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小说《我瞒妻子拒了女主角,追她半年,她只给最后一排票》最新章节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15:37:34郭行跟我打过交道,见面先拍我肩膀。
“好办,夫妻档,一家人坐下来就谈妥了。”
雨棠刚进门,手搭在椅背上,没落座。
我把自己的椅子往谭玖那边挪了些。
“工作是分开的。她的演出,不用我点头。”
郭行笑了两声,没接这句。
他想赶在节前把驻场排起来。
宣传画面、前区票价和招待席,他说得很细。
讲到二楼,他拿笔圈了一下。
“脆先不卖。那块不好看,人少更显冷清。先把一楼做漂亮。”
雨棠拉开椅子坐下。
“首演二楼坐了不少人。”
“邀请的,和买票的不一样。”
她把自己的节目册翻开。
里面夹了几张留言纸,有孩子画的小灯,也有观众写的长句。
“我说的就是买票的人。有人买不起前区,有人一家来,想看,又不想花太多。”
郭行靠回椅背。
“樊老师,我理解情怀。但先让戏活下来,才能谈后面的。”
雨棠没急着反驳。
她看向老孟,问下一轮开票之前,能不能把遮挡的位置标出来,把二楼保留下来,调整一部分走位。
老孟揉了揉额头。
“得看成本。”
轮到我说时,所有人都看过来。
我很不喜欢这种时候。
从前我最擅长一句话把事情定下,今天却知道,自己只要往雨棠那边偏一点,都可能让她的坚持变成丈夫出钱撑腰。
我把方案摊平。
“我那天坐过二楼。看不全和听不清,是两件事。看不全的,老孟跟导演商量;声音这边,我可以先做一场试听。”
郭行问:“免费?”
谭玖的鞋尖在桌下碰了我一下。
我险些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来想办法,被那一下碰了回去。
“试听算前期费用。后续按实际选用的部分谈,报价里有。”
郭行翻到价格那页。
“程老师,你妻子在台上,你还收这个钱?”
我抬头看他。
“她在台上,也应该领她那份报酬。”
雨棠原本翻页的手停了一瞬。
我没去等她的表情,只把话接完。
“我也要给跟我活的人结钱。你们不选我,可以换团队。二楼的问题还在,这个不能因为我跟谁结婚就省掉。”
屋里静了一小会儿。
易楠把笔拿起来,敲敲桌面。
“先试。所有人按工作谈。婚姻这栏,今天没预算。”
老孟笑出来,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些。
散会后,雨棠在走廊叫住我。
“你别为了这个推掉自己的活。”
我立刻想说没有,话到嘴边,改了口。
“商场那边还在谈,谭玖可以带。具体怎么排,我们俩会说清楚。”
她看了我一眼。
“也别让他替你付追我的代价。”
“知道。”
她抱着本子往排练厅走。
我站在原地,心里有一点不合时宜的高兴。
至少她开始问我工作的事。
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
一个成年人把不坑合伙人做到位,我也能从里面抠出一点夫妻情分。
谭玖从后面追上来,把文件卷成筒敲我手臂。
“你那脸收一收。人家还没答应用你。”
6
试听那天,雨棠和男主演任骁提前到了。
任骁比我年轻,瘦高,手里拎着一大袋便宜咖啡。
他给每个人分一杯,递到我面前时,停了一下。
“程老师,您也有。喝了归喝了,排练别替我们改戏。”
我接过来。
“我只管听得见。”
“那挺好。”
他笑了一下,眼神却没有松。
我知道他防我什么。
一个丈夫在排练厅里,比一个不懂行的人还容易让人束手束脚。
他不愿意自己的搭档每说一句话,都先看谁的脸色。
我把工作证夹好,坐到二楼。
雨棠站上舞台,远得看不清眼睛。
她抬手问:“这样听得见吗?”
我按下通话键。
“听得见。照你平时的说,别为了这儿额外抬声音。”
她嗯了一声。
一轮下来,老孟在旁边问能不能脆把声音开大。
我摇头,指了指他手里那只纸杯。
“杯子里有回声,再往里面倒水,也不等于能听清。”
老孟听懂了,笑着骂我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我们换了几种摆放和处理办法。
有些不行,当场撤掉。
谭玖在一楼来回走,边走边给我发消息,说靠前的位置也不能丢。
我盯着台上,差点没看见。
雨棠演到一半,忽然停住。
“程老师,这句跟前面连着,我不能站在你贴的位置不动。”
我低头看手里的记录。
“往左两步会糊。”
“可我得追他。”
任骁站在窄门旁边,没动。
所有人都在等。
那一瞬间,我熟悉的烦躁冒了出来。
我熬夜准备,来回测了那么多遍,她只要往一个点站好,事情就简单了。
我几乎要说,你先照我说的试试。
话压在舌尖上,我看见雨棠手里的那盏灯。
她提着它,灯光在膝边晃。
那个女人要追出去,才能说后面的台词。
我不能为了让人听清,就让她哪里也去不了。
“你先走你的。”我说。
她站了一会儿,重新从上一句开始。
任骁把门推开,她追了过去。
有一段声音仍旧不够好,我记下来,示意继续。
直到休息,谭玖才上来问我脸怎么这么难看。
“我刚才差点又让她听我的。”
谭玖把咖啡杯扔进垃圾袋。
“职业意见可以说,别一说就得赢。你以前跟我也这样。”
我看着他。
“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你回我一句,这不都为咱们好。”
他学得太像,我想笑,没笑出来。
排练到晚上,雨棠蹲在台边贴护膝。
她自己买了一副,黑色的,边上已经起毛。
我从包里拿出胶带,走过去,在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
“要吗?”
她抬头看看我的手。
“要。”
我把胶带递过去,没有顺手替她贴。
她撕了一截,没撕开,又递回来。
“帮我扯一下。”
这几个字让我心里猛地一松。
我低着头,扯下一段,贴在自己手背上,方便她取。
她取的时候,指尖碰到我的皮肤。
她没躲,我也没趁机握住。
“刚才那段,”她说,“谢谢你没让我站住。”
我蹲在旁边,看着舞台上横过来的暖光。
“你说过,我以前让你慢一点。”
“你记得?”
“今天才知道,我让你慢下来,很多时候是因为我跟不上。”
雨棠贴好护膝,低着头,把多余的胶带折了几折。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那时候很信你。”
我心口蓦地一疼。
她站起来,试着弯了弯膝盖。
任骁在远处喊下一遍,她应了一声,把胶带还给我。
“今天剩下的,按工作做。”
我点头。
看着她重新走回灯下,我竟有一点久违的踏实。
不是觉得她快回来了。
是这一次,她要走的地方,终于没有被我那只伸出去的手挡住。
7
邵姨第一次来,我妈把家里的碗柜全打开给她看。
她怕人家找不到东西,又怕显得自己太事多,介绍完,坐在椅子上讪讪地笑。
邵姨倒利落,围裙一系,先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我替我妈说:“清淡一点,软的就行。”
邵姨没应,转头又问了一遍。
我妈看看我,小声说:“想吃点有味的。”
我闭上嘴,去阳台收衣服。
雨棠过来送母亲的旧披肩,刚好赶上开饭。
我没提前知道她会来,手上还拿着两只没配成对的袜子。
母亲叫她坐下,邵姨也添了碗。
她站在门边,先看我。
“我送完就走。”
我把袜子塞进口袋。
“你要是不方便,我出去买点东西。”
她皱眉。
“也不用这样。”
邵姨看看我们,端着汤笑了。
“谁走啊,饭都盛了。吃完各各的,不耽误。”
这样一句平常话,让屋子里那点僵硬忽然没了着落。
雨棠把包放下,去洗手。
母亲给她留了靠窗的位置,自己却没坐惯常那一边。
她说那边离厨房近,邵姨拿东西方便。
我看着这张挪过位置的桌子,忽然发现,没有谁非得守在从前那把椅子上。
吃到一半,母亲问雨棠戏演得累不累。
雨棠说累,腿酸得晚上不想动。
“那就别来回跑我这儿。”
母亲给她夹了一块菜。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不想说话,发个你的小灯也行。”
雨棠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笑着说好。
我埋头扒饭,没敢趁机提以后怎么住。
饭后我去洗碗。
雨棠进来倒水,我下意识伸手接她的杯子。
她端着没放。
“我自己倒。”
“我知道,就是顺手。”
她看了看我沾满泡沫的手,拿起水壶,反过来给灶边那个杯子也倒了水。
“你的。”
我抬头。
她已经出去,只剩水面晃了一下。
我忽然舍不得喝。
这种心思实在不够体面,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得到半块饼,先不咽,想多含一会儿。
走的时候,雨下大了。
她没带伞,我车里有。
我拿来递给她,没说送她回去。
她撑开,在楼道口站了一会儿。
“你上回买的护膝,还在吗?”
“在。”
“那副我买小了。你那副,我想试试。”
我点头点得太快,她忍不住看了我一眼。
我赶紧补了一句:“不合适也没事。”
“知道。”
她把伞往外送,雨点打在伞沿上,像很轻的掌声。
我站在楼道里,等她走过转角,才回去。
晚上,商场的经理来电话,约我们下周二做最后一轮沟通。
同一时间,老剧场要合排。
我拿着手机,正要说换个时段,对方先笑了。
“程老师,我们已经配合您挪过一回了。几位负责人都到场,您可别再放鸽子。”
我心里一紧。
谭玖在旁边翻材料,抬眼看我。
我听见自己答:“放心,我到。”
挂电话以后,他问剧场那边怎么办。
“合排前面我过去看一下,后面你盯。我赶回来,来得及。”
谭玖把笔放下。
“你别靠感觉。”
“我知道。真有冲突,我提前说。”
这句话说得很熟。
熟到我没有察觉,自己又开始把还没解决的难处,先包装成已经有办法的样子。
8
下一轮合排前,易楠给大家带来一个新消息。
外地一家剧场看过《渡口》的片段,想接巡演。
第一站之后能不能接着走,要看这轮驻场的反响。
任骁第一个问档期。
他有别的戏要排,不能无限期等。
雨棠没马上开口,等别人散开,才拿着历去找易楠。
我在旁边收线,把手里同一段线理了三遍。
她们的声音不大,我只能听见零碎几句。
住处、排练、课怎么调整。
我很想走过去。
做声音的要跟巡演,原本就不是说不过去的事。
我甚至想好,母亲有邵姨,工作室有谭玖,我可以跟着她一起去。
可我刚替谭玖答应过一个。
而她也没有邀请我。
雨棠谈完,看见我手里那一团,问:“缠住了?”
“有点。”
她蹲下来,挑起最外面那一圈。
“你越急着往一起收,越打不开。”
我把线头递给她。
她像从前一样,手腕轻轻一转,就找到了松口。
我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心里那句我也去,来回撞了好几次。
“你想去吗?”我最后问。
“想。”
没有犹豫。
她说完才抬起眼,像在等我下一句。
我扯出一点笑。
“那挺好。”
“你是真这么觉得,还是觉得现在只能这么说?”
我手上的线停了。
她不再愿意被我一句漂亮话糊弄过去。
“我想跟你一起去。”我承认,“也怕你去了,咱们更没机会说话。”
雨棠把理好的线放在箱子里。
“我跟你住一个家里的时候,有几年,也没什么机会说话。”
“有那么糟吗?”
她没生气,只看着我。
我忽然想起她有一次进书房,问我周末能不能陪她去看场戏。
我戴着耳机,听见了,抬手示意等等。
后来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我没看见。
过了很久,我摘下耳机,才发现桌上多了一碗剥好的橘子。
周末我去修车,她去看戏。
我甚至不知道,那场戏是不是她一个人看的。
“有。”我自己接了这句。
雨棠低头扣箱子,扣了两次才扣上。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跟你好好待在一个家里。我不是故意吊着你,程砚。我只是还没想好。”
我喉咙像含了一口苦茶。
这半年,我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还没想好,没有期限,没有肯定,也不算拒绝。
我想争一点什么,哪怕是个明确的子。
可她为了那个被我拿走的机会,连争的资格都没得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