和副主任刘成并排从马路对面走过来。叶秀芬换了一件深色外套,头发重新拢过,看起来比监控里镇定了一些。刘成穿白衬衫黑西裤,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嘴角绷得紧紧的,眉头聚成一个结。他们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站定。叶秀芬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我能听见:“屏幕可以停了。”
我看着她眼睛。她眼白泛红,左眼角有块没抹匀的眼影,显然出门前匆忙补过妆。
“文件呢?”我朝刘成抬了抬下巴。
刘成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来,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复印件。”我接过来没打开,朝广场西侧的长椅指了指:“坐会儿。”
三个人坐到同一张长椅上。中间隔着一个身位,我在左,叶秀芬在中间,刘成在右。太阳照着我们三个人的膝盖,影子投在地上并排摆着,像三个没连在一起的标点符号。我把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膝盖上,没拆,先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了系统后台的一个按钮——广场大屏幕上的画面闪了一下,停了两秒,切回县里的文明县城宣传片。
叶秀芬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从她腔里抽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个细微的颤音。
“你……你要什么?”她说,“钱?别做梦了,台里的钱我动不了。”
“我没要钱。”我说,“我要你把这三年里经手的每一笔违规报销的原始单据副本,全部交给我。”
她脸色变了。刘成也转过头来,他眼球凸出来一点,那个表情像被人在后脖颈浇了杯冰水。
“你疯了,”刘成说,“那些东西给你,我们都得——”
“你们都得进局子。”我接上他的话,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预报,“但你们不给我,明天早上全县公务员的邮箱里各有一份你们的‘三年工作台账’。你选。”
叶秀芬看着我,嘴唇抿紧又松开,松开又抿紧。她左手的食指在膝盖上抠着裤子的布料,把那一片深色外套磨出了一个毛边的小白点。
“……给我一周。”她说。
“三小时。”
“五天。”
“两个小时。”
刘成把那个牛皮纸袋从我膝盖上抢回去,攥在手里,纸袋被捏出褶皱。他腮帮子鼓了鼓,像在咽什么很难吞的东西。然后他把纸袋重新拍回我腿上,力道重得像要把我膝盖砸碎:“给你。原始件。但你要是敢——”
“我不发。”我站起来,把纸袋夹在胳肢窝下面,“你们回去吧。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叶秀芬跟着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扶了一下椅背才站稳。她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一句:“你爸那钱……不是我们给的。”
我后背一紧。“你说什么?”
“医院那笔捐赠,”她眼睛瞟了一下旁边,声音更低了,“有人替我们出的。我们不知道是谁,但钱是从第三方账户走的,跟我们没关系。你查监控也可以,那账户是外地的,注册信息是假的。”
她说完就拽着刘成的胳膊走了,高跟鞋踩在广场砖上咔咔响,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马路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那辆灰色轿车汇入主路车流,三秒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胳膊底下夹着那个牛皮纸袋,太阳晒得我后颈发烫。系统光屏上,叶秀芬那栏的灰色箭头全部清除了——“定向剥离”的记录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小字:“经手人叶秀芬已确认配合。本模块已完成该节点数据同步。”
我在长椅上又坐了一会儿。把牛皮纸袋拆开,里面的文件确实如她所说,是这三年全部的违规报销原始单据复印件。每一张都带着叶秀芬的签字和财务章,跟系统解析出来的违规条目一一对应,一笔不差。但这些东西,系统早就有了电子版。我要她的纸质件,只是为了多一个系统拿不走的实体证据。
倒计时跳到06:41:33的时候,手机响了。这次是我爹。
“小慕……”他声音虚弱,带着那种长期卧床病人特有的气音,“医院刚才又有人来说,你给交的钱凑够了,剩下的不用再交了。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我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广场上起了一阵风,把宣传单页从地上卷起来贴在我小腿上,我弯腰扯下来揉成团攥在手心。
“……朋友借的。”我说,“你别心,好好养病。”
“你闺女放学谁来接?”他问,“我打电话给隔壁张婶了,她说她去接。你啥时候下班?”
我看了眼倒计时。六个半小时后,午夜之前我能不能“下班”还是未知数。系统答应过点满点数就能重置人生,但叶秀芬刚才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几圈——“有人替我们出的”,有人替他们把钱塞进了我爸的账户。那个人不是叶秀芬,是系统。系统用从他们身上剥离的资产替我爹付钱。每一笔“伤害”都是在给我爹“续命”。
我捏着手机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后知后觉的愤怒——它把我爹拴在了它的棋盘上,每一个被我整治的人都在替我爹的医药费买单。而我一开始的目标,不就是这个吗?我算八十万、算择校费、爬上天台的时候,老天爷给了我一个系统。它说“伤害别人就奖励你”,我以为这是公平交易。但现在它让我看清了——奖励不是给我的。奖励是给我爹的。它拿着我的“伤害成果”去填我爹的窟窿,而我每多“伤害”一个,我爹就多一分安全。如果我停下来呢?如果我不继续“伤害”了呢?倒计时结束点数不够重置人生,我爸的医药费谁来付?账户里那笔“捐赠”会不会被系统收回去?
系统光屏上,倒计时跳了一下。06:30:12。下一行字跟着亮起:“宿主无需过度解读。一切资源分配以实现最终目标为原则。最终目标:重置人生。”
但我突然不想重置了。我三十五岁,了十年摄影助理,被主任骂了十年废物,穷得差点跳楼。但跳出那个循环的方式不应该是变成一把系统的刀。叶秀芬的P图自拍和违规报销单,刘成那张假学历,主任那句“自留地”,每一件我都可以正当合法地让他们付出代价,不需要系统替我“分配资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纹上沾着牛皮纸袋的灰尘,指甲缝里还塞着早上修摄像机时蹭的机油。
系统弹出一条从未出现过的新提示。字体和颜色都变了,不再是那种规整的宋体,而是一行倾斜的手写体灰字:“宿主是否注意到了:叶秀芬和刘成离开时,你的‘惊喜点’没有增加。本次‘伤害’判定结果为零。”
我愣了一下。我整治了叶秀芬、拿到了刘成的证据、按系统规则完成了一次“有效伤害”,为什么点数没涨?光屏自动切到结算界面。上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备注:“‘伤害’判定标准:目标必须感受到明确的痛苦与失控。叶秀芬离开时的情绪状态为‘解脱’,非‘痛苦’。判定无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广场上路过的人扭头看了我一眼。叶秀芬走的时候是松了一口气的。她以为我要那包原始单据是为了整她,但她发现我只是拿走证据、停了大屏、没追究她本人。她出门时眼里甚至有一丝感激——感激我只是拿东西、没送她进去。我对她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拿证据。所以她没感到“痛苦”,系统判定“伤害”失败。
也就是说——系统按人头计算的“惊喜点”,不是基于我行动的客观后果,而是基于目标的主观感受。它要的是痛苦本身。
我站起来,牛皮纸袋夹紧在腋下,朝县医院的方向走。经过那个下水道口的时候,卡住的空饮料瓶还在,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你是说,”我边走边低声对空气说,“如果我对一个人做的事是公正的、他罪有应得的、甚至他本人觉得‘算了活该’,就不算‘伤害’?”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出那行手写体灰字:“准确。本模块奖励的是‘压碎感’。认罪、服软、解脱,均不产生点数。”
我停住脚步。站在县医院后门的铁栅栏外,隔着栏杆看见住院部三楼南边那扇半拉的窗帘。我爹在里面。312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嘀嘀响着,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床头柜上搁着半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贴着一张粉色便签纸,上面是闺女的字迹——歪歪扭扭的“爷爷加油”。
我转了个方向,没进医院门。往电视台大楼走。“行,”我对着空气说,“我知道你的规则了。那下一个,咱们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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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自首信
六点半。夕阳把电视台大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我刷卡进楼的时候前台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大概是主任打过招呼别管我。
我坐电梯上到五楼,走廊尽头是副主编刘成的独立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灯开着,刘成背对着门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他正在打字,手指敲键盘很快,哒哒哒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
我没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肩膀猛地耸了一下,转过头来看见我,脸上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他知道刚才广场上那个牛皮纸袋里装的是什么。
“你……你进来什么?”他声音有点紧。
“给你看个东西。”我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从手机里调出那张系统拓扑图的局部截图——刘成那一栏,红线标注着他“海归学历”的全部造假路径:野鸡大学函授、中介代办、认证材料伪造。我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朝着他。他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转椅发出一声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