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要我拿出嫁妆,替他的心上人添妆贺闻铮棠晚,夫君要我拿出嫁妆,替他的心上人添妆章节在线阅读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14:44:05「这也是你安排的?」
他扫了一眼。
「祝家礼数周到,有何不妥?」
「上面写着,我自愿拿亡母遗物替祝清和添妆。」
「可我本没有答应。」
他叹气。
「礼帖上的客套话,何必如此较真?」
我盯着他,忽然问:
「贺闻铮,你有没有亲口告诉祝清和,那套头面是我娘留给我的?」
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自然说过。」
「那她知道我本没有答应吗?」
他没有说话。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贺闻铮伸手挡住门。
「你要去祝家?」
「是。」
「棠晚,你别胡闹。」
他难得露出几分焦急。
「清和这阵子心绪不宁,婚事好容易定下,你现在找上门去,要她怎么办?」
「我只是去同她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不能等添妆宴之后再说?」
我看着他。
「因为添妆宴之后,我娘的头面便真的成了她的嫁妆。」
他喉结微动。
「我说了,会补偿你。」
「我也说了,我不要补偿。」
我绕过他,向门外走去。他忽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肯放开。
「棠晚,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两年前,就是这只手握着我的,在满堂宾客面前许诺会护我一生。如今,也正是这只手,拦着我去讨回母亲的遗物。
我慢慢将手抽出来。
「贺闻铮,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要护着的祝清和,究竟知不知道,她即将戴在头上的,是另一个女人舍不得送出去的东西?」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棠晚,你不许去问她。」
见他如此紧张,我倒更加要问清楚。
「原来你也知道,这话一旦问出口,便有人要难堪。」
我转身踏出门槛。
「既然如此,你当初替我答应的时候,怎么就不怕我难堪?」
贺闻铮一时没能接上我的话。而我已经吩咐车夫,径直前往祝府。
3
马车停在祝府门前时,守门的婆子一见我,便满脸堆笑。
「贺少夫人来了!我们姑娘昨还念叨您呢。」
我攥紧袖中的请帖。
「祝姑娘可在府里?」
「在的,在的。姑娘正为添妆宴忙着,听说少夫人肯来,定然高兴。」
她领着我穿过两道月洞门。祝府比我想象中冷清许多。庭院里的石缸积着落叶,廊下几处朱漆已经剥落,唯有正厅前悬着几盏新扎的红灯笼。
尚未进门,我便听见女子轻柔的声音。
「那套南珠头面仔细收好,等添妆那再拿出来。」
我脚步一顿。珠帘掀开,祝清和迎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浅碧色衣裙,发间只簪了支素银钗。
见到我,她眼中闪过惊喜。
「嫂嫂怎么亲自来了?」
她上前握住我的手。
「我原想着添妆那再好好谢你,没想到你今便来了。」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
「祝姑娘客气了。」
她似乎没有察觉我的冷淡,亲自引我坐下,又吩咐丫鬟上茶。
「嫂嫂送来的头面,我实在喜欢得紧。」
她脸颊微红。
「赵家昨来过人,看见那南珠,连连称赞。说这样的成色,便是京中最好的珠宝铺子,也未必能凑齐一套。」
「闻铮哥哥说,嫂嫂特意挑了母亲留下的头面送我,是盼着我往后的子顺遂。」
她说着,眼圈竟微微泛红。
「嫂嫂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我端起的茶盏停在半空。原来贺闻铮当真告诉了她,头面是我娘留下的。可他没有告诉她,我本不愿意送。
我将茶盏放回桌上。
「祝姑娘,头面可还在?」
她怔了一下。
「自然在。」
「能否让我看看?」
祝清和虽有些不解,仍吩咐丫鬟将东西取来。不多时,一只雕花木盒被捧到我面前。盒盖打开,十数颗南珠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我一眼便认出了那支珠簪。簪尾的丝线仍旧松着。娘临终前守着工匠缀好的那颗珠子,还安安静静地躺在盒中。
我鼻尖骤然发酸。伸手碰到那颗珍珠时,指尖竟有些发凉。
祝清和在一旁轻声道:
「嫂嫂,可是舍不得?」
我没有遮掩。
「舍不得。」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我抬头看她。
「因为这套头面,我从来没有答应送给你。」
厅内骤然安静下来。祝清和愣愣看着我。
「嫂嫂……你说什么?」
「这套头面是我娘临终前留给我的。」
「贺闻铮未经我同意,擅自从我的陪嫁匣中取走,送来了祝府。」
「我昨才知道此事。」
她脸色一点点白了。
「不可能。」
她下意识摇头。
「闻铮哥哥分明说,是你听闻我嫁妆不足,主动愿意相赠。」
「他说嫂嫂出身商户,素来最懂女子嫁人的不易,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我静静望着她。
「所以你也觉得,我应该愿意?」
祝清和唇瓣颤了颤。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低头看向木盒,许久才道:
「我只知道这是令堂的遗物,却不知道你本没答应。」
我点点头。
「如今你知道了。」
她攥紧袖口。
半晌,她轻声问:
「嫂嫂今来,是想将头面取回去?」
「是。」
她垂下眼。方才的热络一点点散去。我看见她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可赵家已经见过了。」
她声音很低。
「昨赵夫人遣人来瞧嫁妆,见了这套南珠,态度才和缓了些。他们原嫌祝家陪嫁的田产少,说婚事一切从简,如今总算答应按礼数迎亲。」
我怔了一瞬。难怪贺闻铮非要送这套头面。赵家肯让步,竟真是看在这套头面的分上。
「嫂嫂。」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难堪。
「我知道这东西对你重要,可若此时拿回去,赵家一定会笑话我。」
「他们本就瞧不起祝家败落,如今好不容易肯给我几分脸面……」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我却听明白了。这套珍珠于我,是母亲留下的念想。
于她,却是嫁入赵家时的一份底气。可她的底气,不该建立在我的牺牲上。
「祝姑娘。」
我看着她。
「你若缺嫁妆,可以找贺闻铮,让他拿自己的银钱替你置办。」
「你若怕赵家轻慢,也可以让他亲自出面。」
「可你不能因为用得上,便指望我一定舍得。」
祝清和脸上血色尽褪。她咬住唇。
「嫂嫂,你是不是误会我与闻铮哥哥了?」
我微微一怔。她眼眶红了。
「我与他少年相识不假,可如今我已经许了赵家,断不会再有旁的心思。」
「那我只是说起家中的难处,他便说会想办法。」
「我也没想到,他会送来这样贵重的东西。」
我望着她。
「那你收下时,可曾问过他,我是否真的愿意?」
她不说话了。
良久,她低声道:
「我问过。」
我心头一沉。
「他怎么说?」
「他说,你嫁给他两年,早已将他的亲友当成自己的亲友。」
祝清和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下来。
「他说你向来大方,不会眼看着我在夫家受人轻慢。」
我慢慢闭了闭眼。真好。我从前对他的体贴和信任,如今全成了他替我做决定的理由。
祝清和抹去眼泪。
「嫂嫂,若我将头面还给你,赵家那边……」
「赵家那边如何,是你与他们的事。」
我放缓声音。
「但今这件事,不是你我之间的恩怨。」
「贺闻铮欠你的情分,该由他自己还。」
「我不欠。」
祝清和低头望着盒中的珍珠,许久没有开口。我看得出来,她信了我的话,却舍不得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
「嫂嫂,能不能容我想一想?」
我看了一眼木盒中的珍珠。最终收回手。
「可以。」
她似乎松了口气。
我却接着说道:
「但添妆宴之前,我必须得到答复。」
「这份礼不是我送的,我不会认。」
祝清和脸色复杂。她送我出门时,忽然轻声唤住我。
「嫂嫂。」
我回头。她望着我,眼中有一丝犹疑。
「闻铮哥哥待你那样好,你当真要为了这套头面,同他生分?」
我没有立刻回答。风吹过廊下,红灯笼轻轻晃动。我忽然想起自己成婚那,贺闻铮握着我的手,说往后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那时我以为,他会是我在这个时代的依靠。如今连一个与我并无深交的女子,都觉得他待我够好。好到我不应该因为一套首饰同他计较。
「祝姑娘。」
我轻声道:
「他待我好,我记着。」
「可他伤了我,也是真的。」
说完,我没有再停留。
回到贺府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刚踏进院门,便看见贺闻铮站在廊下。他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见我回来,他快步迎上前。
「你当真去了祝府?」
我点头。
「去了。」
「你同清和说了什么?」
「说了实情。」
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棠晚!」
这是成婚两年来,他第一次这样厉声唤我。
「我昨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为什么非要去为难她?」
我看着他。
「她写了信向你告状?」
贺闻铮一噎。随后皱眉。
「她不是那样的人。她不过派人问我,你为何突然要收回头面。」
「你可知道,她难过得连晚膳都没用?」
我忍不住笑了。
「她没用晚膳,你便心疼成这样。」
「那我昨生辰,你可还记得?」
他怔住。
我继续道:
「你拿走我娘的遗物,我替你的旧爱添妆。」
「你可曾问过,我昨夜睡得好不好,今吃没吃东西?」
贺闻铮张了张嘴。
「棠晚,我……」
「没有。」
我替他说了。
「因为你只顾着想,祝清和会不会难过。」
他沉默片刻,声音终于软下来。
「我知道你委屈。」
「可是清和她与旁人不同。」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解释的理由。
「当年祝伯父还在时,帮过我不少。如今祝家败落,我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岂不是忘恩负义?」
「何况赵家已经知道这份添妆,清和若突然拿不出来,不知要受多少闲话。」
我问他:
「那你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名义送?」
贺闻铮皱眉。
「我与清和毕竟有过旧情。」
「我一个有妇之夫,平白送她这般贵重的首饰,赵家会怎么想?」
他停顿片刻。
「由你这个做嫂嫂的送,既显得贺家重视她,也不会惹人误会。」
我忽然明白了。他并非没想过旁人会如何议论,只是早早找好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用我的名义送,赵家便无话可说,贺家的体面也保住了。
「贺闻铮。」
我盯着他。
「你既然知道我舍不得那套头面,为何还要拿?」
他脸上的神情有一瞬僵硬。我没有移开目光。
「你告诉我。」
「为什么偏偏要拿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他沉默了许久。
最后,竟低声说道:
「因为我知道,若事先与你商量,你定然不肯答应。」
我呼吸一滞。贺闻铮像是终于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棠晚,我不是不知那套头面对你重要。」
「当时赵家催得紧,清和又急着拿出件能镇得住场面的东西。」
「我一时找不到成色相当的现成头面,就想着先送过去,等婚事定妥,再与你慢慢说。」
他握住我的手。
「你向来体谅我,我以为你最终会明白。」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静了下来。这才是实话。他不是不知我舍不得,只是怕我拒绝,索性绕过我把事情办完。他赌的是我顾念夫妻情分,最终不会让他难堪。
「贺闻铮。」
我慢慢抽回手。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就是不肯呢?」
他脸色微变。
「棠晚,别说气话。」
「我是认真的。」
「你非要为了此事,与我闹到不可收拾?」
他望着我,眼中渐渐生出失望。
「从前我觉得你最懂事,如今怎么连清和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都容不下?」
我突然觉得疲惫。再多争一句,都是白费口舌。我不想再解释头面于我意味着什么。
也不想再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