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诊肺癌那天,他把我的灯送给了前任》全集免费在线阅读(陆承舟苏曼)
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16:11:05「他说谎。」
陆承舟从后面赶来。
「小晚,她只住半个月,你至于追到这里来?」
我走到桌边。
我改了一个冬天的灯稿被压在化妆包下面,纸角沾了一块粉底。
「谁碰的?」
苏曼说:「我以为是废纸。」
「废纸会装在布套里?」
陆承舟拦在她前面。
「脏了重新画就是,别吓着她。」
「你替我画?」
「一张纸而已。」
周棠推门进来,手里提着竹料。
看见院子里的工人,她直接把竹料砸到陆承舟脚边。
「那你现在替她画一张。」
陆承舟弯腰捡起竹条。
「棠棠,别把事情闹大。」
周棠从包里拿出租房契约,拍到桌上。
「换锁两百块。你给,还是我报警?」
苏曼往后退了一步。
「周小姐,都是误会。」
「你坐我的凳子,睡我的床,还叫我周小姐,挺有礼貌。」
陆承舟的声音沉下来。
「她刚回国,带着孩子,你们不能体谅一点?」
「体谅不是把我们的东西清出去。」
我把沾了粉底的灯稿卷起来。
「两百,我出。」
锁匠很快来了。
新锁合上的那一刻,陆承舟站在门外,隔着门问我:
「宁晚,你还回不回家?」
周棠把药放到我床头。
「这儿就是她家。」
夜里,她替我收拾外套时,检查单从口袋里掉出来。
她没问我为什么瞒着,只看了最后一行。
「什么时候住院?」
「周一。」
「我陪你。」
「你还有活。」
「我挣钱是为了过子,不是为了看你一个人去死。」
我有个姐姐,叫宁昭。
她去世那年,我十五岁。
从那以后,家里每年过年都给她留一个座位。
母亲说,她在外面没饭吃。
姐姐喜欢吃虾,我却对虾过敏。
可母亲每次叫我回家,桌上总摆着一盘白灼虾。
这次也不例外。
苏曼坐在姐姐以前的椅子上,陆承舟替她倒水。
母亲把一只剥好的虾放进我碗里。
「承舟说,你把苏曼赶出去了?」
「那是我和周棠的院子。」
「她刚死了丈夫,已经够可怜了。」
我把虾夹回盘子。
「我吃不了。」
「这么大了,还挑?」
「我上次吃虾,在医院打了一夜针。」
母亲擦了擦手,没接话。
父亲把筷子放下。
「今天叫你回来,是商量迎灯会的事。」
他拿出一张报名表。
镇上要办迎灯会,苏曼会作为传灯人出席。
母亲说,苏曼长得像宁昭,又会说话,正好替姐姐完成心愿。
「还缺一盏新灯。你照着以前的样子做一盏。」
我看着她。
「写谁的名字?」
「当然是宁昭。苏曼替她去传灯。」
「做灯的是我,拿灯的是苏曼,名字还是宁昭?」
父亲皱起眉。
「一家人,分这么清什么?」
「苏曼也是一家人?」
陆承舟放下水杯。
「小晚,叔叔阿姨只是想念宁昭,你别借题发挥。」
我把医院的纸袋放到桌上。
「我今天回来,是想告诉你们,我生病了。」
母亲正在替苏曼整理衣领。
「药吃了吗?」
「医生让我住院。」
「那就住啊,家里又没拦着你。」
父亲将纸袋推回我面前。
「先把迎灯会的灯做完。你姐姐的事情不能耽误。」
纸袋的一角被汤汁浸湿。
我问:
「我的事呢?」
没人回答。
母亲反而把那盘虾推近了些。
「多少吃一点。」
我把药吞下去。
她皱眉。
「谁让你在饭桌上吃药?晦气。」
离开时,父亲在门口叫住我。
「你姐活着的时候,比你懂事。」
我停在台阶下。
「她懂事到,在妹妹生病的时候,也要先替你们做灯吗?」
父亲抬起手,最终没有落下来。
巷口卖糖人的老人看了我一眼,递来最后一只兔子糖。
「拿着吧。小时候你姐姐总抢你的。」
母亲关门的动作停了片刻。
很快,她又把门关上。
迎灯会筹备会设在老街会馆。
陆承舟在门口拦住我,递来一份文件。
「进去以后,别再提工钱。」
「你还欠我五千二。」
「我记得。」
「记得就还。」
那份文件写着宁昭传灯小组,灯艺整理苏曼,下面却没有我的名字。
最后一页是授权书。
只要我签字,家里现有灯样便可以无偿交给小组使用,我以后也不能再提出异议。
我翻完,把文件递回去。
「你自己签。」
苏曼从会馆里出来。
「小晚,里面都是长辈。你让承舟站在外面求人,不太好看。」
「他不是求人,是骗我。」
陆承舟伸手抢走文件。
会馆里的人纷纷看过来。
母亲招呼我进去。
桌上摆着一盏六面宫灯。
我一眼认出,那是去年送给母亲的生礼物。
当时她嫌灯占地方,把它塞进了储物间。
现在,旁边立着一块牌子:
宁昭旧作。
我把灯提起来,翻到底部。
原本贴着我名字和期的纸被刮掉了,只剩一块发白的胶痕。
「去年九月初六,我把这盏灯送给你。」我说,「你说颜色太素,还把它扔在地上。」
母亲冷笑。
「生送一盏破灯,也值得你记到现在?」
陈主任看向她。
「宁女士,这盏灯到底是谁做的?」
苏曼赶忙说:
「样子是昭姐留下的,小晚只是修补。」
我看着她。
「你亲眼见过宁昭做灯吗?」
她一时没接上话。
父亲拍桌站起来。
「你姐姐的东西,你也要抢?」
「我拿回自己的东西。」
他堵住门。
陆承舟伸手来拉我。
我躲开。
门外传来拐杖声。
宋师傅走进来,盯着那盏灯看了片刻。
「拿走。」
父亲脸色变了。
「宋叔,这是我们家的事。」
「我不管你们家谁哭谁闹。可这灯骨上的回折,是她十五岁时做的。她左手被刀划伤,手腕使不上力,才改了绕法。别人做不出来。」
他把灯递给我。
「以后把名字刻在竹子上,别再贴纸。」
我抱着灯走出去。
身后,陈主任问:
「既然是宁晚做的,为什么材料写的是宁昭旧作?」
母亲没有回答。
茶杯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周一住院,母亲却找到了病房。
病床还没铺好,她便开口:
「出院。」
周棠把包放到柜上。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客厅。」
母亲瞪她。
「我和我女儿说话。」
「那你问问她得的什么病。」
「不就是咳嗽?」
我把检查单递过去。
她翻到最后一页,脸色终于变了。
「你怎么不早说?」
「饭桌上说过。」
「你那算说吗?」
周棠气笑了。
「她还得给您敲锣打鼓,通知您亲生女儿快没命了?」
母亲扬手,周棠没躲。
隔壁病床的阿姨按了呼叫铃。
护士进来让家属出去,母亲却从包里拿出一份授权书,压在我膝上。
「既然病了,更要把手上的事安排好。你姐姐的灯不能断。」
「不签。」
「你都这样了,攥着几张纸有什么用?」
我把授权书撕成四片。
母亲扑过来,只抢到一角。
「你疯了?」
「护士,请她出去。」
她盯着我,像第一次不认识我。
「我白养你了。」
门关上后,周棠去洗手间很久。
宋师傅提着一袋苹果站在门外。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十五岁的我坐在灯架前,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握着竹篾。
「当年我拍的。背面有期。」
我问:「您怎么还留着?」
「有人来问你姐姐的手艺,我才想起来。」
「谁问的?」
他没有回答,只说:
「先治病。该是你的,不能一直叫别人拿着。」
何秀姨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趁我没注意,把一只信封塞给周棠。
里面是五千二百块。
还有一张纸:
承舟不知道,先别说是我给的。
住院第三天,父亲带来一只旧木匣。
里面有姐姐的旧信、一本撕坏的练习册,还有一张十二年前的收款凭据。
宁昭家属领款,灯样征用补助,两万八千元。
父亲说那是旧事。
我盯着他。
「你们不是说,家里为了给姐姐治病欠了很多钱吗?」
「钱早花了。」
「那我十六岁交不起一千二百块学费,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有这笔钱?」
他伸手去抢凭据。
我手上还扎着针,他却没有松开木匣。
护士走过来。
「病人手上有针,松开。」
父亲这才收手。
我打开练习册。
每一页背面都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旁边写着我的名字。
陆承舟蹲下去捡起一页,盯着上面「宁晚,初二三班」几个字。
父亲一把夺走。
「姐姐指导妹妹写名,有什么稀奇?」
我看向他。
「把册子留下。」
「你现在病着,管这些做什么?」
「留下。」
走廊里有人回头。
父亲将册子摔在椅子上。
「拿去。抱着这些破纸,看看能不能救你的命。」
陆承舟追进治疗室。
「小晚,我不知道这些事。」
「现在知道了,你准备做什么?」
他没有回答。
临走前,他说:
「苏曼说,迎灯会那边要重新查灯样来历。」
我看着他。
「她怕什么?」
他沉默。
我把凭据收进衣袋。
背面还有一行很淡的字:
原稿共六十三页。
可木匣里,只剩十九页。
出院回小院那天,门锁被撬坏了。
屋里满是湿透的纸。
周棠蹲在水槽边,一张张捞我的灯稿。
陆承舟站在檐下,苏曼抱着纸箱,眼泪一直掉。
「我只是来拿丈夫的照片,没想到会这样。」
我问:
「谁开的门?」
陆承舟把撬弯的铁棍踢到一边。
「联系不上你。」
「我在医院。」
「苏曼的东西还在里面。」
周棠抬起头。
「她的东西早搬完了。」
苏曼说自己在找亡夫照片。
我走进屋,看见木箱锁扣断裂,箱盖旁倒着水桶。
箱里六十三页灯稿,大半泡在水里。
苏曼站在箱边,手里还捏着我的药盒。
周棠指着她。
「你找照片,为什么拿她的药?」
「我拿错了。」
陆承舟立刻说:
「她不是故意的。」
我捡起一页被泡烂的稿纸。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陆承舟没说话。
苏曼蹲下来。
「我赔,多少钱我都赔。」
「六十三页,你赔得起吗?」
她的手在箱沿上停了一下。
周棠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跑去了隔壁。
很快,许婶跟着她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袋。
「前几天小晚放我家晾的副本,一共十四页。」
苏曼脸色一变。
周棠将布袋抱在怀里。
「原本只是防,没想到还防贼。」
陆承舟盯着破锁。
「苏曼,你说门本来就是开着的?」
「我记不清了。」
我把箱子合上。
「明天去派出所。」
周棠举起手机。
「已经报了。」
警察到场后,苏曼承认翻过木箱,却说水桶是慌乱中碰倒的。
母亲赶来,第一句话却是:
「你姐姐的灯稿是家里的,你凭什么扣着?」
她拿出一份参展材料。
参展人,苏曼。
附件照片,正是我木箱里的灯稿。
周棠指着照片右下角的一块蓝布。
「这块布是我们上周才换的。你妈没来过这里,照片从哪儿拍的?」
母亲说不出话。
苏曼伸手想拿走材料,被周棠避开。
警察将所有材料收走。
母亲抓住我的手腕。
「你真要把你姐的名声也毁了?」
「她已经死了十二年。」
「你恨她?」
我抽回手。
「恨她的人,是拿她的名字做坏事的人。」
街口有人悄悄把苏曼送的花灯放到墙边。
风吹开灯纸,里面露出我的名字。
陆承舟也看见了。
迎灯会前一天,陈主任叫我去会馆核对材料。
周棠不放心,宋师傅也跟着去了。
会馆里坐着我的父母、苏曼、陆承舟和几名老人。
桌上摆着那只旧木匣。
母亲开口就是:
「你现在撤回报案,还来得及。」
陈主任敲了敲桌面。
「今天核的是灯样归属,不是谁来谁。」
苏曼把一摞照片推过来。
「小晚,昭姐留下的灯样不能因为你病了,就都算成你的。」
我拿起照片。
兔子灯、莲花灯、六面宫灯,还有一盏没有灯罩的白鹭灯。
「这盏也是宁昭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