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想能有什么用小说《游魂千载,我李承乾又回来了》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08:48:59犹豫再三之后,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诸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孔颖达身上。
高士廉和辅机都是朕的好家人,动不得;玄龄和颜师古跟太子又没啥师生情分,劝不动。唯有孔颖达,既是太子的老师,又是当世大儒,名望摆在那里,身份也够分量。这个责,只能由他来担,总不能让朕担着吧?
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不满:“孔祭酒,朕就是因为信任爱卿,才将太子交给爱卿教导的。可你看看如今的太子,成什么样子了?顶撞君父,满口狂悖之言,爱卿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信任的?”
孔颖达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一本正经的,心中浮现出了无数的小问号,挤得他脑仁疼。
不是,这合理吗?
他捋了一下思路——这事儿哪怕从“天地君亲师”开始论,您是“君”,您肯定没问题;旁边那两位是“亲”,谁也不说话;然后您逮着臣这一个“师”往死里打?臣这个“师”还是过去式的啊!如今的太子老师跟臣也没关系了啊!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今本就是因“太子之师”的身份才得以入殿的,此刻若说“我已不是太子师”,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孔颖达只觉得满嘴苦涩,就跟吃了一整块黄连一样。
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扭过头去,对着李承乾沉声道:“太子殿下,此举甚是不妥。陛下再怎么说也是殿下的君父,殿下如此言语,岂是为人子、为人臣之道?”
李承乾看着孔颖达的表情,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位老师是被他亲爹硬架到火上烤的,实属无妄之灾。
说实在的,他对于孔颖达这个小老头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虽然之前的他觉得这个老师烦的很,事事都要管他,甚至还向着打了不少的小报告。可是在易储的这件事情上,这个小老头可是不留余地的支持他,就差把头顶放个“太子党”的牌子了。
于是他对着孔颖达行了一礼,语气虽然不说多么恭敬吧,但是却比对待等人好了许多。
“孔师,”李承乾开口了,一句话便点中要害,“您曾教过臣,‘为人臣者,君有过则谏,谏而不听,则去之’。今臣已是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人。况且《礼记》有云:‘父慈子孝,兄良弟悌’。今陛下视臣这个太子为眼中钉,青雀视臣这个兄长为肉中刺。臣之‘不孝’、‘不良’,乃是因为父先‘不慈’,弟先‘不悌’。”
他顿了一顿,声音更沉了几分:“陛下欲以‘君臣父子’四个字将臣困死,臣并非怕死,只是不忍见陛下因臣而背负子之名。臣今之言,句句出自肺腑,孔师若是觉得臣说错了,臣无话可说。”
“嘶~”
孔颖达整个人都愣住了,这话是太子说出来的吗?
一旁的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也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李承乾,眼神之中的诧异十分的明显。毕竟以太子之前的举动来看,完全就是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人,可是如今却能有理有据的反驳孔颖达,甚至句句不落下风,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要疯的人啊。
至于,脸上刚刚因为孔颖达开口而露出的一抹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阴沉。
好,说得真好。不愧是朕从小培养的太子,果然是好!担忧朕的名声,所以才不愿意束手就擒。可是这些天上蹿下跳败坏朕名声最多的就是你这个逆子!朕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堵上你那张破嘴,拿针缝上都行!
可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目光再次投向孔颖达。他想看看这位大儒该如何反驳,毕竟杜正伦此刻已经是高明的形状了,朕是真怕他在给朕记点什么不该记的东西,回头又往颜家送。
可还没等孔颖达开口,李承乾忽然主动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锐气立马消散,整个人看着都柔和了许多。
他也开始打感情牌了。
“孔师,虽然您平里对臣多有训诫,有时言辞严厉,可臣知道您是为了臣好,为了大唐好。”李承乾的眼神一眯,眼泪也是说来就来,就连语气也低沉了许多,速度之快让旁边的长孙无忌都自愧不如。随后还特意吸了一下鼻子,再次说道:“可是臣整个诺大的东宫,愿意真心待臣的,只有您、魏师和李师三人了。李师已逝去十二载,魏师前不久才刚刚辞世……如今,真心待臣的,便只剩下您一人了。”
“殿下……”孔颖达的眼眶也随之红了起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初入东宫教导太子时的模样。
李承乾没有理会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继续低声道:“孔师,臣知道,臣这个太子怕是做不久了。前前太子杨勇、前太子臣的大伯……他们的下场,臣都看在眼里,也怕在心里。臣怕有朝一,也会落得那般地步。孔师,臣今不求别的,只求您……救臣一命。”
最后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孔颖达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随后他将现在这个可怜巴巴的太子和当年那个悉心教导的身影融合在了一起,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脚底涌上了头顶,把他那副老骨头撑得直直的。
他没有犹豫,扭过头去,面朝御案前方的,颤颤巍巍地躬身行礼,声音虽然苍老,却字字沉重:“陛下,臣死谏!”
随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中,孔颖达再次补充道:“请陛下遵从礼制,让魏王、晋王就藩!若陛下不允,臣便跪死在两仪殿前!”
看着眼前这个死谏的老头子,脑海中一股无名火直接涌了上来,然后瞬间眼前一黑。
“陛下!”
长孙无忌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倾倒的身体,立马扯着嗓子朝门口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陛下又晕倒了,速传太医令入殿——”
殿内瞬间乱成一团。内侍的脚步声,长孙无忌等人的喊叫声以及孔颖达的喘气声交织在了一起。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歪倒在长孙无忌怀里的身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太医署再次迎来了它的王者!
在李承乾、孔颖达等人离开之后就醒了。准确来说他就没有晕过去,只是面对着孔颖达这个老头的死谏他也没招啊,总不能真让他去死吧,所以他只能选择了装晕。还好长孙无忌这个小伙伴懂他,急忙搭了一把手,这才没有直接露馅。
待李承乾和孔颖达这几个跟他不是一条心的人走了之后,他恰到好处的醒了过来。只是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所有人都给赶了出去,就连长孙无忌和张阿难也不例外。
随后他一个人坐在两仪殿里,对着空荡荡的大殿发了一整夜的呆。
那一夜他到底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第二天照常上朝,脸色看着没什么异常,行为也跟往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但凡有人提起“太子,魏王”等的时候,他就直接岔开话题。
与此同时,东宫的子比外面的平静要冷清得多。之前那些贴着太子混的人,一夜之间跑了不少,连宫中的内侍都少了两三个。
不过他对于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在意,相反,他也没有闲着,通过魏忠贤的路子往外递了不少信,一封一封地送出去,送得极其隐秘。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安排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在安排什么。
三月二十九这一天,杜荷在魏忠贤的全力遮掩之下秘密前往了东宫。
崇仁殿附近的一座偏殿内室中。
“殿下,”杜荷眼眶之内布满了血丝,眼窝凹陷下去了一圈,脸也瘦了,但是眼神却十分火热的看着李承乾开口说道:“殿下!您让臣研究的东西,臣搞出来了!”
李承乾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先让他平复一下心情,然后开口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搞出来多少”而是:“你没有参与进去吧?”
杜荷愣了一下,表情有点不自然。李承乾盯着他,又补了一句:“这个东西确实危险得很,要不是孤实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决计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你家里还有孤的妹妹要照顾,可别让自己出点什么问题。”
杜荷听完之后咧嘴笑了,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口,一脸骄傲:“殿下多虑了!这些事情臣都是交给下面人做的,大不了多给些银钱就是了。不过说实话……这钱花得确实跟流水似的,要不是当年公主殿下带过来的那些嫁妆撑着,臣怕是早就得回去找大兄讨饭吃了。”
话是这么说不假,但是李承乾明显已经察觉到了杜荷的身体有一些不对劲儿,尤其是他手上的伤痕。
于是他压没接那些科打诨的话,直接又问了一遍:“孤要听实话。”
杜荷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也落了几分:“刚开始我们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的,就照着您给的单子和几个道长的经验开始瞎捣鼓。结果第一天就炸了,虽然威力不怎么大,可是有两个人离得太近了,当场就没了。”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又开口:“剩下的人全吓傻了,说什么也不肯再继续。臣给他们加钱,加两倍,三倍,可是还是没有人愿意。那些道士更离谱,直接开始收拾包袱说要回山上去。”
他笑了一声,但那笑声里半点笑意都没有:“臣没办法,了几个人才镇住场子。不然这事儿当场就得黄。”
李承乾没有说话,依旧这么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一句话。
杜荷也知道这一关绕不过去,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可是殿下……那是人啊,又不是牲口,哪能一直下去。到最后,臣自己手都在抖。为了不耽误殿下的大事,臣就想……要不臣自己也跟他们一块儿吧,至少让他们知道臣跟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
“结果杜尔他不答应,死活不让臣下去,非要自己下去。”
杜荷的嘴唇抿了一下,抿得发白:“他是臣的族弟,平时嘴碎得很,老是嫌臣抠门不给赏钱。可是那天他下去了,然后……就没再上来。”
李承乾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拍了拍杜荷的肩膀。没说话,只是拍了三下,重重的三下。杜荷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那么站了十来息,最后杜荷自己吸了口气把情绪咽了回去,抬起头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大半。
“殿下,”他开口了,声音比刚刚要好上了许多,“臣已经将研制好的放在了魏内侍要求的位置了,也是按照他的要求封存的。”
他说到这儿,脸上突然闪过了一丝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琢磨要不要说。最后还是没忍住,声音压低了半截:“不过殿下……就这点东西,咱们要炸两仪殿,怕是有点够呛吧?臣粗略估算了一下,顶多也就把殿角轰塌一半,想把整个大殿掀了恐怕还得多来几趟。”
“不是?”李承乾整个人有一些发愣,他刚刚好像听见了一些不该听见的东西,立马开口问道:“你刚刚跟孤说我们要炸那里来着?”
“两仪殿啊?”杜荷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后脑勺,“不然臣费这么大力气搞这个嘛?臣还搭进去一个族弟呢。不就是为了祝殿下顺利登基嘛?一下送陛下去陪臣阿耶,净利落,都不用磨叽。”
李承乾的眼睛瞪得有一点大。
他以为自己之前在两仪殿里跟对骂、揭老底、就藩,这些作已经够狠了。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兄弟更狠,人家直接跳过所有环节,一步到位要解决问题本身。而他李承乾居然——该死地动心了。
“殿下,”杜荷继续给他开口说道,言语越说越自信,“这个东西臣试过了,到时候咱们让魏内侍摸进去,提前把埋在两仪殿底下,等一个阴雨天,轰的一下炸个净净。然后您振臂一呼,就说这都是陛下当年玄武门之时的。这样不仅可以威慑魏王,您的大业也会立马成功。”
他解释的头头是道,甚至脸上全都是光。
李承乾先是点了点头,无意识的、本能的那种点。然后又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个疯狂的想法甩到了脑后。
“殿下!”杜荷一下子就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您现在就是当年的秦王啊!当年秦王不也是被到绝路才动了手的吗?您看看您现在被成什么样了,东宫还有几个人?大臣还有几个向着您的?再不决断,您就是下一个隐太子啊!万不可因为顾及那点子父子之情葬送了如今的大好时机,否则后患无穷啊殿下!”
“杜荷,你的想法确实好,孤听了都心动。”李承乾犹豫了片刻,还是否决了他的想法,“可是以我们目前的情况,压实施不下去。”
随后李承乾便开口解释道:“据孤得到的消息,李佑已经被抓了。咱们暴露也就是这两天的事。这么短的时间,本不够把那一批运进皇宫里去。这件事情的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我们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李承乾顿了一下,看着杜荷已经有一些沮丧的表情,继续开口说道:“况且就算我们运气好,把陛下给送走了。然后呢?你替孤想过没有?”
“青雀那边有一堆功臣之子汇聚成的势力,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孤坐上那把椅子?而稚奴这边,孤的好舅舅想必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总不能把他们全了吧?完了,后治理大唐靠谁?靠你我两个人吗?”
杜荷被问得哑口无言,低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可是殿下,以您目前的局势来看,想要正常继承皇位……几乎是不可能的。第一道关就是陛下,他本不会把任何权力放手给您。”
“那就让他不得不放!”李承乾这一次的话倒是十分的绝对,“孤既然想要,那么就一定要得到,哪怕陛下不同意也是一样。”
杜荷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看着李承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头那股火苗又慢慢燃起来了。
随后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说道:“既然殿下心中已经有了盘算,那臣就不多嘴了。不过臣倒是觉得殿下刚才说的很有道理,咱们可以信任的人手还是太少了。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手上连个可用之人都没有,光靠臣一个人跑断腿也不行。”
“放心,”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儿孤已经让魏内侍去办了。过些子应该就会有结果递过来。倒是你——”
他看着杜荷瘦得脱相的脸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语气沉了沉:“从今天开始,你老老实实给孤待在公主府里头,哪儿也不许去。有任何消息通过魏忠贤递过来就行,别自己乱跑。算算子,咱们之前那些事也快发了,你再在外头晃荡就是在给人家递把柄。”
杜荷虽然心里头还有点不安,可看到李承乾那一副淡然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同一晚上,两仪殿之内。
“陛下,您让我们监察的东宫今天有了变化。”一名身着深色常服的暗卫在御案前朝着端坐着看奏折的汇报道,“杜驸马已于今回到了长安,连公主府都没回去,直接进了东宫,到现在还没出来。”
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那人头顶上:“杜荷?克明家的幼子?”
“正是。”
“你们可曾排查出他这一趟出去是做什么的?”
“据咱们安在外头的人回报,说是替太子殿下祈福去的。”暗卫的头垂得更低了,“臣也派了人出去核实,驸马接触的确实是一些道士和和尚,出入的也都是些道观寺庙,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
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脑子里却在飞速转着。杜荷是克明的儿子,跟高明一同长大,可以算得上是高明的亲信了。
可是这个时间点,他跑出去找道士找和尚来祈福?
他眉心拧了一下,心里头浮现出一个他自己都不太愿意相信的猜测——莫非他的高明是中邪了不成?不然为什么毫无征兆的性情大变,连他这个阿耶都敢当众指着鼻子骂?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是仔细一想,也并非是没有道理,毕竟这样的话最近的事情倒是说得通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杜荷并不是给李承乾寻医去了,而是去准备让他飞起来的大宝贝去了。就是不知道伟大的天可汗在后来知道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因为当时忽略了这件小事而懊悔。
“只是陛下,臣还查到了一件奇怪的事。”暗卫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放了下去,“杜驸马过去的时候带了同族的两兄弟跟着,可是回来的时候只剩了一个。另外那个,不知所踪了。”
的瞳孔缩了一下,而后沉声说道:“查。朕要知道这个人去哪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暗卫应了一声,正要接着汇报下一件事,已经话锋一转:“另外,宫里头那只耗子,还没有查出来?”
听到这句话,地上跪着的那人明显抖了一下,声音也小了三分:“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查出来。属下已经加派了人手在宫里搜了好几遍……”
“废物。”把手中的奏折重重拍在了御案上,眼神冷冷的盯着他说道:“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有人从宫里往外递东西,你们说什么也没查到。这一次你们既然已经盯上了杜荷,为什么还是抓不到人?朕养你们这群人,是养来吃饭的不成?”
“陛下息怒,”那人将头紧紧的埋在了地上,语气急促的说道:“本来我们已经快要抓到那名内侍了,可是……可是那名内侍却咬破藏在衣领里的毒囊,当场就服毒自尽了。”
他喘了一口气,又赶紧往下说:“臣后来查了他平常去的地方、接触过的人,还抓了几个跟他私交较好的内侍挨个审了一遍。可是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一问三不知。这条线……断了。”
“朕再给你一的时间,”的脸色十分的难看,“明落之前,若还查不出结果,你便自己领罪吧。”
“是,陛下!”
“还不滚下去好好查!”
那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一个人坐在御案后面。刚才那通火发出去,口倒是没那么堵了。他深深吐了一口气,手指在面前的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不急不慢的。
不管是宫里头那只藏头露尾的耗子,还是外面那个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高明,都在告诉他一件事,太子并不像之前的那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呀!
贞观十七年四月初一,易子。
“陛下,大理寺与刑部会同审理的紧急奏报,说是跟……跟太子有关。”张阿难弓着腰,手里捧着一份奏报,对着正在两仪殿之中发呆的轻声说道,只是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急促:“送折子的官吏说一定要呈到您的御前,片刻不能耽搁。”
“哦?”放下了手中那份已经看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折子,抬起了眼皮。
宫中被高明安的那一只耗子一直没有找到,他这几天也因为这件事情烦的不行,连吃饭都少夹了两筷子菜。之前负责调查的暗卫已经被他给抽了几鞭子,甚至现在身上的伤都还没养好。可是眼下居然从大理寺和刑部那边来了关于太子的奏报,莫非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刚刚还因为抓到太子小辫子的脸瞬间就黑了,接过了张阿难递过来的奏报,一行一行的看了下去。
刚开始几行字他的眉头还只是拧着,越往后看脸色越沉,手指攥着纸边的力气也越来越大。看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等看到后面名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彻底绷不住了。
“啪!”
那卷奏报被他直接扔了出去,随后整个人立马站了起来,脸色十分的难看。
张阿难一看这动静就知道陛下动了真怒,急忙朝门口的几个内侍使了个眼色。那些伺候的内侍也都不是第一天当差了,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塞兜里,头也不抬地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张阿难自己也往后退了两步,正要伸手去关门,就听见殿内传来”哗啦”一声巨响。他慌忙扭头,正看见把御案上所有的东西全推到了地上。就那么撑着空荡荡的案沿,低着头大口喘气,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看着像是随时要炸。
过了良久,他才抬起头来,眼中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至极的神色。
“……这逆子,”的声音不高,但是字里行间的怒意却是十分明显的,“他这是要做什么?先是他弟弟就藩,现在又惦记上了朕,莫非他还真打算把朕也变成太上皇不成?”
张阿难此刻想离开两仪殿,又怕陛下待会儿找人寻不着;可不离开,陛下此刻那副模样,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有些发怵。他见过在战场上伐果断的模样,但是却极少见到他这般失态的样子,依稀记得上一次见到还是上一次的时候来着。
“阿难,”在御案的位置无能狂怒了一会儿的终于回过神来了,对着殿门口喊了一声,“传朕口谕:召赵国公、梁国公、宋国公、英国公四人即刻入宫!”
“是!”张阿难应了一声,刚打算出去,结果背后再次传来了的声音。
“让人去一趟东宫,宣太子也过来一趟,省的到时候还要再跑一次。”
张阿难应了一声,推开殿门走出去。他在廊下压着嗓子跟一个内侍吩咐了几句,那内侍便快步朝宫门方向跑了出去。张阿难站在廊下,心里头一阵一阵地发虚。今天这事儿,怕是小不了了。
过了约莫两刻钟,四位国公已经到了两仪殿的门口。可是张阿难听着殿内的动静,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去请示。
四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看着门口张阿难的样子就立马明白了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于是一个个的都默不作声,静静的等了起来。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李承乾才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从他身上的那一身冕服来看,显然这就是他最后一个来的原因。四人见他来了,纷纷躬身对着他行了一礼。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没有说话。
张阿难见人已到齐,转身入内通传:“陛下,太子殿下和四位国公已到。”
“让他们进来吧!”两仪殿内传来了的声音,只是从那平静的声音之中听不出任何的态度。
李承乾在过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这一次的事情,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因此他的态度很是随意。甚至在走进两仪殿之后,还有心思打量一眼满地散落的奏折。而他身后的四人则是完全不同,都被两仪殿之中的情形给吓了一跳。这场面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官,确实头一回见,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先迈脚。
“阿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的桌面上空空荡荡,只有一封被他重新捡起来抚平了的奏报搁在最中间。他压没有赐座的打算,直接拿起那本奏报递给张阿难,语气硬邦邦的:”拿给太子看看。让他自己瞧瞧,他的好事。”
张阿难不敢犹豫,而是低着头接过了奏报,而后迈步走到了李承乾的旁边将手中的奏报递了过去。
李承乾接过来的时候倒是半点犹豫都没有。毕竟上一次他就是栽在这玩意儿上面的,可那封奏报上到底写了什么他还真没见过。他摊开纸页,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看着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啧啧。侯君集,杜荷,李元昌,甚至还有侯君集那个废柴女婿的名字也在上面。李承乾心里头默默盘算了一下,怪不得那个二五仔最后留了一条命下来,还混了个县公当当。感情是直接将他们都给打包卖了,这名单任谁看了不说一声全。
看完之后他把奏报收起来,合上,然后抬起头看着,一言不发。
从他接过奏报那一刻起就死死盯着他的脸。他想从这张脸上看到点什么——惊慌?恐惧?狡辩?哪怕是一丝丝的心虚也行。可是从他接过奏报开始,到现在看完,除了脸上抽了一下之外便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和动作。
“太子看完之后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嘛?”不死心,于是直接开口对着李承乾问道,“毕竟现在这件事情还留有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