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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次浏览     发布时间:2026-10-27 17:42:08    

不可能。

她咬了咬牙,掏出手机,对着那面公告栏拍了一张。

“这儿不许拍。”窗口的人隔着玻璃抬手拦她。

“公告栏不能拍?”

那只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玻璃挡在两个人中间,声音传过去已经发闷。她没有退,手肘抵住窗台,把手机又举高了一点。

“我要一份注销登记的复印件。”

“这个得本人带身份证来。”

“我就是本人。”

窗口的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把脸往前凑了半寸,没说话。对方又低下头,鼠标点了几下,说:“系统里这个人已经注销了。”

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外,按在玻璃上。

屏幕上那张讣告白底黑字,姓名栏三个字。

窗口的人不说话了。椅子往后滑了半尺,人起身,进去叫主管。

主管来得很快。他把一本卷宗摊在柜台上翻,翻到某一页,抬头说:“可以申请查阅。填表,三个工作。”

“今天能不能加急。”

“不能。原件不能给,只给复印件。”

她接过表,趴在大厅的填单台上填。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查阅用途。用途那一栏,她写了四个字:本人核实。写完拍了一张照,在备忘录里敲下五个字:三个工作。

从窗口出来,她在大厅最后一排坐下,把档案袋里那页死亡证明抽出来,摊在膝盖上。

这一页昨晚看过一回,看的是名字和号码。今天看的是纸。

她做理赔六年,这家医院的死亡证明她见过不下三十次。五联无碳纸,第一联存档,编号规则是年份加科室加序号,中间那一位是病区号。签发单位的名字、公章的直径、验讫章该盖在哪一格,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这一页,编号在册,印文是真的,签发单位存在。

她把纸翻过来,举到头顶的灯底下。灯光透过纸背,浮出一层浅浅的铅字印痕。她再抽出第二页,户籍注销记录,两页纸的钉眼在同一个位置——同一本装订材料里拆出来的,连打印的字距都一样。

她把编号那一栏拍下来,抄进备忘录,跟那五个字放在一起。

两页纸并齐,她用手掌压了一下。

没有人伪造这一页。做假的人没去刻章,也没去印纸,他们走的是真的流程:先办死亡证明,再办注销,再拿这两页纸,把一个人从名册上划掉。

她把两页纸合上,塞回内袋。

十点四十,她坐在政务大厅门口的台阶上,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只写了地址和时间。

半小时后,一辆车停在马路对面。

陈默下车,穿过车流走过来。他嘴里叼着一支烟,没点着,走到她面前,先敲了敲烟盒。

“材料带了吗。”

“带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一张一张翻给他看:讣告的截图,注销记录的照片,档案袋封条上那行签名,群里那四条发言的时间戳。

他看得很快,每张停两秒。翻到那张写着“已故”的名册时,他停得久了一点。

“嗯。”

“程序上,”他把手机递回来,“你已经死了。”

她没接话。

“有死亡证明,有注销记录,有法定亲属的申请。”他说,“这三样齐了,户籍就得注销。窗口那边不会拦。”

“我知道。”她说,“我要的是把这几样东西作废。”

陈默没接这句。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做这行六年,只认两样东西。”她说,“原件,和流水。”

“嗯。”

陈默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转了一下,又塞回去。

“报过案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我进不去。”她说,“我的身份证读出来是红的。我在窗口站了十分钟,没有一个人接我的话。”

他点了点头,把那支没点的烟从嘴角拿下来。

“立案要有人报案。”他说,“还得你证明自己受了损失。”

“损失怎么证明。”

“你有名字,有身份证号,有工作,有社保。”他说,“这些东西是拿来证明你还活着的,现在被一页纸拿走了。这就是损失。”

“三年前那笔钱,能不能查。”

“能。”他说,“走流程。”

他伸出手指,一一竖起来。

“第一,我去调那份注销登记的全部申请材料,看看是谁递的,递的时候带了什么。第二,你去公司调三年前那笔身故理赔的卷宗,你比我会查。第三,找一家能做笔迹比对的机构,把你的字和纸上的字对一遍。”

“要多久。”

他报了三个时间,没有一个在明天之前。

“有句话我先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这三件都是流程,流程有流程的规矩。我不给你保证。”

“我没要保证。”

“嗯。”他把那支没点的烟塞回烟盒,“材料先收好。今天别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下午两点半,政务大厅档案室的人把一叠复印件递到窗口。

窗口的人推过来一张签收单。她签了字,写下期。

复印件一共四页。她站在大厅的柱子旁边,一页一页看。

第一页是申请表封面,第二页是亲属关系证明,关系人那一栏写着周桂英,签字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第三页是死亡证明的复印件。第四页是《注销登记申请》。

申请事由那一栏写着:因病死亡。后面抄了死亡证明的编号,抄错了一位,又用笔改过来,改完还是不对。

申请人签字栏里三个字:沈昭。

尾巴拖得很长。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盖着一个方章:查阅专用,不作为凭证。她用指腹在上面蹭了一下。

她把手机相册往上翻,翻到最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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